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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倒懸之海(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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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倒懸之海(三合一)

祁慕白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運氣差。

這個詞幾乎是涵蓋了方方面面,其中就包括賭這件事。

之前有幾個老祖閑來無事來找他打麻雀牌,打多少圈祁慕白就輸多少圈。

一開始祁慕白癮還比較大,回回輸卻還樂意跟人打,可後來在這群老祖搬掉了無妄山上三分之一家底之後,他那個徒弟就死活不讓他打了。

後來,祁慕白就拉著無妄山上的自己人打。

這自己人打總是不會擔心著家底被搬空這件事,可這事吧……打幾圈還行,但時間一長,一群人怎麽都不願意再跟祁慕白玩了。

祁慕白找不到人,就拉著山上的小廝問,後來那群小廝被問得多了就偷偷的將實情告訴了他。

據對方口中所說就是,“尊上,這換個明白人知道是仙尊您運氣不好,但這件事情若是傳了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一群人合著夥的欺負您。”

祁慕白:“。”

欺負倒也說不上。

只是不過他這個運氣吧……也確實是一言難盡。

這輸一次還好,回回輸也的確挺鬧人。

鬧了這麽一出,祁慕白算是徹底的認清了自己。

再後來,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幾百年也頂多是去凡塵的那段日子裏,他那個徒弟縱著他來了那麽幾回,這算算日子,祁慕白大概已經有近兩百多年沒摸過這玩意了。

就這麽一會功夫,祁慕白就已經將來時夏夏借給他的一百積分給輸掉了。

現在這卡裏一點積分都沒有,還打什麽?

*

忘憂館裏出了這麽一個人,四周的看客朝著這邊圍過來一些,一時間這桌子周圍人頭攢動,看上去比別的桌子上的人要熱鬧上許多。

這人一多,事就多。

這會兒在祁慕白的話一出,周圍就響起了議論聲。

“這才打了多久,就沒錢了?騙人的吧。”

“而且我真的不信有人會把把輸,怎麽看都有點像是故意的。”

“看這人衣服穿著也不像是咱們F區的人,這人手裏絕對不止100的積分,騙人至少換一身衣服再來啊。”

“欸,你們忘憂館就不管管這種欺詐的人嗎?”

四周圍著的人群不信,跟祁慕白打牌的男人也不信。

滿打滿算自己統共贏了不到一百點積分,還不夠磕磣的慌,此時聽見祁慕白這麽一說就有點老大不樂意的伸手將人攔住,“這才剛剛熱身,怎麽就要走,這不合適吧。”

“就是,怎麽也得再來幾局。”

“對啊多壓點積分才有意思啊,一次只有一點,這是看不起誰呢?”

“快點快點,老子還等著看著。”

祁慕白沒惱。

他看著堵在眼前的人,又朝著四周圍得還不算多的人看了一眼,而後把玩著手裏的骰子嘆笑了一聲,“不是我不想玩啊,是我手裏真沒錢了。”

他說著將自己的卡放在一旁的卡機上刷了一下,隨後信息就就在桌子上的懸浮窗口顯示了出來。

【主播等級:F】

【當前積分:0】

站在一旁的荷官沖著祁慕白擡了擡手,“先生如果想要繼續來,忘憂館可為先生提供積分借貸的服務。”

積分借貸。

祁慕白站在桌子旁邊琢磨著這個詞,眾人就看見面前這個人面上浮現出一抹糾結又猶豫的神色出來,那模樣破有一股子心癢難耐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就這麽糾結猶豫了半晌,祁慕白一拍手,到底還是擡頭看向一旁的荷官,“那……那個,這錢要是借了還不上怎麽辦?”

荷官的手指在桌子旁邊的懸浮信息界面輕點了幾下,祁慕白就看見面前的屏幕上面顯示出來了一套十分完備規整的借貸服務,“若您需要還款,積分您可通過直播間獲取,若超過時間無法清還,您可以用別的來抵押。”

祁慕白挑眉,“別的?比如?”

荷官:“比如物品,感官,四肢再或者是……生命。”

這就是之前在烏蓬小舟之上侯林口中所說的,忘憂館不尋人,只賭命,而來這裏玩的賭徒們,為了能讓自己活下去,或許什麽都會樂意幹。

就在這時,祁慕白的鼻間突然嗅見了血腥味,他擰緊了眉頭順著那味道看尋了過去,就看見之前那位在金榜排名第一後來卻跌落谷底的男人正從眾人眼前走了過去。

男人面色蒼白,眼眶發紅,但整個人看上去卻有股子癲狂的喜悅。

他走過的地面,衣衫濡濕,地上淌血。

祁慕白伸手掩鼻,耳朵裏就聽見四周的人議論出聲。

“這人是還不死心呢?”

“要是換成我我也不死心,畢竟是38萬的積分,一瞬間沒了,這要是換成我,我也得肉疼死。”

“看著樣子不知道是跟忘憂館的交易了什麽,要是我我就交易一些沒什麽用的臟器……”

“我看他好像自從掉了之後,運氣就變差了,要不然也不會落到這地步,就是不知道之後還能不能回本了。”

祁慕白聽著身側不少人的唏噓,面前的荷官就沖著他伸出手,“先生可要選擇忘憂館的積分借貸服務?”

他抽回視線,垂眸沈思了片刻,就朝著不遠處一直未語的人走了過去。

祁慕白:“蘇慕。”

白司祈抱著手臂靠在身後空著的桌子上,耳邊就聽見那走近的人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這人從不喜歡叫他的名字,此時雖然是做給別人看的,但白司祈還是聽見那人軟了嗓音的低語。

祁慕白的聲音本來就很好聽,此時落在耳邊低聲軟語。

白司祈垂落的眸色微凝,就連攏在袖中的手指都微微蜷曲,他看著走到跟前的人,染著一絲微啞的聲音從唇齒之間洩露而出,“怎麽了?”

溫柔的一聲輕問讓祁慕白的神色微動。

他將腳步停在了蘇慕眼前微微側目朝著身後那些人看了一眼,而後在對方的視線裏沖著人道:“我還想再玩一會兒。”

從祁慕白決定下來跟人玩的那一刻,白司祈就知道對方到底在打的什麽主意。

這忘憂館向來被上面盯的緊,平日裏鬧事的人也多,所以忘憂館才會在幾年前就定下了一個‘不尋人,不打聽’的規矩。

根據審判廳給出的線索,兩個人在這裏雖然得到了人的消息,但是卻沒有得到更多的線索,就連對方拿那裂空石跟忘憂館到底交易了什麽內容都一概不知。

如果不想要線索在這裏斷掉的話,那就勢必要查下去,可明目張膽的在忘憂館查肯定不行,鬧事會被人察覺,那唯一的辦法就只剩下引得那幕後之人主動現身。

而祁慕白要做的就是這釣魚的人,以這群看客當誘餌,釣那幕後之人出來。

白司祈想到此將思緒抽了出來,朝著前面不遠處的荷官看了一眼,“你想積分借貸?”

祁慕白小聲道:“錢不夠了。”

他當然知道錢不夠了。

想當初三分之的無妄山都能讓人賠進去,就夏夏出門給的那點錢,真不夠祁慕白造的。

此時的祁慕白雖然在做給別人看,但這看著有點軟的模樣,讓白司祈忍不住想逗,“那要是還不上怎麽辦?”

祁慕白沈吟了片刻,“我都倒了這麽多次黴了,接下去肯定走運。”

祁慕白要是能走運,怕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白司祈抱著手臂在眾人的議論聲裏沖著人冷哼了一聲。

祁慕白:“行不行嘛。”

白司祈聽著祁慕白的話,靠在桌子上的身子一僵,半晌,他無奈的沖著人輕笑了一聲,“去吧,既然來了就玩的盡興一點。”

隨著白司祈的話落,祁慕白的面上揚了一抹笑,那笑若春風化雨,讓人剎那心動。

看著祁慕白轉身做抵押去了,白司祈腦子裏一想到一會兒的場景,整個人就靠在身後的桌子上有些頭疼的伸手揉了揉眉宇。

罷了。

由著人去吧。

反正大不了他再給人贏回來就是。

*

“欸欸你們快看那人回來了回來了,這是拿什麽抵押去了?”

“這也沒見缺胳膊少腿的,還一時間真是有點看不出來。”

“這忘憂館之中積分抵押自有一套算法邏輯,我現在倒是比較好奇他抵押的東西到底值多少積分。”

“我剛剛從隔壁桌子轉悠回來,剛那個人壓了一個腎,忘憂館的人才給了他五千的積分,我聽說這點積分還是看在對方剛剛沖了那金柱第一的排名才給到的價格。”

眾人這麽一估算,就將目光落在了從不遠處走回來的祁慕白身上。

隨著荷官的指引,祁慕白將手中的卡就在卡機上刷了一下,緊接著積分信息就在上面顯示了出來。

【主播等級:F】

【積分剩餘:1000萬】

“臥槽多少?1000萬?這是我一輩子也見不到的數字,這到底壓的什麽?”

“這麽多錢,最起碼壓得得是命吧。”

“上一個壓命的我記得才給了不到10萬……”

“這人的命,有這麽值錢的嗎?”

祁慕白站在原地一句話沒說,倒是拖這周圍人的福氣,四周就這麽嚷嚷了一會,消息頓時在一樓傳遍,這還在一樓看稀罕的人,一窩蜂的擠了過來,像是都想要瞧一瞧看一看這價值1000萬積分命的人到底長了個什麽模樣。

眾人就在一樓的桌子跟前看見了一個穿著純白色西裝的人。

一頭如瀑一般的長發用一根猩紅色的發帶綁在發尾,耀眼的燈光之下是一張看上去極為普通的臉,但配上那卓爾不群的氣質眾人卻紛紛覺得面前之人合該是一個長相十分出眾之人。

一次抵押,得了整整一千萬的積分,這麽多年以來,眾人還沒見過哪個人能抵出來這麽多錢的。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這人不會是……上區某個大佬吧。”

“可是他等級是F啊。”

等等。

等級多少?

眾人朝著桌子旁的信息界面看了一眼頓時傻了眼。

“F??????”

“什麽時候一個F的命能值1000萬?”

“這也太草了吧。”

就在這時,圍在四周的忘憂館的老人腦子裏突然想到一個人。

聽說許多年前,有一個人也是在忘憂館壓了自己的命,當時忘憂館給開出的價格差不多也是一千萬的積分,可後來這個人卻是已經成為了眾人仰望不可匹敵的存在。

而現如今這個情況與當年十分的相似,莫非……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早就料到結果的白司祈抱著手臂靠在一旁空桌子上連動都沒有動,只不過,他的目光在祁慕白開局了之後就朝著頂樓的某處緊閉著的門看了一眼,隨後彎唇一笑。

一個小時之後。

場地之中的出現了一瞬間的靜謐,眾人仿佛見鬼了似的看著那個站在桌子前的白衣人。

他們見過運氣差的,卻沒見過運氣這麽差的。

這人玩了一個小時,好家夥一局沒贏。

頭一次眾人手裏攥著那大幾萬的積分心裏有點不踏實,總感覺有一股子人頭馬上就要落地的不真實感。

結果,的確不出白司祈所料。

他的這位師尊未出一個小時,就將手裏那還沒捂熱乎的一千萬積分給賠了個精光。

然而此時站在桌子前的人,卻仿佛是剛剛找回了之前玩麻雀牌的樂趣,意猶未盡的站在桌子旁沖著那群人伸手招呼,“躲什麽啊,再來。”

眾人紛紛向後又退了一大步,打算離這個衰神遠一點。

立在桌子前的荷官不愧是忘憂館培養出來的人,此時也只是有點尷尬的沖著祁慕白出聲道:“那個……先生,您的積分已經全部消費完畢了。”

祁慕白:“這就完了啊。”

祁慕白不信邪將手中的卡放在讀卡機上刷了一下,果不其然,卡上的信息顯示積分剩餘為:0

祁慕白有些遺憾的出色,“的確沒了。”

祁慕白:“看來我今天的運氣的確不怎麽好。”

眾人:“……”

您可別說了。

他們都快要出聲去勸這位祖宗以後別再賭了,照他這麽賭下去,怕不是一個忘憂館給他都不夠賠的。

“那我還能做別的抵押嗎?”祁慕白一邊沖著荷官說著話,一邊卻是將目光朝著四周圍著的人群看了一眼。

就在剛剛,他將自己的神識給放了出去。

據他所知,現如今一樓的客流量除了那些還在賭的,人差不多都在這了,而樓上的人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圍在那圍欄處正指指點點的向下張望。

這麽大的熱鬧不會引不起人註意,果不其然,祁慕白就發現了那麽一點異樣。

祁慕白將目光停留在了頂樓的一個緊閉著房門的屋子上,就在剛剛他的神識察覺到那扇本是一直緊閉著的門在樓下討論最為激烈的時候開了一會兒而後又再次關上。

看來藏在那間屋子裏的人應該就是他要找的人。

找到了。

祁慕白將目光在那扇門內多停留了片刻,隨後就看見有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從那扇門之中走了出來。

尹尋風?

看來對方來此是為了跟屋子裏的人解釋剛剛的事情,現如今這人能夠平安的從那出來,看樣子是事情已經談妥,這麽看的話這個人比他想象當中的後臺要硬的多,以至於在這忘憂館之中違規竟然還能全身而退。

三王。

祁慕白口中咀嚼著這個名字,盯著那抹逐漸遠去的身影,面上劃過了一抹深思。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荷官的回覆:“很抱歉先生,您在我無憂館所兌換的積分額度已經達到了上線,您如果想要再次兌換的話,需要先把之前所欠的積分補齊才可以再次行使用積分借貸服務的權力。”

祁慕白將視線抽了回來,就聽見荷官的聲音再次道:“另外需要提醒先生一下,因您所欠的債務過高,忘憂館給您的期限為三個月,如果三個月您依舊未償還所欠的債務的話,我們將根據您之前所簽協議向您索要您抵押出去的東西。”

“臥槽,三個月要一千萬積分,這他媽是瘋了吧。”

“這麽多積分就算是上區的大佬來了也得參加好幾個直播間才能還清。”

“幾個?你這個前提的基礎是粉絲足夠的多且直播間等級在5星,還得是以第一名的成績通關,要不然就算是幾萬粉絲的大佬,去參加一個1星的直播間得到的積分也少之又少。”

“不過話說回來了,我以為這個人會跟當年賭命的那個人似的能夠一飛沖天,可沒想到最後竟然會是這樣……”

在眾人議論聲中,祁慕白的面上竟然沒有絲毫的膽怯害怕甚至是恐慌,反而是讓他從這些人的話中聽到了一點別的東西。

他狀似不經意的沖著人問出聲“什麽人賭命一飛沖天?”

“這你都不知道?當年那人……”

就在這時,身側的荷官伸手按下了桌子前的警報按鈕。

隨後忘憂館的那群神出鬼沒的黑衣打手就圍了過來,為首的人再看見祁慕白後,當即就皺緊了眉頭,“怎麽又是你。”

祁慕白摸了摸鼻子,“他們討論,我順嘴一問而已。”

“忘憂館之中不許打聽,你兩次警告,再有下一次立刻從這裏出去。”黑衣人將目光從祁慕白身上抽回而後落在了一旁給祁慕白說話的人,“你也警告一次。”

眾人見此紛紛閉了嘴。

這要是被忘憂館的人給趕出了,那可是直接一個月禁止來這裏。

對於他們這些靠這裏保命的人,不讓他們來這裏賭,就是差不多要了他們的命。

然而祁慕白站在原地卻是將目光落在了那些離開的黑衣打手身上。

不許打聽,不許找人。

這忘憂館到底是在怕事,還是本身藏著什麽秘密。

事出反常必有鬼,如此警覺,倒是讓祁慕白覺得有點不正常。

祁慕白朝著頭頂那扇緊閉著的門又看了一眼。

看來想要徹底的引人出來還差最後一把火。

而這把火……

祁慕白又轉頭看向身側那個半晌沒說話的人,他正準備出聲,對方像是未蔔先知似的走到了他身邊。

白司祈:“結束了?”

祁慕白嗯了一聲。

白司祈低頭將桌子上那些散亂的牌拿起放在手上看了一眼,“剛剛,玩的盡興了嗎?”

祁慕白舔了舔唇,“差不多吧。”

雖然玩的時間不長,錢也不夠多,但幾百年沒好好摸,今天摸了一把,祁慕白現在心情還不錯。

白司祈彎唇一笑,“一共輸了多少?”

祁慕白:“不多,也就……一千萬零一百吧。”

眾人:“……”

不多?也就?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那可是一千萬積分!!!!他們怕不是一輩子都拿不到的積分數字!!

白司祈口中咀嚼著這個數字,隨後擡眼將目光落在周圍看熱鬧的人身上,“都是他們贏得?”

祁慕白唔了一聲,“差不多一個人贏了我幾萬或者十幾萬吧。”

祁慕白說完就轉頭告狀出聲,“蘇慕,我還不起,他們要宰了我。”

眾人:“……”

就這麽一瞬間圍在四周的人就感覺到那穿了一身黑色襯衣的男人望著他們的眼神薄涼,那眼神讓他們想到了冰川之上透骨的風,讓他們的脖子生寒。

草,溜了溜了。

白司祈將面前的卡牌一張一張的從桌子上捏起,笑道:“這才剛剛熱身,怎麽就要走,不合適吧。”

嘶。

這話為什麽這麽熟悉。

祁慕白聽著對方的話,姿態輕懶的靠在一旁彎了彎唇。

這人聲音一出,眾人瞬間脊背發寒尤其是那些拿了錢的人,更是一雙腳像是釘死在原地,不敢在往前走了。

他們一個個轉過身來,就看見白司祈正在洗牌。

那比荷官還老練的洗牌手法,讓眾人腦子瞬間一翁。

這分明是一個玩牌的老手……

白司祈將手中的牌朝著桌子上一攤,雙手撐在了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傾,“剛剛誰第一個贏得他?”

眾人:“……”

這個時候推出來一個替死鬼是最好的。

眾人看著那個想偷偷溜走的男人,將人從人群裏面給推了出來。

眾人伸手一指,“他。”

男人:“……”

白司祈挑眉,而後伸手將卡在旁邊的卡機上刷了一下,就擡手給人比了一個請的手勢,“來,拿牌。”

男人剛咽了一口唾沫,卻是在撇見白司祈一旁顯示的信息後,有些樂,“一個D區的主播,才90點積分?”

白司祈沒有說話。

男人當是戳穿了對方藏著的小心思嗤笑了一聲,“我當是有多少積分,這點積分竟然還敢來這裏玩?”

男人嗤了一聲,握著手中的卡在卡機上刷了一下,在雙方信息皆錄入系統之後,兩個人的賭局才算是正式開始。

祁慕白正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男人抽牌,眼前突然伸來一雙手。

他垂眸看了一眼,就看見那個沖他伸來的掌心之中放了一個亮閃閃的小東西很是好看,他伸手捏起,就發現裏面是硬的,“什麽東西?”

白司祈:“糖。”

祁慕白捏著手中的糖看了看,“你把它給我做什麽?”

白司祈:“怕你無聊。”

祁慕白:“。”

白司祈看著祁慕白那微微蜷曲的手指,將目光抽回,“在這兒等我一會。”

祁慕白朝著桌子旁已經抽好牌的男人看了一眼,垂眸低嗤了一聲,“滾。”

白司祈聽著祁慕白的聲音輕笑了一聲,轉身重新走回了牌桌前。

這是,祁慕白方才擡起頭,將站在牌桌前的那道身影多看了一眼。

他看著那攏在光中挺拔高秀的身影,低垂了頭,看了一眼手裏那些被花花綠綠的玻璃紙包裹著的糖果,而後手指微微蜷曲。

曾經,也有一個人喜歡將糖塞進他的掌心哄他開心,也總喜歡……

在他賭輸了牌之後,替他把錢討回來。

祁慕白想到此,喉間滾動,心微微發顫。

半晌,他盯著掌心之中的糖果看了半晌,將那糖紙撥開,將糖放入了口中。

當那股子甜膩在口中化開,祁慕白的腳步向著人靠近了幾分。

*

半個小時。

現場本是圍著的人已經不想再留下來了,他們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跑……

有多遠跑多遠。

面前這人,明明開局只有90積分,結果短短半個小時,他按照剛剛祁慕白輸牌的順序,跟他們又從頭玩了一遍牌。

這要是單把祁慕白剛剛輸掉的那部分積分贏過去也就算了,可這人像是記仇似的,不僅拿走了祁慕白之前輸掉的,還將他們原本卡裏剩餘的也全部贏走了。

雁過拔毛,一分沒給他們留。

這明明才打了一半的人,對方的手裏卻已經贏了1000多萬積分。

金柱的排名遙遙領先第一,直接屠了整個榜單。

然而那個高額的數字此刻還在繼續上漲之中。

白司祈將手中洗好的牌放在桌子上,“來繼續。”

明擺必輸的局面讓排在之後的人紛紛向後退了一步。

立在一旁的祁慕白看著那群人,隨後他抽回目光狀似不經意的沖著蘇慕問出聲,“是不是剛剛輸的都贏回來了?”

白司祈看了一眼那就站在身側的人,沖著人溫柔低語,“嗯,差不多。”

“既然都贏回來了。”祁慕白將手撐在桌子上,偏頭一笑,“那要不咱們不玩了?我看他們剩下的那些人掙點積分也都不容易。”

祁慕白一開口,白司祈就知道對方在打什麽主意。

他朝著人群看了一眼,配合著人出聲,“你說的對,反正前面那群人的積分已經貢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這些人就……”

白司祈的聲音一出,前面那些將家底賠了個精光的一群人頓時就不樂意了。

憑什麽他們要被扒皮,後面那群人就能安枕無憂???

兩方人馬撕了一波,這回不用等白司祈催,後面人就被前面的那波人給推到了牌桌前。

白司祈看都沒看人一眼,只是擡手沖著人比了一個請的手勢,“抽牌吧。”

眾人:“……”

“不得不說,這個場景讓我想到了多年前那場噩夢。”

“我記得許多年前,是不是那個人也是這樣的?”

“真的假的,幾年前也有人這樣憑一己之力贏了這麽多人嗎?”

“對……所以後來忘憂館在規矩之外多立了一個規矩,就是忘憂館不向對方開放……”

四周不知道是誰嘶了一聲。

“難道是那個人又來了嗎?”

“這個人等級在D。”

“怎麽可能是那個人,瘋了吧。”

“上面幾區的人都見不到對方,我們怎麽可能見到,而且對方還特意從上面跑下來幫一個F級別的主播,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嘛?”

祁慕白站在一旁聽著身後的議論,低頭默默的疊著手中的糖紙。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頂樓那扇緊閉著的門打開了。

祁慕白疊著糖紙的手指一頓,擡起頭來。

與此同時,頂樓。

年紀已經近六十多歲的管事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查出來那人是誰了嗎?”

信息處的負責人將頭垂的更低,“管事,這人我們查不到信息……”

管事擰緊了眉頭,拿起了桌子上的眼鏡戴上,“查不到?什麽意思?”

負責人給人解釋出聲,“因為我們的權限不夠。”

管事:“權限不夠?”

他們忘憂館怎麽說也是隸屬於洛雷亞基金會,這年頭能讓他們都查不到的人,整個虛擬界也沒幾個人,而賭術這麽好的,從頭到尾他腦子裏就想到了一個……

一想到那人,管事面色一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他難道是……”

一句話沒說完,管事整個人從桌子後繞出來沖著人擡了擡手,“樓下那人現在贏了多少了?”

負責人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終端數據,“差不多1100萬。”

管事兩眼一黑,“誰讓你們惹他的?”

負責人:“不是我們,是一個F區的主播剛剛輸了錢,他在幫對方把錢贏回來……”

信息處的負責人將樓下發生的事情給人講了一遍。

管事伸手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我不管他幫誰,去讓人立刻給我停手,再將他給我從這裏趕出去。”

在這麽下去,他們忘憂館的生意別做了。

負責人頭皮一麻:“您確定要我們將人趕出去嗎?”

管家:“……”

他都老糊塗了。

還當對方是當初那個只有F等級的小子。

管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沈聲道:“去將人給我請上來。”

*

當金柱上的積分排名刷到1200萬的時候,忘憂館的人總算是出現了。

兩個人被請到了頂樓,推開門,祁慕白就看見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站在屋內。

祁慕白將人打量了一番沖著人問出聲,“你就是這忘憂館的幕後之人?”

管事推了推眼鏡轉過身來,“館長不在,我是忘憂館的管事。”

祁慕白挑眉。

這個人就是那位幫的人?

管事將祁慕白多看了一眼,而後將目光落在了祁慕白身側那個穿了一身黑衣的男人身上,只見對方的那張臉平平無奇,想來應該是做了一番偽裝。

管事神色稍定,隨後沖著兩個人問出聲,“二位在我這忘憂館之中鬧事,想做什麽?”

白司祈朝著屋子裏的裝潢看了一眼,垂眸出聲,“不過是玩了幾把牌而已,管事不用緊張。”

管事:“……”

你那是幾把牌嗎?

白司祈不置可否。

祁慕白看了一眼管事那變了幾變的臉色,亦是笑了一聲,“怎麽?忘憂館輸不起嗎?”

管家一言難盡的勸道:“兩位,我忘憂館還要開門做生意。”

祁慕白挑眉。

白司祈更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人,“所以?”

管家:“……”

管家見面前的兩個人無動於衷,幹脆換了一個話題,“之前三樓的事情也是二位做的吧。”

管事推了推眼鏡,“我聽說兩位來我忘憂館找人?”

祁慕白:“管事想說什麽?”

管事看向祁慕白,“我忘憂館可以幫二位這個忙,但前提是兩位就此停手如何?”

白司祈微微擡眸,“好處呢?”

還好處???

幫著找人不是好處嗎?

管家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他剛想反駁卻在對上那人的目光之後,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你們想要什麽?”

祁慕白摩挲著手指,“我們要的也不多,剛剛那些積分平賬之後,其餘的我們要全部帶走。”

管事沖著兩個人擡了擡手,“隨你們。”

祁慕白挑眉,這才把要找人的事情同人講了一遍。

半個小時之後兩個人帶著贏來的200萬積分從忘憂館離開,回去的烏蓬小船裏,只有兩個人,祁慕白剛坐下來,耳朵裏就聽見了身側之人的聲音。

白司祈:“你剛剛怎麽不讓我把積分劃到你那裏?”

祁慕白此時心情還算不錯,他閉著眼睛懶洋洋的靠在小船的船壁上,沖著人回答出聲,“捂不熱。”

白司祈想著對方之前經歷的三次的直播間,三次都被扣掉積分的經歷挑眉,“剛剛那管家說的事情你怎麽想?”

祁慕白抱著手臂睜開眼睛,“所以我猜的不錯。”

“我那逆徒的確是將裂空石給了他們,而且不是一次性而是分批次的,而後忘憂館的人收了裂空石之後不知道怎麽處理就將裂空石交到了審判廳手裏,而審判廳那邊就將裂空石放在了直播間裏。”

審判廳。

祁慕白口中咀嚼著這個詞,就聽見耳邊的人出聲道:“人雖然沒問出來在哪,但是至少我們知道了下一個裂空石在哪個直播間。”

白司祈偏頭看了人一眼,“要去嗎?”

“倒懸之海。”

祁慕白口中喃喃低語,而後瞇起了一雙眼睛。

*

“什麽?倒懸之海?”

D區小別墅裏,夏夏剛收到兩個人還回來的200積分,耳朵裏就聽到了這個直播間的名字。

她記得這個直播間不是……

夏夏擰緊了眉頭,沖著人問出聲,“你們到底是從哪聽到的這個直播間的名字?”

祁慕白:“有什麽問題嗎?”

夏夏垂眸沈思了片刻,沖著站在面前的兩個人出聲道:“這個直播間早在幾年前就已經被封禁了,被封禁的直播間是不會出現在經紀人的直播間篩選名錄上的。”

祁慕白:“封禁?”

夏夏:“對沒錯。”

審判廳將裂空石放在了一個已經被封禁的直播間裏究竟是為什麽?

祁慕白垂眸沈思了片刻,朝著站在身側的蘇慕看了一眼,隨後再次問出聲,“被封禁的直播間還能再次被打開嗎?”

“被封禁的直播間一般是不會被允許打開的,除非……”夏夏聲音一頓,她拖著下巴思索了片刻,突然想道:“除非需要一張卡!”

祁慕白:“什麽卡?”

夏夏:“覆刻。”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個直播間倒懸之海。

萬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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