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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無憂渡口(四+2k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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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無憂渡口(四+2k加)

手裏的黑卡無論是材質還是大小與他的那張並無不同,祁慕白將卡上下仔細翻看了一番,視線最後落在了對方的主播代號上。

祁慕白:“白玲,這主播代號是?”

身份卡上的主播代號能看出來太多的東西,以至於‘虛擬界身份卡不外看’這句話是每個主播第一次來時,白玲都會交代的話。

可就在剛剛,面前這位祖宗沒有一絲一毫猶豫的就將卡交給了祁慕白。

站在窗口內的白玲緊張的,一顆心都像是卡在了嗓子眼裏。

此時被祁慕白這麽一問,白玲沖著人打哈哈,“主播代號啊,這就是系統隨機生成的一個序列號碼。”

祁慕白‘哦’了一聲。

隨後他將自己的身份卡掏出來與手裏這張做了一番對比,然而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難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祁慕白將卡上的主播代號數字記下,而後將卡遞了過去,“還你。”

看樣子祁慕白這是未察覺到異常?

白玲在心裏長舒了一口氣。

也是,這兩個人的主播代碼一個比一個奇葩,單拎出來任何一張放在整個虛擬界都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然而兩張奇葩卡放在一起祁慕白怕不是看出個花,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但此時若是祁慕白隨便拿個普通人的黑卡看一眼,就一定會發現卡上的不同。

靠在窗口的白司祈將那卡接過來時,一眼都沒看就直接揣進了兜裏,“那你的呢?”

祁慕白剛要轉身從窗口前離開,就看見眼前擋了一雙手。

換個人,今天他都不會給人好脾氣,但是想到剛剛這人毫不隱瞞的動作……

祁慕白神色微動,將手裏的卡放在了對方的掌心。

白司祈捏著祁慕白的那張黑卡放在眼前,然而他只是在對方的主播代號上掃了一眼就將卡重新遞還給了祁慕白。

整個過程快到不過就是一個拿起放下的動作,祁慕白都要懷疑對方到底有沒有看清,他低頭看了一眼遞到面前的卡沖著人提醒出聲,“機會只有一次。”

白司祈:“我看清了。”

反正再想看他也不會給人看第二次。

祁慕白將卡從對方手裏接了過來,緊接著他就聽見那靠在身後的窗口處的人,垂眸輕笑出聲,“那現在你我之間也算是坦誠相待。”

雙方的底都給人看了可不就是坦誠相待?

想到兩個人卡上的內容,白玲雙臂交疊放在窗口處,沖著兩個祖宗語重心長的再次交代出聲,“僅此一次,你們兩個人的卡切記別再給人看了。”

祁慕白將卡揣進懷裏,就在這時系統的廣播突然在直播大廳之中響起。

【金牌經紀人七流向主播蘇慕發出邀請。】

【金牌經紀人七流向主播蘇慕發出邀請。】

系統廣播的聲音在四周響了三遍,直播大廳之中的人群皆是一楞。

“等等這一幕為什麽似曾相識?”

“那個名叫祁慕白的主播第一次從直播間之中出來的時候大小姐就是給對方發出的邀請,這一次這個蘇慕也是。”

“我聽說這位大小姐之前也去看兩個人的直播了,當時好像就揚言說只要這個蘇慕活下來的話,她就要向對方發出邀請,現在看來這個傳言是真的了。”

“不過這個蘇慕也確實有兩把刷子,那個腦子簡直逆天。”

“大小姐這麽多年手裏只有白王一個主播,蘇慕這要是過去了,簡直就是直接接觸了整個虛擬界最頂尖的存在,嗚嗚嗚太羨慕了。”

在四周議論的聲音裏,站在原地的祁慕白聽著廣播的內容瞇起了一雙眼,隨後腦子裏就想起來了上一次不怎麽愉快的相遇。

身後似有視線看了過來,祁慕白轉過身,就看見那位大小姐在廣播聲音裏,穿過人群從遠處邁步走上前來。

還是那張熟悉的明艷張揚的臉,只不過這一次這位大小姐不是一個人,而是身邊還帶了另外一個人過來。

對方看上去年紀稍大,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睛,整個人看上去比七流顯得更加沈穩老練一些。

這人是……?

眾人的焦點處白司祈靠在那,整個人倒是沒什麽表情。

倒是白玲看見兩個人來,吃瓜吃的有點樂呵,“沒想到蕭穎竟然也來了。”

祁慕白微微側目,“蕭穎是誰?”

白玲給人解釋出聲,“修王的經紀人。”

原來如此。

兩大王權者的經紀人都來了,看來這位大小姐今天是勢在必得。

祁慕白神色微動,他伸手在蘇慕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誇獎出聲,“挺有福氣。”

祁慕白根本就不是一個喜歡誇獎的人,此時說這句話……

白司祈微微側目,意味不明的朝著自己肩膀上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指看了一眼,緊接著他就聽見祁慕白再次出聲。

祁慕白:“你留下,記得好好跟人交流。”

白司祈:“。”

白司祈伸手一把扯住了眼前看上去要溜掉的人,“小白,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呢?”

祁慕白:“不好意思,現在出直播間了。”

白司祈:“所以?”

“所以,大難當頭各自飛。”

祁慕白一點也不想摻和這件事,因此沒等蘇慕再說什麽,他就將對方的手撥掉,抄起兩個人手邊的蛋轉過身就走,“夏夏。”

“欸?”

夏夏看著從眼前走過去的祁慕白,又朝著蘇慕看了一眼,“那個,您不要等等蘇……”

夏夏看著祁慕白那一副仿佛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決絕,有點不好意思的沖著蘇慕雙手合十鞠了一躬,趕忙快步追上了祁慕白。

不是吧,她磕的CP這麽快就BE了嗎?

此時登記處,白玲的視線在兩個人身上逡巡了一番,隨後朝著立在她窗口處一動未動的人看了一眼,“那個……您不要去追嗎?”

白司祈看著祁慕白離去的背影,唇畔的笑意未減,“不急。”

*

出了直播間,那股子危險隨時會降臨到頭上的緊張感隨之褪去。

D區,小洋樓裏,此時倒是顯得十分的寧靜祥和。

祁慕白剛將手裏的蛋放在一樓客廳的桌子上,那蛋就有點不老實的在上面滾啊滾。

好在客廳的桌子比較長,祁慕白就隨它去了。

他倒是拂袖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擡手將懷裏揣著的那張紙條再次展開。

紙條上只寫了三個字。

無憂渡。

字跡陌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莊副廳的字。

祁慕白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晌,垂眸沈思了片刻,就沖著身旁正在忙活的夏夏問出聲來,“你知道無憂渡是什麽地方嗎?”

此時夏夏就站在一樓的開放廚房內,祁慕白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她剛將手中的食譜給翻開,“這地方在F區,聽說比較亂。”

這句話莊宴也說過。

祁慕白的指尖摩挲著手裏的字條,問出聲來,“怎麽說?”

夏夏將手撐在面前的竈臺上,她略微沈思了片刻就沖著不遠處的祁慕白回答出聲,“整個虛擬界本身就是按照直播等級來劃分,而F區位於整個虛擬界的最底層,區域內主播魚龍混雜本身就比較亂,再加上這個無憂渡……”

夏夏聲音一頓再次道:“這個無憂渡是F區內的一處渡口,而渡口渡船只通向一個地方,就是虛擬界最大的忘憂館。”

祁慕白:“忘憂館?”

夏夏:“就是賭場。”

祁慕白靠在身後的椅子上輕笑了一聲,“名字猛地一聽以為是個樂坊,沒想到竟是個賭場。賭場名叫忘憂到是新奇,想必這賭場的主人應該是一個極為有趣之人。”

夏夏:“虛擬界的賭場,商場等皆屬於洛雷亞基金會,這賭場的管理者應該也是基金會的人,不過這個人平日裏不怎麽出現。”

祁慕白:“你見過嗎?”

夏夏:“沒見過。”

祁慕白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那這忘憂館賭什麽?積分?”

夏夏搖了搖頭,“不止積分,我聽說還可以賭一些特殊的技能卡和道具,不過再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

夏夏的話,讓祁慕白想到了之前南明古寺直播間裏三人組口中提到的組隊綁定卡,那張卡如果他記得不錯的情況下應該就是從這裏得來的。

F區生活著整個虛擬界等級最低的一群人,而這群人第一次直播間排名不高,亦或者是第一次直播間僥幸逃生所以初始排名就排在了F,而虛擬界規定直播等級C以下的主播每隔7天必須進一次直播間,所以,這群人一定會在這七天裏想盡辦法讓自己活下去。

而賭場就成了這群人賭命的最好去處,這恐怕就是無憂渡混亂的真正原因。

客廳內垂掛著十分漂亮的蓮花燈,燈光明亮,昏黃色的光攏在祁慕白身上與袍角的金蓮交相輝映。

夏夏將面前的大美人多看了兩眼,站在原地有些好奇的問出聲,“不過祁哥,你問這無憂渡做什麽?”

祁慕白:“找人。”

夏夏:“祁哥要找的人在無憂渡?”

祁慕白卷著手裏紙條的手微微一頓,“不知道。”

或許在,也或許不在。

畢竟審判廳查到的消息只是對方最近一次出現的地方在那而已,但是審判廳給的信息存疑,人到底是否在那,為什麽在那,恐怕還需要他親自去查查看。

夏夏垂眸沈思了片刻,“那邊就是一個貧民窟,要是人真的在那邊的話,可能過的不太好,祁哥還是早點把人找到的比較好。”

他不在無妄山的那一百年,對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想到他那個小徒弟在這裏可能過的很不好,祁慕白攏在袖中的手指微曲,他眉頭皺起,就連心底都微微有些發顫。

正如他在直播間裏同蘇慕說的那樣,他的確不是一個好師父。

半晌,祁慕白攥緊手指,將思緒抽回。

他伸手接住了那顆從桌子上滾落下去的蛋而後擡眼朝著夏夏看了一眼,“算算時間差不多半個時辰了,夏夏姑娘這飯……?”

夏夏想到上一次,她為了迎接自己的第一個主播而學了好久的飯,有點不好意思的沖著祁慕白出聲道:“這個……其實吧我不太會做,不過,再給我點時間我再看看……”

祁慕白挑眉,“你之前和渡川那小子是怎麽吃的?”

夏夏:“泡面……”

祁慕白沒聽過,“什麽東西?”

夏夏將泡面盒子從廚房的櫃子裏拿出來,給人展示出聲,“當當,就是這個東西,用熱水泡一泡就能吃了。”

對方手裏就是一個不大的圓盒子,祁慕白盯著那盒子看了一會,一雙漂亮的眼睛瞇起,“只……只用熱水就能吃的東西?”

夏夏點了點頭,“對對,很簡單。”

祁慕白挑眉,沖著人勾了勾手指,“拿來給我瞧瞧。”

夏夏從開放廚房內繞了出來,就將泡面盒子推到祁慕白面前。

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了上去,雙臂交疊趴在桌子上同人出聲,“不過就是這個東西吧,它本質就是面,但是沒什麽營養,平日湊合湊合還可以。”

夏夏嘆了一口氣,“本來看你們在直播間裏挺辛苦的出來給你們做一些好的,結果我這個爛手藝實在是不行,下一次我看我們還是出去吃吧。”

在夏夏的聲音裏,祁慕白將手中的蛋放在腿上而後將面前的圓盒子拿到手裏觀察了一番。

盒子的確不大,手感像硬紙但外面摸起來卻稍稍有些光滑。“這要怎麽泡?”

明明就是一個十分普通的泡面盒子,在祁慕白沈冷的面容以及分外認真的動作之下,這泡面桶仿佛成了一個稀世珍寶在被人拿著端詳。

夏夏盯著人看了一會‘撲哧’笑了一聲,“我來我來。”

她伸手將祁慕白手裏的泡面桶拿到手裏,將包裝拆開又將上面的蓋子撕開,“裏面就是面餅和料包,用熱水倒在這裏,然後蓋子上面悶一會就可以吃了。”

夏夏給人講解了一邊步驟,看著祁慕白的表情,詢問出聲,“這東西,你之前沒吃過嗎?”

祁慕白:“沒有。”

他本就已經辟谷,吃飯這個事情若追溯起來,差不多還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而一百年前,風啟樓的吃食都是他那個小徒弟負責的。

對方會給他變著花樣的做荷花酥還有一些從凡塵酒樓之中學來的菜品,而今……

事事從眼前過,他未曾忘記半點,只不過之前陪在身邊的人,早在一百年前他選擇離開的那一天起就再未在身邊了。

祁慕白面上的異色只是一閃而逝,半晌他擡起頭,“別忙活了,就吃這個吧。”

夏夏:“那我去燒開水。”

祁慕白:“好。”

祁慕白靠坐在身後的椅子上,手指從腿上放著的蛋上拂過,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就在這時,夏夏的終端突然響了一聲。

熱水燒灼的聲音在客廳之中響著,祁慕白朝著那聲音來處看了一眼,就看見夏夏在查看了終端消息後面上表情變換的十分精彩。

祁慕白:“怎麽了?”

夏夏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頭,“剛剛,又有一個主播選了我……”

祁慕白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出聲,“蘇慕?”

夏夏:“沒錯……”

明明七流大小姐已經給蘇慕發出了邀請,結果,對方竟然也放棄了七流選了她……

夏夏默默的將他們經紀人的大群點開,只見群裏毫不意外的又炸了。

【大小姐又被拒了??????】

【臥槽不是吧,這個夏夏是誰?一連截胡兩個人?】

【不會是商量好的吧,要不然放著這麽好的機會誰會吃飽了撐的拒絕大小姐?】

【大小姐實慘……】

【夏夏也慘好吧,就算是審判廳撤消了祁慕白的審判結果,祁慕白現在也還是一個頭號的恐怖分子。綁定他感覺自己至少要折壽好幾年。】

大群裏一時間不知道到底是誰更慘一點。

夏夏默默的從群消息裏退了出來,就看到自己的死黨給她的終端發來了無數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幹脆一個沒回並且將終端直接給關了。

而此時靠坐在椅子上的祁慕白對這個消息毫不意外。

他攏著手裏的蛋,朝著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就聽見院子裏傳出了門鈴的聲音來。

夏夏嚇了一跳,“這不會就是……”

祁慕白:“去開門吧。”

主播主動選擇的她,她現在就算是要跟人解綁也得等到七天之後。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夏夏嘆了一口氣,認命的去開了門。

門外,果不其然站著的就是那位剛剛在直播大廳之中才見到過的主播蘇慕。

夏夏:“蘇先生,又見面了。”

白司祈朝著身後亮著燈的小屋子看了一眼,拍了拍手上沾染著的土,“地方不錯,就是不太好找。”

現在畢竟也是自己的人了,夏夏有些不好意思的同人解釋出聲,“之前買房子時候的錢不太多,就選了這個稍微偏一些的位置,便宜。”

白司祈擡了擡手,“不帶我進去逛逛?”

夏夏哦了一聲趕忙將院門來開,“快請進快請進。”

白司祈邁步走了進去。

頭頂圓月高懸,他走在石頭鋪就的小路上,朝著四周看了一眼。

之前他站在外面看過一次,但是離得遠沒有看清全貌,此時倒是看了清楚。

眼前的兩層小樓的確不大,院子外面種著一些花,花是幽曇和蝴蝶蘭在暗夜之中盛放的嬌艷。

白司祈從小路上穿過,一眼就看見了屋內那個靠坐在椅子上的人。

屋內的光線昏黃,祁慕白坐在那一身白衣拂落,其上金蓮灼灼,襯的那張臉清貴雅致。

此時對方伸手低頭逗弄著懷裏的蛋,整個人看上去悠然自得很,倒是那個被丟下的他在那邊跟人周旋了半天。

白司祈邁步走上臺階,沖著祁慕白徑直走了過去。

全程祁慕白沒有擡頭,面上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他整個人坐在那平靜的就像是早有預料。

白司祈一把拉開祁慕白身邊的位置坐了下去,將手臂搭在身後的椅子背上,“你見了我倒是一點都不驚訝。”

祁慕白:“我驚訝。”

他抽回放在蛋上的手擡起頭看向身側的人,“你怎麽拒絕了七流來這了?”

白司祈看著面前這個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人,先是伸手從兜裏掏出了兩張卡遞到了祁慕白身前,“你走的太急,卡忘拿了。”

祁慕白伸手接過,“這是什麽?”

白司祈:“白玲說是首通獎勵。”

祁慕白看著那卡上花色就想到自己之前最早的時候好像得到過一張類似的東西,他將那一張卡拿了出來,三張卡放在一起瞧了一眼,微微蹙眉。

白司祈:“這是撲克牌。”

祁慕白:“什麽東西?”

“就是葉子牌。”

白司祈將祁慕白手裏的三張牌拿了過來,指著上面的花色道:“這東西是有四種花色的紙牌,紅桃,梅花,方片和黑桃,你現在集齊了三張,就還剩下最後一張紅桃。”

祁慕白想著之前白玲的話,“集齊四張之後可以擁有一次挑戰中央花園的機會。”

白司祈點了點頭,“不錯。”

白司祈:“不過中央花園的權限至今未開,這東西你就先留著。”

祁慕白挑眉,將牌收了之後就沖著人揮了揮手,“行了東西收到了,你可以滾了。”

“我經紀人選的是夏夏。”

這下,白司祈不僅沒走,反而是將身子整個靠在了椅子背上,“而且白玲說的,我們兩個能在一起,絕不分開,所以我就來了。”

祁慕白:“。”

微沈的嗓音從對方口中吐出,讓祁慕白的神色微動。

他抽回視線看向手裏的蛋,沖著人提醒出聲,“七流是虛擬界排名第一的經紀人,你去那邊之後能見到整個虛擬界最頂尖的人,能得到最頂級的資源,區區雙人道具你還在乎?”

白司祈的目光未曾移開,而是盯著人再次開口,“我走了,你跟誰互相感應?”

祁慕白:“。”

白司祈:“到時候千辛萬苦從五星直播間之中得來的道具豈不是廢了。”

祁慕白挑眉,“我可以換個人。”

白司祈一雙眸子危險的瞇起,“你想換誰?”

祁慕白:“我……”

祁慕白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那本是坐在身側的人突然傾身上前,祁慕白的呼吸一窒的同時連帶著將口中剩下的話也給全部咽了下去。

兩個人離得近,以至於祁慕白的目光不得不落在了面前近在咫尺正低著頭看那顆蛋的人身上。

從祁慕白的視線看過去,能看見對方攏在昏黃燈光下的側顏以及那眼尾的那顆猩紅的小痣,祁慕白盯著那顆小痣腦海之中想到的就是離鏡雪獄之中那人從火光之中走來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祁慕白的目光太過炙熱,以至於對方似有所覺的擡起頭。

一瞬間,呼吸糾纏交錯。

白司祈的目光望進祁慕白的雙眼,“是渡川?還是陸修?”

祁慕白:“……”

太近了。

祁慕白撐著手臂就想起身。

白司祈卻像是看出了對方的局促,到底還是沒打算讓人為難,先一步靠回到椅子背上,嘆了一口氣給人解釋出聲,“雙人道具一旦綁定,人選不可更改,所以這顆蛋除了我不會認別人。”

他朝著那顆蛋看了一眼,沖著祁慕白輕喚了一聲,“小白。”

這人不常叫他的名字。

但每次叫,聲音都很輕,像是天邊走過的流雲,但就是這樣一個極為平靜的調子卻是掀動了那本是平靜無邊的心湖蕩起了絲絲漣漪。

祁慕白神色微動,他坐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倒了一杯水,“你求我沒用,你選的又不是我。”

白司祈輕笑了一聲,轉過身來,“夏夏。”

本是跟著人走進屋的夏夏在聽著兩個人一見面的火藥味之後,整個人就很自覺的拿著食譜默默的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當背景墻,此時聽見蘇慕的話,不得不將擋著臉的食譜從臉上拿掉。

在白司祈的註視下,夏夏到底是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到兩個人身前,“留留留,不過……”

“我本來沒多大志向,就想找一個主播帶帶,所以當初就買了這個屋子。”夏夏說著叉著腰仰頭看著樓上的房間,“但是現在吧,這人一多,我這個屋子,有點不夠住了。”

白司祈:“這個好辦,我睡客廳。”

夏夏:“啊這……”

祁慕白突然出聲,“樓上渡川的房間是不是空著?”

夏夏:“對哦,小渡川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怎麽把它給忘了。”

祁慕白朝著蘇慕看了一眼,“滾上樓去睡,等渡川回來了你再下來。”

白司祈:“小白。”

“打住別感動,我只是不想你托我後腿。”

祁慕白摩挲著手中杯子將視線抽回,“睡好了明天跟我去個地方。”

白司祈偏頭看了人一眼,“去哪?”

祁慕白:“F區無憂渡。”

白司祈神色微動。

夏夏:“正好那邊很亂,你們兩個人若是結伴,我也正好可以放心一些。”

她說到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從原地站著的位置繞回開放廚房裏,伸手將廚房上面的櫃子打開,“完了,家裏連泡面也不夠了。”

“泡面?”

白司祈說著視線就看見了放在祁慕白面前的泡面桶,皺緊了眉頭,“我沒來之前,你們就打算吃這個?”

夏夏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祁慕白攏著懷裏微微動的蛋,低著頭給人打圓場,“沒吃過就拿來看看……”

他不在的這百年,他就是這麽照顧自己的嗎?

白司祈眉頭皺的更緊,就連攏在身側的手都收緊。

屋內突然一靜,祁慕白抱著蛋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白司祈盯著身側的人看了半晌,到底還是將攥緊的手松開,嘆了一口氣站起身,“我來吧。”

夏夏像是見到了救星,兩眼放光,“蘇先生是……是會做飯嗎?”

白司祈:“會。”

他將冰箱打開,將冰箱裏的東西掃了一圈。

冰箱裏的東西雖然不多,但能先湊合吃一頓。

白司祈從冰箱裏拿出了幾個西紅柿和雞蛋,又伸手將那放在祁慕白身前的泡面桶給拿到跟前。

夏夏:“要下泡面嗎?”

站在竈臺跟前的白司祈伸手將襯衣的扣子給解開,將袖子擼了上去,而後擡眼朝著祁慕白看了一眼,“豪華版泡面。”

給某個沒吃過的人嘗嘗。

坐在客廳桌子旁的祁慕白,從頭到尾連窩都沒動。

他懶洋洋的抱著蛋靠坐在椅子上,本是頭都沒擡,但是在隨著鍋中的水咕咕的聲音響起,香氣從不遠處飄來時,祁慕白微微擡眼,隨後就被不遠處的人吸引。

客廳之中的光很亮,竈臺前水咕咕冒著的熱氣如霧,那站在鍋前握著筷子攪動著鍋中面的人微垂著頭,面容有些讓人看不清楚,但這一幕,卻讓祁慕白微微有些恍惚。

有那麽一瞬間,讓他想起了凡塵之中,江南八百裏荷花艷景,想起了池邊竹屋之中與人偷得的那幾個月的時光。

那間竹屋的廚房的竈臺在院子裏,以至於他坐在池畔柳樹下賞荷之時,只肖稍稍擡起眼,便可看見那立於竈臺前的身影。

霧氣之下斂藏著的面容如此時一般無二。

“小白?”

一聲輕喚在身前響起,祁慕白抽回視線就看見對方將一碗面端到了他跟前,碗中有蛋有火腿有西紅柿顯得碗裏的湯紅艷艷的看上去讓人食指大動。

白司祈:“嘗嘗。”

祁慕白:“這就是那什麽泡面?”

白司祈嗯了一聲,“與平時吃的面口感不太一樣,你試試看吃不吃的慣。”

良好的教養讓祁慕白就算是吃個面也吃的斯斯文文的,待熱乎乎的面下肚,像是驅散了在離鏡雪獄之中一直以來的的冷意。

本是不怎麽重口腹之欲的祁慕白那天晚上吃了整整一碗的面。

當天晚上兩個人稍作休整,第二天就動身去了F區的無憂渡。

從D區到F區,天梯是從上到下的,除了周圍的房子變得破舊了一些之外,越往下走天梯之上的人就越來越多。

等真正進入到F區,祁慕白才見識到什麽叫做熱鬧非凡。

F區的長街有些逼仄,街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箱閃爍,光亮如晝,其上人流眾多,來來往往的人群摩肩接踵,像是凡塵之中京都鬧市。

看來一切的確如莊宴所說,虛擬界之中只有新人才會為了生計,奔波,忙碌,享樂而對於上層尤其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那些人來說,他們則擁有絕對的資源,大量的積分和時間,根本不需要每天泡在這種地方。

祁慕白:“上面幾個區的人平日會來這兒嗎?”

白司祈看著從兩個人身側走過的人群,出聲道:“會,所以為了防止被人認出,基本來時都會喬裝一下。”

祁慕白伸手扯了扯束的微微有些緊的艷紅色領帶,“所以你才讓我穿成這樣?”

白司祈聽著身側的聲音,朝著人看了一眼。

只見走在身側的人將那一身法袍換成了一套月白色的鎏金暗紋披風西裝,其上金飾垂落,熠熠生輝,那被西褲包裹著的腿看上去筆直修長。

見慣了那人穿長衫長袍的模樣,猛地換了一身,倒是有些新奇,而面前的人看上去整個人也少了幾分往日的慵懶,多了幾分神秘與高貴。

“你那一身太過顯眼。”

白司祈抽回視線壓低了聲音再次道:“夏夏不是說,現如今虛擬界論壇之上討論度排名第一的那個人就是你,第二就是我,咱們是出來找人不是來打架,還是低調一點。”

這話說的到是不假,以至於祁慕白沒有反駁。

祁慕白松開了那扯著領帶的手,朝著前方看了一眼,“前面就是無憂渡。”

白司祈看了一眼不遠處人頭擁擠的地方,出聲道:“看來這地方的確挺搶手。”

穿過人群兩個人大概走了幾分鐘不到就走到了一處渡口。

頭頂圓月高懸,將水面映的波光粼粼的,渡口不大,放眼望去卻是滿堂蓮花盛開。而向前走不遠處,有一個向外伸出去的木質平臺,平臺上掛著一盞猩紅燈籠,而旁側就停著幾支烏蓬小船,看那模樣像是人坐齊了才會開船。

祁慕白撇了一眼一旁一個類似於界碑一樣的東西,就看見那塊石頭上像是用猩紅色的朱筆寫下了無憂渡三個字。

而此時渡口並不止他們兩個人,而是還有不少正站在此處等船的人。

“我這好不容易湊夠了十個積分的上船費,能不能賺個大的就看這一次了。”

“老侯你又到處借積分了,回頭你還不上那些人又得打你。”

“就是老侯你要不算了,你這都多久了還沒拿到你想要的卡,你再賭下去怕不是最後輸的連你這條命都得搭進去。”

祁慕白走近時聽到的就是排在末尾的幾個人說話的聲音,他順著那些人的視線看了過去,就看見了那個被叫做老侯的麻子臉又開口道:“胡說……這一次我可是找了隔壁的王婆給我算了一卦,那卦象上說這一次我去無憂館能賺大錢,你們等著……等我賺了大錢,看你們一個二個還看不看的起我。”

聽這聲音,這人像是喝醉了酒。

祁慕白將腳步停在了隊尾,擡眼再去看時,才將這人的看清。

只見對方半邊身子都攏在昏暗光線裏,說話時手裏還握著一個啤酒瓶,整個人看上去四五十歲,身形消瘦邋遢,目光塌陷,疲憊不堪。

這模樣一看就是一個賭癮極大的人。

這人能不能賺大錢祁慕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這樣的人活不久是真的。

祁慕白沒打算出聲,站在原地同蘇慕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兩個人排隊等了一會,就輪到了他們。

一條烏篷船裏坐六個人,外加一個船夫和一個黑衣打手,而從無憂渡口上船需要先支付10積分的上船費用。

兩個人一窮二白,好在臨出門之上,蘇慕未蔔先知向夏夏借了200點積分,兩個人一人100,上船扣了10卡裏此時還剩下90。

祁慕白與蘇慕是最後兩個上船的,等到兩個人進去之後,就發現好巧不巧就正好同那個叫老侯的男人上了同一條船。

另外三個人,就是之前在渡口說話的男人,看那樣子應該是與這個老侯認識。

船艙之中酒味濃郁,祁慕白進去之後只是將船裏的人掃了一眼,就撿了一個最靠外的位置坐了下去,而白司祈就坐在了祁慕白的身側。

兩個人落座沒多久,那站在船艙之外的黑衣打手就彎下腰清點了一下人數,待人數確認無誤之後,船就開了。

小船從湖面上劃過,帶起陣陣水聲,祁慕白抱著一雙手臂閉目養神。

這四周環境一安靜,人的註意力就會集中在身邊,這時祁慕白與蘇慕兩個人就變得十分的顯眼。

那個名叫老侯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點酒膽子就比較大,此時拎著手裏的酒瓶子就沖著祁慕白指了指,“這年頭……怎麽什麽人都往無憂渡跑?”

這聲音一出,其餘的三個人就朝著祁慕白看了過來,只見那坐在逼仄簡陋船艙裏的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西裝,長發只在發尾用同色的發帶紮束,就算是祁慕白做了一個障眼法,但那攏在暗光之中的人氣質出塵。

老侯頂著發紅的臉坐在那打了一個酒嗝,“還是個……小白臉。”

三個人怕人惹事紛紛勸道: “老侯你還是別喝了,人家明明是個帥氣的小夥子。”

本就因為船艙之中酒味饒的有些不怎麽愉悅的祁慕白,在感受到紛雜的視線之後,睜開了一雙眼睛。

他本是沒打算說話,此時朝著那喝醉酒的老侯看了一眼,瞇起了一雙眼睛,“這眼睛要是不好使,我可以把你從這上面丟下去好好洗洗眼。”

那落在船艙之中的聲音比這頭頂的冷月還冷,眾人聽著心裏一驚,就連那坐在不遠處的老侯都在對上祁慕白的那雙沁著冷意的雙眸之後,張了張口,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麽又來了一個兇了吧唧的男人。”

聲音雖然小,但是卻被祁慕白聽了個正著。

他抱著手臂坐在原地,瞇起了一雙眼睛,“又?你之前還見過另外一個人?他長什麽樣?”

“黑衣……”

那老侯仰頭又喝了一口酒,像是被這河風吹的酒勁上來了,沖著祁慕白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哎呀,不認識沒見過。”

祁慕白還想再問什麽那人就閉著一雙眼睛靠在身後的船壁上像是睡著了似的。

祁慕白盯著那人看了兩眼,一雙漂亮的眸子瞇起。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祁慕白身上的低氣壓,船裏其餘三個認識他的人沖著祁慕白打圓場。

“他這人就是這樣,喜歡喝酒。”

“對,這人嘛,喝了酒就愛說胡話,這位先生別往心裏去。”

“不過你們是來找人的?”

坐在一旁的白司祈哦了一聲,沖著三個人回話道:“我這兄弟手底下的一個學生前幾天走丟了,聽人說在這附近出現過,所以就來問問。”

“呦,那這可不好找。”

“這無憂渡口每天來來往往的人少說也有好幾百人,找人怕不是猶如大海撈針。”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來無憂渡的人一定是去這無憂館,你們不妨去那邊找找。”

見蘇慕出聲詢問,祁慕白倒是樂的清閑。

他抱著手臂閉目養了一會兒神,耳朵裏就聽見對面有一人壓低了聲音小聲道:“不過一會兒你們進了忘憂館,可千萬別讓忘憂館的人知道你們是來找人的。”

祁慕白睜開眼,“為什麽?”

那喝醉酒的老侯突然醒了過來,坐在那烏蓬小船之中幽幽的開口道:“因為這忘憂館……”

“只賭命,不找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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