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雙人道具（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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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雙人道具（三合一）
直播間內，白司祈剛剛將染血的襯衣解開，身後就傳來了一個悉悉簌簌的聲音。
他順著那聲音轉過頭去，就看見那顆被他放在火堆旁邊的蛋竟然自己咕嚕咕嚕的滾了過來，而後就圓墩墩的立在了水塘前不遠處的地面上。
白司祈朝著那顆蛋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沾染了祁慕白靈力的原因，這顆蛋的性子似乎是有點隨了對方，此時被他看著，就裝死一般的立在那，仿佛是想將自己與旁邊那些圓墩墩的同類混在一起，好讓他辨別不出來。
然而這年頭，敢離他這麽近的活物幾乎是沒有。
剛剛若不是他察覺到了祁慕白的一絲靈力波動，這顆敢偷窺的蛋怕不是立刻就得成蛋花湯。
“非禮勿視。”
他擡手將身上的衣服丟了過去，只見染血的黑色襯衣就將那顆蛋給兜頭給蓋住，不留一絲縫隙。
本是立在那一動不動的蛋在衣服落在身上的那一瞬間，就像是有些迷糊似的整個身體晃了晃，而後它就像是被蓋住了視線，想要向前滾一下卻是栽倒在一旁。
其後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有點丟人，整顆蛋立在那再也沒動靜了。
白司祈抽回視線朝著不遠處火光亮起的屋子裏看了一眼。
距離有點遠，從這裏看過去，只能瞧見屋內纖凈素雅的那一抹白。
白司祈抽回視線這才去解身上的衣服。
之前在血池裏泡了老長一段時間，身上沾滿了粘稠的血，後來又在那間屋子裏待了半個小時，以至於那血都凝固幹涸在了衣服上，像是足有千鈞重。
淋在水中，將那水池都染的透紅，讓人看上去有些心驚。
待冰冷的水將之前泡在血池之中的臟汙給洗凈鼻子裏再聞不見那股子血的腥臭之後，白司祈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伸出那沾染了水珠的手指勾起放在一旁的衣物披在身上。
這衣服竟是難得合身。
一身束袖的灰褐色的短打，穿在身上時，整個人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少年桀驁與瀟灑。
身後火光灼燒，白司祈撈過地上的蛋轉身走回到了隔間內的榻子前，朝著身前躺在榻子上的祁慕白看了一眼。
對方呼吸勻稱，像是已經睡著了。
躺在那的白衣仙君，身上的雪色衣袍從榻子上垂落如煙雲，其上沾染上的血已經消失不見又恢覆到了往日纖塵不染的模樣。
明明只是十分簡陋的石頭屋子，而他像是正躺在瓊宮之中的仙，月華傾落，絕世出塵，讓人不敢出聲驚擾。
身側的木柴燒灼的正旺，劈裏啪啦的聲音響在屋子裏。
一室靜謐。
白司祈盯著人看了半晌，那攏在暗處的一雙眸子深邃難測。
心魔就在此時於暗處滋生，黑氣繚繞，浮動於眼前。
“這麽一個大好的機會，不好好把握一下？”
心魔見人無動於衷，遂，湊到跟前去蠱惑出聲。
“馬上要出去了，再不抓緊時間，你們恐怕將再無交集，你在他身邊從頭到尾就只是一個過客，他會忘了你。”
“去占有他，將他留在身邊，他就永遠都是你的了。”
立在火光之前的人呼吸微窒，攏在身側的手指微曲。
然而這股子異色卻是稍縱即逝，而後白司祈面無表情的將視線從那人身上抽回，伸手將榻子前的火撥的旺了一點。
火光攏在身上帶著暖意，像是那人沖他含笑時望過來的眉眼，溫暖，似是驅散了黑暗。
與此同時，身側的心魔轟然間消散，再遍尋不到蹤跡。
白司祈又挑了挑那火苗，伸手在上面搭了個架子，而後將洗幹凈的衣服晾在了上面。
做完這一切白司祈方才抱著手中蛋走出隔間。
半人高的石墻之外的榻子很短，白司祈的個子卻很高，以至於整個人躺在榻子上時就顯得有些憋屈。
此時，白司祈將手撐在腦後，躺在榻子上的時候，將半截落在外面的大長腿曲起，這樣那短榻才勉勉強強的將他容納下。
而後他就半靠在那借著屋內的火光，將抱在懷裏的那顆蛋拿出來又仔細看了看。
蛇蛋在手中轉了一圈，他就在那蛋殼的一側看見了一個極小的金色星辰的標記。
這是祁慕白獨有的靈力徽記，這顆蛋在吸了祁慕白身上的靈力之後，就已經成了對方的所有物。
在虛擬界，因為直播間內的場景不同，世界觀不同，以至於在裏面遇見個成了精的東西並不是一個十分稀奇的事情，就比如現如今虛擬界第二大王權者陸修身邊跟著的那只神鳥，就是對方在五星直播間裏得到的一只寵物。
將一個活物從直播間內帶出去，這就好比主播從直播間內帶出一個道具出來的道理是一樣的，只要有本事，系統並不會阻攔你到底從直播間到底帶出來個什麽玩意。
只不過這些東西一旦被從直播間裏帶出來，督導組那邊就會察覺到，而這些東西都需要去白玲那做資產登記，依照危險程度會將這些活物從F-S做一個危險等級的風險排序。
一旦關聯主播，寵物出事，主播連坐。
只不過白司祈將手裏這顆蛋仔細看了一圈，除了能看出來是個蛇蛋以外，倒是有點分辨不出來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麽品種，看來還是需要等這玩意破了殼再說了。
白司祈將那顆蛋放在了榻子一側，而後閉目養神。
寂靜的環境之下，那蛋在地上滾動的聲音就顯得有些清晰。
白司祈睜開眼睛，就發現那蛋趁他不註意竟是咕嚕咕嚕的滾到了懷裏。
白司祈：“。”
白司祈將那顆蛋曲指推的稍遠了一點。
結果還沒閉眼，那蛋就又滾了回來。
白司祈被氣笑了。
他現在突然有點想吃蛋花湯。
那蛋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身側之人的危險，剛想滾著去找祁慕白，哪知滾了一點點，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之前祁慕白說要養了宰的話，整顆蛋就停了下來，隨後左右為難的杵在白司祈面前。
圓墩墩的蛋立在那頗有一股子委屈勁。
白司祈盯著那蛋上的星辰印看了一會，到底是嘆了一口氣沖著那蛋勾了勾手指。
那蛋頗為通靈，在白司祈的動作之下，就朝著人又滾了過去黏在了他的身邊。
明明吸的是祁慕白的靈力通的靈智，到最後黏的卻是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養了這麽個破玩意。
罷了。
讓這顆蛋跟在祁慕白身邊他倒還得擔心這玩意會不會再去吸對方的靈力，跟在他身邊倒是能時時刻刻的盯著以防出了什麽變故。
白司祈想到此就由著那蛋去了。
他雙手枕在腦後半靠在屋外的榻子上，隔著一堵墻朝著身側隔斷內的人看了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這樣的視線，這樣的一幕竟是似曾相識。
像是許多許多年前，他也同樣躺在這裏，隔著面前的半截矮墻，燒灼的火光，靜靜的看著睡在屋子裏的人。
隔間之內突然傳來衣物堆疊摩擦的聲音，白司祈呼吸一窒。
緊接著他就看見那本是背對著他躺著的人此時翻了個身，面朝向外。
白司祈幾乎是下意識的抽回手臂，躺了下去。
與此同時，正躺在屋內榻子上的祁慕白卻是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故地重游，塵封的記憶就開始出現松動。
稍顯模糊的記憶裏，眼前躍至心頭的景致似與這裏相同。
以至於他此時雖然看不見，但是他卻是知道，不遠處那半節矮墻是什麽樣，墻外的短榻又長什麽樣。
他想，他似乎是知道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了。
室內安靜，火光溫暖熏人。
祁慕白睡了過去，於夢中，他像是回到了過去。
封匣那一年，他剛滿18歲，於匣中三年，渾渾噩噩，不分晝夜，靈魂似是被封鎖，走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
再次醒來時，眼前見到的就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
那孩子年紀不大，嘴裏叭叭叭個沒完。
那時他眼睛不怎麽好使，以至於他不記得那孩子到底長得是個什麽模樣，但想來應該是一個矮冬瓜，不高，站在他身邊時只到了他大腿。
抱著他的時候軟糯糯的，還會給他說漂亮話。
祁慕白慣愛聽這個，將他哄高興了。
臨走時，他順手就將人給拐了。
從匣子被擡進雪獄裏的那一天起，它就被放在了一處密室裏。整個密室貼滿了猩紅的梵文符箓，起初那地方還會安排一些士兵巡邏看守，可一年兩年時間過去，那匣子安安靜靜被放在那，猶如一個死物。
時間一長，匣身之上都落了灰，密室裏也都被堆滿了雜物。
牢獄之中的士兵換了幾波也就逐漸忘記了雪獄裏面還有這麽一個東西，也就忘了那被封禁的匣子裏還躺了一個人。
直到有一個獄卒喝醉了酒闖入，才突然發現那密室之中的梵文符箓被什麽人撕了個稀巴爛，而那被放在最前方高臺之上的匣子被人打開，匣子裏除了還飄落了一節綁縛在眼睛上的束眼發帶，其中再無一物。
匣子之中被封禁了三年的人，跑了。
雪獄出口把守森嚴所以人不可能從出口逃出去，那麽就只能說明人還在雪獄內。
一時間獄中亂成了一鍋粥，將領安排調動了獄中所有的士兵與獄卒找人，可雪獄太大，等到士兵將雪獄翻了個遍，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可結果卻怎麽都沒有找到那人到底藏在了哪。
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而那時，祁慕白拐了人，兩個人就藏在這裏。
喝冰山水，吃野山味。
外面鬧得再狠，他也在洞中睡大覺。
這一待就是三個月。
直到那場殺戮的開始，那著了一襲艷紅色衣袍的人方才中洞中走出。
*
與此同時，虛擬界審判廳之中。
在莊宴出現的那一刻，渡川就覺得完蛋了。
沈巖就差想要在此時直接遁地走掉了。
然而兩個人實打實被人看了個正著，而且看對方那架勢頗有一股子早就蹲守在那的錯覺。
說起審判廳上訴這事，其實還得追溯到三王莫浮生那裏去。
當年前任三王莫浮生的粉絲數不低，擁護群體可以說是極高，因此在系統判定結果出來之時，論壇幾乎是一瞬間就炸了。
後來這件事鬧的挺大，為了維持虛擬界的平衡，審判廳就出一個審核上訴一說。
二次判定直接交由審判長抉擇，若內容核實有誤可駁回系統初始判決，但若是二次判定維持原判，懲罰依舊且是雙倍。
自打當年在莫浮生死在了直播間裏之後，上訴一事，再沒人用過，如今一事還是渡川從陸修那裏得來的消息，卻也是現如今能救祁慕白的唯一辦法。
審判廳的上訴本來可以繞過莊宴直接面見審判長，但現如今被人截了胡，再想避開對方恐怕是有些不可能。
再加上祁慕白又是在這位莊副廳的眼皮子底下越的獄，要是被對方知道了他還來上訴怕不是把他的皮給剝了。
渡川咽了一口氣唾沫。
但……
來都來了，現在掉頭就走怎麽想都虧得慌，倒是不如硬著頭皮幹下去。
於是……
渡川站在紅樓之下沖著莊宴笑著揮了揮手，“莊副廳，我們這麽快又見面了。”
站在樓上的莊宴朝著渡川看了一眼，而後那放在圍欄上的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對方沒說話，那模樣看上去似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氣氛一安靜，就會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渡川將腳步朝著沈巖的方向挪動了兩步，壓低了聲音沖著沈巖問出聲，“巖哥，那個……莊副廳現在是什麽意思？”
沈巖：“大概或許是……在想怎麽處理我們兩個。”
渡川：“。”
他伸手扯了扯沈巖的袖子又問出聲，“那如果現在溜上去直接見審判長的概率有多大？”
“其實按理來說，上訴直接對審判長，莊副廳的確管不到這件事。”沈巖沈思了片刻，“實在不行，要不你溜一個試試？”
半晌，就在兩個人打算腳底開溜的時候，莊宴抽回手直起身子，沖著下方的兩個人出了聲：“沈巖，帶他上來見我。”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沈巖站直了身體沖著人行了一禮，“是！長官！”
渡川：“那這是……有戲？”
“有戲個屁。”沈巖朝著樓上邁步離開的莊宴看了一眼，而後推著杵在身前的渡川上了樓，“你這是死定了兄弟。”
渡川：“……”
沈巖將人推到莊宴的辦公室門口，“進去之後小心說話，自求多福。”
肩膀被沈巖拍了兩下，渡川覺得他這一次到底是出身未捷身先死，還是能首戰告捷，全看運氣了。
相信自己，相信自己。
渡川雙手合十在心底默念了幾遍，方才伸出手敲了敲面前緊閉著的門。
‘咚咚咚’的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內回蕩，隨後屋內就傳出來莊宴的聲音，“進。”
渡川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只見門後是一個小型的會客廳，中央是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而那著了一身黑色制服的莊宴就背對著他站在窗戶跟前，看上去的確要比隔壁的秦大組長難說話一些。
渡川小心翼翼的走進，而後沖著人鞠了一躬，“莊……莊副廳。”
莊宴聽見聲音轉過身來，“看來你兩天是知道了不少事情。”
渡川直起腰沖著人比了一個手勢，“就……一點點。”
想到之前在直播大廳看見的兩個人，莊宴挑眉，“修王告訴你的？”
渡川趕忙同人解釋出聲，“沒有沒有，跟陸神沒有關系。”
莊宴看了人一眼，走過來將面前的椅子拉開坐了上去，“你不用緊張，這些本不是虛擬界的秘密。”
他伸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個茶杯隨後再次出聲道：“不過，你怎麽進來的？”
“啊？”
渡川‘啊’了一聲之後才突然意識到莊宴問的恐怕是他怎麽進到S區的事情。
他眼睛瞟到旁邊，聲音有些含糊的沖著人出聲，“就……就溜進來的……”
聲音說到最後，因心虛而變得細如蚊蟻。
莊宴朝著看了渡川一眼。
十分鐘前，他將S區的權限調整成了S，按理來說人怎麽都進不來，但對方現在卻是站在了他的面前，那只能說明他的背後有人在幫他。
整個虛擬界權限能達到S的一個手都能數過來，到底是誰在暗中幫的忙幾乎是不言而喻。
而那個人……
莊宴將思緒抽回，將桌子上放著的水壺拎起在杯中倒了一杯水，隨後將手裏的杯子推到桌子的另一端，“坐吧。”
屋子不大，安靜下來的時候很容易讓人有些局促。
渡川感覺心此時砰砰砰的跳的厲害，他深吸了一口氣，拉開那椅子坐了下來。
緊接著屋內又沒了聲音。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坐在對面的莊宴伸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全程他都沒再說話，整個屋子裏渡川就只能聽見杯子的清脆聲響。
環境一旦安靜了下來，人就會變得緊張。
渡川盯著面前冒著熱氣的茶杯，放在膝蓋上的兩只手攥緊松開，攥緊又松開，待反覆做了幾次之後，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
緊接著，渡川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終是鼓足了勇氣，沖著對面一直沒有再說話的人出聲道：“莊副廳我今天，其實是來替祁哥上訴的。所以……”
渡川：“我希望莊副廳能讓我見審判長！”
一句話說出口，那塊像是壓在心底的大石頭仿佛是頃刻間落下，就連那股子因緊張而胸腹憋悶喘不上氣來的感覺都像是逐漸的衰退。
直到這一刻，渡川才感覺到，原來，有些話鼓足勇氣說出去其實並不難。
渡川的話，讓坐在對面的莊宴手指輕輕敲擊著茶杯。
等了半晌，莊宴方才停駐手指沖著人問出聲，“上訴什麽？說來聽聽。”
渡川：“上訴駁回原先對祁哥的所有判決。”
莊宴：“原因。”
渡川咽了一口氣唾沫，將話在口中組織了一番語言，而後沖著人再次出聲道：“如果系統是因為直播間被毀這件事而對祁哥定下紅牌警告判決的話，我覺得這件事不公平。”
莊宴：“為什麽？”
渡川皺緊了眉頭出聲道：“因為是系統出錯在先。”
一句話吐出，屋子裏再次陷入到了詭異的寂靜當中去。
莊宴握著手中的水杯，整個人向後靠在身後的椅子上，他擡眼朝著面前的少年看了一眼，“你知道你這句話說出來意味著什麽嗎？”
渡川抿唇。
莊宴：“意味著你在質疑這個世界的‘神’。”
渡川：“可，孰能無過呢？”
屋內再次一靜。
半晌莊宴說了兩個字，“繼續。”
但就是這兩個字卻是讓坐在椅子上的渡川面上一喜。
只要對方願意聽他說的原因，是不是就代表著這件事有戲？
想到此，渡川身上就來了幹勁。
他將面前的水杯推開，坐直了身體，“莊副廳，據我所知，虛擬界選拔主播是為了優勝劣汰吧。”
莊宴：“是。”
渡川將他們在南明古寺之中遇見的事情告訴了莊宴。
“可直播間的規則設定，系統壓根就不是在優勝略汰分明是沒有想過讓我們任何一個人活著出去，所以，祁哥毀掉直播間的目的其實是在破局。再者……”
渡川擡起眼，“系統給出的最終任務，殺死神明亦或者解救神明任選其一其實都是無法完成任務的，因為神像碎為死，但……向死而生。”
渡川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所以莊副廳，祁哥沒有做錯，從頭到尾錯的其實是系統。”
屋子裏再次沒了聲音。
坐在桌子另外一側的莊宴握著手中的杯子靠在椅子上一句話也沒有說。
那模樣看上去不知道到底是在思索渡川口中的真實性還是在思索之後的處理的辦法。
“莊副廳？”
見人依舊沒有說話，渡川攥緊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抿緊了唇。
難道是他說的不對還是另有別的原因？
渡川思索了片刻，“如果……如果您是因為祁哥之前在審判廳之中逃獄的事情生氣的話……”
莊宴將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不是。”
渡川：“那……”
莊宴：“你說的不錯。”
莊宴擡眼看向渡川，“審判廳的確監測到這兩次系統在決策方面出了一些bug。”
渡川眼睛一亮，隨後撐著桌子站起身，“那……既然如此，您……能不能讓我見一見審判長？”
莊宴：“你來的不巧，審判長並不在這裏。”
渡川：“……”
渡川有些急急的問出聲，“那審判長他……什麽時候回來？”
莊宴摩挲著手指，“大概在你去下一次直播間之前他不會回來。”
渡川：“……”
完了完了。
全完了。
現如今能夠改變系統決定的只有審判長。
人要是不在，他說再多也沒用啊。
莊宴看著面前的少年有些急切的樣子，沖著人問出聲，“你當真要為祁慕白上訴？”
渡川：“是。”
莊宴：“你可知一旦上訴失敗，上訴方同樣會連坐？”
莊宴：“也就是說，如果駁回審判，上訴的這一方最起碼也會是一個黃牌警告。”
渡川聽著莊宴的話，攥緊了手，“不問結果，只管現在。”
這一刻，莊宴看著身前的少年仿佛是讓他看見了另外一個人。
對方就如同渡川一樣，站在他的面前說著同樣的話。
而那一次。
他失敗了。
準確來說，是他們所有人都失敗了。
莊宴將思緒從神思之中抽了回來，隨後他手指在通訊器上輕輕敲了敲，一個冰藍色顯示屏出現在了渡川眼前，“這是上訴申請單，你若是決定好了，就把這個填了。”
渡川看著面前的單子，“可是審判長不是……”
一句話沒說完，渡川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朝著面前的莊宴看了一眼，而後默默將面前的單子給填了。
【經系統監測，上訴申請單合規。】
【申請上訴人：渡川，申請單現已提交審判長等候決策。】
渡川：“那現在是……”
莊宴：“審判長已經收到你的上訴申請了，如果有結果我們會通知你。”
渡川面上一喜，“謝謝莊副廳！”
莊宴：“回去吧等消息吧。”
莊宴從門內走出，他站在樓上看著那少年漸行漸遠的背影，暗色的光影裏攏著的雙眸中多了一抹覆雜深思。
他或許知道那位王為什麽會對這位少年另眼相看。
莊宴抽回目光，仰頭朝著頭頂的天看了一眼。
希望當黎明的光降臨到這片土地上的時候。
這一切。
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
與此同時，直播間內石頭屋子裏很安靜。
半截矮墻，分隔開兩個人，榻子上兩個人此時各懷心思，以至於誰也沒有發現石頭屋子昏暗角落裏，有一雙猩紅的眼睛一直窺探著兩個人。
直播間剛剛解除懲罰狀態，連接上信號的觀眾們看見直播畫面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我就知道系統不是什麽好人，好東西不讓看，嚇人的東西倒是準時來。】
【真的是開屏給人來一個暴擊。】
【這……不會又是像上一個屋子人皮俑似的玩意吧，這眼睛是人嗎？它難道又是在觀察他們兩個人嗎？】
【人不會有這麽大的眼睛吧，而且還是紅色的。】
【太草了，就不能好好的讓小兩口（bushi）睡一覺嗎？我可憐的小白都受傷了！】
然而時間一點一點的過，眾人看到的那雙躲在暗處的猩紅眼睛一直沒動。
不知道到底是在觀察還是並無惡意。
一室靜謐。
六個小時之後。
系統的聲音在周圍響起。
與此同時，那猩紅的一雙眼睛逐漸隱藏到了黑暗裏。
【當前直播間開放剩餘時間僅剩：4天。】
【當前懲罰：封閉五感（漸次恢覆至副本結束）】
【當前進度：第三輪倒計時已結束，第四輪剩餘時間：24小時】
【解封內容：隨機】
系統聲音在四周吵吵嚷嚷的同時，祁慕白就從睡夢之中被拉扯了回來。
然而勾的他不得不醒過來的其實是鼻子裏嗅到的一股子香味，那香味極為濃郁，對於一個已經聞不到味道好久的人來說，這股子味道實在是將人勾的人厲害。
祁慕白翻身而起，身上的寬大衣袍拂落，如散在地上的軟雲。
一側，白司祈聽到動靜，朝著人看了過來，“醒了？”
祁慕白挑眉，“什麽東西？”
白司祈將目光落在了祁慕白身上，而後將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只見昏黃的火光之中祁慕白那雙漂亮的眼睛依舊無焦距，白司祈便知道對方恢覆的怕不是視覺，而是……
白司祈：“嗅覺？”
祁慕白嗯了一聲剛想站起身，他就聽見對方沖著他開口道，“坐著別動，我端來給你。”
祁慕白就在身前柴火燒灼而發出的劈裏啪啦的聲響之中聽見了石頭餐具碰撞而發出的聲響，緊接著手裏就被塞了一個碗，碗裏沈甸甸的像是裝了東西，那股子勾人的香味就是從碗裏飄出來的。
祁慕白：“你做了吃的？”
白司祈：“蛋花湯。”
祁慕白：“。”
不會是……
祁慕白瞇起了一雙眼，“你把我那蛋給吃了？”
祁慕白一句話說完，褪邊就滾過來一個東西，緊接著白司祈彎腰就將那蛋抱了起來放在了祁慕白的腿上，“沒吃，好著呢。”
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那蛋沈甸甸的感覺。
祁慕白攪動著手裏的湯，問出聲，“它是不是沈了？”
白司祈：“有點。”
看來是長大了一些。
祁慕白唔了一聲，將碗中這勾的人有點受不了的湯給喝了。
結果溫熱的湯入肚，祁慕白卻是擰緊了眉頭。
白司祈伸手將空碗接了回來，垂眸時正對上祁慕白那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你這是什麽表情？”
他回身重新舀了一碗，嘗了一口，“不難喝啊。”
味道是香的誘人。
但入肚子之後卻是什麽味道也沒嘗出來。
這種仿佛是喝了個寂寞的感覺讓人……更難受了。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我現在倒是寧願恢覆的是味覺而不是嗅覺。”
白司祈笑了一聲，“那還喝嗎？”
這玩意勾的他受不了，結果味同嚼蠟。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拿走拿走。”
白司祈握著碗坐回到了火堆前，“如果猜的不錯的情況下，下一次應該恢覆的就是味覺。”
祁慕白：“你倒是了解它。”
白司祈：“不了解，瞎猜的。”
白司祈重新又舀了一碗湯，就著剛剛祁慕白用過的碗將剩下的湯給喝了，“你放心，我們出去之前，你總是能見到我。”
祁慕白：“誰要看你？”
白司祈偏頭朝著坐在榻子上的人看了一眼，“你來這裏不是為了見我？”
祁慕白抿唇。
就在白司祈以為祁慕白不會回答他的問題的時候，坐在那的人突然出聲，“我是為了找一個人。”
白司祈握著碗的手一僵。
面前柴火劈裏啪啦的響，昏暗的光影之中，攏著他那一雙漸深的雙眸，半晌白司祈盯著手中的湯狀似不在意的沖著人問出聲，“他是你什麽人？”
祁慕白：“徒弟。”
白司祈攪動著手裏的湯輕笑了一聲，“你這個師父做的倒是好。”
一句話卻是讓祁慕白想到之前的南明古寺，想到了一百年前。
祁慕白攏在袖中的手指微曲，“不好。”
微沈的嗓音從祁慕白口中吐出的同時，坐在不遠處的白司祈擡起眼看向他，他張了張口，到底還是沒有問出聲。
屋內的火還在燒灼。
四周很是安靜，就在祁慕白將懷中那個拉回蠕動的蛋給抱起來的同時，白司祈突然出聲，“若是……你一直找到不到人，你還會再找下去嗎？”
屋內的火光很亮，半晌，坐在床榻前的祁慕白回答出聲，“會。”
白司祈一瞬間收緊了手。
這一刻，那人近在咫尺。
他竟是有一股子沖動，想要去問一問對方一百年前的事情。
然而……
還沒到時候。
白司祈閉上了眼睛，指尖將掌心刺破卻到底是一句話都沒有出聲。
屋內再次陷入到了安靜。
祁慕白並沒有察覺到異常，亦沒有看見對方手掌之上那一片的殷紅。
祁慕白此時的註意力全在手裏的這顆蛋上。
他手指在那顆蛋上面摸了摸，就感覺到那顆蛋比起之前摸到的時候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而且在他將這顆蛋從頭到尾摸了一個遍之後，指腹之下就摸到了熟悉的印記。
那是他的星辰之力，祁慕白再熟悉不過。
沒想到這顆蛋在吸收了他的靈力之後，竟是留下了他的印記。
這種情況若是放在修真界，就是契約。
嚴格意義上講，這顆蛋現在屬於他，相當於是契約的靈獸。
在修真界，韶華仙尊是沒有靈獸的。
一來祁慕白嫌麻煩，尤其是自打他撿了他那小徒弟之後，就更是再沒去契約靈獸。
現在突然來了一個，還是一顆蛋。
祁慕白有點嫌棄。
他想了想沖著蘇慕問出聲，“直播間能將活物帶出去嗎？”
在祁慕白出聲之後，白司祈面上已經恢覆了正常。
他朝著祁慕白手中的蛋看了一眼，沖著人回答出聲，“能。”
而後白司祈將關於虛擬界的規定同人講了一遍之後，祁慕白沈思了片刻，“陸修的那只神鳥等級多少？”
白司祈：“危險等級B，能力A。”
祁慕白摸著手裏的玩意，伸出手指朝著那蛋探了探。
金色的靈力從指尖浮過，祁慕白就感受到這蛋內的靈力的確是比之前充盈了不少，看來的確是一個靈物不假。
只不過論起當個靈獸養在身邊，祁慕白倒是更想……
等到破殼，將這玩意給吃了。
若是照著這樣養的話，想來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讓他之前賠進去的靈力充盈不少，這樣等到宰的時候，應該會比裂空石得到的靈力更多一些。
祁慕白的算盤打的叭叭響。
手裏那顆圓滾滾的蛋沒察覺到絲毫危險，倒是讓它察覺到了祁慕白手指上那熟悉的靈力，緊接著在祁慕白還沒來得及將靈力抽回去的時候，那蛋就將那點探靈使用的靈力也給吸走了。
指尖的靈力突然一空，讓祁慕白將思緒猛地抽了出來。
祁慕白：“？”
蛋他還沒吃，結果倒賠了兩撥靈力？？？？
那蛋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祁慕白身上的怨念，整顆蛋像是害怕祁慕白真的要把它給吃了似的，而後圓滾滾的蛋就在祁慕白的掌心討好的朝著人蹭了蹭。
蹭也沒用。
他今天非得讓這顆蛋把靈力給他吐出來！
就在祁慕白剛想伸手將他那點靈力給要回來的同時，一道金光從蛋上溢出，緊接著屬於祁慕白同源的靈力就包裹住了他那只受傷的手。
祁慕白看不見，但他卻能感受到。
在那金光包裹上手的同時，他那原本火辣辣的傷口似乎發生了變化。
疼痛的感覺減輕，那傷口像是正在消失。
祁慕白放在蛋上的手指停了下來，而後他瞇起了一雙眼睛將那蛋朝著人丟了過去，“拿著。”
在光芒亮起的那一瞬間本是坐在那的白司祈也從站起了身，他伸手將那蛋接住，就看見坐在那的祁慕白將原本系在手上的帕子解開。
只見，手背之上原本橫亙著的一條十分猙獰的傷口不見了蹤影，那手背光潔如初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與此同時，系統的廣播在周圍響了起來。
【全域系統公告：恭喜主播祁慕白在離境雪獄直播間獲得S級道具，個人精彩視頻節選將於該直播間關閉之後在直播大廳展示播出。】
隨後正在直播大廳之中看廣播的主播們一個二個炸開了鍋。
【臥槽臥槽，這是什麽療傷聖蛋！】
【！！！！！又是一個S級道具，加上這個，已經是第三個S級別道具了吧，祁慕白的命也太好了吧。】
【不過奇怪，這一次系統為什麽沒說是什麽S級道具？】
【難道是因為這蛋……沒破殼？】
就在眾人正在疑惑的同時，系統廣播再次響起。
【全域系統公告：恭喜主播蘇慕在離境雪獄直播間獲得S級道具，個人精彩視頻節選將於該直播間關閉之後在直播大廳展示播出。】
【等等，這是什麽情況？】
【兩次全域系統廣播？可這不是只有一個東西嗎？】
【難不成是雙人S級道具？？？？？】
【這不會是全虛擬界第一個雙人道具吧！】
【草，我現在好想知道這蛋裏面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系統的廣播響了兩次，就連直播間內的兩個人也同時楞了一下。
【道具：蛇蛋（？）】
【等級：S級】
【能力：未知】
【持有人：祁慕白，蘇慕】
祁慕白聽著系統的播報聲，一雙眼睛瞇起。
一個蛋，兩個人。
系統是想讓他把這顆蛋切一半還是怎麽？
然而就在這時。
直播間的畫面突然發生了別的變化。
緊接著直播間外的主播驚呼出聲。
【臥槽臥槽你們看那是什麽？】
人群裏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麽一句，眾人再朝著直播間看過去的時候，他們就發現石屋之中的地上那些本是擺放在地上密密麻麻的蛇蛋上竟然開始出現裂隙，一個，兩個甚至更多。
隨著時間的推移每個蛋上的裂隙還在繼續，這模樣分明就像是裏面的東西正在破殼而出，這麽多蛋，若是都破殼出來了，那豈不是……
一屋子。
都是蛇。
一個不夠。
現在是捅了蛇窩了這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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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內，白司祈剛剛將染血的襯衣解開，身後就傳來了一個悉悉簌簌的聲音。
他順著那聲音轉過頭去，就看見那顆被他放在火堆旁邊的蛋竟然自己咕嚕咕嚕的滾了過來，而後就圓墩墩的立在了水塘前不遠處的地面上。
白司祈朝著那顆蛋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沾染了祁慕白靈力的原因，這顆蛋的性子似乎是有點隨了對方，此時被他看著，就裝死一般的立在那，仿佛是想將自己與旁邊那些圓墩墩的同類混在一起，好讓他辨別不出來。
然而這年頭，敢離他這麽近的活物幾乎是沒有。
剛剛若不是他察覺到了祁慕白的一絲靈力波動，這顆敢偷窺的蛋怕不是立刻就得成蛋花湯。
“非禮勿視。”
他擡手將身上的衣服丟了過去，只見染血的黑色襯衣就將那顆蛋給兜頭給蓋住，不留一絲縫隙。
本是立在那一動不動的蛋在衣服落在身上的那一瞬間，就像是有些迷糊似的整個身體晃了晃，而後它就像是被蓋住了視線，想要向前滾一下卻是栽倒在一旁。
其後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有點丟人，整顆蛋立在那再也沒動靜了。
白司祈抽回視線朝著不遠處火光亮起的屋子裏看了一眼。
距離有點遠，從這裏看過去，只能瞧見屋內纖凈素雅的那一抹白。
白司祈抽回視線這才去解身上的衣服。
之前在血池裏泡了老長一段時間，身上沾滿了粘稠的血，後來又在那間屋子裏待了半個小時，以至於那血都凝固幹涸在了衣服上，像是足有千鈞重。
淋在水中，將那水池都染的透紅，讓人看上去有些心驚。
待冰冷的水將之前泡在血池之中的臟汙給洗凈鼻子裏再聞不見那股子血的腥臭之後，白司祈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伸出那沾染了水珠的手指勾起放在一旁的衣物披在身上。
這衣服竟是難得合身。
一身束袖的灰褐色的短打，穿在身上時，整個人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少年桀驁與瀟灑。
身後火光灼燒，白司祈撈過地上的蛋轉身走回到了隔間內的榻子前，朝著身前躺在榻子上的祁慕白看了一眼。
對方呼吸勻稱，像是已經睡著了。
躺在那的白衣仙君，身上的雪色衣袍從榻子上垂落如煙雲，其上沾染上的血已經消失不見又恢覆到了往日纖塵不染的模樣。
明明只是十分簡陋的石頭屋子，而他像是正躺在瓊宮之中的仙，月華傾落，絕世出塵，讓人不敢出聲驚擾。
身側的木柴燒灼的正旺，劈裏啪啦的聲音響在屋子裏。
一室靜謐。
白司祈盯著人看了半晌，那攏在暗處的一雙眸子深邃難測。
心魔就在此時於暗處滋生，黑氣繚繞，浮動於眼前。
“這麽一個大好的機會，不好好把握一下？”
心魔見人無動於衷，遂，湊到跟前去蠱惑出聲。
“馬上要出去了，再不抓緊時間，你們恐怕將再無交集，你在他身邊從頭到尾就只是一個過客，他會忘了你。”
“去占有他，將他留在身邊，他就永遠都是你的了。”
立在火光之前的人呼吸微窒，攏在身側的手指微曲。
然而這股子異色卻是稍縱即逝，而後白司祈面無表情的將視線從那人身上抽回，伸手將榻子前的火撥的旺了一點。
火光攏在身上帶著暖意，像是那人沖他含笑時望過來的眉眼，溫暖，似是驅散了黑暗。
與此同時，身側的心魔轟然間消散，再遍尋不到蹤跡。
白司祈又挑了挑那火苗，伸手在上面搭了個架子，而後將洗幹凈的衣服晾在了上面。
做完這一切白司祈方才抱著手中蛋走出隔間。
半人高的石墻之外的榻子很短，白司祈的個子卻很高，以至於整個人躺在榻子上時就顯得有些憋屈。
此時，白司祈將手撐在腦後，躺在榻子上的時候，將半截落在外面的大長腿曲起，這樣那短榻才勉勉強強的將他容納下。
而後他就半靠在那借著屋內的火光，將抱在懷裏的那顆蛋拿出來又仔細看了看。
蛇蛋在手中轉了一圈，他就在那蛋殼的一側看見了一個極小的金色星辰的標記。
這是祁慕白獨有的靈力徽記，這顆蛋在吸了祁慕白身上的靈力之後，就已經成了對方的所有物。
在虛擬界，因為直播間內的場景不同，世界觀不同，以至於在裏面遇見個成了精的東西並不是一個十分稀奇的事情，就比如現如今虛擬界第二大王權者陸修身邊跟著的那只神鳥，就是對方在五星直播間裏得到的一只寵物。
將一個活物從直播間內帶出去，這就好比主播從直播間內帶出一個道具出來的道理是一樣的，只要有本事，系統並不會阻攔你到底從直播間到底帶出來個什麽玩意。
只不過這些東西一旦被從直播間裏帶出來，督導組那邊就會察覺到，而這些東西都需要去白玲那做資產登記，依照危險程度會將這些活物從F-S做一個危險等級的風險排序。
一旦關聯主播，寵物出事，主播連坐。
只不過白司祈將手裏這顆蛋仔細看了一圈，除了能看出來是個蛇蛋以外，倒是有點分辨不出來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麽品種，看來還是需要等這玩意破了殼再說了。
白司祈將那顆蛋放在了榻子一側，而後閉目養神。
寂靜的環境之下，那蛋在地上滾動的聲音就顯得有些清晰。
白司祈睜開眼睛，就發現那蛋趁他不註意竟是咕嚕咕嚕的滾到了懷裏。
白司祈：“。”
白司祈將那顆蛋曲指推的稍遠了一點。
結果還沒閉眼，那蛋就又滾了回來。
白司祈被氣笑了。
他現在突然有點想吃蛋花湯。
那蛋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身側之人的危險，剛想滾著去找祁慕白，哪知滾了一點點，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之前祁慕白說要養了宰的話，整顆蛋就停了下來，隨後左右為難的杵在白司祈面前。
圓墩墩的蛋立在那頗有一股子委屈勁。
白司祈盯著那蛋上的星辰印看了一會，到底是嘆了一口氣沖著那蛋勾了勾手指。
那蛋頗為通靈，在白司祈的動作之下，就朝著人又滾了過去黏在了他的身邊。
明明吸的是祁慕白的靈力通的靈智，到最後黏的卻是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養了這麽個破玩意。
罷了。
讓這顆蛋跟在祁慕白身邊他倒還得擔心這玩意會不會再去吸對方的靈力，跟在他身邊倒是能時時刻刻的盯著以防出了什麽變故。
白司祈想到此就由著那蛋去了。
他雙手枕在腦後半靠在屋外的榻子上，隔著一堵墻朝著身側隔斷內的人看了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這樣的視線，這樣的一幕竟是似曾相識。
像是許多許多年前，他也同樣躺在這裏，隔著面前的半截矮墻，燒灼的火光，靜靜的看著睡在屋子裏的人。
隔間之內突然傳來衣物堆疊摩擦的聲音，白司祈呼吸一窒。
緊接著他就看見那本是背對著他躺著的人此時翻了個身，面朝向外。
白司祈幾乎是下意識的抽回手臂，躺了下去。
與此同時，正躺在屋內榻子上的祁慕白卻是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故地重游，塵封的記憶就開始出現松動。
稍顯模糊的記憶裏，眼前躍至心頭的景致似與這裏相同。
以至於他此時雖然看不見，但是他卻是知道，不遠處那半節矮墻是什麽樣，墻外的短榻又長什麽樣。
他想，他似乎是知道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了。
室內安靜，火光溫暖熏人。
祁慕白睡了過去，於夢中，他像是回到了過去。
封匣那一年，他剛滿18歲，於匣中三年，渾渾噩噩，不分晝夜，靈魂似是被封鎖，走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
再次醒來時，眼前見到的就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
那孩子年紀不大，嘴裏叭叭叭個沒完。
那時他眼睛不怎麽好使，以至於他不記得那孩子到底長得是個什麽模樣，但想來應該是一個矮冬瓜，不高，站在他身邊時只到了他大腿。
抱著他的時候軟糯糯的，還會給他說漂亮話。
祁慕白慣愛聽這個，將他哄高興了。
臨走時，他順手就將人給拐了。
從匣子被擡進雪獄裏的那一天起，它就被放在了一處密室裏。整個密室貼滿了猩紅的梵文符箓，起初那地方還會安排一些士兵巡邏看守，可一年兩年時間過去，那匣子安安靜靜被放在那，猶如一個死物。
時間一長，匣身之上都落了灰，密室裏也都被堆滿了雜物。
牢獄之中的士兵換了幾波也就逐漸忘記了雪獄裏面還有這麽一個東西，也就忘了那被封禁的匣子裏還躺了一個人。
直到有一個獄卒喝醉了酒闖入，才突然發現那密室之中的梵文符箓被什麽人撕了個稀巴爛，而那被放在最前方高臺之上的匣子被人打開，匣子裏除了還飄落了一節綁縛在眼睛上的束眼發帶，其中再無一物。
匣子之中被封禁了三年的人，跑了。
雪獄出口把守森嚴所以人不可能從出口逃出去，那麽就只能說明人還在雪獄內。
一時間獄中亂成了一鍋粥，將領安排調動了獄中所有的士兵與獄卒找人，可雪獄太大，等到士兵將雪獄翻了個遍，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可結果卻怎麽都沒有找到那人到底藏在了哪。
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而那時，祁慕白拐了人，兩個人就藏在這裏。
喝冰山水，吃野山味。
外面鬧得再狠，他也在洞中睡大覺。
這一待就是三個月。
直到那場殺戮的開始，那著了一襲艷紅色衣袍的人方才中洞中走出。
*
與此同時，虛擬界審判廳之中。
在莊宴出現的那一刻，渡川就覺得完蛋了。
沈巖就差想要在此時直接遁地走掉了。
然而兩個人實打實被人看了個正著，而且看對方那架勢頗有一股子早就蹲守在那的錯覺。
說起審判廳上訴這事，其實還得追溯到三王莫浮生那裏去。
當年前任三王莫浮生的粉絲數不低，擁護群體可以說是極高，因此在系統判定結果出來之時，論壇幾乎是一瞬間就炸了。
後來這件事鬧的挺大，為了維持虛擬界的平衡，審判廳就出一個審核上訴一說。
二次判定直接交由審判長抉擇，若內容核實有誤可駁回系統初始判決，但若是二次判定維持原判，懲罰依舊且是雙倍。
自打當年在莫浮生死在了直播間裏之後，上訴一事，再沒人用過，如今一事還是渡川從陸修那裏得來的消息，卻也是現如今能救祁慕白的唯一辦法。
審判廳的上訴本來可以繞過莊宴直接面見審判長，但現如今被人截了胡，再想避開對方恐怕是有些不可能。
再加上祁慕白又是在這位莊副廳的眼皮子底下越的獄，要是被對方知道了他還來上訴怕不是把他的皮給剝了。
渡川咽了一口氣唾沫。
但……
來都來了，現在掉頭就走怎麽想都虧得慌，倒是不如硬著頭皮幹下去。
於是……
渡川站在紅樓之下沖著莊宴笑著揮了揮手，“莊副廳，我們這麽快又見面了。”
站在樓上的莊宴朝著渡川看了一眼，而後那放在圍欄上的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對方沒說話，那模樣看上去似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氣氛一安靜，就會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渡川將腳步朝著沈巖的方向挪動了兩步，壓低了聲音沖著沈巖問出聲，“巖哥，那個……莊副廳現在是什麽意思？”
沈巖：“大概或許是……在想怎麽處理我們兩個。”
渡川：“。”
他伸手扯了扯沈巖的袖子又問出聲，“那如果現在溜上去直接見審判長的概率有多大？”
“其實按理來說，上訴直接對審判長，莊副廳的確管不到這件事。”沈巖沈思了片刻，“實在不行，要不你溜一個試試？”
半晌，就在兩個人打算腳底開溜的時候，莊宴抽回手直起身子，沖著下方的兩個人出了聲：“沈巖，帶他上來見我。”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沈巖站直了身體沖著人行了一禮，“是！長官！”
渡川：“那這是……有戲？”
“有戲個屁。”沈巖朝著樓上邁步離開的莊宴看了一眼，而後推著杵在身前的渡川上了樓，“你這是死定了兄弟。”
渡川：“……”
沈巖將人推到莊宴的辦公室門口，“進去之後小心說話，自求多福。”
肩膀被沈巖拍了兩下，渡川覺得他這一次到底是出身未捷身先死，還是能首戰告捷，全看運氣了。
相信自己，相信自己。
渡川雙手合十在心底默念了幾遍，方才伸出手敲了敲面前緊閉著的門。
‘咚咚咚’的敲門聲在寂靜的走廊內回蕩，隨後屋內就傳出來莊宴的聲音，“進。”
渡川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只見門後是一個小型的會客廳，中央是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而那著了一身黑色制服的莊宴就背對著他站在窗戶跟前，看上去的確要比隔壁的秦大組長難說話一些。
渡川小心翼翼的走進，而後沖著人鞠了一躬，“莊……莊副廳。”
莊宴聽見聲音轉過身來，“看來你兩天是知道了不少事情。”
渡川直起腰沖著人比了一個手勢，“就……一點點。”
想到之前在直播大廳看見的兩個人，莊宴挑眉，“修王告訴你的？”
渡川趕忙同人解釋出聲，“沒有沒有，跟陸神沒有關系。”
莊宴看了人一眼，走過來將面前的椅子拉開坐了上去，“你不用緊張，這些本不是虛擬界的秘密。”
他伸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個茶杯隨後再次出聲道：“不過，你怎麽進來的？”
“啊？”
渡川‘啊’了一聲之後才突然意識到莊宴問的恐怕是他怎麽進到S區的事情。
他眼睛瞟到旁邊，聲音有些含糊的沖著人出聲，“就……就溜進來的……”
聲音說到最後，因心虛而變得細如蚊蟻。
莊宴朝著看了渡川一眼。
十分鐘前，他將S區的權限調整成了S，按理來說人怎麽都進不來，但對方現在卻是站在了他的面前，那只能說明他的背後有人在幫他。
整個虛擬界權限能達到S的一個手都能數過來，到底是誰在暗中幫的忙幾乎是不言而喻。
而那個人……
莊宴將思緒抽回，將桌子上放著的水壺拎起在杯中倒了一杯水，隨後將手裏的杯子推到桌子的另一端，“坐吧。”
屋子不大，安靜下來的時候很容易讓人有些局促。
渡川感覺心此時砰砰砰的跳的厲害，他深吸了一口氣，拉開那椅子坐了下來。
緊接著屋內又沒了聲音。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坐在對面的莊宴伸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全程他都沒再說話，整個屋子裏渡川就只能聽見杯子的清脆聲響。
環境一旦安靜了下來，人就會變得緊張。
渡川盯著面前冒著熱氣的茶杯，放在膝蓋上的兩只手攥緊松開，攥緊又松開，待反覆做了幾次之後，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
緊接著，渡川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終是鼓足了勇氣，沖著對面一直沒有再說話的人出聲道：“莊副廳我今天，其實是來替祁哥上訴的。所以……”
渡川：“我希望莊副廳能讓我見審判長！”
一句話說出口，那塊像是壓在心底的大石頭仿佛是頃刻間落下，就連那股子因緊張而胸腹憋悶喘不上氣來的感覺都像是逐漸的衰退。
直到這一刻，渡川才感覺到，原來，有些話鼓足勇氣說出去其實並不難。
渡川的話，讓坐在對面的莊宴手指輕輕敲擊著茶杯。
等了半晌，莊宴方才停駐手指沖著人問出聲，“上訴什麽？說來聽聽。”
渡川：“上訴駁回原先對祁哥的所有判決。”
莊宴：“原因。”
渡川咽了一口氣唾沫，將話在口中組織了一番語言，而後沖著人再次出聲道：“如果系統是因為直播間被毀這件事而對祁哥定下紅牌警告判決的話，我覺得這件事不公平。”
莊宴：“為什麽？”
渡川皺緊了眉頭出聲道：“因為是系統出錯在先。”
一句話吐出，屋子裏再次陷入到了詭異的寂靜當中去。
莊宴握著手中的水杯，整個人向後靠在身後的椅子上，他擡眼朝著面前的少年看了一眼，“你知道你這句話說出來意味著什麽嗎？”
渡川抿唇。
莊宴：“意味著你在質疑這個世界的‘神’。”
渡川：“可，孰能無過呢？”
屋內再次一靜。
半晌莊宴說了兩個字，“繼續。”
但就是這兩個字卻是讓坐在椅子上的渡川面上一喜。
只要對方願意聽他說的原因，是不是就代表著這件事有戲？
想到此，渡川身上就來了幹勁。
他將面前的水杯推開，坐直了身體，“莊副廳，據我所知，虛擬界選拔主播是為了優勝劣汰吧。”
莊宴：“是。”
渡川將他們在南明古寺之中遇見的事情告訴了莊宴。
“可直播間的規則設定，系統壓根就不是在優勝略汰分明是沒有想過讓我們任何一個人活著出去，所以，祁哥毀掉直播間的目的其實是在破局。再者……”
渡川擡起眼，“系統給出的最終任務，殺死神明亦或者解救神明任選其一其實都是無法完成任務的，因為神像碎為死，但……向死而生。”
渡川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所以莊副廳，祁哥沒有做錯，從頭到尾錯的其實是系統。”
屋子裏再次沒了聲音。
坐在桌子另外一側的莊宴握著手中的杯子靠在椅子上一句話也沒有說。
那模樣看上去不知道到底是在思索渡川口中的真實性還是在思索之後的處理的辦法。
“莊副廳？”
見人依舊沒有說話，渡川攥緊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抿緊了唇。
難道是他說的不對還是另有別的原因？
渡川思索了片刻，“如果……如果您是因為祁哥之前在審判廳之中逃獄的事情生氣的話……”
莊宴將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不是。”
渡川：“那……”
莊宴：“你說的不錯。”
莊宴擡眼看向渡川，“審判廳的確監測到這兩次系統在決策方面出了一些bug。”
渡川眼睛一亮，隨後撐著桌子站起身，“那……既然如此，您……能不能讓我見一見審判長？”
莊宴：“你來的不巧，審判長並不在這裏。”
渡川：“……”
渡川有些急急的問出聲，“那審判長他……什麽時候回來？”
莊宴摩挲著手指，“大概在你去下一次直播間之前他不會回來。”
渡川：“……”
完了完了。
全完了。
現如今能夠改變系統決定的只有審判長。
人要是不在，他說再多也沒用啊。
莊宴看著面前的少年有些急切的樣子，沖著人問出聲，“你當真要為祁慕白上訴？”
渡川：“是。”
莊宴：“你可知一旦上訴失敗，上訴方同樣會連坐？”
莊宴：“也就是說，如果駁回審判，上訴的這一方最起碼也會是一個黃牌警告。”
渡川聽著莊宴的話，攥緊了手，“不問結果，只管現在。”
這一刻，莊宴看著身前的少年仿佛是讓他看見了另外一個人。
對方就如同渡川一樣，站在他的面前說著同樣的話。
而那一次。
他失敗了。
準確來說，是他們所有人都失敗了。
莊宴將思緒從神思之中抽了回來，隨後他手指在通訊器上輕輕敲了敲，一個冰藍色顯示屏出現在了渡川眼前，“這是上訴申請單，你若是決定好了，就把這個填了。”
渡川看著面前的單子，“可是審判長不是……”
一句話沒說完，渡川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朝著面前的莊宴看了一眼，而後默默將面前的單子給填了。
【經系統監測，上訴申請單合規。】
【申請上訴人：渡川，申請單現已提交審判長等候決策。】
渡川：“那現在是……”
莊宴：“審判長已經收到你的上訴申請了，如果有結果我們會通知你。”
渡川面上一喜，“謝謝莊副廳！”
莊宴：“回去吧等消息吧。”
莊宴從門內走出，他站在樓上看著那少年漸行漸遠的背影，暗色的光影裏攏著的雙眸中多了一抹覆雜深思。
他或許知道那位王為什麽會對這位少年另眼相看。
莊宴抽回目光，仰頭朝著頭頂的天看了一眼。
希望當黎明的光降臨到這片土地上的時候。
這一切。
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
與此同時，直播間內石頭屋子裏很安靜。
半截矮墻，分隔開兩個人，榻子上兩個人此時各懷心思，以至於誰也沒有發現石頭屋子昏暗角落裏，有一雙猩紅的眼睛一直窺探著兩個人。
直播間剛剛解除懲罰狀態，連接上信號的觀眾們看見直播畫面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我就知道系統不是什麽好人，好東西不讓看，嚇人的東西倒是準時來。】
【真的是開屏給人來一個暴擊。】
【這……不會又是像上一個屋子人皮俑似的玩意吧，這眼睛是人嗎？它難道又是在觀察他們兩個人嗎？】
【人不會有這麽大的眼睛吧，而且還是紅色的。】
【太草了，就不能好好的讓小兩口（bushi）睡一覺嗎？我可憐的小白都受傷了！】
然而時間一點一點的過，眾人看到的那雙躲在暗處的猩紅眼睛一直沒動。
不知道到底是在觀察還是並無惡意。
一室靜謐。
六個小時之後。
系統的聲音在周圍響起。
與此同時，那猩紅的一雙眼睛逐漸隱藏到了黑暗裏。
【當前直播間開放剩餘時間僅剩：4天。】
【當前懲罰：封閉五感（漸次恢覆至副本結束）】
【當前進度：第三輪倒計時已結束，第四輪剩餘時間：24小時】
【解封內容：隨機】
系統聲音在四周吵吵嚷嚷的同時，祁慕白就從睡夢之中被拉扯了回來。
然而勾的他不得不醒過來的其實是鼻子裏嗅到的一股子香味，那香味極為濃郁，對於一個已經聞不到味道好久的人來說，這股子味道實在是將人勾的人厲害。
祁慕白翻身而起，身上的寬大衣袍拂落，如散在地上的軟雲。
一側，白司祈聽到動靜，朝著人看了過來，“醒了？”
祁慕白挑眉，“什麽東西？”
白司祈將目光落在了祁慕白身上，而後將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只見昏黃的火光之中祁慕白那雙漂亮的眼睛依舊無焦距，白司祈便知道對方恢覆的怕不是視覺，而是……
白司祈：“嗅覺？”
祁慕白嗯了一聲剛想站起身，他就聽見對方沖著他開口道，“坐著別動，我端來給你。”
祁慕白就在身前柴火燒灼而發出的劈裏啪啦的聲響之中聽見了石頭餐具碰撞而發出的聲響，緊接著手裏就被塞了一個碗，碗裏沈甸甸的像是裝了東西，那股子勾人的香味就是從碗裏飄出來的。
祁慕白：“你做了吃的？”
白司祈：“蛋花湯。”
祁慕白：“。”
不會是……
祁慕白瞇起了一雙眼，“你把我那蛋給吃了？”
祁慕白一句話說完，褪邊就滾過來一個東西，緊接著白司祈彎腰就將那蛋抱了起來放在了祁慕白的腿上，“沒吃，好著呢。”
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那蛋沈甸甸的感覺。
祁慕白攪動著手裏的湯，問出聲，“它是不是沈了？”
白司祈：“有點。”
看來是長大了一些。
祁慕白唔了一聲，將碗中這勾的人有點受不了的湯給喝了。
結果溫熱的湯入肚，祁慕白卻是擰緊了眉頭。
白司祈伸手將空碗接了回來，垂眸時正對上祁慕白那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你這是什麽表情？”
他回身重新舀了一碗，嘗了一口，“不難喝啊。”
味道是香的誘人。
但入肚子之後卻是什麽味道也沒嘗出來。
這種仿佛是喝了個寂寞的感覺讓人……更難受了。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我現在倒是寧願恢覆的是味覺而不是嗅覺。”
白司祈笑了一聲，“那還喝嗎？”
這玩意勾的他受不了，結果味同嚼蠟。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拿走拿走。”
白司祈握著碗坐回到了火堆前，“如果猜的不錯的情況下，下一次應該恢覆的就是味覺。”
祁慕白：“你倒是了解它。”
白司祈：“不了解，瞎猜的。”
白司祈重新又舀了一碗湯，就著剛剛祁慕白用過的碗將剩下的湯給喝了，“你放心，我們出去之前，你總是能見到我。”
祁慕白：“誰要看你？”
白司祈偏頭朝著坐在榻子上的人看了一眼，“你來這裏不是為了見我？”
祁慕白抿唇。
就在白司祈以為祁慕白不會回答他的問題的時候，坐在那的人突然出聲，“我是為了找一個人。”
白司祈握著碗的手一僵。
面前柴火劈裏啪啦的響，昏暗的光影之中，攏著他那一雙漸深的雙眸，半晌白司祈盯著手中的湯狀似不在意的沖著人問出聲，“他是你什麽人？”
祁慕白：“徒弟。”
白司祈攪動著手裏的湯輕笑了一聲，“你這個師父做的倒是好。”
一句話卻是讓祁慕白想到之前的南明古寺，想到了一百年前。
祁慕白攏在袖中的手指微曲，“不好。”
微沈的嗓音從祁慕白口中吐出的同時，坐在不遠處的白司祈擡起眼看向他，他張了張口，到底還是沒有問出聲。
屋內的火還在燒灼。
四周很是安靜，就在祁慕白將懷中那個拉回蠕動的蛋給抱起來的同時，白司祈突然出聲，“若是……你一直找到不到人，你還會再找下去嗎？”
屋內的火光很亮，半晌，坐在床榻前的祁慕白回答出聲，“會。”
白司祈一瞬間收緊了手。
這一刻，那人近在咫尺。
他竟是有一股子沖動，想要去問一問對方一百年前的事情。
然而……
還沒到時候。
白司祈閉上了眼睛，指尖將掌心刺破卻到底是一句話都沒有出聲。
屋內再次陷入到了安靜。
祁慕白並沒有察覺到異常，亦沒有看見對方手掌之上那一片的殷紅。
祁慕白此時的註意力全在手裏的這顆蛋上。
他手指在那顆蛋上面摸了摸，就感覺到那顆蛋比起之前摸到的時候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而且在他將這顆蛋從頭到尾摸了一個遍之後，指腹之下就摸到了熟悉的印記。
那是他的星辰之力，祁慕白再熟悉不過。
沒想到這顆蛋在吸收了他的靈力之後，竟是留下了他的印記。
這種情況若是放在修真界，就是契約。
嚴格意義上講，這顆蛋現在屬於他，相當於是契約的靈獸。
在修真界，韶華仙尊是沒有靈獸的。
一來祁慕白嫌麻煩，尤其是自打他撿了他那小徒弟之後，就更是再沒去契約靈獸。
現在突然來了一個，還是一顆蛋。
祁慕白有點嫌棄。
他想了想沖著蘇慕問出聲，“直播間能將活物帶出去嗎？”
在祁慕白出聲之後，白司祈面上已經恢覆了正常。
他朝著祁慕白手中的蛋看了一眼，沖著人回答出聲，“能。”
而後白司祈將關於虛擬界的規定同人講了一遍之後，祁慕白沈思了片刻，“陸修的那只神鳥等級多少？”
白司祈：“危險等級B，能力A。”
祁慕白摸著手裏的玩意，伸出手指朝著那蛋探了探。
金色的靈力從指尖浮過，祁慕白就感受到這蛋內的靈力的確是比之前充盈了不少，看來的確是一個靈物不假。
只不過論起當個靈獸養在身邊，祁慕白倒是更想……
等到破殼，將這玩意給吃了。
若是照著這樣養的話，想來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讓他之前賠進去的靈力充盈不少，這樣等到宰的時候，應該會比裂空石得到的靈力更多一些。
祁慕白的算盤打的叭叭響。
手裏那顆圓滾滾的蛋沒察覺到絲毫危險，倒是讓它察覺到了祁慕白手指上那熟悉的靈力，緊接著在祁慕白還沒來得及將靈力抽回去的時候，那蛋就將那點探靈使用的靈力也給吸走了。
指尖的靈力突然一空，讓祁慕白將思緒猛地抽了出來。
祁慕白：“？”
蛋他還沒吃，結果倒賠了兩撥靈力？？？？
那蛋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祁慕白身上的怨念，整顆蛋像是害怕祁慕白真的要把它給吃了似的，而後圓滾滾的蛋就在祁慕白的掌心討好的朝著人蹭了蹭。
蹭也沒用。
他今天非得讓這顆蛋把靈力給他吐出來！
就在祁慕白剛想伸手將他那點靈力給要回來的同時，一道金光從蛋上溢出，緊接著屬於祁慕白同源的靈力就包裹住了他那只受傷的手。
祁慕白看不見，但他卻能感受到。
在那金光包裹上手的同時，他那原本火辣辣的傷口似乎發生了變化。
疼痛的感覺減輕，那傷口像是正在消失。
祁慕白放在蛋上的手指停了下來，而後他瞇起了一雙眼睛將那蛋朝著人丟了過去，“拿著。”
在光芒亮起的那一瞬間本是坐在那的白司祈也從站起了身，他伸手將那蛋接住，就看見坐在那的祁慕白將原本系在手上的帕子解開。
只見，手背之上原本橫亙著的一條十分猙獰的傷口不見了蹤影，那手背光潔如初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與此同時，系統的廣播在周圍響了起來。
【全域系統公告：恭喜主播祁慕白在離境雪獄直播間獲得S級道具，個人精彩視頻節選將於該直播間關閉之後在直播大廳展示播出。】
隨後正在直播大廳之中看廣播的主播們一個二個炸開了鍋。
【臥槽臥槽，這是什麽療傷聖蛋！】
【！！！！！又是一個S級道具，加上這個，已經是第三個S級別道具了吧，祁慕白的命也太好了吧。】
【不過奇怪，這一次系統為什麽沒說是什麽S級道具？】
【難道是因為這蛋……沒破殼？】
就在眾人正在疑惑的同時，系統廣播再次響起。
【全域系統公告：恭喜主播蘇慕在離境雪獄直播間獲得S級道具，個人精彩視頻節選將於該直播間關閉之後在直播大廳展示播出。】
【等等，這是什麽情況？】
【兩次全域系統廣播？可這不是只有一個東西嗎？】
【難不成是雙人S級道具？？？？？】
【這不會是全虛擬界第一個雙人道具吧！】
【草，我現在好想知道這蛋裏面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系統的廣播響了兩次，就連直播間內的兩個人也同時楞了一下。
【道具：蛇蛋（？）】
【等級：S級】
【能力：未知】
【持有人：祁慕白，蘇慕】
祁慕白聽著系統的播報聲，一雙眼睛瞇起。
一個蛋，兩個人。
系統是想讓他把這顆蛋切一半還是怎麽？
然而就在這時。
直播間的畫面突然發生了別的變化。
緊接著直播間外的主播驚呼出聲。
【臥槽臥槽你們看那是什麽？】
人群裏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麽一句，眾人再朝著直播間看過去的時候，他們就發現石屋之中的地上那些本是擺放在地上密密麻麻的蛇蛋上竟然開始出現裂隙，一個，兩個甚至更多。
隨著時間的推移每個蛋上的裂隙還在繼續，這模樣分明就像是裏面的東西正在破殼而出，這麽多蛋，若是都破殼出來了，那豈不是……
一屋子。
都是蛇。
一個不夠。
現在是捅了蛇窩了這是……
作者有話要說：
萬更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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