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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生死之間(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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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生死之間(三合一)

系統的聲音落,祁慕白閉上了眼睛。

置身黑暗,白衣輕拂。

這一刻,祁慕白眼前仿佛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100塊可以移動的拼圖,拼圖上顯露出來的是1-100的數字,而這些數字是打亂的。但如果仔細去看卻可以發現,拼圖之上所顯示出來的數字與剛剛白司祈同人說的位置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與此同時,祁慕白猛地睜開眼。

他立於這片黑暗之中,雪色的衣袍翻飛似蝶。

那雙燦若星河的眸子此時就落在面前的拼圖上,他盯著圖上的數字看了半晌,邁步走上前去。

時間一點一點過,直播間外的觀眾看到的卻是站在原地一言未發的祁慕白。

而那個叫蘇慕的主播,竟然也不急。

他就站在石臺前,不催,不慌,就這麽單手托腮,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在品茗似的,悠閑的等著。

單這麽看其實也沒什麽,但前提是要先忽略掉頭頂懸著的那把緩緩向下移動,搖搖欲墜的冰刀……

【限時拼圖當前剩餘時間:22分鐘】

【都過去三分鐘了,人怎麽還不動,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祁慕白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好歹吱一聲啊。】

【蘇慕好乖嗚嗚嗚……祁慕白不說話他竟然真的就等著對方一點也不動,好歹也沒人看見自己先擺一擺啊。】

在直播間外的觀眾吱哇亂叫的同時,站在一旁的祁慕白終於啟唇出聲,“左10上9,右一。”

【動了動了。】

【總算是動了,還有二十多分鐘,時間來得及。】

眾人長舒了一口氣,白司祈伸出手依照祁慕白所說,挪動了相應的石塊。

就在眾人以為要漸入佳境的時候。

祁慕白又沒了聲音。

打遠看,那著了一身白衣的人抱著手臂靠在那,雙目緊閉,整個人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我這回真的吐血了,十分鐘下一個子,那20分鐘豈不是才動了兩步。】

【平時玩個游戲還得看隊友,這種玩命的事情隊友可太重要了,換個像這般坑的,自己真的就是白白送死。】

【兩個人滿打滿算才認識了一天?蘇慕也太盲目信任對方了,有些人武力值強不代表腦子就強。】

【要是我啊,怎麽也得跟相處了好幾個直播間的人在一起,才敢這麽玩,要不然我的生死,僅在你一念之間,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白司祈卻是將雙手撐在石案上,一語未發。

祁慕白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對於祁慕白來說,自打他了卻那段塵緣,凡世裏的東西,人,似乎都離他遠去。

醉心於劍道一途的祁慕白,並不知道華容道。

而數字這個東西,修真界也並不常用。

以至於祁慕白直到來了這裏才熟悉沒多久,而10*10的數字華容道又是在兩者疊加的基礎上玩出的新花樣。

認識,掌握,再到怎麽快速的把題解出來。

這並不是一個十分容易的事情。

可……他是祁慕白啊。

白司祈輕笑了一聲。

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處處艱難。

他的師尊,卻只花了十年的時間就將無妄山之上至高心法融會貫通,一百年就成了修真界唯一一個渡劫期的修士,接管了無妄山,成了修真界的第一人。

一劍蕩魄八荒,劍指日月,風華無限。

白司祈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他單手托腮將那個立在不遠處的人看了一眼。

“左10上8,右。”

“左9上8,下。”

就在這時,寂靜的通道裏祁慕白的聲音再次響起。

與此同時,系統的播報聲也來了。

【限時拼圖當前剩餘時間:20分鐘】

祁慕白的聲音一頓,再次吐出的聲音平穩,並未被系統催命似的聲音給影響。

“左4上5,上。”

“左6上8,左。”

冷冷肅肅的嗓音回蕩在寂靜的通道裏,很慢但卻擲地有聲。

白司祈就在祁慕白的聲音中,將數字轉換成圖畫,而後再去推動手裏的石塊。

【限時拼圖當前剩餘時間18分鐘。】

催命似的播報,時間在一點一點的縮短。

齒輪緩慢滾動的聲音在通道內顯得很清晰,如果盯著那冰刀看上一會的話,就能發現那刀並不是不動的,而是正在一點一點的緩慢下降。

刀鋒森寒,距離白司祈的脖頸也越來越近。

祁慕白口中吐出的數字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一時間整個通道之中,只剩下祁慕白的聲音以及石塊被推動所發出的‘啪啪啪’的聲音。

那聲音清脆悅耳和著那略顯清冷的嗓音,就像是山間泉水淙淙流過,聽著舒適卻也涼到了嗓子眼裏。

15分鐘!

快快快啊。

直播間外的眾人屏住呼吸,而直播間內白司祈的手卻分毫不亂。

頎長的身姿,優雅的動作。

漂亮的手指悅動,不像是在玩數字華容道,倒像是在彈琴。

【嗚哇,這手好漂亮,我感覺我可以玩一年。】

【看著是不是快要答出來了……】

人群裏不知道誰說了這麽一句,然而一句話還沒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

緊接著眾人就看見直播間裏,祁慕白的聲音突然停了,與他的聲音一同停下來的還有站在石臺前的蘇慕。

【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兩個人都不動了?】

眾人想要看的更清楚一點,紛紛向前走了一步,以至於直播大廳內以直播屏幕為中心的包圍圈又縮小了一周。

站在屏幕最前面的幾個人此時將直播畫面看的最清楚。

陸修盯著屏幕上的拼圖,聲色略沈的道。“拼錯了。”

的確是拼錯了。

祁慕白的聲音停下去的那一刻,他就發現自己面前的數字走到了一個死路,如果按照現在這個解法繼續走下去的話,恐怕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個。

無解。

時間還剩多久?

【限時拼圖當前剩餘時間15分鐘】

15分鐘。

如果他記得不錯的情況下,限時拼圖如果重置,時間便會縮短一半,那麽一半時間就是……

不到八分鐘的時間。

直播間外一片死寂。

不到八分鐘。

如果此時重置,很可能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

死亡。

祁慕白皺緊了眉頭。

【按照剛剛祁慕白的速度來看,花了近十分鐘才走了一半,現在看上去重置是必然的,那麽8分鐘的時間,祁慕白肯定就解不出來了吧】

【不過也難為小白了,小白的眼睛看不到,只能盲推,能推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那現在這個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蘇慕一個人答題,8分鐘的時間明推或許還能試試。】

祁慕白顯然也想到了這個情況。

他摩挲著手指,睜開眼睛沖著人出聲,“接下來,你……”

然而不等祁慕白的話說完,系統的聲音就在耳邊再次響起。

【主播蘇慕已申請10*10限時拼圖重置。】

【提示:主播只有1次重置的機會,重置1次,時間將縮短一半,請知悉。】

【當前限時拼圖已覆原,當前剩餘時間:8分30秒】

剛剛出聲,聲音就被打斷。

這麽一瞬間祁慕白似乎是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蘇慕是想……

讓他來。

一天。

滿打滿算,他們才認識了一天的時間。

他就如此的信任他嗎?

就不怕……

祁慕白唇抿起,就連垂落在身側的手都攏緊。

下一刻,祁慕白沈冷的嗓音在通道內響起,“好,我來。”

祁慕白站在原地,再次閉上了眼睛。

“左10上9,右。”

“左10上8,右。”

“左9上8,下。”

祁慕白的聲音再次在通道內響起的那一刻,立在石臺前的白司祈動了。

他將手指再次放在石塊之上,根據祁慕白所說的位置推動著面前相對應的石塊。

此時,距離剩餘時間僅剩下8分鐘。

距離刀到達脖頸的距離還有半個身子不到。

與此同時,石臺中央又伸出來一個鐵環,而這個鐵環則是將人的上半身緊緊的鎖在了原地。

而頭頂被用一根繩子懸掛著的森然冰刀,就像是一個懸在頭頂的定時炸彈,只待時間一到,刀落,血濺而起。

而立在冰刀之下的白司祈卻是一眼也沒有去看那刀,整個人就像是毫不在意。

或者準確來說是……

他信他。

無條件。

重開一次,眾人突然發現祁慕白的語速變快了。

就連石臺前,本是單手托腮的白司祈也站直了身子,微垂的雙眸之中帶著一股子認真。

而放在拼圖之上的手指,也跟著祁慕白的話,手速幾乎是達到了巔峰。

快,卻不亂。

明明需要多加一道由數字轉化成圖像的工序,但白司祈的手卻未有片刻停頓,就好像是是爛熟於心。

如果此時留心的人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白司祈推動石塊的手每次幾乎是都與祁慕白的聲音同時,但是次次卻都準確無虞!

對方這是預判了祁慕白的所有預判,而兩個人竟然才剛剛認識不到一天。

這到底是多強的腦力!

【瘋了瘋了,真的是瘋了。】

【一個人敢說另外一個人敢玩,這個蘇慕保不齊就是個瘋子才敢這麽以命相搏。】

【話說,你們聽得清祁慕白在說什麽嗎?我怎麽感覺我耳朵聾了?】

【你別說祁慕白,我現在都要看不清這個叫蘇慕的手裏推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了。】

【我感覺換個人恐怕都跟不上祁慕白的語速……】

【所以這件事不僅考驗一個人的智力,還考驗一個人的腦力,以及配合度……真的是絕了。】

不過就算如此……

時間剩的也不多了,兩個人真的能成嗎?

直播大廳最前方,站在屏幕跟前的幾個人也同樣在想著這個問題,

這難得人聚的這麽齊,秦野叉著腰,朝著直播間屏幕裏兩個人看了一眼,“欸,賭不賭?”

秦野的聲音一出,立在身側莊宴就朝著人看了過去,“秦大組長想賭什麽?”

秦野微微擡了擡下巴,“賭他們兩個人到底能不能贏。”

莊宴:“我從來不玩賠本買賣,所以……”

莊宴:“彩頭是什麽?”

秦野將身份卡拿了出來,在其他幾個人面前晃了晃,“我拿一萬積分,賭他們倆這事會輸。”

莊宴聽到這個結果,挑眉,“秦大組長真的要賭?”

秦野:“怎麽?輸不起?”

莊宴將身份卡掏了出來,“我跟。”

一人跟,秦野頓時就來了興致。

他朝著另外幾個人走了過去,問出聲,“你們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跑。”

渡川被秦野嚇了一跳,“我……我我沒什麽積分。”

秦野:“小朋友隨便壓點。”

渡川朝著身側的陸修看了一眼,結結巴巴的出聲,“那……我全壓好了。”

秦野挑眉,“你小子可以啊,夠膽識!”

陸修:“十萬。”

在陸修出聲之時,蕭穎就推了推眼鏡朝著身側的陸修看了一眼,而後不敢置信的看著對方,“修王???”

這還是平時她認識的那個人嗎?

現在這是在幹什麽?

堂堂虛擬界第二大王權者,竟然開始跟人打賭了?????

蕭穎朝著身後烏壓壓的一眾人頭看了一眼。

這怕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秦野也覺得稀奇,他一把將陸修的身份卡拿到手裏,沖著人道:“欸,修王可不能反悔。”

陸續:“不反悔。”

蕭穎想著自己那點微薄積分,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宇,“我棄權。”

秦野看向七流,“姑奶奶你呢?”

秦野的聲音在身前響起的那一刻,七流將目光從直播間移開。

隨後她雙指夾著身份卡,沖著秦野勾唇一笑,“一百萬。”

眾人紛紛看了她一眼。

秦野瞪大了眼睛,“一百萬?輸了你可是要賠不少,太多了,你你你換個數字。”

七流撥了撥頭發,明艷的一張臉上笑容更深,“怎麽?秦大組長賭不起?”

那是自然不能夠。

秦野伸手將七流的身份卡拿到手裏,而後算了一番積分,“這樣,根據結果一共可以分成兩個陣營,你們的本金就是陣營獎金池裏的錢,最後,輸的那一方的每個人都需要賠付贏方獎金池裏所有錢。比如贏方獎金池裏有一千萬,輸的就賠一千萬。”

見眾人沒什麽意見。

秦野再次道:“好了,那現在你們說吧,你們賭的結果是什麽?”

處秦野外,其餘五人異口同聲,“裏面的人,贏。”

秦野:“???????????”

等等。

這要是他輸了,得賠多少錢?

*

【限時拼圖,當前剩餘時間僅剩1分鐘。】

一分鐘。

最後關頭。

放置拼圖的平臺之上,一左一右又伸出來兩個鐵環,這一次,兩個鐵環則是將放在石臺上的雙臂給困住。

至此,立在石臺前的人算是徹底的無法逃逸了。

而冰刀就懸在頭頂,隨時都準備著跌落而下,讓人血濺當場。

直播間內的兩個人還未停止。

“左8上8,右。”

“左9上10,左。”

“左9上9,上。”

“左……”

【當前剩餘時間僅剩30秒。】

此時冰刀已經停了下來。

“左10右9,下。”

“左……”

【完了完了,我感覺出不來了。】

【啊啊啊啊啊就差最後右下角那一點點了,快快快。】

【當前剩餘時間僅剩10秒。】

【僅剩9秒。】

【8……】

隨著系統越來越頻繁的聲音響起,時間也到了最後的關頭。

“左10上9,左。”

“左9上10,下。”

【5】

【4】

……

【1】

倒計時結束的前一刻,祁慕白的聲音停了,隨著他一同停下來的還有白司祈。

【成了嗎?成了嗎?】

【臥槽臥槽,你們快看那刀!】

人群裏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緊接著眾人就看見那懸掛著冰刀的繩子在倒計時結束的那一刻被割斷,冰刀從上方直落而下的同時,站在石臺前那本是鎖扣在白司祈身上的鐵環‘啪’的一聲全部打開。

【這是答題成功了???】

【刀落了,快跑啊啊啊。】

危險來臨的時候,人接收到危險並做出判斷這個過程是需要時間的。

而冰刀現在降落的速度太快了。

【來不及了吧。】

冰刀已落。

就算是此時站在下方的白司祈跑的再快,也絕對比不上冰刀墜落的速度。

這下。

必死無疑。

一想到血濺當場的畫面,眾人紛紛閉上了眼睛。

然而直播間內。

在鐵環被解開的那一瞬間,立在原地的白司祈餘光之中便是看到了一個雪色的身影。

那身影如星,又似是光,劃破黑暗,沖著他而來。

那一瞬間,白司祈腦海之中想到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個畫面。

那似是一個夜晚。

紫闕金府,紅帳翻飛。

那人攜光而來,撲入懷中的情誼濃烈。

白司祈的神色微動,他就像是許久之前那般,站在原地沖著人張開雙臂,接住了那個撲上前來的身影。

祁慕白:“小心!”

電光火石之間,祁慕白帶著人從砸落的冰刀之下滾過。

冰霧四散而起的同時,在地面上滾了幾圈的兩個人終於停了下來。

此時兩個人白司祈在上,祁慕白在下。

呼吸糾纏在一起,咫尺之間。

心魔自暗處滋生。

白司祈薄唇緊抿,垂落而下的雙眸幽深,一抹猩紅浮現。

等到直播間外的觀眾再去看屏幕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等等,剛剛發生了什麽?】

【是祁慕白啊,是祁慕白在冰刀墜下去的同時,將人救了!!!!】

【啊啊啊啊啊太好哭了,這下兩個人都沒死。】

【冰刀墜落,那現在這題是算答出來了還是沒有?】

隨著直播間外的主播們好奇的同時,系統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之內響了起來。

【叮咚,恭喜主播蘇慕,祁慕白限時拼圖成功,獲得重要線索——壁畫】

【當前四個壁畫已全部完成。】

祁慕白當真再一次。

化險為夷。

渡川抱著陸修的袖子,激動的喊出聲,“嗚嗚嗚嗚太好了!祁哥沒事!”

陸修視線從對方抓著他袖子的手上掃過,彎唇一笑。

而立在一旁的七流轉過身來,伸手將自己身份卡從秦野的手中抽了出來,“1110400。”

唯一打賭打輸的秦野臉色一黑,“多少???”

莊宴將自己卡抽出,“七流小姐壓的好。”

七流揚眉,“這麽多,我覺得秦大組長也負擔不起,這樣吧,我把零頭給你抹了,1110000。”

秦野:“我謝謝你。”

秦野求助的看向陸修,“修,你說句公道話。”

陸修:“願賭服輸。”

秦野:“……”

陸修這小子跟著祁慕白變壞了。

而他。

祁慕白這混賬一眼沒見到,倒是先讓他戶頭虧損了110萬。

草,這可是老子蓋樓的錢!

*

身下的地面上不知道是不是有剛剛砸冰面時掉落的碎渣子,以至於祁慕白落地之時只覺得後背被咯的生疼。

他撐著手臂想要起身,才發現身上還壓了個倒黴玩意。

他就知道這混蛋在騙他。

什麽沒有懲罰。

明明就是答錯必死的局面!

如果不是之前經歷了兩個直播間,知道系統的脾性,祁慕白覺得自己差點都要被眼前這只老狐貍給騙了。

簡直是可惡!

領口的扣子在剛剛的一番扯動之下崩開了,祁慕白擡起手正準備扣,就感受到此時整個人被對方壓的死死的,而兩個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聞。

黑暗的環境,溫度從相貼的衣服之間傳遞而來,灼燙了他的肌骨。

這一刻仿佛是被無限的拉長。

祁慕白將本是想說的話咽近了口中,攏在袖中的手指蜷縮攥緊。

全修真界的人都知道韶華仙尊極為討厭與人肢體接觸,所以根本沒有哪個不怕死的敢與他靠的這般近。

而上一個敢打破他規矩的是那個他養了近兩百年的小徒弟,而第二個就是眼前這個人……

這一刻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重了幾分。

以至於隔著相貼的衣服傳遞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胸膛之中。

重如擂鼓。

“起來。”暗光之中,祁慕白的耳廓泛了一抹紅。

如雪上落下的紅梅,染了幾分艷。

白司祈看見了。

他甚至是看見了剛剛祁慕白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動容。

似是平靜無波的湖面之上濺起的一圈漣漪,很小,卻足以讓人心動。

他盯著人看了半晌,到底是撐著手臂起身。

就在祁慕白準備起身之時,白司祁彎下腰去,伸出手將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主動的示好,祁慕白沒有拒絕。

他借著對方的手勁起身,就感受到對方在他掌心之中寫道:“有傷著哪了嗎?”

這人還好意思說。

剛剛要不是為了救他,怎麽會往地上滾,還滾了不止一圈。

祁慕白撣了撣身上的土,後背被硌的生疼的感覺尤在。

不過現在……

他得先找人算賬。

祁慕白一把握住對方的手腕將手臂折在對方身前威脅出聲,“這就是你說的只是限時?”

秋後算賬。

白司祈拉過對方另一只手寫道:“告訴你,你就不會同意了。”

祁慕白:“。”

這倒是不假。

以命為搏,他不會參與。

白司祈見人沒有說話,整個臉色幽冷沈寂,他就知道祁慕白在生氣。

五感失掉四個,如果外界沒有多餘的反饋,人就會變得越來越沈默,這就是為什麽耳朵聾的人最後也會變成啞巴,道理是一樣的。

一個人處在黑暗與寂靜的環境之下久了,時間就會被無限的拉長。

而他很清楚這種漫長的時間到底有多麽難熬。

所以從直播間開始到現在,他會盡量多給對方反應。但是之後的四個壁畫所耗費的時間太長,縱使他能快速的過去,但看著祁慕白站在那,猶如墜入深淵的沈寂,白司祈便不想再讓人一個人待在那裏。

所以他讓人參與了進來。

就有了雙人拼圖。

他的師尊現在似乎有點誤會他。

白司祈神色微動,按照以往的慣例,拉過對方的手換了另外一個說辭,“題太難,我想讓你幫幫我。”

祁慕白:“。”

一句話幾個字,像是帶著一股子委屈巴巴。

這讓祁慕白腦子裏不知道怎麽得就想到了他那個逆徒。

對方做錯了什麽事情就喜歡這樣,一臉委屈又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到底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小徒弟,祁慕白就縱了他,卻一縱就縱了兩百年。

這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玩意。

祁慕白抽回思緒,擰眉將對方的手給拍掉,“下次直說。”

白司祈瞧著對方緩和下去的面色,摩挲著指尖殘留著的溫度,彎唇一笑。

就在這時,通道內再次響起了齒輪響動的聲音。

眼前的山壁晃動,白司祈握住祁慕白的手將人從原來站著的位置拉開。

晃動讓兩個人有些站不穩,但好在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太久。

待周圍的晃動停止,祁慕白問出聲,“發生了什麽?”

白司祈就朝著他們剛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只見畫著壁畫的石壁此刻在齒輪響動的聲音裏,向前緩慢的推進,隨著它的推進,石壁之後露出了一方空間來。

白司祈將眼下的情況寫給祁慕白。

祁慕白瞇起了一雙眼睛,“是門嗎?”

如果他記得不錯的情況下,之前他們在那鬼面將軍的身上找到了一把蛇形的鑰匙。

白司祈:“我去看看。”

現在白司祁在祁慕白眼裏就是個有前科的混賬。

祁慕白想到之前的事情,一把抓住對方手臂,“回來記得把看到的東西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白司祈彎了彎唇,“好。”

他彎腰將掉落在地上的人魚油燈撿起,隨後舉著燈,邁步朝著壁畫之後走了過去。

【快給我來個彈幕護體!!!】

【前面好黑,我好怕看見那些玩意……】

【臥槽你別說了,我也怕。】

【這個叫蘇慕的主播真的是一點沒帶怕的……】

【有的人就是膽子比較大,但是不得不說這樣的人男友力Max。】

【臥槽別這樣,這樣說會讓我好想磕……】

【臣附議。】

直播間外的話題跑到了八百裏外,直播間內白司祈舉著手中人魚油燈照了照石壁的缺口處。

只見面前的石面切割整齊,應該是人為造成的。

這麽看的話,這裏的機關與壁畫是一體建造的,出自一個人的手。

白司祈朝著裏面走進去的同時,回頭朝著祁慕白看了一眼。

在看到祁慕白沒什麽事情之後,他方才抽回視線邁步走了進去。

*

祁慕白幾乎是沒有等多久,白司祈就折了回來。

祁慕白擰緊了眉頭,“怎麽這麽快?看仔細了嗎?”

白司祁:“看了個大概。”

祁慕白:“看到了什麽?”

白司祈給人掌心之中邊畫邊道:“後面是另一方空間,而大約在這個位置我看到了一個門。”

白司祈:“我帶你過去,邊走邊說。”

眼看著那人就要從眼前走掉,祁慕白一把抓住白司祈的手臂,提醒出聲,“壁畫。”

白司祈嘆笑了一聲,“你竟然還記得?”

“不好意思,我這人記性不怎麽好,但是……”祁慕白握著對方的手臂一把將人扯到跟前,“但是某人欠我的事情,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祁慕白將手遞到人跟前,“寫。”

這股子睚眥必報的性格也不知道像誰。

白司祈嘆了一口氣,剛要寫,祁慕白警告的聲音落在耳邊,“敢瞞我,現在就剮了你。”

白司祈:“……”

半個小時之後,祁慕白就知道了這四個壁畫上到底都畫了點什麽東西。

這壁畫單看一幅沒有任何的關聯,但是如果將四幅壁畫都看過之後,畫面上的內容就可以串聯起來。

而這些內容稍稍一分析,就會發現這四幅壁畫上面其實是講述了一個人。

這個人生於皇室,卻攜厄運降生。

出生之時,戰爭,病亂,災禍橫生,因此離境皇室就將此人當成是災星,認為他是從地獄之中爬出來的惡鬼,來索命的閻羅。

為囚此人,離境皇室不惜萬裏迢迢於萬裏冰山之下建造了這座雪獄。

從此,囚徒永墜地獄。

於暗無天日的雪獄之中懺悔自己的罪惡,直至生命終結的那一天。

當最後一個字在掌心之中停駐,祁慕白站在原地一句話也沒有說。

昏暗的光影攏在他垂落的眉眼之上,讓人有些看不見對方的表情。

但白司祈卻能感受到那股子繚繞在祁慕白周身的沈寂。

就像是彌漫在四周的冷霧,又似是一個繭,帶著一股子不易親近的冷硬。

就在白司祈握著對方的手指想要再寫什麽的時候,祁慕白卻是將手指攏回掌心,邁步向前,“走吧,去看看。”

到口的話被全部咽了下去,白司祈盯著祁慕白的背影看了一會,邁步追上人。

*

壁畫之後的確是如白司祈說的是一方空間。

而這方空間也印證了之前祁慕白猜測的雙環結構。

只見石壁之後是一圈繞著山壁建成的木質懸空走廊,而走廊的另外一側則是一個完全被挖空的一個空心結構。

穹頂極高,若是從上朝著下方望去,會像是一方望不見底的深淵。

而地底之下,白骨皚皚,似是穹廬地獄。

白骨之上則是有一個不大的平臺。

平臺四周不靠,其上紅帳垂落,隱隱可見,畫屏迤地,再向後卻是遮擋住了人們窺探的視線。

祁慕白垂眸沈思了片刻,“從這裏可以下去嗎?”

白司祈握著面前的走廊的圍欄向下張望,“太大了,看不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從我們現在站的廊梯過不去,除非……”

祁慕白:“除非什麽?”

白司祈說完這句話含笑的補充了一句,“除非,飛過去。”

祁慕白:“。”

不好意思,他剛好會。

但是……

他還不想讓對方知道他太多的東西,包括……

祁慕白:“那算了。”

白司祁挑眉。

祁慕白突然想到了什麽,沖著人問道:“你剛不是說有門,門在哪?”

白司祈:“順著這個樓梯向上,就是。”

兩個人在走廊上又走了一段距離,一個石門就攔在了眼前。

石門不高,與尋常的大門等同。

白司祈在門上掃了一眼,就在門的一側找了一個相同的蛇紋圖騰,想到剛剛的壁畫,他伸手將刻著蛇紋圖案的圓盤按了下去。

緊接著那圓盤翻轉,露出了了一個鑰匙孔。

白司祈:“找到了。”

“試試。”

祁慕白退後一步,將位置給人讓了出來。

白司祁將之前找到的鑰匙從兜裏掏了出來,對著鎖孔插了進去。

鑰匙剛好契合,白司祈握著蛇形的鑰匙柄,向左慢慢的擰動,緊接著齒輪轉動的聲音就在周圍響起。

白司祈伸出手臂擋在了祁慕白面前,帶著人向後退了一步。

隨著齒輪的轉動,面前的石門緩緩打開,隨後露出了裏面漆黑的甬道。

祁慕白:“打開了嗎?”

眼前並無危險,白司祈將手臂放下,在對方掌心之中寫道:“開了。”

祁慕白點了點頭,“那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推門而入。

可惜的是,門後並不是出口,而是又一方空間。

待兩個人走了大概不到一百步的距離,走在前面的白司祈突然停了下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祁慕白停下腳步,“你看見了什麽?”

白司祈:“現在有一個不好的事情和一個好的事情,你想先聽哪個?”

祁慕白:“好的。”

白司祈拉過對方的手,寫道:“前面有一個橋可能會通向出口。”

祁慕白挑眉,“那不好的呢?”

白司祈:“橋是斷的。”

祁慕白:“。”

白司祈:“下面是萬丈深淵。”

祁慕白:“……”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營養液破千了,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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