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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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季汀白在星網上看到懷德被逮捕的消息之後，便知道時機到了，這次他沒有等到雌蟲主動上門，而是親自去了軍部拜訪。
軍部的大樓和他記憶中的沒什麽變化，就連門口站崗的士兵也是他曾經所熟悉的那幾個，但是他們現在並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在見到他的時候雖然會驚訝雄蟲怎麽會突然到訪，卻還是按照流程進行了嚴苛的檢查。
“閣下，請問您拜訪的是哪一位將領？”負責登記的軍雌這樣問道。
季汀白頓了頓，他不知道真正的尤萊亞現在有沒有在軍部，先前他來的時候曾經跟尤裏賽斯發了消息，但對方卻遲遲沒有回覆，於是他做出了親自拜訪的舉動。
茲事體大，有些事情必須得當面談，蟲體實驗的事情拖延一些時間，便會有更多的蟲族受到傷害，所以他必須過來。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他想念雌蟲了，想要見一見他。
負責登記的軍雌見他遲遲沒有回答，還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了，這位雄蟲閣下沒有聽清，稍微提高了聲音又問了一遍：“這位閣下，請問您是想要拜訪哪一位將領呢？”
季汀白猶豫著，正想說出“尤萊亞”的名字，卻突然聽到有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他循聲望去，卻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來，淺金色的卷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待他走近了，季汀白才看清楚面前雌蟲的樣子，是艾薩克。
季汀白心思電轉間，眼中閃過了了然的神色，艾薩克這個時候過來，應該是受尤裏賽斯所托，為了隱藏他的身份，於是他發揮出了精湛的演技，疑惑地看向了突然出現的雌蟲。
負責登記的軍雌，有些疑惑艾薩克會突然過來，但還是下意識地敬了一個軍禮，聲音略有些激動道：“漢弗萊上將！”
艾薩克走上前跟那名軍雌交代兩句，然後看向了季汀白，道：“閣下，希曼少將現在有事情走不開，特意拜托我前來接您的。”他的語氣沒什麽起伏，充斥著公事公辦的意味。
季汀白點了下頭，沒有再做登記，而是跟著艾薩克離開。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艾薩克對他的態度有些冷淡，甚至是有些敵意在身上的，這讓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頗為不適應。
“閣下，您這段時間跟希曼少將來往的似乎很是親密啊！”走在他身側的艾薩克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不知意欲何為。
季汀白對艾薩克的印象並不錯，是以只當艾薩克現在是對他還不甚熟悉，有所警惕也理所當然，可他哪裏能夠想到，面前的這只雌蟲背地裏已經氣的咬牙切齒，恨他搶走了尤裏賽斯的註意力。
“是啊，希曼少將對我很是照顧，這段時間以來，多虧了他呢！”
他只是如實回答，艾薩克卻是面色愈發陰沈，被他敬仰如神明的尤裏賽斯，在遇到這只雄蟲之後仿佛喪失了理智……
那一瞬間，季汀白只覺得身旁似乎有冷風刮過，但他卻沒怎麽在意，艾薩克也不再找他搭話，他腦海中想的全是待會見到了雌蟲要怎麽說，壓根沒註意到艾薩克越來越扭曲的表情。
即使註意到了他也不會往心裏去，只會覺得艾薩克有些莫名其妙，這個時候他的心裏竟然還有閑工夫思考艾薩克和加勒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們在一起了沒有。
從他這次與尤裏賽斯相逢以來，他還從未見到過加勒，猜測這個時候加勒應該還未成為對方的護衛隊隊長，也不知道艾薩克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若是有機會考古一番也不錯。
於是內心幾乎要被負面情緒淹沒的艾薩克怎麽也不會想到，身旁的這只雄蟲正在心裏八卦他呢！若是他知道的話，大概也做不了什麽，因為某只雌蟲出現了。
尤裏賽斯是在開會的時候收到了季汀白要來見他的消息，說實話他當時難得慌了一瞬，想要立即回消息阻止季汀白過來，但那樣又顯得有些欲蓋彌彰，讓他又生生地忍耐了下來。
最終他當作沒有看到消息，繼續開完了那場會，卻又在心裏估算著季汀白到達的時間，在快散會的時候讓艾薩克前去接應一番。
有關他化名“尤萊亞”的事情，並沒有幾只蟲知道，艾薩克是那少數幾個知情者之中知道的最為詳細的那個，派他過去很是放心。
在會議結束後，他便迅速離開了會議室，而是去了接待室，在這裏的休息間他匆匆換了衣服，修飾了一番容貌，確定自己與以往偽裝成尤萊亞的樣子時並無二致後，才匆匆走出了接待室。
入目便是那只他朝思暮想的雄蟲身影，腳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一旁的艾薩克註意到這一幕，他的腳步頓在了原地，看著兩個互相走近的蟲族，他的手心下意識攥緊，因用力太大手背上也冒起了青筋。
“閣下！”
“希曼少將！”
他們兩個異口同聲，在這一刻，他們之間的氛圍誰也插不進去，而艾薩克也徹底淪為了背景板。
就這樣，艾薩克眼睜睜地看著接待室的門在他的面前關上，心裏百味陳雜，他有預感，他敬仰的最高統帥好像要被某只還未真正成年的雄蟲俘獲了。
任由艾薩克在那裏頭腦風暴，在腦海裏把季汀白和尤裏賽斯相處的情形過了幾百遍，還是沒想到他們進到裏面會是去談論正事。
軍部的接待室季汀白來過不止一次，他甚至可能比尤裏賽斯還要熟悉這裏的擺設，在每個他帶著兩只小蟲崽等雌蟲下班的傍晚，都是在這間寬敞明亮的接待室度過的。
稍作寒暄過後，很快他們就進入了正題。
季汀白這次過來並不是空手過來的，而是帶來了不少紙質的文件，沒錯，就是紙質文件，裝在檔案袋裏密封好了的，由他帶了過來。
星際時代，除了日常必備所需，很少見到使用紙質文件的，見到季汀白這樣做，雌蟲的第一反應便是這件事關系重大，若是存儲在光腦上，恐怕有洩露的風險，而這也是季汀白過來找他的原因。
他的臉上顯出了幾分凝重之色，隨手撕開了文件袋上面的密封條，將裏面厚厚一沓文件抽了出來。
季汀白靜靜地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雌蟲仔細閱讀他帶來的那些文件，看著雌蟲的眉頭越皺越緊，看著雌蟲的手指不自覺地將紙張攥皺，感受到周身籠罩著的低氣壓……這一刻他仿佛感同身受。
即使時間過去了那麽久，即使他早已知道這些事情，但是在看到那些殘酷的事情時，他還是會感受到痛心，為了那些無辜者而心痛。
時間無聲無息地流淌，不知道似乎是過了多久，雌蟲終於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看向了季汀白，艱難地開口：“閣下，這些都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裏透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即使是詢問句，但他的心裏已經隱隱有了答案，這大概就是真的。
季汀白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給了他回答。
蟲體實驗一事，是在圖森特成為蟲紋修覆師協會的會長後期才出現的，現在尤裏賽斯還在這個位置上，即使協會已經私底下搞了幾十年，但規模並不大，甚至是可以稱得上相當低調，尤裏賽斯根本就無從察覺。
真正大面積爆發的時候，是在莫洛斯托戰役之後，在圖森特喪心病狂地剜去尤裏賽斯心源處的蟲紋之後，在整個帝國再也無蟲與其抗衡之後。
現在那些蟲體實驗，雖然現在還未大規模爆發，但能夠查出來絕對比懷德那個“伴生蟲”事件更引起帝國民眾的恐慌，後者只是牽扯到一些高官貴族，但是前者卻是關系到每一位子民。
因為你永遠想象不到，自己意外受傷或者失蹤的親友，究竟是真的意外，還是符合某些特征被抓去做了蟲體實驗……
“這件事曝光出去，會引起整個帝國的恐慌。”雌蟲突然道，他看著季汀白的目光有了幾分遲疑，“閣下，您……”
季汀白又哪裏不懂，他迎上了雌蟲擔憂的目光，他知道雌蟲未盡的潛臺詞，是想要讓他撇清幹系，不要牽扯到剩下的事情中去，但季汀白又怎會讓尤裏賽斯自己去擔那麽大的風險？
再說了，他知道那麽多未曾發生的事情，在尤裏賽斯身邊絕對是一個不小的助力，也可以讓他少走一些彎路，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挽回更多的性命。
雌蟲大抵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想讓他撇開幹系的話最終還是未曾說出口。
“希曼少將，您有所不知，這些調查多虧了我的一位朋友，若不是他現在我根本拿不出這麽多證據。”季汀白突然提起了一個話題。
“哦？”雌蟲似是有些疑問，可他心裏想的竟然是上次見面時，他在季汀白門外等了許久，可他回來的時候身上卻沾染了其他雌蟲的味道。
季汀白並沒有看出雌蟲的小心思，他兀自說著：“他叫程修，是一名被流放在赫爾卡星的雌蟲，在邊境星擁有龐大的勢力，與蟲紋修覆師協會勾結的星盜團已經被他取締，現在已經暗中成為了協會養在外界的一把刀……”
他絮絮叨叨將與程修的認識經過講了一遍，又說了對方是如何的隱忍負重，只希望能夠在雌蟲心裏留下好印象，以此來引出接下來的話題，可他不知，他越是對程修誇讚，雌蟲的心裏卻越不是滋味。
“閣下，沒想到您的這位朋友有如此能力！”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雌蟲心裏竟然浮現出前所未酸澀之意，可他表面上卻要強裝出點笑意。
季汀白並未察覺他的那些心酸，而是誠懇道：“少將，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您。”
雌蟲直覺他要說的事情可能與那名叫程修的雌蟲有關，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閣下，您請說，若是我能夠幫上忙的，一定義不容辭。”
季汀白這才道：“您對程修大概並不熟悉，但他的雌父曾是隸屬於第一軍團的一名上將，他名叫程雲錚……”
程雲錚這個名字一出，瞬間勾起了雌蟲很多久遠的回憶，即使已經過去了十幾年，卻仿佛歷歷在目一般，那件由蟲帝親自插手的程雲錚叛國一案，莫非是有什麽隱情。
“程雲錚上將對於帝國的忠心日月可鑒，當年叛國一事他是被陷害的，這件事還與現在第一軍團的軍團長舒城玉有關，還請少將幫忙調查一番，還程雲錚上將一個公道。”他站起身，深深地彎下了腰。
尤裏賽斯親自扶他起身，問道：“閣下，您這麽說，是否有什麽證據？”
季汀白搖了搖頭，實話實說：“並無。”但這些證據，只要調查舒城玉很快就能找到了。
他多次想要跟尤裏賽斯說舒城玉與格林頓一事，相較於表面恭順背地裏狼子野心的格林頓，他覺得舒城玉要更可怕一些，這是條潛伏在暗地裏的毒蛇。
他怕因為他的到來改變太多事情，以至於舒城玉這條蛇提前有所行動，再傷害了尤裏賽斯，若是能夠從程修雌父的案件下手，既能盡快地幫其洗清冤屈，又能將藏在雌蟲身邊的危害盡早鏟除，正可謂一舉多得。
雌蟲沈吟半晌，還是道：“閣下，這件事已經被陛下裁定，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只能私底下調查，結果無法保證……”
季汀白不自覺地抓住了雌蟲的手，輕聲道：“少將，您辦事我放心，相信程雲錚上將不久之後就會洗清冤屈的。”
雌蟲沒有說話，他只覺得那只被雄蟲握住的手仿佛燒了起來一般，帶著炙熱的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
季汀白：啊！不小心牽手了！
尤裏賽斯：雄主，您其實可以更進一步。
小劇場：
季汀白：突然想起，之前有次在接待室差點擦槍走火……
尤裏賽斯：是那個我們什麽都沒做，卻被鎖了一天的153章？
季汀白（含淚點頭）：有些後悔，當時沒有多做些什麽。
尤裏賽斯：現在其實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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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汀白在星網上看到懷德被逮捕的消息之後，便知道時機到了，這次他沒有等到雌蟲主動上門，而是親自去了軍部拜訪。
軍部的大樓和他記憶中的沒什麽變化，就連門口站崗的士兵也是他曾經所熟悉的那幾個，但是他們現在並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在見到他的時候雖然會驚訝雄蟲怎麽會突然到訪，卻還是按照流程進行了嚴苛的檢查。
“閣下，請問您拜訪的是哪一位將領？”負責登記的軍雌這樣問道。
季汀白頓了頓，他不知道真正的尤萊亞現在有沒有在軍部，先前他來的時候曾經跟尤裏賽斯發了消息，但對方卻遲遲沒有回覆，於是他做出了親自拜訪的舉動。
茲事體大，有些事情必須得當面談，蟲體實驗的事情拖延一些時間，便會有更多的蟲族受到傷害，所以他必須過來。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他想念雌蟲了，想要見一見他。
負責登記的軍雌見他遲遲沒有回答，還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了，這位雄蟲閣下沒有聽清，稍微提高了聲音又問了一遍：“這位閣下，請問您是想要拜訪哪一位將領呢？”
季汀白猶豫著，正想說出“尤萊亞”的名字，卻突然聽到有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他循聲望去，卻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來，淺金色的卷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待他走近了，季汀白才看清楚面前雌蟲的樣子，是艾薩克。
季汀白心思電轉間，眼中閃過了了然的神色，艾薩克這個時候過來，應該是受尤裏賽斯所托，為了隱藏他的身份，於是他發揮出了精湛的演技，疑惑地看向了突然出現的雌蟲。
負責登記的軍雌，有些疑惑艾薩克會突然過來，但還是下意識地敬了一個軍禮，聲音略有些激動道：“漢弗萊上將！”
艾薩克走上前跟那名軍雌交代兩句，然後看向了季汀白，道：“閣下，希曼少將現在有事情走不開，特意拜托我前來接您的。”他的語氣沒什麽起伏，充斥著公事公辦的意味。
季汀白點了下頭，沒有再做登記，而是跟著艾薩克離開。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艾薩克對他的態度有些冷淡，甚至是有些敵意在身上的，這讓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頗為不適應。
“閣下，您這段時間跟希曼少將來往的似乎很是親密啊！”走在他身側的艾薩克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不知意欲何為。
季汀白對艾薩克的印象並不錯，是以只當艾薩克現在是對他還不甚熟悉，有所警惕也理所當然，可他哪裏能夠想到，面前的這只雌蟲背地裏已經氣的咬牙切齒，恨他搶走了尤裏賽斯的註意力。
“是啊，希曼少將對我很是照顧，這段時間以來，多虧了他呢！”
他只是如實回答，艾薩克卻是面色愈發陰沈，被他敬仰如神明的尤裏賽斯，在遇到這只雄蟲之後仿佛喪失了理智……
那一瞬間，季汀白只覺得身旁似乎有冷風刮過，但他卻沒怎麽在意，艾薩克也不再找他搭話，他腦海中想的全是待會見到了雌蟲要怎麽說，壓根沒註意到艾薩克越來越扭曲的表情。
即使註意到了他也不會往心裏去，只會覺得艾薩克有些莫名其妙，這個時候他的心裏竟然還有閑工夫思考艾薩克和加勒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們在一起了沒有。
從他這次與尤裏賽斯相逢以來，他還從未見到過加勒，猜測這個時候加勒應該還未成為對方的護衛隊隊長，也不知道艾薩克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若是有機會考古一番也不錯。
於是內心幾乎要被負面情緒淹沒的艾薩克怎麽也不會想到，身旁的這只雄蟲正在心裏八卦他呢！若是他知道的話，大概也做不了什麽，因為某只雌蟲出現了。
尤裏賽斯是在開會的時候收到了季汀白要來見他的消息，說實話他當時難得慌了一瞬，想要立即回消息阻止季汀白過來，但那樣又顯得有些欲蓋彌彰，讓他又生生地忍耐了下來。
最終他當作沒有看到消息，繼續開完了那場會，卻又在心裏估算著季汀白到達的時間，在快散會的時候讓艾薩克前去接應一番。
有關他化名“尤萊亞”的事情，並沒有幾只蟲知道，艾薩克是那少數幾個知情者之中知道的最為詳細的那個，派他過去很是放心。
在會議結束後，他便迅速離開了會議室，而是去了接待室，在這裏的休息間他匆匆換了衣服，修飾了一番容貌，確定自己與以往偽裝成尤萊亞的樣子時並無二致後，才匆匆走出了接待室。
入目便是那只他朝思暮想的雄蟲身影，腳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一旁的艾薩克註意到這一幕，他的腳步頓在了原地，看著兩個互相走近的蟲族，他的手心下意識攥緊，因用力太大手背上也冒起了青筋。
“閣下！”
“希曼少將！”
他們兩個異口同聲，在這一刻，他們之間的氛圍誰也插不進去，而艾薩克也徹底淪為了背景板。
就這樣，艾薩克眼睜睜地看著接待室的門在他的面前關上，心裏百味陳雜，他有預感，他敬仰的最高統帥好像要被某只還未真正成年的雄蟲俘獲了。
任由艾薩克在那裏頭腦風暴，在腦海裏把季汀白和尤裏賽斯相處的情形過了幾百遍，還是沒想到他們進到裏面會是去談論正事。
軍部的接待室季汀白來過不止一次，他甚至可能比尤裏賽斯還要熟悉這裏的擺設，在每個他帶著兩只小蟲崽等雌蟲下班的傍晚，都是在這間寬敞明亮的接待室度過的。
稍作寒暄過後，很快他們就進入了正題。
季汀白這次過來並不是空手過來的，而是帶來了不少紙質的文件，沒錯，就是紙質文件，裝在檔案袋裏密封好了的，由他帶了過來。
星際時代，除了日常必備所需，很少見到使用紙質文件的，見到季汀白這樣做，雌蟲的第一反應便是這件事關系重大，若是存儲在光腦上，恐怕有洩露的風險，而這也是季汀白過來找他的原因。
他的臉上顯出了幾分凝重之色，隨手撕開了文件袋上面的密封條，將裏面厚厚一沓文件抽了出來。
季汀白靜靜地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雌蟲仔細閱讀他帶來的那些文件，看著雌蟲的眉頭越皺越緊，看著雌蟲的手指不自覺地將紙張攥皺，感受到周身籠罩著的低氣壓……這一刻他仿佛感同身受。
即使時間過去了那麽久，即使他早已知道這些事情，但是在看到那些殘酷的事情時，他還是會感受到痛心，為了那些無辜者而心痛。
時間無聲無息地流淌，不知道似乎是過了多久，雌蟲終於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看向了季汀白，艱難地開口：“閣下，這些都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裏透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即使是詢問句，但他的心裏已經隱隱有了答案，這大概就是真的。
季汀白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給了他回答。
蟲體實驗一事，是在圖森特成為蟲紋修覆師協會的會長後期才出現的，現在尤裏賽斯還在這個位置上，即使協會已經私底下搞了幾十年，但規模並不大，甚至是可以稱得上相當低調，尤裏賽斯根本就無從察覺。
真正大面積爆發的時候，是在莫洛斯托戰役之後，在圖森特喪心病狂地剜去尤裏賽斯心源處的蟲紋之後，在整個帝國再也無蟲與其抗衡之後。
現在那些蟲體實驗，雖然現在還未大規模爆發，但能夠查出來絕對比懷德那個“伴生蟲”事件更引起帝國民眾的恐慌，後者只是牽扯到一些高官貴族，但是前者卻是關系到每一位子民。
因為你永遠想象不到，自己意外受傷或者失蹤的親友，究竟是真的意外，還是符合某些特征被抓去做了蟲體實驗……
“這件事曝光出去，會引起整個帝國的恐慌。”雌蟲突然道，他看著季汀白的目光有了幾分遲疑，“閣下，您……”
季汀白又哪裏不懂，他迎上了雌蟲擔憂的目光，他知道雌蟲未盡的潛臺詞，是想要讓他撇清幹系，不要牽扯到剩下的事情中去，但季汀白又怎會讓尤裏賽斯自己去擔那麽大的風險？
再說了，他知道那麽多未曾發生的事情，在尤裏賽斯身邊絕對是一個不小的助力，也可以讓他少走一些彎路，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挽回更多的性命。
雌蟲大抵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想讓他撇開幹系的話最終還是未曾說出口。
“希曼少將，您有所不知，這些調查多虧了我的一位朋友，若不是他現在我根本拿不出這麽多證據。”季汀白突然提起了一個話題。
“哦？”雌蟲似是有些疑問，可他心裏想的竟然是上次見面時，他在季汀白門外等了許久，可他回來的時候身上卻沾染了其他雌蟲的味道。
季汀白並沒有看出雌蟲的小心思，他兀自說著：“他叫程修，是一名被流放在赫爾卡星的雌蟲，在邊境星擁有龐大的勢力，與蟲紋修覆師協會勾結的星盜團已經被他取締，現在已經暗中成為了協會養在外界的一把刀……”
他絮絮叨叨將與程修的認識經過講了一遍，又說了對方是如何的隱忍負重，只希望能夠在雌蟲心裏留下好印象，以此來引出接下來的話題，可他不知，他越是對程修誇讚，雌蟲的心裏卻越不是滋味。
“閣下，沒想到您的這位朋友有如此能力！”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雌蟲心裏竟然浮現出前所未酸澀之意，可他表面上卻要強裝出點笑意。
季汀白並未察覺他的那些心酸，而是誠懇道：“少將，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您。”
雌蟲直覺他要說的事情可能與那名叫程修的雌蟲有關，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閣下，您請說，若是我能夠幫上忙的，一定義不容辭。”
季汀白這才道：“您對程修大概並不熟悉，但他的雌父曾是隸屬於第一軍團的一名上將，他名叫程雲錚……”
程雲錚這個名字一出，瞬間勾起了雌蟲很多久遠的回憶，即使已經過去了十幾年，卻仿佛歷歷在目一般，那件由蟲帝親自插手的程雲錚叛國一案，莫非是有什麽隱情。
“程雲錚上將對於帝國的忠心日月可鑒，當年叛國一事他是被陷害的，這件事還與現在第一軍團的軍團長舒城玉有關，還請少將幫忙調查一番，還程雲錚上將一個公道。”他站起身，深深地彎下了腰。
尤裏賽斯親自扶他起身，問道：“閣下，您這麽說，是否有什麽證據？”
季汀白搖了搖頭，實話實說：“並無。”但這些證據，只要調查舒城玉很快就能找到了。
他多次想要跟尤裏賽斯說舒城玉與格林頓一事，相較於表面恭順背地裏狼子野心的格林頓，他覺得舒城玉要更可怕一些，這是條潛伏在暗地裏的毒蛇。
他怕因為他的到來改變太多事情，以至於舒城玉這條蛇提前有所行動，再傷害了尤裏賽斯，若是能夠從程修雌父的案件下手，既能盡快地幫其洗清冤屈，又能將藏在雌蟲身邊的危害盡早鏟除，正可謂一舉多得。
雌蟲沈吟半晌，還是道：“閣下，這件事已經被陛下裁定，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只能私底下調查，結果無法保證……”
季汀白不自覺地抓住了雌蟲的手，輕聲道：“少將，您辦事我放心，相信程雲錚上將不久之後就會洗清冤屈的。”
雌蟲沒有說話，他只覺得那只被雄蟲握住的手仿佛燒了起來一般，帶著炙熱的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
季汀白：啊！不小心牽手了！
尤裏賽斯：雄主，您其實可以更進一步。
小劇場：
季汀白：突然想起，之前有次在接待室差點擦槍走火……
尤裏賽斯：是那個我們什麽都沒做，卻被鎖了一天的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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