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關燈
第177章

季汀白只得站在外面先等一等,加勒奚科他們都跟著他一起來的,在看到艾薩克這個態度的時候,都忍不住面露擔憂。

他朝著他們安撫地笑了笑,心裏想著究竟尤裏賽斯究竟是被什麽事情給耽誤了。

這裏是空間站比較高的一層,眺望遠處,可以近距離看到蟲造太陽的真實樣子,像一盞懸掛在天空的燈,光照並不刺眼。

他將自己的思緒放空,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突然,一道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是門被從裏面拉開的聲音。

“我不要你管我!”

季汀白循聲去看,卻見尤萊亞氣勢洶洶地從裏面走出來,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看到了尤萊亞有些泛紅的眼眶,緊接著他便看到了尤裏賽斯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雌蟲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眉心,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大步流星離開的尤萊亞,並沒有註意到一旁的季汀白,直到尤萊亞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他才收回了目光,看到了正站在不遠處的季汀白。

“閣下,您怎麽來了?”雌蟲快走幾步,來到了他身邊。

季汀白眼睜睜地看著雌蟲在看到他之後的變臉速度有多快,他心中微澀,原來一直以來,雌蟲展現在他面前的都是最好的一面,背後的辛酸從不曾說。

他握住了雌蟲有些冰涼的手,溫聲道:“你待會兒還有事情嗎?”

尤裏賽斯略作思索,很快回道:“上午沒什麽事情了,有些事艾薩克會安排好的。”

聽到自己名字被提起的艾薩克立即表示:“對對,那些雜事都交給我了,閣下你們有什麽事情盡管去吧!”實際上內心吐槽,明明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季汀白見狀,便道:“我還沒用早飯,您吃了嗎,沒有的話我們一起先去吃個早飯。”

尤裏賽斯自然是立刻答應了下來,然後他們一起去了食堂,至於加勒和奚科,則是很有眼色的沒有跟上去。

此時早已過了早上的用餐時間,他們過去的時候,食堂裏已經沒幾個用餐的蟲族,季汀白見此悄悄地松了口氣待會兒他正好可以和尤裏賽斯邊吃邊聊。

季汀白想的很好,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沒過多久,又來了一幫不速之客,正是聞珩和雅利安一行十幾只蟲族。

食堂裏沒什麽蟲,他們又是那樣的顯眼,不出季汀白所料,聞珩他們走了過來,站在了他的面前,笑著和他們打著招呼。

季汀白感覺到身邊的雌蟲在看到雅利安的時候,呼吸都有些不穩,他立即伸手握住了雌蟲的手,然後看向了聞珩:“聞珩,你要的藥劑,下午去我那裏拿,現在別打擾我們吃飯。”

聞珩聳了聳肩,用眼神示意他看向他身邊的雅利安,無辜道:“閣下,您實在是誤會了,以我和您的關系,自然就是過來打個招呼,而我身旁的雅利安上將……”

頓了頓他說出了彼此心知肚明的那句瞎話,“他與統帥大人是親兄弟,時隔幾十年,他們再次相見,您總不能不讓他們敘敘舊吧?”

季汀白感覺到握著他的那只手的力道在不斷加重,幾乎要將他的指骨捏碎,但雌蟲的理智還是占據了上風,在他幾乎要喊疼的那一刻松了所有的力道,那一刻他簡直簡直不敢去看尤裏賽斯表情。

雅利安倒是在聞珩話音落下之後,很是自然地上前一步,伸出了手,笑道:“好久不見,尤裏,沒想到時隔那麽久還能再次相見,見到你身邊已經有了可以依靠的雄主,我也就放心了。”

他說話的腔調自然而流暢,神情中透露著兄弟多年未見的欣喜,或許是軍雌一向是情緒過於內斂,這些欣喜也只是淡淡地,看上去倒真像一只不善言辭的兄長見到親弟弟應該有的表現。

尤裏賽斯伸手握住了那只手,情緒沒什麽太大的起伏,語氣淡淡:“好久不見。”

雅利安倒是沒有在意他的態度冷淡一般,繼續笑道:“我剛來這裏就得知你在前線與星獸作戰的事,你也是的,都懷了蟲蛋了,區區幾只星獸還讓你親自出馬,軍部那些將領都是吃幹飯的嗎?”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嚴肅了起來,倒真像是一位關心弟弟的兄長,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道:“現在哥哥回來了,以後你就可以不再那麽累了。下次星獸再過來,讓我去就行了,你好好留守在大後方,做好指揮的工作就行了。”

最後一句話才是他真正的目的,為了掌控軍權,雖說蟲皇明面上已經將第十軍團的軍權交到了他的手中,但是實際上還是得需要尤裏賽斯點頭同意才行,這才來他這裏打親情牌。

季汀白不敢想象,假如他沒有發現其中的端倪,在尤裏賽斯經過DNA鑒定之後發現這個雅利安的確是他的兄長之後,又該如何面對?

他正想著,雅利安也沒在意尤裏賽斯並沒有接他這個話,反而將話題扯到了他的身上。

“這樣一看,你和汀白還真是般配,昨天晚上,我才剛到不久,汀白還特意去我房間幫我檢查蟲紋……”

他的語氣有些暧昧,聽起來倒不像是去檢查蟲紋,反而是做出什麽樣的勾當似的。

“就是汀白可能覺得我們太像,在檢查的時候,手總是有意無意地觸碰到了我的身上,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你一定要相信他……”

這件事季汀白原本還真沒覺得有什麽,現在乍一聽,還真覺得他和雅利安怎麽樣了似的,簡直有種越描越黑的沖動。

尤裏賽斯的神情冷了一瞬,季汀白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再次緊了緊,他心裏突覺不妙,想起尤裏賽斯的占有欲,心想不會真的誤會了吧?

他正想開口解釋,卻見尤裏賽斯輕笑了聲:“這是自然,兄長您恐怕不知了,汀白是比圖森特還厲害的修覆師,有他為你檢查蟲紋,這是多少蟲都求不來的好事呢!”

季汀白註意到在尤裏賽斯提起圖森特的時候,雅利安臉上的神情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就像是完美的面具上面出現了裂痕,連最基本的掩飾都做不到了。

論演技他還是不如聞珩,這個是季汀白心裏的第一想法。

“若是你身上的蟲紋還有什麽問題,盡可以來找汀白。”尤裏賽斯仿佛沒有註意到他難看起來的臉色一般,繼續說道。

雅利安僵了一瞬,然後道:“好啊,以後自然是要多麻煩汀白的了,畢竟我們可是一家蟲。”

他將這個“一家蟲”三個字咬的極重,像是在刻意強調些什麽。

季汀白感覺到尤裏賽斯的情緒更加不對,正想說些什麽將這個話題扯過去,卻聽雅利安又繼續道。

“先前我見過尤萊亞了,這麽久沒見你已經將他養成了棟梁之材,現在也能為了帝國效一份力了,真的太謝謝你了,相反我這個做雌父缺席了這麽多年他的成長,我真的很不稱職……”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有些低落,就真像一位父親缺席了自己孩子這麽多年成長而內疚一樣,可是季汀白卻覺得有些怪異,總覺得這句話表演成分更多。

有關雌父這個的角色,他接觸到的只有展卓君,可對方給他的印象是溫和的,包容的,無私奉獻的,而雅利安這個……雖然他已經確定這個不是真正的雅利安,但也不該是這個樣子。

他想到先前尤萊亞和尤裏賽斯的爭吵,他只聽到了那句“我不要你管我!”,還沒有來得及問清楚緣由,此時聽到雅利安如此說,還哪能不明白,恐怕是尤萊亞被蒙在鼓裏,又聽了雅利安什麽話。

“尤萊亞的事情是我應該做的,再怎麽說,他也是我的親侄子。”尤裏賽斯回道。

季汀白已經明顯地察覺到尤裏賽斯的情緒不對,他也實在不願和他們再說些什麽,伸手拉了拉雌蟲的手臂,低聲道:“我已經吃好了,我們回去吧!”

尤裏賽斯立即會意,輕聲道:“我們先回去。”

然後季汀白就對聞珩他們說了一聲:“你們先就在這裏用餐,我們得先離開了。”

等他們回到了房間內,季汀白才重新問道:“你剛剛和尤萊亞因為什麽事情爭吵?”

尤裏賽斯閉上了眼睛,不願再回憶起與尤萊亞的那些對話,他沒想到自己只是一時疏忽,就被那只雌蟲鉆了漏洞,現在眼下尤萊亞以為對方真的是自己的雌父……

季汀白見狀,連忙湊了過去,開始解釋自己昨晚的舉動:“你應該知道我手中有那種治療外傷效果特別好的藥劑吧?”

尤裏賽斯心頭跳,猛地睜開了眼睛,他不動聲色地重覆了一遍:“那種藥劑?”

他知道那是雄蟲閣下的一個秘密,而他曾經不止一次被那種救過命,他現在身上便有不止一支,甚至他還拿去送過檢驗,但帝國最頂尖的科學院都檢測不到那個成分……

這件事也就和雄蟲閣下的身份一樣成為了埋藏在他心底的一個秘密。現在他是要對自己坦誠了嗎?

季汀白並沒有發現尤裏賽斯藏著的小心思,他道:“聞珩昨天晚上來找我,想從我手中換取兩瓶藥劑,條件隨便我開……”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觀察著雌蟲的反應。

“閣下,您答應了是嗎?”

尤裏賽斯果然了解他,只聽他的敘述就知道了他的選擇,於是他點了點頭,承認道:“是的,我答應了他,條件是讓我檢查雅利安身上的蟲紋。”

“所以,剛才雅利安說你……摸了他也是這樣嗎?”雖然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一定不是雅利安所說的那樣,但是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他心裏還是會本能的感覺到不舒服。

季汀白點了點頭,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也沒有瞞著的必要了,所性就一口氣說完。

“是的,我觸碰到了他的胸膛,但是那一處的蟲紋是你身上被剜去的那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道:“不僅如此,我還確定了雅利安身上的蟲紋就是你身上原先的那一套蟲紋,應該就是通過你家族的圖鑒重繪在他的身上的。”

“此外,我還發現了一個更為震驚的事實,就是雅利安的四肢並不是他自己的,是從其他蟲族身上縫合上去的……”說著他將奚科為自己講述的那個案例講述給了雌蟲聽。

在他說話的同時,他一直留心觀察著雌蟲的反應,他看到尤裏賽斯越來越嚴肅的神情,手背上青筋鼓起,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麽,但他還是下了最後的論斷。

“因此,我懷疑,雅利安身上……應該是有你兄長的部分軀體……”

這句殘忍的話說出口之後,他閉上了眼睛,簡直不敢去看雌蟲的反應,假若這是真的,那麽真正的雅利安又是遭遇了什麽,在尤裏賽斯看不到的時候,他可能在蟲紋能量爆炸中僥幸的活了下來,但他也只是活了下來。

活了下來的他肢體殘缺,保留著部分的意識,被圖森特關在了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裏,做著血腥的實驗研究……

直到這個雅利安的誕生,而尤裏賽斯身為對方至親的兄弟,對此卻毫不知情……真的是太過於殘忍了,也太過於令蟲窒息。

房間內一時間陷入了久久地沈默,良久,他才聽到了尤裏賽斯的聲音。

“尤萊亞早上告訴我,他和雅利安做了基因鑒定,鑒定結果表明,雅利安的確是他的雌父……”

季汀白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雅利安,的確有著曾經那個雅利安的基因,甚至可以大膽地猜測,這個雅利安身體上大部分的肢體,仍然是那個雅利安的。

“所以,尤萊亞為什麽會和你發生爭吵?”過了很久,季汀白才找回了這個聲音,問出了這麽一句話。

尤裏賽斯嘆了口氣,他伸手將季汀白擁進了懷中,嘆道:“我將您先前的猜測告訴了他,告訴他雅利安應該不是他的雌父,當時尤萊亞反應很大,不知道雅利安對他說了什麽,和我吵了一架,他認為我不肯承認雅利安是怕他奪取我的軍權……”

季汀白不可置信道:“尤萊亞怎麽會這麽想?這麽明顯的挑撥離間,他看不出來嗎?”他雖然對尤萊亞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是也沒想過會是這個樣子。

尤裏賽斯苦笑了下,笑容裏是他從未見過的疲憊,他道:“尤萊亞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雌父,他一直是我帶大的,但我應該是不會帶孩子,以至於我從來不知道尤萊亞那麽渴望雌父的關愛。”

他再次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昨夜也是我的疏忽,讓這個雅利安趁虛而入,以至於現在尤萊亞認定了他是自己的雌父。”

所以,他們才會發生爭吵,所以尤萊亞才會丟下那句話。

季汀白也覺得問題有些棘手起來了,起初雅利安出現的時候,他只想到了尤裏賽斯,但是卻完全忽略了尤萊亞的存在,其實,要說這件事傷害最深的,其實是尤萊亞,那畢竟是他的親生雌父啊!

他帶入了一下自己,假若自己是尤萊亞,那個雅利安是展卓君……只是稍微設想,他就心疼如絞,更何況那是真實地發生在尤萊亞身上的事情啊!

當真相極其殘忍恐怖的時候,不如選擇逃避現實。

尤萊亞或許隱約也能意識到雅利安或許並不是真的,但是真相讓他難以接受,所以在雅利安對他演戲的時候,他選擇了相信,相信自己的雌父還活著比相信自己的雌父死後還不得安生,被實驗,被研究……要更容易接受的多。

那一刻他心裏突然懂了尤裏賽斯的顧慮,按照以往,尤裏賽斯不會像早上那麽溫和的對待雅利安的,因為中間隔了一個尤萊亞,他得顧及尤萊亞的感受。

“尤裏,或許我可以和尤萊亞談談,他不是一個小孩子了,也應該告訴他事情的真相,即使那個真相過於殘忍,我相信尤萊亞也應該不會願意那個冒名頂替他雌父的……‘怪物’,占據著屬於雅利安上將的榮耀的。”

這是他第一次在尤裏賽斯面前提起“怪物”這個詞,即使他曾經在心裏說過很多次,但真正在尤裏賽斯面前還是這麽一次。

雌蟲再次閉上了眼睛,將額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也像是暫時將所有的疲憊與他一同分享,季汀白又是擔憂又是感動,他是真的想要幫尤裏賽斯,讓他不再那麽累。

他的一只手環住了雌蟲勁瘦的腰,另一只手輕拍著雌蟲的後背,漸漸地,他感覺到雌蟲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原來是在他懷中睡著了。

季汀白猜測,恐怕尤裏賽斯從昨天早上離開之後,就沒有休息過,先前經過系統的探測,星獸潮將會在48小時內抵達,現在距離星獸潮來臨,只剩下一天了……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讓雌蟲在他懷裏進行了短暫的休息,他知道,等尤裏賽斯蘇醒之後,他們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

季汀白是在兩個小時之後,空間站的一處訓練場內見到的尤萊亞,除卻了早上的那次擦肩而過,這還是自從季廷玉事件結束後,時隔近一個月他再次見到尤萊亞。

尤萊亞正在做體能訓練,身上大汗淋漓,就像是在故意和誰賭氣似的。季汀白也就沒有出聲打擾他,而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觀看他的訓練。

那邊尤萊亞早就發現了他,從起初的視而不見到最後走到他面前,全程不超過五分鐘。

“叔叔。”他站在他面前,低下了頭,喊了這麽一聲,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

訓練場不遠處有一處長椅,應該是供訓練的時候休息用的,他朝著那個方向指了指,提議道:“我們聊聊?”說著也不待尤萊亞同意,徑自朝著那邊走去。

尤萊亞見狀,也只好跟上,他並沒有在季汀白身邊坐下,即使他早上剛跟自己叔叔吵過架,但是要避嫌的道理還是懂的。

“說吧,你來找我什麽事,是不是叔叔……”在說出這個稱呼的時候,季汀白看到他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不自然,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了下去,“是不是叔叔他要你來當說客的?”

季汀白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道:“我有事想跟你聊聊,是不是尤裏賽斯叫我過來的這並不重要。”他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先坐下吧,我有東西要讓你看,你這樣站著並不方便。”

在他這麽說了之後,尤萊亞才不情不願地坐在了他的身邊,就這樣還是他們中間的空位都可以坐下一只蟲。

季汀白也沒賣關子,他打開光腦,調出了他昨天晚上為雅利安檢查蟲紋時候的監控,這個是系統在宿主十米範圍內自動錄下的監控,而他也很久沒有用到這個功能了。

他將那份監控傳到了尤萊亞的通訊賬號上,直接開門見山:“我昨天晚上去幫雅利安檢查他身上的蟲紋了,這個是昨天晚上我通過特殊手段錄下的監控,你將這個打開。”

聞言,尤萊亞將信將疑地將光腦打開,困惑道:“你讓我看這個做什麽?”

季汀白看他這神情,再次在心裏做了建設才道:“我聽說你和雅利安已經做過了基因鑒定,這個是我通過蟲紋做出的鑒定,我得出的結論是,他並不是你的雌父。”

“不可能,這是我親自從他身上提取出來的樣本,去做的基因鑒定,怎麽可能是假的?”尤萊亞激動地辯駁,臉色漲的通紅。

季汀白看著他反應這麽激烈,似乎在極力地證實些什麽,便知道他心中早已經有所動搖,只是不願意相信那個事實罷了。

他嘆了口氣,安撫道:“你先別著急,等我講述完。”

他讓尤萊亞將視頻打開,然後將尤裏賽斯曾經的蟲紋調出來,展示給尤萊亞看,“你看,這個蟲紋是尤裏賽斯之前身上的,你再看看雅利安身上的……”

尤萊亞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經過他的對比,他驚訝地發現上面的蟲紋可謂是一模一樣,但是這個並不能代表什麽,他道:“這個雖然一樣,但是蟲紋之下運行蟲紋能量的蟲紋脈絡也許有什麽不同。”

季汀白驚訝他竟然對這個有所了解,見他看過去,尤萊亞有些難堪地低下了頭,這是曾經他為了更加了解季廷玉暗地裏下功夫特意學習的,只是後來出了那種事,他都沒有展示的機會。

季汀白伸手在光腦上操作了一番,然後將蟲紋脈絡的能量運行軌跡模擬出來,展示給尤萊亞看。

在如此鐵證面前,尤萊亞還是不願相信,他道:“這件事我其實聽雌父說了,他說這個是圖森特在救他的時候,參考了家族的圖鑒,而他和叔叔本來就是親兄弟,叔叔的蟲紋對他也是適用的……”

說到最後,暗嘆的聲音越來越低,就像是很沒有底氣一般。

季汀白並沒有生氣,他只是道:“尤萊亞,你說這個你自己信嗎?蟲紋和指紋一樣,一只雌蟲的蟲紋只能是獨一無二的,即使根據蟲紋序列圖鑒,最適合你雌父的也只是另一套,真正屬於他的,而不是尤裏賽斯的。”

尤萊亞被他堵得啞口無言,正是因為他對有關修覆蟲紋的了解,他也越能確定,季汀白說的是真的,可是那份基因鑒定不似作假啊!

季汀白看出了他眼中的懷疑,轉而提起了另一個問題:“你知道雅利安現在是一只3S級雌蟲嗎?”

尤萊亞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又重覆了一遍:“您,說什麽?”

季汀白將他檢查雅利安心源處蟲紋的那一段調了出來,然後道:“他現在的確是一只3S級雌蟲,而且支撐他蟲紋能量循環的心源處蟲紋,是從尤裏賽斯身上剜掉的那處,它現在救長在雅利安身上。”

早在這場戰爭還沒爆發之際,就有相關爆料稱尤裏賽斯心源處的蟲紋被圖森特給剜掉了,尤萊亞自然是知道這件事,而且他比那些捕風捉影的媒體知道的更加清楚。

那件事是真的,他的叔叔真的失去了最重要的蟲紋,茍延殘喘七年,若不是遇到了季汀白,恐怕早就因為後遺癥而失去了生命……

“這裏是心源處蟲紋與其他蟲紋銜接處的瑕疵之處,這個是正常雌蟲心源處的蟲紋對比圖……”季汀白繼續講述其中的不同之處。

尤萊亞閉上了眼睛,又緩緩睜開,他的一只手緊緊地抓緊了身下坐著的長椅,用力之大讓那個金屬長椅都變了形。

“還有呢?”他問道,聲音沒聽出什麽劇烈的起伏,但季汀白知道,他已經相信了。

季汀白沒有看他現在是神情,卻也能想象的到他有多難過,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忍了,可是正如他先前想的那樣,與其蒙在鼓裏,不如揭開這個血淋瀝的真相。

於是他將發現雅利安的手臂與身體是後期縫合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講述了出來,他看到在他最後一句話落下之後,尤萊亞低下了頭,用手捂住了他的臉。

有透明的液體從他的指縫間滲出,那是他溫熱的眼淚啊!有沈悶的聲音從斷斷續續地從他的指縫間溢出。

“其實,我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但我沒有……沒有細究,我在很小的時候便失去了他,我知道他是一位為了帝國犧牲的大英雄,但是我寧願他自私點,至少,至少他還活著,能夠陪在我身邊……”

“所以,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我很激動,我忽略了他擁抱我時候的不自然,只當是我們分別太久了,他沒有見證我的成長,對我感到陌生也是很正常的……”

“他告訴我,他會彌補我那些遺憾,今後會陪在我的身邊,你知道我有多激動嗎?我終於再次擁有了雌父,可是在我跟叔叔說這件事的時候,他說這個雌父是假的,但又怎麽是假的呢?我親自去做的基因鑒定啊!”

“他,雅利安告訴我,是因為利益沖突,叔叔不想他奪取他的兵權,會千方百計否認他的身份,也因為他現在有了自己的蟲蛋,所以希曼家族的繼承蟲也不再是我,我本來是不信的,但他說的每一件事都應驗了,包括閣下您拿他身上的蟲紋說事……”

說到這裏,他擡起了臉,季汀白看到了一雙通紅的眼睛,他看到了尤萊亞苦笑了一下,自嘲道:“若是他的演技再精湛一些,我就真的信了,信他是我的雌父,幫他奪取兵權!可惜,他終究不是啊!”

“我的雌父是一位為了帝國犧牲的大英雄,他不是一個只知道奪權的小偷,更何況是和叔叔奪取兵權啊!”

季汀白覺得心裏漲漲的,像是被什麽給堵了一般難受,尤萊亞其實已經看的通透,他不該再過來戳破他的幻夢的,至少不該這麽早過來。

尤萊亞突然看向了他,笑容中有些許的釋然,他吸了吸鼻子,道:“在知道他其實是3S級雌蟲的時候,我好像明白了,不是叔叔怕他奪權,而是他本來就是來奪權的,他是來取代叔叔的位置的。”

這個猜測與季汀白先前所想的不謀而合,追根到底,雅利安的出現,就是蟲皇和圖森特對於尤裏賽斯又一次奪權行動,在這個大戰的節骨眼上,他們不想著怎樣抵禦星獸的入侵,而是想著爭權奪利……

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還有個詞,叫做——“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