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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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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高級治療藥劑的效果幾乎立竿見影,季汀白等了大概五分鐘的時間,就見林淮的眼皮顫動,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林淮估計沒想到第一眼見到的會是他,眨了眨眼,確定他依然存在之後,眼中浮現出了驚喜之情,他掙紮著要站起身,季汀白不知道他究竟受了怎麽嚴重的傷,連忙按住了他,小聲叮囑:“不要動,你還身上傷著呢!”

林淮連忙將呼吸面罩扯下來,激動地抓住了季汀白的手:“閣下,您還活著,真的太好了!”

季汀白心中一酸,林淮對外界的認識大概還停留在他先前失蹤的時候,他連忙回握住了對方的手,強忍著心中的酸楚:“我回來了,讓你擔心了,抱歉!”

林淮握著他的手愈發緊了,季汀白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他的手上突出的骨頭硌著,心裏異常難受,他猜測林淮一定是受了很多苦,想到先前尤裏賽斯提起的那個所謂實驗,他就不由得脊背發寒。

林淮緩了很久,才終於相信自己是活著出來了,而季汀白也同樣從那次的飛船事故中脫離了危險,甚至他們馬上要一起參加蟲紋修覆師大賽。

季汀白觀察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問道:“林淮,你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林淮臉上現出了茫然之色,他抓亂了自己的頭發,頭痛欲裂:“我,我想不起來了,我在協會……突然暈倒,之後的事情就再也沒有印象了。”

季汀白面露擔憂,他試探道:“你對那個‘實驗’有印象嗎?”他說的是小島上的那個實驗。

林淮疑惑:“是有關阿德萊德的那個蟲體實驗嗎?”

季汀白點頭,又搖頭,他具體也不清楚,但提到“實驗”,他第一反應就是阿德萊德那個蟲體實驗,因為上次官方披露的那個蟲體實驗數據,裏面的實驗體不僅是雌蟲和亞雌,還有在帝國珍惜無比的雄蟲。

林淮面上現出驚恐的神色,他緊皺著眉,口中喃喃:“蟲體實驗?”

季汀白見他這個狀態不太對勁,便放下了他的手,急道:“你剛醒,我不該問你這些,等你休養幾天咱們再說這個事!”

說著他就要起身去叫醫生,被林淮拉住了手腕,雄蟲黑眸凜然,一字一頓:“藥劑!那個藥劑!”

季汀白立刻反應了過來,林淮說的應該是那個他想方設法送到他手中的藥劑,忙解釋道:“藥劑,我已經拿到了,交給了尤裏賽斯找蟲去研究,現在還沒研究結果,那個藥劑是怎麽回事?”

林淮的身體直接虛脫了般,他無力地重新栽倒在床上,聲音微弱:“那個藥劑或許與星獸有關,我懷疑那個藥劑可以吸引星獸……”

季汀白腦中宛若驚雷炸響,那幾個字直擊他的心臟……與星獸有關,可以吸引星獸,每個字他單獨都認識,可是組合下來,卻是如此的觸目驚心。

他的眼前仿佛再現赫爾卡星的慘烈,在沒有他的未來,莫洛斯托防線被攻破,赫爾卡星淪為一片廢墟,他熟悉的,認識的那些朋友們,一個個戰死在他的眼前,星獸的嘶吼與炮火聲交織……那竟然可能是一場蟲為的災難!

季汀白要被那慘烈的景象壓得喘不過氣來,從得知那場災難,他就在著手做準備,他原以為是十年一度的星獸潮提前了,可若是蟲為操縱的,不論他們是為了什麽,但是他堅決不能容忍這件事。

他的指節捏的作響,恨不得立刻就將研究出這種藥劑的蟲碎屍萬段,可是他不能,他不知道對方手裏還有多少這種藥劑,他怕他的輕舉妄動會打草驚蛇,他們連藥劑的用途都沒研究出來,更不要說那個藥劑的解決辦法。

正當季汀白陷入這種情緒中難以自拔之際,他聽到了門外傳來的清脆的敲門聲,他心神一震,立即反應了過來,連忙為林淮掖好被角,這才起身前去開門,從病房到門口的這段時間,他發揮了畢生最大的演技,將方才的那些情緒壓了下去。

不出所料,門外站著的就是尤裏賽斯,雌蟲面露擔憂,還保持著輕叩門的動作。

“閣下,您這麽久沒出來,我有些擔心您。”

季汀白笑著側開了身體,解釋道:“剛剛林淮醒了,我和他說兩句。”他仔細瞧著雌蟲的神色,發現一切如常,這才在心裏悄悄地松了口氣。

尤裏賽斯進房間內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林淮,青年睜著一雙黑眸,正朝他這邊看過來,眼中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統……統帥大人,您,您恢覆了。”林淮眼中再次迸發出激動的神色,這次比以往更甚。

季汀白才反應過來,林淮還不知道他身邊的小助理就是最高統帥尤裏賽斯,他不知道怎麽介紹這其中的覆雜關系,卻見銀發雌蟲伸出了手。

“你好,林淮閣下,我是尤裏賽斯,這次是軍部在調查有關蟲體實驗的後續,在那個小島上發現了重傷昏迷的您。”

他言簡意賅,卻敘述的相當清楚,也變相告訴了林淮他現在所處的情況。

季汀白立即道:“你先前想辦法交給我的那瓶藥劑,被我交給了統帥大人。”

他感覺到自己在說話的時候,背在身後的那只手被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知道那是身旁的銀發雌蟲,但是他並沒有看過去,眼下林淮剛脫離危險,實在不是講述他們混亂關系的時候。

提到藥劑,林淮明顯又激動起來,尤裏賽斯臉上也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好奇之色,他詢問道:“林淮閣下,不知您從協會拿出來的那瓶藥劑是做什麽的?經過多方面的提取研究,科研院發現那個藥劑與修覆蟲紋並沒有什麽相關作用。”

“那應該是與星獸有關,可以吸引星獸的一種藥劑,我在一個實驗室裏偷出來的,這個是協會的頂級機密,他們沒發現是我拿的,卻在秘密調查……我不知道他們現在有沒有發現真相,總之那瓶藥劑特別重要……不能讓星獸再過來襲擊……”

一番話,林淮說的語無倫次,但真正跟星□□過手,比季汀白更加了解星獸的尤裏賽斯,還是敏銳的發現了其中的含義,他的眸子像是被覆蓋率一層寒冰,冰層下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雖然季汀白剛剛便得知了這件事,但是此時再聽,他心裏的憤怒卻一點不比剛才少,怒火反而越燒越盛。

猝不及防之下,他感覺到吃痛,原來是被雌蟲抓住的那只手過於用力,弄疼了他,這也喚醒了他的部分理智。

“尤裏,你冷靜一下,那個藥劑是否真的有這個作用我們還不確定,要是確定了,我們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想辦法解決。”

這個時候他也不顧的在林淮面前展現他與雌蟲的親密了,盡力安撫有些暴虐的雌蟲。

尤裏賽斯很久才緩過來,他的眼前浮現出星獸失控時的畫面,仿佛又看到那些將士們以血肉之軀阻擋星獸前進的步伐,可是現在,那些慘烈的戰爭,竟然有可能是那些陰謀家謀權的手筆,實在是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他幾乎用盡了畢生最大的克制之力這才平覆下來,季汀白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他真怕尤裏賽斯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

雄蟲的身體不像是雌蟲那般恢覆迅速,雖然他不知道林淮具體受到了什麽傷害,但見他行動還有些不方便,就知道其中應該是相當沈痛的。

“林淮,這件事你別擔心,我們會仔細調查的,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他看著雄蟲的眼睛,鄭重做出承諾。

林淮這個時候也已經緩過來了,他強撐起一個略顯蒼白的笑容,看著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那這一切就拜托閣下和統帥大人了。”

季汀白鄭重點頭:“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不知你的情況要不要通知你家族的蟲?他們還以為你在閉關進修呢,都很擔心你。”

林淮眼中有希冀之色一閃而過,他苦笑道:“不,不用了,這樣讓他們看了才是擔心,等我完全恢覆了,再去見他們,告訴他們。”

還有一件事林淮沒說,他怕告訴家族裏的蟲之後,他們會按耐不住與協會對著幹,他的家族雖然並不小,但對於協會無疑是蜉蝣撼樹,還是暫且別讓他們擔心了。

季汀白懂了他的意思,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他們一起出了病房門,卻一路無話,沈默在他們兩個之間蔓延,等他們乘上了飛行器之後,季汀白才察覺到身邊雌蟲顫抖的身體。

他忙關心道:“尤裏,你怎麽了?”

雌蟲緊緊抓住他的手,力道越來越大,季汀白的眉心微蹙,再次詢問道:“尤裏,有什麽事情別憋在心裏,你說出來,我和你一起分擔。”

季汀白感覺到雌蟲的內心在掙紮,緊接著他就被面前的雌蟲一把摟住,溫柔的鼻息打在他的耳畔,他聽到雌蟲的聲音飽含痛苦。

“閣下,原本星獸不是這樣的,後來它們就失去了理智,所到之處都被星獸損毀,那些星球上無辜的生命,那些悍不畏死的將士們,他們的犧牲,卻是一場赤裸裸的陰謀……”

季汀白心疼的緊緊回抱住他,只有親歷者才能懂這其中有多痛,他不懼自己受到傷害背叛,但他怕自己的士兵們受到委屈,可是這樣的心願都不能達成。

他閉了閉眼,將眼中的酸澀壓了下去,懷中的雌蟲能有多痛,他實在能夠感同身受。

“我會陪著你,尤裏。”

雌蟲沒有說話,只是將他抱的更緊了些。

最終,為了查明那種藥劑的具體作用,尤裏賽斯只是將他送回莊園內,便匆匆離開了。

季汀白本想跟著一起,但他並並不能幫什麽忙,那個藥劑的成範圍內系統也無法檢測出來,只好留下安心等待結果。

他等了三天,尤裏賽斯都沒有回來,反倒是首都星的局勢越發嚴峻起來,原身那幾個狐朋狗友自從送過來那只雄蟲幼崽之後,又過來兩次,都是要求他去吹枕頭風的,被他搪塞了去。

然後,他等到了格林頓被押到軍事法庭庭審的消息,這代表著格林頓的罪狀幾乎已經查清楚了,現在要做的就是經過法庭審訊,將他定罪。

季汀白沒有去到現場,但他特意通過全息倉進行了庭審旁觀,在從這場長達兩天的審判席上面,他見到了尤裏賽斯身影。

雌蟲雖然一如既往不動如山,但季汀白清楚地透過全息影像,看到了他眼下的青黑,他猜測,雌蟲應該是那晚離開之後,便沒有再休息過。

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雌蟲的眸光朝著這個方向看過來,季汀白心中一動,伸出手想要跟他招手,他的手舉在半空中,又無力地垂下……因為他看到雌蟲突然收回的目光,看到他所在的是全息模式的軍事法庭,雌蟲根本就不知道他在這個位置。

他看到尤裏賽斯站在原告席上,代表著整個軍部,而格林頓則是站在被告席上,他的手腕腳踝都戴著禁錮的鎖鏈,發絲淩亂,灰藍色的眼睛遍布血絲,卻兇狠地看向了他對面的尤裏賽斯。

可惜地是,雌蟲從始至終都沒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這讓他一陣挫敗。

至於在法庭現場的那些觀眾,無一不是整個帝國都響當當的存在,季汀白首當其中他看到了曾雲起,對方坐在第一排,手中拿著一根拐杖,兩鬢斑白,卻精神矍鑠,看起來應該是狀態還不錯。

他想起自己幫曾雲起修覆過蟲紋沒多久,他就立刻回軍部了,現在軍部正是需要蟲手的時候,曾雲起這種性格,又怎麽閑上半日。

又往旁邊看,他看到了那日邀請他們參加宮廷宴會的沙曼子爵,身為蟲帝面前的心腹,應該是受蟲帝的示意前來旁聽,而他的旁邊,正是塞希爾,想必也是代表蟲帝過來的。

粗略看過去,整個旁聽席上坐著的,很多都是曾經在宮廷宴會上見過的,那些首都星的權貴,這次都集中到一起去了。

他看著全息艙模式下顯示的在線觀看蟲數,很快就達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比他直播時最多的在線觀看蟲數還要多出好幾倍……沒有任何宣傳,似乎是整個蟲族帝國都在關註這件事。

“咚!”隨著法庭上最高大法官的法槌落下,這場審判,正式開始。

例行的問詢過後,季汀白從法官口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程雲錚。

“……就被告蟲格林頓篡改軍令,誣陷程雲錚上將叛國一事……”

季汀白楞在了那裏,耳邊聽著法官字正腔圓的陳述,他卻遲遲沒有反應過來,時隔那麽久,他還能想起當初從程修口中得知對方過往的那種難過覆雜的心情,小程安也是因為這件事,降生在赫爾卡星這個沒有希望的星球上。

全息倉內,程修同樣在聽著這場審判,看著眼前致使他雌父蒙受叛國冤屈的罪魁禍首,他幾乎目眥欲裂,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了過去,全息倉線路故障,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待他從那個報廢的全息倉爬起來的之後,又迅速地換了一個新的全息倉,此時因為這件事關註的民眾越來越多,他等了幾分鐘才重新進入星網上的虛擬法庭。

“我作證,當時是格林頓收買我,他需要安插一個心腹在尤裏賽斯身邊,程雲錚太過於執拗,並沒有被他拉攏,所以,在當時和程雲錚競爭第一軍團長這個位置的我成了首要蟲選。”

“在程雲錚叛國案中,他去執行的那個任務首選是我,但我當時去求程雲錚,所以他就去了……在他執行任務的時候,格林頓以軍部的名義對他下達命令,之後又與獸人文明的高層裏應外合……”

“你汙蔑!汙蔑!”被告席上格林頓胸口起伏,眼神兇狠地盯著比他更顯狼狽的舒成玉,那眼神像是要生啖其肉一般可怖。

大法官敲了敲法槌示意被告席冷靜,負責維持秩序的軍雌將格林頓禁錮在原地,他就像是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在盡最後的力氣垂死掙紮。

可他的掙紮都是無用的,他所作的那一切將會被公之於眾,被永遠的釘在恥辱柱上,接受民眾們的唾棄。

這時,站在原告席上看起來就像是旁聽這場審判的尤裏賽斯突然舉起了手,在法官的示意下,他清冽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又通過各種網絡渠道傳遞到見證這場審判的每一位蟲族耳中。

“我要求再傳喚一名證蟲。”

在法官同意後,遠處走來了一位身著軍裝的高大軍雌,他的身形筆挺,如一棵堅韌不拔的松,待他靠近,才發現赫然是第五軍團長艾薩克。

只是今日的他表情異常嚴肅,跟以往吊兒郎當的大不相同,他直接站在了證蟲席上,與一旁蓬頭垢面的舒成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我在獸人文明那裏拿到的視頻資料,證明格林頓勾結獸人文明高層,做出叛國一事的證據,現在格林頓勾結的那一個高層已經伏誅,這是他在法庭交代的一切。”艾薩克將那份視頻資料交了上去。

在確定視頻並無任何造假之後,那則視頻被當眾播放了出來,審判席上那位有著獸人耳朵的中年獸人,一臉頹廢的供述出自己與格林頓勾結的經過,如何侵害兩個聯盟的利益,又是如何為自己謀利,樁樁件件,簡直罄竹難書。

聽眾席上那些聽眾們立刻炸開了鍋,不僅如此,星網上也都吵得沸沸揚揚。

視頻播放完畢之後,艾薩克又呈上去了一系列厚厚的文字證據,用以作證格林頓犯下的叛國重罪。

最終,大法官當庭宣布:“程雲錚上將無罪……”

全息艙內,程修眼眶通紅,二十多年了,他終於等到了雌父沈冤昭雪的這一天,他看向了站在原告席上的那只身姿筆挺的銀發雌蟲,這個時候他又怎麽能猜不出對方的身份?

審判庭上,有關格林頓和舒成玉的審判還在繼續,又一輪的證據提交,大法官的法槌敲下,審判庭再次安靜:“現在審理有關莫洛斯托防線舒成玉臨陣退逃一事……”

此話一出,現場又是一片嘩然,因為他們沒想到那場慘烈的戰役,也與舒成玉有關,與格林頓有關。

聯想到先前舒成玉所說的被格林頓收買,去最高統帥尤裏賽斯身邊做內應……又是第一軍團軍團長那樣要緊的位置.

舒成玉無視那些或鄙夷,或憎恨的目光,對準聲筒,準備交代事情經過。

“在莫洛斯托戰役最後緊要關頭,星獸王本想要率領星獸潮撤退,但不知……”說到這裏,他頓了頓,不由得將目光轉向聽審席前排代表蟲紋修覆師協會前來聽審的副會長懷德身上,對上懷德似乎含有深意的目光,他又很快收回,就像是隨便看了一眼。

季汀白暗暗皺眉,也看了眼懷德,緊接著他就聽到舒成玉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講述當時發生的事情。

“當時星獸王不知受了什麽刺激,突然反撲,原本前線受傷的士兵已經撤退的差不多了,就只有統帥尤裏賽斯所率領的嫡系部隊……”

季汀白敏銳的覺察出舒成玉所說的“受了刺激”一事,他第一反應就是林淮提供的有關吸引星獸的那瓶藥劑,若是格林頓與蟲紋修覆師協會勾結……不對,尤裏賽斯的蟲紋就是在協會更加嚴重的,格林頓應該已經和協會勾結。

若連星獸來襲都是一場徹頭徹尾陰謀,是上位者為了爭權奪利炮制出的一樁慘劇,那些被星獸摧毀的星球,那些在戰亂中失去家園的民眾,那些在前線英勇犧牲的將士……

他簡直不敢想象,他不知蟲紋修覆師協會為何要這樣做,利用星獸,不怕養虎為患嗎?

前幾日那慘烈的夢境仿佛還在他的眼前,所以,最終還是失控了嗎?所以,才會有那一場滅國浩劫。

季汀白的目光一一掃過聽審席上那些高官權貴的面孔,那些上位者究竟知不知道?

在他思索的時候,舒成玉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當時接到支援的命令,但因格林頓想到坐上最高統帥的位置,讓我故意延誤戰機,我就帶著第一軍團的精銳,故意進入了星獸潮重新進攻過來的防線……”

剩下的話在場的各位已經知道了,正是因為如此,那場本應該已經取得勝利的戰役,才以那種方式慘烈的收尾。

最高統帥尤裏賽斯也是在最後關頭,與星獸王采用了同歸於盡的方式,身受重傷,最後不得不將位置讓出來……而格林頓如願以償地成為了“代理統帥”。

憤怒,出奇的憤怒!

這是每一個愛國民眾此時心中最強烈的想法,為了一己之私,毀去了蟲族的戰神,那麽下一次星獸潮到來之前,又有誰沖在前面保護他們?

這個只會勾結獸人文明,爭權奪利,做出叛國之事的格林頓?恐怕星獸到來之前,最先出逃的就是他吧!

民眾們現在心中又覺得有些慶幸,在十年一次的星獸潮來臨之前,他們信賴的蟲族戰神恢覆了,他們再次有了守護神,再面對星獸的時候也會毫不畏懼,他會沖在最前線,帶領那些將士守衛帝國疆土,守護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

這麽一對比下來,格林頓做的事情更加不可饒恕,一時間,在有關格林頓的判決還沒下來之前,民眾們就自發自願前去街上游行,要求恢覆死刑,要求將格林頓處死……

星網上的民眾們在帝國官網上,實名發起了請願書,他們來自不同的星球,擁有著不同的背景,但此時他們的目標出奇的一致,要求恢覆死刑,將格林頓處死!

越來越多的民眾們加入了這個行動當中,季汀白看到那個新聞提示,也毫不猶豫地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死亡不能解決一切,但那只叫格林頓的雌蟲,不配再活著。

審判還在繼續,有關格林頓的審判才剛剛進入高.潮,又一輪的證據呈交了上去,關於格林頓的審判又進行了下一輪。

隨著格林頓的罪狀越挖越多,被牽扯出來的權貴也越多,那些與他有利益往來的貴族們無不蟲蟲自危,有的就在聽眾席上白了臉色。

聽眾席上,代表蟲皇旁聽這場審判的沙曼子爵,絲毫沒有貴族禮儀地用袖口輕拭去額頭上不斷冒出來的細汗。

身為蟲皇的心腹,他自然明白在格林頓的眾多罪名中,蟲皇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生怕格林頓突然吐出什麽對蟲皇不利的言論。

在這個過程中,季汀白一直在留心觀察著懷德的動向,可惜對方從始至終神色如常,甚至還有些悠閑愜意,仿佛他不是在參加一場可能牽扯到自己的審判,而是在聽一場高貴典雅的音樂會。

這讓季汀白越發忌憚起來,但他始終沒想明白,協會弄出來這種藥劑,究竟有什麽好處?

剎那間,他想起了一事。

他和尤裏賽斯剛剛從蟲洞回來的時候,艾薩克曾經說過一件事,那次赫爾卡星遭遇5只發瘋的星獸攻擊時,星盜頭子倫道夫的兩個心腹曾經去過莫洛斯托防線,而倫道夫是協會在外面養的狗。

那是星獸的反常,聞珩的離開,以及聽眾席上懷德悠然的樣子,組合在了一起,拼湊出一個讓他脊背發寒的真相!

格林頓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直到天黑,這場被蟲族帝國上下都關註的審判,才結束。

隨著大法官將法槌重重的敲下,鄭重宣布:“格林頓數項罪名成立……由於其罪名極其惡劣,又受到億萬民眾請願,特此當庭宣判,格林頓死刑……”

被告席上,格林頓驚恐的睜大了眼睛,身上的鎖鏈在他的掙紮下嘩嘩作響,他大聲怒吼:“我不服,蟲族帝國沒有死刑,我不服,這件事不是我一個蟲做的,還有蟲皇……”

猝不及防之下,他的嘴巴被身旁的軍雌捂住,想要說出口的話就這麽被憋了回去,那些還沒有挖掘出來的真相,或許還要再等待些時日才能重見天日。

季汀白悵然損失地離開了全息艙,直到最後,有關蟲皇和協會做的那些齷齪事,還是沒有被牽扯出來,真正接觸到這件事之後,他才知道,這其中的水有多深。

在這場庭審結束的時候,首都星的航空港上一架外表看著有些破舊的星艦緩緩降落。

在被這艘裝在貨物的船艙內走出了一個英俊的青年,赫然是派往木兮星執行任務的尤萊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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