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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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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展卓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他的表情當場就僵住了,季汀白剛剛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合在一起是什麽意思,他不太明白,或者說他並不想明白。

他的目光來回來季汀白和尤裏賽斯臉上逡巡,看到他們兩個熟悉的插不進旁蟲的氛圍,他不得不接受他那個事實,他荒謬的猜測成了真。

小助理尤裏賽斯和最高統帥尤裏賽斯是同一只雌蟲……

他捂住了臉,不知要怎麽面對這個事實,原先他想到汀白和統帥大人在一起,可能是被對方逼迫,可是現在,他們又明明是情投意合。

可是他卻有點懷疑尤裏賽斯先前的那些情意是不是假的了。

季汀白年齡太小,他的閱歷也太淺,他們之間相差的幾十年差距,不是那麽好抹平的。

展卓君現在心裏一團亂麻,季汀白要和誰在一起不是他能幹涉的,但眼前這局面,真的讓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受。

季汀白見展卓君這樣,心裏一陣難受,是他先前猶豫不決不知道怎麽告訴對方真相,現在後悔也晚了。

“雌父,我和尤裏賽斯是真心喜歡的,先前他遭到意外流落到赫爾卡星,那時候他毀容又失憶了,我確定他對我是真心的,在這期間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事情,我也確定我要和他攜手走下去,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在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展卓君,他不知道,他身旁的雌蟲一直在看著他,那雙眼睛中漸漸地蒙上了一層霧氣。

雌蟲從來沒想過,能等到他這樣的告白,哪怕那話並不是對著他說的。

展卓君看著他的眼睛,從裏面看到了堅定不移的認真。

尤裏賽斯這時候突然開口:“展大校,我知道這件事對您來說很突然,我也不向您承諾什麽,今後請您作為見證,我將用實際行動踐行,矢志不渝。”

展卓君眨了眨眼,將眼中的濕意眨去,他的臉上綻放笑容,伸手抓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哽咽道:“在一起就好,在一起就好!”

他壓下了心中的酸楚,不再提先前的心路歷程:“我希望的是你們幸福!”

季汀白看出了展卓君還有些不自在,便提議他一起去用餐,他和尤裏賽斯折騰了那麽久,1昨天晚上就沒吃什麽,現在早已饑腸轆轆。

尤裏賽斯立即道:“諾爾管家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一起過去。”

展卓君因為這件事急得自然是沒有用餐,可讓他現在跟他們一起,屬實也有些為難他了,但可能是尤裏賽斯的身份變了,他再也找不回之前相處的那些感覺了。

為了能夠不讓季汀白擔心,他壓下了這種覆雜的情緒,努力適應著現在的變化。

在季汀白的認知裏,任何事沒有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的話,那就兩頓飯,那是他前世學來的為人處事的方式,可是今天這個方法可能不太適用。

精美的白色大理石餐桌,上面擺放了一堆美味佳肴,展卓君坐在那裏,拘謹又有些格格不入。

季汀白在心裏嘆了口氣,裝作沒有發現他的不自在,笑著跟他講述以前的一些經歷,展卓君對他和尤裏賽斯的事情其實是只有一個大概的印象,具體的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他現在就是要讓展卓君接受這個事實,加深對他們兩個的了解。

“雌父,您是不知道,當初我撿到尤裏賽斯第二天,他就要給我做飯,險些把廚房給我炸了……”

展卓君一臉意外:“怎麽會?他……廚藝明明很好啊!”知道尤裏賽斯就是他所敬仰的統帥大人之後,他現在有些叫不出對方的名字了。

展卓君看了眼在他對面安靜用餐的雌蟲,他想起了當時在赫爾卡星之時,他們一起做飯的場景,那時候雌蟲已經很是熟練了,就是會的菜式並不多,也在努力的學,當時他就覺得這只雌蟲是好的,也比較適合季汀白,就是礙於對方的實際情況,沒敢提,只是默默地對他更好一些。

他從來沒想過那只跟在他身後虛心好學的雌蟲,會和前線戰場上殺伐果斷的統帥大人扯上關系。

季汀白見他來了興趣,就開始講尤裏賽斯先前的糗事,他現在看出來了,展卓君對尤裏賽斯的拘謹隔閡,還是來自於他那個身份,現在他要將尤裏賽斯拉下神壇,讓展卓君明白,他也和普通的雌蟲沒什麽區別,打從心裏接納他。

一旁的雌蟲看穿了他的意圖,也過來幫腔:“那個時候,我其實有很多不會的,都是閣下教的,我沒想到他這樣一只出身顯貴的雄蟲,居然會的能有那麽多……”

展卓君眼眶瞬間又紅了,他還記得季汀白當初是一個多爾驕縱的小少爺,可是現在,他幾乎無法再將現在的季汀白跟他以前那個任性的孩子聯系在一起,可是父子間的天性又讓他相信這是他的孩子,他們骨血相連。

季汀白看了尤裏賽斯一眼,沒想到有些弄巧成拙了,他真不是要故意當著展卓君的面賣慘的,真的。

雌蟲悄悄地將手伸到桌下,握住了他的手,安撫道:“他會接受的,給他些緩沖的時間,不要逼得太緊了。”

季汀白這才意識到,他的確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等他們一起用過餐,展卓君便提出了要告辭,他是請假過來的,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他也不願多耽擱,這個時候他總算知道高劍屏上將為何對他多有關照了,應該是統帥大人示意的。

尤裏賽斯起身,邀請道:“展大校,我正好要去軍部,我們一起。”

展卓君回頭見他誠摯的目光,又見他身後的季汀白正滿眼期待地看著他,拒絕的話他沒有說出口,點了下頭。

季汀白見他們一前一後離開的身影,心裏悄悄地松了口氣,希望展卓君能夠盡快從心裏接受這件事吧。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除了展卓君的質問,他要面對的事情可不止那麽多。

季汀白回到他的房間,見裏面淩亂的衣服已經被家務機器人收走了,房間內也都恢覆成了原樣,但是他還是能夠清晰地回想起當時的樣子。

一處一處,仿佛場景再現一般,浮現在他的眼前。

經過這一次,他總算明白,什麽叫做食髓知味。

季汀白回房間就是來拿光腦的,昨天因為實在是礙事,就給取下來了,習慣了星際社會的高科技生活,沒了光腦他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他打開光腦,就聽叮叮當當一串響,全部都是給他發消息的,他粗略的掃了眼,先前那些加了他聯系方式的顧客們,大都發來祝福的消息,而那些與他熟悉的朋友們,除了祝福,更多的是疑惑。

那些很多都不知道尤裏賽斯真實身份的,對於他突然和蟲族的最高統帥在一起,都有些回不過神來,其中最為驚訝的就要數秋庭軒了,他居然問他是不是因為尤萊亞才和尤裏賽斯在一起。

因為得不到侄子的喜歡就去和叔叔在一起這種原因……也虧他想的出來。

原身可能的確對尤萊亞有那麽點意思,而秋庭軒作為他的好友,顯然是知道不少內情,若是讓他這麽胡思亂想下去,估計在他眼裏,他的感情都不純粹了。

季汀白暫時先忽略那些消息,先給秋庭軒撥打了通訊,那邊估計就在等著他的消息呢,立刻接了起來。

為了避免他的歧義,他直接將尤裏賽斯的身份說了下去,雖然現在這件事越來越多蟲知道,但秋庭軒明顯還不知情,聽他這麽說,驚訝的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最終,秋庭軒艱難地接受了這個事實,相信那個和他們一起在赫爾卡星吃苦的銀發雌蟲,竟然就是備受蟲族民眾敬仰的最高統帥。

季汀白見他接受了,便叮囑了對方暫時保密,接著便想掛斷通訊,他要幫奚科繪制的那份圖鑒,還差一些才能完成,他打算趁這個時間趕緊完成。

“汀白,先別掛斷,我還有事要和你說。”秋庭軒那邊出聲阻止了他。

季汀白疑惑,不知道秋庭軒要和他說什麽,卻見對方壓低了聲音,頗有些神神秘秘的道:“雖然我和元霜結婚這麽多年還沒有蟲崽,但是我收藏了很多有利於雌蟲懷蛋的方法,你可以……”

隨著他講述的越來越深,季汀白的臉也頰越來越燙,很快就要燒了起來。

秋庭軒給他打開了一個新世界,原來他那天看到科普還是過於淺薄了,原來還有那麽多花樣可以玩。

季汀白覺得自己現在一定連耳根都紅透了,一方面他覺得自己和秋庭軒的行為就像是那種渣男背著女朋友和別的男性朋友討論他們床上那點事,一方面他又想要了解更多。

當然,有關他和尤裏賽斯在床上的那些事,無論是大概還是細節,他都一個字沒有透露罷了。

他裝作一個資深人士,在秋庭軒給他分享心得的時候,一邊在心裏暗記,一邊冷淡地回:“就這?”

那邊秋庭軒好像被他激起了好勝心,又給他講了幾十種如何懷上蟲蛋的方法……

季汀白:很好,記下來。

他心裏的小本本越記越多,那邊秋庭軒說的口幹舌燥,最後留下一句——“我給你傳點資料,你好好研究研究。”

然後就毫不留情的給他把通訊掛斷,季汀白摸了摸鼻間,感覺自己做的這些有些不地道啊。

緊接著他的光腦傳來震動,就見他和秋庭軒的聊天框裏,傳過來一大包文件。

在好奇心驅使之下,他點開一看,嚇得當場把光腦摔了,可他又忍不住去看,秉持著學習的態度,他又點開了那則視頻。

名字其實很正經,就是他一開始當成了黃色的小電影去看,有些心虛,再仔細一看,原來這就是貴族之間,為了繁衍後代專門拍攝的教材,他拿到的是有關雄蟲的版本。

看清楚這個究竟是什麽之後,他很快便轉換了態度,他是來學習的,嗯,真的學習的。

可是隨著他的觀看的越多,疑問也越多。

那也也太露骨了吧!居然還可以這樣?這樣腰不會折斷嗎?為什麽這個姿勢更適合澆.灌?

還有,這個姿勢真的不是反人類嗎?蟲族也不行吧?

骨翼居然還有這個作用?為什麽這樣也可以?

季汀白臉上越來越紅,就跟被蒸汽熏了似的,他腦門上的問號也越來越多,原來,他昨天晚上跟尤裏賽斯的時候還是太保守了一些,就是在浴室裏還算過分了些。

整個視頻看下來,季汀白覺得他已經可以升天了,他也總算是明白蟲族為了繁衍能夠有多拼了,也總算明白為什麽秋庭軒為何會如此坦然跟他討論這個問題了,感情這在蟲族根本不算什麽,終究是他過於保守了。

季汀白痛定思痛,想到秋庭軒結婚幾年了,還沒有蟲崽,而展卓君也是和季正明結婚幾十年才有的他,瞬間感覺到任務的艱巨。

他決定了,今晚就進行嘗試,試試看哪個姿勢更好……

現在還是先冷靜冷靜,先去繪制圖鑒吧。

……

在季汀白忙碌的時候,季家卻炸開了鍋。

季正明為了能夠和希曼家族聯姻,自然是相當關註那邊的相關消息,因此有關尤裏賽斯求婚的消息,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原本季汀白不是無.精癥還讓他有些後悔,畢竟是一個能夠傳宗接代的雄子,又是一位優秀的蟲紋修覆師,還跟首富家族有些關系,若是能夠認回來,豈不是季家的一大助益,再加上季廷玉如今的成就,振興季家指日可待。

可是想法很美好,但是現實很殘酷,前幾次與季汀白交鋒,他早已把對方得罪的透透的了,根本就不能和好,再加上季汀白算計他的那一出,也讓他咽不下這口氣,因此他按捺著內心的想法,準備等尤萊亞回來,和季廷玉確定婚期之後,再去對方面前耀武揚威。

他等啊等,沒等來尤萊亞,卻等來了尤裏賽斯的求婚的消息,而那求婚的對象還是季汀白。

看到那則視頻,他簡直要目眥欲裂。

尤萊亞之所以身份尊貴,是因為他的繼承權,最高統帥尤裏賽斯是公認的不婚主義者,因為他的能力,也沒蟲敢他婚姻那一套束縛他,可現在,他要結婚了,偌大的家業肯定的優先傳給自己的蟲崽,而不是侄子。

他的結婚對象是季汀白,以後的孩子跟他有那麽親的血緣關系,可他卻一點好處都撈不到。

只要一想到這個事實,他就氣得捶胸頓足,他要是知道季汀白能夠和尤裏賽斯在一起,他肯定會好好的供著他,哪裏又能鬧成現在這個局面。

季正明真的被氣病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肥胖的肚皮顫巍巍的晃動,就像他積攢在肚子裏無處發出的氣。

路雲小心翼翼地跪在他的床前噓寒問暖,他的臉頰腫成一片,都是在季正明盛怒之下打的,現在還有鮮紅的巴掌印呢。

這些傷痕用家用治療儀就可以輕松除去了,但他卻不敢,因為他要是做了,一定會迎來季正明變本加厲的毒打,他得忍著,小心翼翼地陪著不是,即使心裏已經將季汀白罵了千百回。

“雄主,您消消氣,您看星網上那些民眾們說的了嗎?季汀白是因為尤萊亞才和統帥大人他在一起的,統帥大人那樣的雌蟲,怎麽會突然就和他求婚呢?這其中一定有什麽是我們不知道的?”

季正明睨著眼看他:“說說看。”

路雲鼓起了勇氣,將心裏早已醞釀多時的話脫口而出:“以我之見,應該就是星網上說的那些,季汀白為了報覆尤萊亞,以救命之恩作為要挾,逼迫他求婚,不然的話,怎麽也解釋不清他和季汀白在一起呢?”

季正明順著他的思路一想也是這個理。季汀白才回首都星多久啊,怎麽可能那麽快就和統帥大人在一起,與其說是情投意合,更像是某種交易,他看向路雲:“你有什麽好辦法?”

路雲頂著一張豬頭臉湊近了,壓低了聲音:“依我之見,我們為何不讓尤萊亞阻止這件事呢?讓尤萊亞回來,說服季汀白退婚,或者讓統帥大人發現尤萊亞和季汀白還有牽扯,讓他主動退婚。”

季正明有些心動了,但他還有些猶豫:“可是如何說服尤萊亞呢?萬一他不肯配合,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這點路雲早有考慮,他露出了一略顯得意的笑容:“您放心吧,這件事交給廷玉就行了。”

季正明被他這麽一說心情瞬間好了大半,只是路雲這張腫的相當難看的臉讓他覺得有些礙眼,他揮了揮手:“知道了,暫時就這麽辦,你先下去吧,把XX叫過來服侍。”

路雲臉色一僵,幾乎要維持不住面上的笑容,季正明說的那個名字正是他不久前新收的一個雌奴,雖是雌蟲,卻比亞雌還要貌美。

最終,他只能咬了咬牙,聽命下去,順便把那個雌奴叫進來。

……

展卓君和尤裏賽斯同乘一輛飛行器,就知道雌蟲可能有話要和他說,果不其然,剛坐穩雌蟲就開了口,和他預料到一樣。

尤裏賽斯並沒有和展卓君說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而是跟他講述了季汀白隱瞞他的那些事。

“我知道有些事雄蟲閣下不想讓您擔心,所以很多事都沒告訴您,也因此才讓您不太確定我們的感情。”

展卓君愕然,他心裏的確是這樣想的,如果是失憶狀態下的尤裏賽斯,他會一百個讚同,可若是現在的最高統帥,他有些不確定。

他們滿打滿算才在一起一年的時間,感情確定的時間更短,這短暫的時間很難和尤裏賽斯那幾十年的閱歷對比,他怕他們過於沖動,而他汀白那孩子太過於熱忱。

尤裏賽斯自然看出了他們的擔憂,他講述了他和雄主閣下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在蟲蛋險象環生,再一起到了蟲族母星……

“不瞞您說,我曾在蟲族神殿當著蟲神的面許願,希望我和雄蟲閣下在一起,長長久久……”

展卓君有些失魂落魄的下了飛行器,他現在還有些悵然若失,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孩子經歷了這樣的危險,原來他的他們的感情是這樣產生的。

這一刻,他徹底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接受了他們,並由衷的祝願他們能夠並肩攜手,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尤裏賽斯將展卓君送到第二軍團駐地才離開,他親自下了飛行器,這時,恐怕軍部已經沒有軍雌不知道他們的關系了。

第二軍團是格林頓的忠實擁躉,但現在卻是亂成一團,高級將領蟲蟲自危,不僅如此,蟲體實驗之案再次被搬到臺前,原先的那些漏網之魚,也在被一一清算。

尤裏賽斯送完展卓君之後,便立即回了軍部,其實他今天原本並不想過來,他身體那從未被使用之地,經過一番開拓,著實有些難挨。

可是他接到消息,經過一番嚴刑審訊的舒成玉終於要受不住,想要招供,但唯一的理由就是要見他,要親自跟他說。

這段時間格林頓一直在四處活動,就是想重回軍部奪得一席之地,昨天晚上更是借著蟲皇的面給他施壓,他卻始終不為所動。

舒成玉撐了那麽久就是在等待格林頓救他,現在應該是撐不住了,想要在事情查清之前,招供一些情報,也好將功贖罪。

稽查隊的地牢陰暗潮濕,常見不見陽光,地上鋪的大理石地板,都透著一股粘膩之感。

陳舊腐朽的黴味和腥臭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這間地牢獨特的味道。

軍部的稽查隊,用於自查,因此動用私刑在所難免,由於只有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才會出動稽查隊,外界對待這麽一個不符合蟲道主義的地方才容忍了下來。

他的軍靴踩在潮濕粘膩的地板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走廊裏黑暗看不到盡頭,在這裏,就連一切電子產品都失靈,仿佛回到了過去那個落後愚昧的時代。

“統帥大人,您這邊請。”稽查隊的大隊長邵陽澤微微躬身,為他援引著方向。

走廊曲折婉轉,舒成玉就在最裏面那間刑訊室。

雌蟲還未走近,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敏銳的嗅覺讓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邵陽澤慌忙解釋:“舒成玉嘴巴太硬,用了點小手段。”

尤裏賽斯未置一詞,邵陽澤上前將刑訊室的鐵門打開,他擡腳率先邁上去,地面上一灘汙血還未清理,泛著刺鼻的惡臭。

刑架上掛著一只雌蟲,皮肉外翻,幾乎要看不出他原本的樣子,唯有忽然擡起的臉,讓他辨別出原本舒成玉的影子。

舒成玉消瘦了很多,顴骨高高聳起,只剩下一片皮肉覆蓋在上面,看見他過來,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你來了!”

他的嗓音沙啞發不出聲音,但尤裏賽斯看懂了他的口型。

“你要我親自過來,到底是想交代什麽?”

舒成玉目光落在了他身後的邵陽澤身上,尤裏賽斯立即吩咐:“把他的鎖鏈解開。”

邵陽澤有些猶豫,卻在他的目光下噤了聲,上前將舒成玉身上的鎖鏈全部解下,沒了支撐的舒成玉立即癱倒在地上,他的腿骨應該已經被折斷,只能用手掌支撐著身體不狼狽的趴在地上。

即使他惡事做盡,這個時候,尤裏賽斯仍然願意給他一分尊重,他讓邵陽澤給舒成玉搬了一把椅子,邵陽澤雖然不解,但很快照做。

很快,椅子搬來,邵陽澤提起舒成玉的衣領子,一臉不耐煩地將他放到了座椅內,省的他再出什麽幺蛾子。

尤裏賽斯示意邵陽澤出去,但他面露猶豫:“統帥,您的安全?”

舒成玉那樣,實在是傷不到他,除非他選擇蟲紋自爆,但他手腕上帶著抑制蟲紋能量的手環,是和制作蟲紋序列圖鑒同樣的材質,可以抑制一切蟲紋能量。

邵陽澤對此並不是很了解,但戴上手環的舒成玉知道,現在的他恐怕連一只柔弱的亞雌也不如。

最終,邵陽澤還是出去了,尤裏賽斯在舒成玉對面的審訊臺後坐下:“現在可以說你要交代的是什麽了?”

舒成玉卻沒有立即交代,反而笑了起來,他的聲音沙啞,笑聲也像是破舊的老風箱漏風的聲音,更加詭異了。

尤裏賽斯坐在那裏,才覺察到身下有些不適,但他一貫冷著臉,舒成玉並未瞧出半分端倪。

舒成玉笑過,他耷拉著腦袋。淩亂的發絲垂下,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尤裏賽斯,八年前的莫洛斯托戰役,你從沒懷疑過自己是如何受傷嗎?”

這件事尤裏賽斯已經知道了,是舒成玉救援不及時,導致他腹背受敵,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成了代理統帥的格林頓。

其中或許有更多的隱情,只是他還未查明,當初的債,他會一筆筆用血來償還。

舒成玉低低地笑了起來,透過亂發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憐憫:“你真可憐!”

尤裏賽斯不為所動,舒成玉卻要一吐而快:“你作為蟲族的不世戰神,宇宙間唯一的3S級雌蟲,從出生起,就肩負著守衛帝國的使命,可你從沒想過,你效忠的君王,會想要除掉你,守衛的民眾,也會背離你,那些你用血肉之軀守護的土地,其實是被當權者肆意割舍掉的……”

舒成玉一口氣說完,想看雌蟲震驚受傷不可置信的神色,可他卻失敗了,雌蟲看起來一切如常,像是沒有被這些話打擊到。

這次不可置信的換成了他:“你怎麽一點都不意外?”

尤裏賽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要跟我說這些?這些我早就知道了。”

舒成玉瞪大了眼,一臉地不可置信:“怎麽可能?”

雌蟲看向舒成玉,眼中帶著一絲憐憫:“有些事情你可能永遠不會明白,我在這個位置,有必須要肩負的使命,我所付出的,不是為了那些權貴,也不是為了那些唯利是圖的民眾,我親赴前線戰場,為的是邊境子民不被戰火侵擾家園,為的是戰火不波及到大後方,為的是億萬渴望和平生活的子民……”

“所以,像你這樣為了自身利益置大局於不顧的雌蟲,恐怕永遠也不會明白!”

他的語氣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像利箭刺中舒成玉的心。

舒成玉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他的臉騰地燒了起來,他惱羞成怒:“可你這樣高高在上,生來就擁有一切權勢的雌蟲,又怎麽能懂我們這些底層蟲族的艱辛?”

“舒成玉,雖然貴族擁有特權,但軍部是憑本事說話的地方,若不是我一直在踐行這個規定,你能走到這個位置?”

舒成玉一時語塞,他是平民出身,費勁一切心思往上爬,機關算勁才有了這個位置,第一軍團長,十大軍團之首,多麽重要到位置,可是……

“我說錯了一句話,你其實並沒有實力,當年你和程雲錚競爭的時候,若不是你從中作梗,恐怕現在第一軍團的軍團長就是程雲錚。”

舒成玉一陣恍惚,他很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自從他進軍部之後,便認識了程雲錚,對方出身名門貴族,而他只是個普通平民,他和對方處處競爭,但又處處不如對方。

他發瘋的嫉妒著對方,程雲錚拿他當朋友,而他卻想讓對方死。

所以,後來程雲錚被爆出叛國,蟲族帝國當時剛和那個星盟建立邦交,而程雲錚卻被秘密流放……

舒成玉掩飾住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你說什麽,我不知道什麽程雲錚!”

尤裏賽斯掀起眼皮,撇了他一眼,舒成玉卻覺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他心底的那些陰暗心思就此被暴露在日光下,像是廢水落入了滾油,劈啪作響。

舒成玉漸漸地噤了聲,他的狡辯在雌蟲面前無濟於事,最終他只能垂下頭,微弱的聲音傳來:“那次任務本來應該是我去的,最後程雲錚替我去了,他不知道這是個針對他的陷阱,格林頓早和星盟那邊的有聯系……”

“所以,真正叛國的是格林頓,是嗎?”

尤裏賽斯一句話讓舒成玉楞在當場,他沒想那麽快暴露底牌的,可是他卻輕易的說出了口,在這只雌蟲面前,他所有的偽裝,幾乎無所遁形。

尤裏賽斯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稽查隊的審訊室內屏蔽一切電子設備,舒成玉知道自己的話不會被記錄,可他卻忘了,尤裏賽斯是有備而來,又怎麽會錯過留下證據的時候。

眼見他就要走,舒成玉急了,他還沒換得自己想要的:“尤裏賽斯,你站住!”

雌蟲頓住了腳步:“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舒成玉臉上一白:“你不讓我為你作證扳倒格林頓?”

“不用,既然格林頓做了這件事,總會留下證據,只是點時間問題。”

在舒成玉不知道的時候,話語權早已逆轉。

“那我呢?你打算怎麽處置我?”在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處於下風。

“你的罪名,不是由我來定,帝國律法自有定奪!”話畢雌蟲就要走。

舒成玉眼見著最後的希望就要破空,他咬了咬牙:“讓我活下去,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尤裏賽斯沒有理會他這句話,卻聽舒成玉在他背後喊道:“你難道不想知道圖森特剜去你心源處的蟲紋是做什麽嗎?”

雌蟲的腳步頓住了,緩緩地轉身,目光凜冽駭人,讓舒成玉瞬間有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

他的聲音冷冽如冰:“他到底要做什麽?”

……

季汀白正睡著迷蒙的時候,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撫上他的胸口,熟悉的氣息讓他沒睜開眼,嘴上嘟囔:“你怎麽回來這麽晚?”

雌蟲沒有回答他的話,卻是吻住了他的唇,狂風驟雨般的吻撲面而來,讓季汀白的睡意瞬間消去了大半。

他回應著這個有些粗.暴的吻,唇與舌糾.纏間,津.液交換傳出暧.昧的滋滋水聲。

季汀白幾乎要被吻得喘不過來氣了,借著換氣的空擋,他問道:“尤裏,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嗎?”他明顯地感覺到雌蟲有些不對勁,忍不住有些擔憂。

“雄主,我想要……”雌蟲暗啞的聲音想在他的耳畔,帶著某種迫切。

季汀白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他楞神間,雌蟲已經把開了他的睡衣,密集的吻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感覺到一身潮.濕,身體卻熱了起來,濕潤的吻一路向下,直到……

季汀白的額頭暴起了青筋,他的腳背繃得筆直,手指下意識抓住了雌蟲的銀發,緩緩吐出一口嘆息。

身體像過了電似的,傳遍了四肢百骸,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席卷他的全身。

那溫熱濕.滑的觸感,被緊緊地包.裹……

他不受控地抓住了雌蟲的銀發,雌蟲被迫擡起頭,黑暗中,季汀白什麽都看不清,但他覺得,那雙眼睛,一定是濕潤的,看起來漂亮極了。

雌蟲再次低下頭,黑暗中,只能聽到有些黏.膩水聲。

季汀白腦袋裏的那根弦,徹底崩斷,失去了理智的束縛,一切憑借著本能的驅使,只剩下了最原始的獸性。

白日裏秋庭軒傳輸給他的那些資料一一浮現在他的眼前,他的身體自然而然地學著上面的模仿。

“雄主……”

寂靜的黑暗裏,傳來了道悶哼聲,緊接著似是一聲嗚.咽。

一輪彎月悄悄地隱沒在雲層後面,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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