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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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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季汀白收回了手,臉色凝重,他閉上了眼,準備再重新檢查一遍,這一次,他檢查的更為細致,也清楚地察覺到精神觸絲被雌蟲體內的某種存在吞噬,雖然細微,但真實存在。

這種感覺讓季汀白想到了一種可能——伴生蟲。

當初修覆蘭斯身上的蟲紋時,遇到的那種情況,在心源處寄生的伴生蟲。

倘若他沒有察覺,直接在比賽場地為這只志願者修覆心源處的蟲紋,蘭斯先前的悲劇可能會再次重演。

季汀白想象了一下那樣的場景,若是他正在為這只志願蟲修覆蟲紋,他體內的伴生蟲突然發作,輕則吐血丟了半條命,重則可能當場就沒命了,而那樣的場景,他別說是贏得這場比賽,只怕身敗名裂也不為過。

他看了眼攝像頭的方向,那裏正在進行著全星際直播,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攝像頭忠實的記錄著,然後呈現在億萬觀眾面前。

“閣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尤裏賽斯見他如此顧忌,忍不住便想問清楚緣由。

季汀白轉過身背對著攝像頭,朝他無聲地做出了一個口型。

尤裏賽斯面色大變,直播間的觀眾們還是第一次在他的臉上見到如此真實的表情,不由得為之側目,紛紛猜測,季汀白到底是發現了什麽問題。

沈寂已久的彈幕再次瘋狂輸出,令蟲眼花繚亂看不真切,不過,即使看不出也能猜的出他們說的是什麽,因為那是他們所有蟲族都在關心的問題。

可惜的是,季汀白既然避開了攝像頭,那自然是沒有將發現說出的意思。

尤裏賽斯手指拿著一瓶藥劑,他的指尖泛白,只聽“砰”一聲,防爆玻璃制作的藥劑瓶被他直接捏碎,而這時他才回過神來。

他恢覆過記憶後,自然知道這伴生蟲有多麽歹毒,只要稍微沾到,就會被它在體內寄生,幾乎沒有任何解決辦法。

上一次雄蟲閣下能夠解決,是以精神力為餌,同時還有聞珩的配合,即使如此,還是損害了雄蟲閣下的精神力,可這場比賽本來就是要考驗精神力強度的。

“閣下,可以報告給比賽官方嗎?”他避開了攝像頭,同時做著口型。

季汀白搖了搖頭:“這個檢測不出來。”伴生蟲之隱蔽,他也是檢查了兩次才有了發現,之後更是仔仔細細又重新檢查了一遍,才確認是伴生蟲這種可怕的生物。

尤裏賽斯在心中權衡了利弊之後,立即勸道:“閣下,我們放棄這場比賽吧?”他不在乎比賽得失,他在乎的是對方的安危。

跟他預想中的一樣,雄蟲閣下直接拒絕了。

季汀白直接將袖子卷起,他知道這個問題有多棘手,也知道這可能就是阿德萊德針對他的一場陰謀,為了取得·1這次比賽的勝利。

偏僻是最後一位志願者,偏偏在他要成功的時候,給他設置了那麽大一個陷阱,可他偏不要如了對方的願。

憤怒激起了他的鬥志,縱使危險重重,他也要取得這次的勝利。

尤裏賽斯神情一肅,他知道雄蟲閣下的打算,而他只能自私的勸阻一次,既然他已經決定要鬥下去,那麽他一定支持到底。

比賽時間過去九個半小時,季汀白開始修覆最後一位志願者心源處的蟲紋,阿德萊德則是對第二位志願者進行收尾工作。

季汀白的紋刀再次變換了一個形狀,因為志願者心源處潛伏著一堆伴生蟲,他這次使用的紋刀是兩面開刃的,乍一看如一柄有些奇怪的小劍一樣,這是專門根據這次是蟲紋問題設計的工具類型。

尤裏賽斯已經將他弄碎的那瓶藥劑收拾好,比賽方面雖然被對手收買了,但對於藥劑方面卻是相當大方,不僅充裕且有剩餘,若是連藥劑都動了手腳的話,這場比賽才更要艱難。

不過,如果藥劑方面有問題,估計還不用這麽麻煩,畢竟藥劑可比伴生蟲要好檢查的多了。

季汀白的手指修長有力,捏著紋刀的手平穩異常,刀身鋒利,很輕易地便將志願者堅韌的皮膚劃破。

目前伴生蟲似乎剛被寄生沒多久,貪婪成性,且毫不收斂,這樣的情況比蘭斯的要好一些,因為寄生的並不深,但有個地方卻相當麻煩,因為志願者體內充沛的能量,除非有更大的誘惑,否則它們不會離開現在的溫巢。

這也就意味著,想要將伴生蟲誘捕,季汀白得付出巨大的代價,同時還要承擔被纏上的風險。

若是平時,季汀□□神力充沛,他大可一試,可是現在,在精神力強度的比賽中,他的精神力早已修覆先前兩位志願者蟲紋的時候消耗大半,剩下的只夠修覆第三位志願者,哪裏還有空餘去解決伴生蟲的問題。

不得不說,他的對手真的是好技倆,無論他發現與否,都是一個艱難的死局。

季汀白並不畏懼這樣的陰謀算計,在以往修覆蟲紋的過程中,他做的最多的就是不斷透支自己的精神力,不斷在透支中突破,如今他的精神力早已把同等級的A級雄蟲甩到了身後。

志願者身上的蟲紋並不難修覆,季汀白小心翼翼避過上面的伴生蟲,進行修覆。

尤裏賽斯再次和他配合無間,即使心裏擔憂,仍然能夠做到有條不紊。

由於放慢了動作,時間消耗的特別快,又半個小時過去,季汀白才堪堪將心源處的蟲紋脈絡梳理一遍,另一邊阿德萊德已經將第二位志願蟲成功修覆了。

【季汀白怎麽那麽慢,阿德萊德都快要趕上了】

【他在幹什麽,磨磨唧唧,那麽一處花費那麽長時間】

【季汀白不會不行了吧】

【……】

直播間一陣質疑與唱衰之聲,可他們並沒有看到,季汀白在小心翼翼修覆蟲紋時,如何避過那些可怕的肉眼不可見的伴生蟲。

阿德萊德那邊的速度則是越來越快,他像是孰能生巧一般,在逐漸進步,第三位志願者也被他仔細檢查了一遍,他知道即使季汀白已經超過了他,現在也一定正頭疼呢。

想到自己特意為他準備的禮物,他的唇角便忍不住上揚。

他的笑容邪肆意,仿佛如地獄過來的惡鬼,讓一旁兢兢業業的奚科,禁不住遍體生寒。

轉眼已經進入深夜,比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阿德萊德的已經跟上了季汀白的進度,而季汀白卻還在進行著看似無意義的修覆工作。

比賽現場亮如白晝,觀眾席的觀眾們翹首以盼著比賽結果,哪怕此時已經是深夜,但對於迫切想要知道比賽結果的他們來說,反而更加亢奮了。

隨著精神力的消耗越來越大,季汀白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冷汗從他的額頭滾落,尤裏賽斯都沒來得及擦拭,就見雄蟲的黑發已經濕潤成了一綹。

伴生蟲在虎視眈眈,季汀白肉眼不可見這些剛寄生進蟲體內不久的可怕家夥,為了不為這些東西纏上,他還要分出一部分精神觸絲去感知伴生蟲的存在,精神力在雙重消耗下直線下降,他的漸漸地體力不支。

尤裏賽斯眼中滿是疼惜之色,在這一刻,他恨不得以身代之,自責的情緒快要將他壓垮,若是他能夠更快速地解決阿德萊德就好了,這樣雄蟲閣下便不會這麽艱難了。

想到這次比賽過後將為雄蟲閣下帶來的聲譽,他按捺下內心的焦躁,靜靜地等待著奇跡的誕生。

隨著最後一根蟲紋脈絡被修覆,季汀白緩緩地舒了一口氣,比賽房間內的檢查儀器發出了完成的信號,觀眾們這才似如夢初醒,就這樣結束了?

按照比賽規則,季汀白這樣算是已經將蟲紋完全修覆了,但不等支持他的觀眾們松一口氣,季汀白接下來的操作卻將他們看懵了。

只見他的精神觸絲再次具象化,再次探入了志願蟲的心源處,直指蟲紋能量運轉核心。

這次季汀白一改先前的慢吞吞,速度快如閃電,若不是有觀眾錄屏慢放,還看不出他的這波操作,溫和無害的精神觸絲,仿佛變了屬性,如一柄鋒利的茅,直插心臟處……

不少膽小的觀眾們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膽大的觀眾們也看的一頭霧水。

說時遲那時快,不待觀眾們反應過來,精神觸絲已經快速抽出,季汀白另一只手上的紋刀如閃電劃破長空,紋刀落下,凝聚的精神觸絲瞬間被斬斷,落入了尤裏賽斯準備好的玻璃器皿中。

這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絲滑,而他們無間的配合也讓蟲不禁側目,甚至沒有語言眼神的交流,他們就那樣的完成了這一套覆雜的動作。

很多觀眾看到這一幕都不禁起雞皮疙瘩,實體化的精神觸絲如雄蟲的一只手,現在他們親眼所見一只雄蟲斬斷了自己的手,實在讓蟲毛骨悚然。

足足過去了一分鐘,才有彈幕飄了上來。

【我真的不是在看深夜恐怖檔嗎?怎麽有雄蟲如此殘暴?】

這句話驚醒了很多觀眾,他們紛紛發言,企圖將自己先前的驚駭感覺驅逐出去。

【我是季汀白的老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之前他幫尼爾森少爺修覆蟲紋的時候,就斬斷過自己的精神觸絲,這次是不是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直播間的彈幕刷過太快,這條可能真相的發言,瞬間被掩蓋在那些無意義的彈幕當中,幾乎沒引起任何水花,但有心蟲還是註意到了那些,並且展開了行動。4

觀眾席上,程修和宋離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宋離比程修對蟲紋了解更深,自認更能看出問題的棘手程度,他們略作交流,便立刻吩咐了下去。

在這個緊張的時刻,沒有觀眾註意到看臺上突然離開了幾只不起眼的蟲族。

比賽房間內,在季汀白毅然決然斬斷過精神觸絲之後,便體力不支地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雌蟲身上還帶著一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季汀白身上也有,清新,沁人心脾,稍微緩解了他幾乎要撕裂靈魂般的痛苦。

不得不說,即使季汀白曾經體驗過被斬斷精神觸絲的痛苦,哪怕這次有了準備,但當疼痛突然而至的時候,他還是疼的幾乎直不起腰。

尤裏賽斯感受到雄蟲閣下在他懷裏顫抖的身體,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懷抱他卻沒有任何欣喜之情,他甚至不敢用手去輕拍雄蟲閣下的後背,不敢稍微給予一點力道。

足足過了五分鐘,季汀白才稍微緩解了這種疼痛,他擡起頭,鏡頭中便出現了一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

一直在關註著此賽房間的工作蟲員,這時突然出聲:“季汀白閣下,您還撐得住嗎?要現在終止比賽嗎?”

由於他先前的操作,破壞了已經修覆好的蟲紋,要麽終止比賽,要麽繼續比賽。

季汀白將手搭在雌蟲的肩膀上,以此借力撐起了身體,他看向了站在門口的工作蟲員:“不用,比賽繼續。”

他的聲音微弱卻語氣堅決,尤裏賽斯眼睜睜看著他離開自己的懷抱,腳步緩慢朝手術臺走去,短短幾步路已經讓他冷汗津津,而他毅然決然。

季汀白微微伸出右手,冷白的燈光下,他的指尖幾乎透明,可他的指尖,卻緩緩出現了一把紋刀,這次紋刀的型號更為小巧,但對於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觀眾們都已經看出季汀白在硬撐著,他的精神力已經到了極限,那柄小巧的紋刀在他手中時隱時現,最終被他捏在了手中。

這一刻,無論是現場的觀眾,還是直播間的觀眾們都驚奇的發現,季汀白的氣勢陡然一變,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會將讓跟方才那個虛弱的樣子聯系在一起。

尤裏賽斯將藥劑遞給他,季汀白接過,便低下頭修覆那最後一處蟲紋,他的速度稱不上快,但手卻很穩。

季汀白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很多觀眾過來,阿德萊德那邊的觀眾便少了很多,直到有觀眾突然想起,去隔壁看了一眼,才驚訝地發現,原本被季汀白遠遠甩在身後的阿德萊德,居然已經快要結束了。

【季汀白加油,阿德萊德快要超過你了】

即使季汀白看不到直播間的話,但這樣的彈幕卻越來越多,就連現場的觀眾,也在心中吶喊,默默地為他加油打氣。

終於,阿德萊德手腕翻轉,將最後一個動作完成,不等他臉上浮現得意之色,比賽結束的鐘聲響起。

“比賽結束。”

這是一場時限24小時的比賽,鐘聲響起,代表著比賽雙方,都結束了比賽。

阿德萊德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怎麽可能在他給季汀白準備了那麽一份大禮的時候,對方還能這麽快完成,這幾乎已經是他精神力極限了,季汀白怎麽可能?

他眼中似有寒光閃過,似乎想到了什麽,神情變得放松起來,這麽短時間內,季汀白能夠修覆好蟲紋已經很緊湊了,估計是他根本未曾發現那些伴生蟲的存在,那比賽的結果,就有的瞧了。

季汀白和阿德萊德走出比賽房間,在臺上相遇,不同的是季汀白是被尤裏賽斯攙扶著走出來的,而阿德萊德是閑庭信步般走出來的。

這場比賽是關乎精神力強度的比試,如此看來,似乎是阿德萊德更勝一籌,但這只是看起來,真正的結果還是要等評委打分之後才能揭曉。

在評委打分的時候,季汀白直接去了等候區坐著,這個舉動似乎是驗證了他精神力強度不如阿德萊德的事實。

隨著比賽結果的即將公布,直播間的人數再次創下新高,他們都在等待著這場比賽的結果,但出乎意料的,原本評委打分只需要十分鐘,但硬生生地拖到了半個小時。

直到直播間的觀眾們已經等的不耐煩,現場的觀眾們也開始出現躁動時,陳輕鴻執政官才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到了臺上。

他的眼睛混濁,目光卻如有實質,掃過參加比賽的兩名選手,季汀白表情平靜,似乎任何結果已經不能影響到他,而阿德萊德雖然隱隱現出得色,卻也是相當克制。

陳輕鴻想到剛剛收到的消息,他的目光更冷了幾分。

“現在公布評委評分,比賽選手阿德萊德閣下,最低分9.3分,最高分9.9分,其他三位評委評分,分別為9.4分,9.6分,9.7分,總分28,7分。”

這算是一個相當高的分數了,阿德萊德看向季汀白,眼中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季汀白直接視而不見,讓他自討沒趣。

陳輕鴻執政官只是略作停頓,便開始公布季汀白的分數:“比賽選手季汀白閣下,最低分9.1分,最高分9.9分……”

從這個分數來看,季汀白似乎真的要輸給了阿德萊德,要知道前兩局比試,季汀白的最高分要比對方高,最低分也比對方高。

季汀白的部分粉絲已經不忍再看,直播間短短幾秒就成了阿德萊德粉絲的狂歡。

出乎意料,陳輕鴻執政官接下來的分數讓蟲大跌眼鏡,他繼續宣布:“其他三位評委評分,分別為9.5分,9.5分……”

目前季汀白的粉絲與阿德萊德的持平,所有觀眾都在屏息等待這個結果,阿德萊德面色微變,他的手死死扣住了一旁奚科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雌蟲的手腕捏斷。

“以及9.8分,總分28.8分。”

他的聲音透過聲筒,傳到在場所有蟲族的耳中,在阿德萊德提出質疑之前,他快速宣布:“我宣布,本次比賽的獲勝者是季汀白閣下。”

現場被觀眾們的歡呼聲淹沒,支持季汀白的觀眾,以及他的朋友們大聲喊著他的名字。

在這熱鬧的喧囂裏,季汀白看向了尤裏賽斯,銀發雌蟲對他綻放出一個真切的笑容。

直播間也成了歡樂的海洋,彈幕徹底被支持季汀白的粉絲們占據,他們瘋狂地刷著季汀白的名字,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激動之情。

#季汀白年輕一代最出色的蟲紋修覆師#

這個話題短短幾秒鐘就被沖到了星網熱點前十,甚至這個名次仍在不斷攀升,可見關註這件事的蟲族有多少。

比賽臺上,卻是另一幅景象。

阿德萊德走向前,紳士的一禮,再擡起頭時,他已經將臉上的不甘狠厲全部壓下,甚至微微帶著笑容,就像是他不是在無理取鬧質疑結果,而是在爭取自己的合法權益一樣。

“陳輕鴻先生,我對這次的結果有異議,提出覆查。”

陳輕鴻老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阿德萊德閣下,您確定?”

阿德萊德沒有註意到評委席瘋狂對他使眼色的分會會長,也沒在意陳輕鴻看他的那個古怪眼神,便直接點頭。

陳輕鴻老先生轉而詢問季汀白:“閣下,您是否同意覆查這次結果?”

季汀白註意到他的措辭與之前兩次大有不同,心中一動,直接點頭。

陳輕鴻拍了拍手,立刻便有工作蟲員去安排了,他身後的大屏幕上清楚地呈現出比賽時的數據。

觀眾們很多並看不懂上面的覆雜數據,但立刻就有修覆師為他們科普。

從上面的數據顯示可以看出,季汀白在修覆前兩名志願者蟲紋的時候,修覆步驟一氣呵成,幾乎沒有任何卡頓,而阿德萊德雖然修覆的步驟同樣流暢,但跟季汀白相比,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至於最後一名志願者身上的蟲紋,可以明顯地看出,季汀白在修覆的過程中,即使速度慢,卻做到了完全沒有任何差錯,哪怕他最後的操作讓觀眾們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的結果,甚至比前面兩個要好。

至於阿德萊德,不知是否因為是最後一個求勝心切,還是因為最後一個精神力不足,在他的修覆軌跡中,居然出現了明顯地力度不均的情況,即使他完成了修覆的工作,但論修覆的水平,遠遠低於季汀白。

阿德萊德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怎麽可能會輸給季汀白,這一定不可能,是那個儀器檢查錯了,想到這次失敗可能會面對的懲罰,沖動之下讓他做下了一個悔恨的決定。

“我要那六個志願者站出來,演示自己蟲紋修覆的成果。”他的心裏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幸,希望季汀白沒能發現伴生蟲,屆時一使用蟲紋能量,那名他安排的志願者便會發作,到時候季汀白的成績恐怕會當場作廢。

陳輕鴻老先生臉上絲毫沒有意外之情,他看向阿德萊德的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憐憫,沈浸在即將翻盤喜悅中的阿德萊德並沒有註意到這點一旁心思敏感的奚科註意到了,但他不敢出聲。

歷屆蟲紋修覆師大賽中,若比賽選手對結果不滿,雙方都同意的話,是可以讓被修覆的志願者站出來予以佐證的,只是這樣的現象很難見到,如見短短三場比賽,卻是齊全了。

考慮到比賽選手修覆蟲紋的時間不一,這六位志願者都被註射了他們身體承受能力最大劑量的麻醉,從手術開始,到結束,至少需要八個小時才會醒來。

可這次,隨著陳輕鴻老先生的一聲吩咐,後臺便陸陸續續地走上了六名雌蟲,正是在這次比賽中的六名志願者。

除了季汀白最後修覆的那位,其餘都是出身貧苦的普通蟲族,哪裏見過這樣的大場面,看到那些觀眾以及明晃晃的攝像頭之後,他們便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剩下那個表情淡定的,就格外突出了。

陳輕鴻說明了讓他們上臺的原因,幾名志願者便立刻三三分作了兩組,比賽陣營劃分明確。

首先由阿德萊德那邊的志願者進行展示,現場之間各色具象的蟲紋能量閃爍其間,在展示的過程中,他們的臉上不可置信與欣喜交織,紛紛感激地看向了阿德萊德,仿佛在看待蟲神的化身。

阿德萊德被那群低賤的蟲子用這麽熱切的目光看著,心裏還有些嫌惡,但在比賽場上,身後有數萬觀眾,攝像頭又記錄著這一切,他不好發作,只是驕傲地仰起頭,看起來驕矜無比,反而讓那三個沒見過市面的志願者更加敬畏了。

等那三名志願者展示過後,很快就輪到了季汀白這邊的三名志願者。

前面兩名志願者艷羨地看著之前那三位志願者,等他們開始演示後,盡管心中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還是心中有些惴惴,突然,他們的表情轉為了狂喜,蟲紋能量在他們手中溢出,看著比先前那三位一起還要壯觀。

他們恭敬地稍微退後,對季汀白投以感激的神色,季汀白註意到了,也朝著他們回以善意的微笑。

轉眼之間就只剩下最後一位了,先前他不跟著同組的兩名志願者一起展示,便讓觀眾起了疑心,此時被那麽多雙眼睛盯著,雌蟲下意識地就朝阿德萊德看去。

註意到雌蟲投射過來的目光,阿德萊德神色不善,雌蟲下意識地縮了回去,他有預感,自己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裏,但他有些舍不得,想到阿德萊德閣下的許諾,他把眼一閉,嘗試運轉蟲紋能量。

出乎意料的,蟲紋能量運行暢通無阻,沒有絲毫阻礙,甚至於比他先前完好無損時更加絲滑。

他不可置信的睜開眼,便看到自己手中具象化的蟲紋能量發出炫目的光,再嘗試運行,屆時如此,沒有預想中的疼痛,他的蟲紋問題解決了。

到了這一刻,不需要再做出什麽定論,季汀白取得勝利實至名歸。

歡呼聲再次傳來,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似乎是要將比賽場地的天頂沖破。

陳輕鴻此時卻拿起來擴音器,觀眾們都以為他要再次宣布一次成績,誰料他說出口的話卻石破天驚。

“各位觀眾朋友們,以及兩位比賽選手,在這裏我誠懇的向大家道一個歉。”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現場漸漸地安靜了下來,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紛紛將註意力重新拉回來。

“在最後一場比賽進行中,我們接到舉報,季汀白閣下的最後一位志願者可能出現了問題,為了不影響比賽,我們立即展開了調查。”說道這裏,觀眾們都不由得想起季汀白在修覆最後一位志願者時的怪異舉動。

陳輕鴻頓了頓,繼續開口:“經過我們的調查,發現一名工作蟲員似乎是與季汀白閣下有些過節,在安排這最後一位志願者時,在他的身上種下了‘伴生蟲’。”

“伴生蟲”這詞一出,滿座皆驚,很多蟲族都不知道這是什麽,甚至聽都沒聽說過,手速快的已經想到去求助網絡,而一些知情者則是現場進行了科普。

陳輕鴻老先生特意留給觀眾們了解伴生蟲的時間,幾分鐘過後,他才再次開口:“這裏就是季汀白閣下在修覆最後一位志願者時,從他身上取出來的伴生蟲。”

他指向的正是剛剛被工作蟲員從季汀白的比賽房間取出來的玻璃容器,裏面僅能看到一些季汀白被斬斷的精神觸絲殘留,伴生蟲卻是看不真切。

在觀眾們發出疑惑之時,一臺儀器被搬到了臺上,儀器頂端發出一道特殊的藍光,只見大屏幕上出現了極其驚駭的一幕。

玻璃器皿中的景象立即被放大幾百倍,經過特殊儀器的照射,可以清楚地看到季汀白斬斷的那段具象的精神觸絲上面,攀爬著無數條密密麻麻的白色絲線狀的生物,它們在迅速地吞噬著精神觸絲上的能量,仿佛在召開一場饕餮盛宴。

在剛了解過伴生蟲的習性,又立即看到這真實的一幕,這讓觀眾們都不由得毛骨悚然,只因這伴生蟲太可怕了,幾乎是無解的。

這一刻他們心裏立即浮現出季汀白的名字,只有他能夠解決。

“根據那名被抓獲的工作蟲員供述,是他看季汀白閣下不順眼,至於他如何拿到這麽稀有的伴生蟲,卻並沒有交代清楚,但這種可怕的生物,根據記載,被保管在首都星蟲紋修覆師協會內部,需要極高的權限才能拿到。”

最後一句話,幾乎要直接指出是阿德萊德所為了,這極高的權限,現場的可不就他有嗎?

即使沒有明確指出,觀眾們卻紛紛想到了這一點,阿德萊德氣得臉色鐵青,當著觀眾們的面卻只能按捺下來

陳輕鴻再次對季汀白表達了歉意:“季汀白閣下,很抱歉是我們的疏忽了,您的一切損失我們都將一力承擔。”

年邁的他朝著季汀白深深地鞠了一躬,季汀白見狀連忙避開了,他們彼此都清楚,這不是陳輕鴻的錯,錯的是在比賽中還要動手腳的阿德萊德。

可礙於對方的身份,陳輕鴻沒辦法將他怎樣,只能將那位動手腳的工作蟲員推出來頂罪,即使如此,觀眾們也心知肚明發生了什麽,沒有證據的事他們不會隨便說,但他們的猜測,已經足以將阿德萊德釘在了恥辱柱上。

陰差陽錯之下,阿德萊德想要讓季汀白身敗名裂的成就沒能達成,自己卻達成了。

這次比賽堪稱時所罕見的強強對決,不僅過程精彩,就連結尾也相當的戲劇性,即使結束,討論之聲愈發高漲。

季汀白繼之前的小有名氣之後,再一次走向了更多蟲族民眾的視野之中,用頂尖修覆師之一阿德萊德作為他的墊腳石,徹底名聲大噪。

比賽落下帷幕,觀眾們依依不舍地散席離場,直播間關閉,工作蟲員也開始處理後續事宜。

遠方的天際再次露出了魚肚白,天亮了,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等所有的蟲族都散盡,阿德萊德才走到季汀白面前:“我們走著瞧!”

這一次沒有虛偽的偽裝,只有冰冷的恨意,他的眼中仿佛燃燒著仇恨的火種,季汀白卻在那如有實質的恨意中朝他微笑,笑容中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

季汀白回到店裏之後立即便回到房間休息,他的精神力在比賽中受到了損傷,急需恢覆,甫一進入房間,便立即去了系統空間。

那些來比賽現場支持他的朋友們,也都體貼的沒有打擾,尤裏賽斯則去處理後續的一切事宜。

另一邊,阿德萊德那邊卻不是那麽平靜了。

豪華的酒店房間內,擺設碎了一地,先前作為季汀白最後一位志願蟲的雌蟲,則是血淋淋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從他裸.露出的皮膚上面那猙獰可怖的傷口上,不難猜出他之前經歷了什麽。

奚科乖順的跪在地上,他的膝蓋下面有鋒利的碎瓷片,看起來似乎毫無所覺一般,他跪的極穩,若不是背在身後的手微微顫抖,還看不出他的害怕。

阿德萊德憤怒的將一個陶瓷花瓶砸出,花瓶擦著奚科的額角而過,瞬間他頭上便出現一道血痕。

等阿德萊德發洩過後,他才稍微平靜下來,他這次是來讓季汀白身敗名裂的目的而來,沒想到卻弄巧成拙成了季汀白的墊腳石,這讓他怎麽能夠不氣呢?

他回到酒店之後第一時間就去聯系老師,只是老師拒絕了他的通話請求,這也讓他心裏更為不安。

他不敢去看星網上的言論,不敢去猜測老師的反應,在立刻赫爾卡星之前,他要想辦法從季汀白身上討回來。

……

休息了兩日之後,季汀白的精神力大好,雖然還沒有完全恢覆,但對他已經無礙了,再加上通過專線而來的第一批顧客已經抵達,他便閑不住地開始接待顧客了。

這批顧客們怎麽也沒有想到,只是在路上走了這麽一趟,世界都仿佛變了,他們來之前的季汀白,那個有點名氣的野生蟲紋修覆師,他們見到的季汀白,那位比阿德萊德閣下還要厲害的修覆師。

要知道,阿德萊德四個字的含金量可是帝國無與倫比的,而季汀白居然比他還要厲害,這簡直讓蟲不敢想象。

見到季汀白的顧客們,都紛紛抑制著激動的心情,直言自己撿到寶了。

季汀白對待他們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和煦,尤裏賽斯也在一旁認真地做著統計,冬日的暖陽照射進房間裏,頗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可惜偏偏有不長眼的上來攪局,看到阿德萊德出現在他店門外的那一刻,季汀白知道,他今天的生意恐怕沒法做了。

阿德萊德邁著優雅的步伐,面上又恢覆了季汀白第一次見到他時的虛偽笑容,走到季汀白面前,直接開門見山:“季汀白,我要和你再比試一場。”

季汀白掏了掏耳朵,一副沒聽清的架勢:“你說什麽?”

阿德萊德抑制住內心的憤怒,再次提出要求:“季汀白,我要和你再比試一場,一局定勝負,你敢不敢比?”

季汀白挑眉:“手下敗將,學會了用激將法?”

他一句話成功讓阿德萊德氣的破功,他咬牙切齒:“季汀白,好樣的!”

季汀白微笑:“不敢當,稍微比你強一些罷了。”他面上帶笑,眼中卻分明沒有笑意,看著阿德萊德的眼神也異常冰冷。

“你到底比不比?不比就是認輸,你就要在星網上公開承認,之前贏了我只是僥幸,其實你根本比不過我!”阿德萊德繼續用著拙劣的激將法,企圖逼季汀白就範。

他特意選在這個時候,就是因為他知道,季汀白在上次比賽中精神力損耗極大,若是和他再次比試,不一定能勝過他。

現在他已經不再想如何讓季汀白身敗名裂,他要的是再公開勝過季汀白一次,好抹消之前的失敗,換一個不那麽狼狽回首都星的機會。

季汀白看出了他的急切,也看出了若是自己不同意,他可能會一直糾纏下去,索性便直接同意了。

阿德萊德還有些不敢置信,他已經做好了嘴皮子都磨破的準備,就是為了逼季汀白就範。

季汀白點頭:“既然你非得要再輸給我一次,那我也沒辦法,只好滿足你了。”

他語氣中的無奈,說得阿德萊德就像討不到糖吃就耍賴的熊孩子一樣。

阿德萊德再次記得險些跳腳,想到即將要和季汀白比賽,他就忍了下來,若是再拖延下去,反而會對自己不利。

“要怎麽比?還是像之前比賽那樣?”季汀白問道。

阿德萊德來之前已經想好了,聞言便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就從你的這些顧客當中選兩名情況差不多的來修覆吧,為了表示公平,我們抽簽來決定。”

季汀白面露詫異,他指向了自己身後那幾十名顧客:“他們都是來找我修覆蟲紋的貴客,你居然要把他們當做志願蟲?”

阿德萊德不以為意:“這又怎樣?能被我修覆蟲紋是他們的榮幸!”

季汀白根本無法茍同他的觀點,他轉過身看向了遠道而來的顧客們,耐心詢問:“你們有願意到阿德萊德手底下做志願者的嗎?”

那群顧客齊齊搖頭,開什麽玩笑,阿德萊德已經輸給了季汀白,他們之前要找季汀白是修覆蟲紋,此時自然不會選擇阿德萊德。

或許從前的阿德萊德,是他們可望不可即的,但在現在,在季汀白面前,他還遠遠不夠看的。

得知他們堅決的態度後,季汀白滿意地點點頭,立即便有蟲族提出,要做他的志願者,一個蟲族提出,其他蟲族紛紛響應。

季汀白有些愕然,隨即被他們感動。

阿德萊德直接指了一位蟲紋受損程度覆雜的蟲族:“季汀白,就讓他做你的志願者吧?以他為參考,我們來比一場。”

季汀白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只雌蟲身上的蟲紋,覆雜程度,的確可以作為考題。

“這個可以作為我的志願者,但是你的呢?阿德萊德。”

阿德萊德並不見任何難色,他的目光落在了身邊的奚科身上,擡手一指,在奚科猝不及防地目光下,沈聲開口:“我的志願者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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