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關燈
第97章

首都星,博格莊園,坐落於最繁華的地帶,這附近貴族雲集,是一眾頂級雄蟲居住的的地方。

阿德萊德從飛行器上下來,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的唇角雖還噙著笑意,神情卻一片冰冷。

等他進了主廳,立刻便有雌蟲跪下為他脫鞋,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神色。

阿德萊德平時從不將這些雌蟲放在眼裏,此時他正在氣頭上,這只搞小動作的雌蟲,自然就成了他的出氣筒。

“雄主,你的心情,似乎很好?”雌蟲只看到了他唇角的笑意,沒看到他眼中的冰冷戾氣,自然是不知自己撞到了槍口上。

“是啊,我的心情不錯,你想做什麽?”阿德萊德赤著腳踩在柔軟的暖色地毯上,黑發雌蟲順從地跪在了腳邊。

奚科溫順的擡起頭,用臉頰去蹭阿德萊德的腳踝,試探道:“我能不能,去看望一下尼祿少爺。”

奚科是第一軍團的一名少將,同時也是阿德萊德的一位雌侍,而他口中所說的尼祿少爺,則是阿德萊德的一位未滿三歲的雌蟲幼崽,也是他的孩子。

阿德萊德沒有雌君,擁有四個雌侍,以及一眾雌奴,他們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雌蟲,而他只喜歡雌蟲,是首都星都出了名的。

他只有四個蟲崽,分別是四個雌侍所生,因此,他的很對雌奴都在絞盡腦汁博得他的寵愛,好懷一個蟲蛋,以此來上位。

但那些趨之若鶩的雌蟲們,並不知道,阿德萊德並不喜歡幼崽,相反還很討厭,是以他的雌蟲幼崽,全部被他單獨放在一處養著,幾個月都不見得見一次。

但他絲毫不介意放出去這麽一個信號,給那些雌蟲一個他喜歡幼崽的假象,因為他享受的那些雌蟲前赴後繼癡迷他的情態,太能滿足他的施虐欲了。

沒有得到阿德萊德的回答,雌蟲身體開始顫抖,頭垂得更低了,忽然,一只白皙的腳挑起了他的下巴,逼迫他擡起頭來。

入目的是那一雙略帶玩味的視線,雌蟲的手悄悄地攥緊了柔軟的地毯,這才抑制住了那種發自內心的顫抖。

阿德萊德將雌蟲的驚慌害怕都收在了眼裏,欣賞著這種醜態,語氣玩味:“可以啊,伺候的我滿意,我就讓你去探望一次尼祿。”

雌蟲臉上的欣喜還沒來得及退去,就徹底凝固在臉上,明亮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他的眼中浮現出驚恐的神色。

悶哼聲在客廳內響起,莊園內的仆從站在門外面面相覷,他們眼中都不由得浮現出擔心的神色,卻只能站在那裏,等待著主蟲的命令。

約莫過了兩個小時,客廳內的動靜才漸漸停止,仆從們有些猶豫,不知現在要不要進去收拾爛攤子。

客廳內,阿德萊德悠閑地倚靠在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紅酒,放在唇邊輕輕抿著,而黑發雌蟲奄奄一息地躺在地毯上,他酒杯中的紅酒,比暖色地毯上的血色還要艷麗。

經過一通發洩,阿德萊德覺得自己心裏暢快多了,今天從聞珩那裏受到的氣,也消了大半,想到聞珩之前說的話,他不由得心中一動。

聞珩說,“你覺得你天賦異稟無蟲能出其右,那是你沒遇到季汀白。”

當時他不以為然,而聞珩則是眸色深深,似乎是想起來什麽,最終,聞珩那樣告訴他。

“如果你覺得你比季汀白強,為什麽不去光明正大的和他比一場,在實力上勝過他。”

不得不承認,他心動了。

這次前線的戰事他略有耳聞,當初連他的老師圖森特都驚動了,居然還特意調集修覆師到前線增援,他不覺得一點小事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可現在,前線傳來的結果,取得了勝利,甚至於之前那些不情不願的蟲紋修覆師們,都受到了廣大的讚譽,即使他們還沒回來,已經有很多媒體報道了這件事,而這當中,最受蟲矚目的就是季汀白那個野生蟲紋修覆師。

原本,他並不想關註這件事的,可周圍都是相關的新聞,耳邊聽到的也是相關討論,再加上陳一帆的失蹤,原本要為他那件事畫上完美句號的又是季汀白的雌父,這一切都搞砸了。

近日他聽說聞珩已經回到了首都星,今天他特意前去探望,結果又在對方那裏受了一肚子氣,哪怕剛才已經發洩了一通,現在仍然覺得沒有消下去。

仆從們弓著腰,躡手躡腳走進來,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聲音,兩個健壯的雌蟲仆從想要將地毯上奄奄一息的雌蟲擡下去,誰料雌蟲並沒有昏迷,顫抖著睜開了一雙眼睛。

仆從們想要盡快將他擡下去,免得惹得那位不快,誰料雌蟲掙紮著反而發出了動靜,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阿德萊德這才註意到雌蟲還沒有被帶走,擡眼瞥了兩名雌蟲仆從一眼。

那一眼,讓雌蟲仆從覺得遍體生寒,忙不疊地擡起雌蟲就要走。

許是黑發雌蟲意志堅定,居然從那兩只力氣相當大的雌蟲仆從手下掙脫了下來,他滾落到地上,伸出手抓住了阿德萊德的褲腳,聲音微弱,眼中含著祈求:“雄主,您答應我的,讓我去看,去看望,路德少爺。”

一句話被雌蟲說的斷斷續續,可他的眸子卻亮的駭人,阿德萊德有了興味,他薄唇輕啟:“好啊,那這個周末,允許你去探望一次路德。”

奚科露出了感激地神色,哪怕面前的這只雄蟲剛剛那樣折磨了他,他心裏仍然是感激地,這是他的雄主,而他將允許自己去探望他的蟲崽。

不等他說些什麽,就聽雌蟲繼續道:“養好傷,下周我準備去一趟赫爾卡星,你來負責。”

“遵命,雄主。”

……

赫爾卡星,第六軍團駐地。

如果按照歷史來說,程元霜應該是第一位被成功重繪蟲紋的雌蟲,他將和他的修覆師一起被載入史冊。

可現實卻是,除了季汀白及程元霜本蟲,以及幾個相關蟲員外,並沒有蟲知道這個在蟲紋修覆師界堪稱偉大的壯舉,並沒有其他蟲知道。

稍作休整,確定程元霜無事後,他們就踏上了回首都星的旅程,季汀白並沒有來得及送他們,因為他還在第六軍團進行收尾的工作。

暮色降臨,又是一天的工作結束,季汀白伸展了一下身體,稍微消除掉一些今天的疲憊。

“等明天結束後,我們就回店裏吧,我有點想念那裏了。”季汀白邊走邊說。

稍微落後他半個身子的尤裏賽斯輕輕點頭:“好,等明天結束後,我們就回去。”

他們都用了“回”這個字眼,表明那裏才是他們的歸處。

第二日上午,最後幾個蟲紋破損的蟲族也被修覆完畢,算是為這次戰爭畫上了休止符,那些暫住第六軍團的外來客,也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第七軍團的王安基團長,是最初離開的,當時間諜們剛被找出,而他心裏有鬼,拋下他軍團一些受傷的軍雌,就先腳底抹油離開了,走的時候他還想將艾薩克拐走,可惜並沒有如願以償。

如今事情了結了,艾薩克也沒有留著的必要了,他身為一團之長,有自己的職責堅守,即使再不願,他也將要回到拜爾星。

艾薩克是在下午離開的,走的時候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就差把想留下寫在臉上了。

尤裏賽斯輕聲道:“艾薩克,回去吧,拜爾星系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艾薩克看出了雌蟲的潛臺詞,周身氣質一變,格外鄭重道:“好,我就在拜爾星,有需要隨叫隨到,隨時恭候。”

話畢便毅然決然的上了星艦,背影決絕。

季汀白還是覺得艾薩克和尤裏賽斯之間似乎有什麽瞞著他,但此時離別的愁緒席上心頭,他便也沒有再做計較。

等他回頭,見加勒一臉松口氣的樣子,還有些納悶,他忍不住問道:“加勒,艾薩克走了,你不難過嗎?”

加勒一臉茫然,他用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我?難過什麽?”

不等季汀白開口,他註意到自老大的眼神,求生欲極強的他立刻改口:“我難過啊,我可難過了。”擠不出眼淚,他只好用手臂遮住眼睛,做出一副哭泣的表情。

季汀白:加勒,你演技還能再差點嗎?

離別的愁緒剛被沖淡一些,等季汀白回去,卻又遇到等在他門外的林淮。

林淮也是來告別的,他說:“閣下,我今晚就要離開了,思來想去,還是得和您說一聲。”

季汀白有些詫異:“怎麽這麽快?不是說要過幾天嗎?我還想著邀請你去我店裏坐坐呢!”

林淮臉上浮現出黯然之色,他強笑道:“我原本也想著能去閣下店裏看看呢,但事發突然,我的老師知道了我來這裏,催我回去呢。”他沒有說的是,薩利姆聽到這件事後,大發雷霆,要求他事情結束後,立即回去。

可他想跟季汀白說一聲,下午的時候季汀白又去送艾薩克軍團長了,他便等到了現在。

季汀白惋惜道:“真是太可惜了,晚上你什麽時候走,我去送送你。”

他說的不是客套話,林淮也沒有拒絕:“大概晚上八點。”

季汀白立刻表示:“好,我一定去。”

林淮笑了笑,笑容有些靦腆,他再次開口:“閣下,我們加一下聯系方式吧?以後您回首都星,也歡迎您來找我,我在首都星還是有一定資產的。”

季汀白也沒有拒絕,和林淮留了聯系方式,也答應了回首都星後,一定會聯系他。

他們都知道季汀白不會長久的留在赫爾卡星這個流放星,他終將走向更廣闊的天地,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等送走了林淮之後,季汀白再次傷感起來,他不太喜歡這樣的生活。

認識新的朋友,卻註定要離別,即使是展卓君,也無法長久的陪在他的身邊。

尤裏賽斯註意到他的落寞,心裏一陣難受,他想起艾薩克臨走之前說的話,再看現在的雄蟲閣下……他也終將要離開的。

首都星局勢波詭雲譎,而他想為他,開辟出一片自由的天地。

在這一刻,尤裏賽斯還是忍不住開口:“閣下,還有我,您還有我,我是不會離開您的。”

季汀白擁抱住尤裏賽斯,將下巴抵在雌蟲的肩膀上,感受著雌蟲胸腔內強有力的心跳:“尤裏,還好你還在。”

銀發雌蟲的雙手懸在季汀白的後背,聽到這句話後,他的雙手緊緊地回抱住難得在他面前脆弱的黑發雄蟲。

翌日一早,季汀白便要離開,同行的有尤裏賽斯和加勒,送行的卻有關嶺,弗瑞德,其他將領以及第六軍團的一眾軍雌們。

他們都在同一個星球,最快也就三個小時就要到了,但也不免被離別的愁緒所感染。

等季汀白他們上了飛行器之後,關嶺和弗瑞德以及其他將領朝他揮手,其他軍雌們朝他行註目禮,這一次,他們送的不僅是救死扶傷的季汀白,還有帶他們打了勝仗的那位指揮官。

哪怕這件事已經被下了保密條例,但真相,卻是每一個參加戰鬥的軍雌們都知道的,就連白紙黑字上面寫著的“指揮官關嶺”他本蟲也認可這件事。

飛行器升空,漸漸地在空中只留下了一個小黑點,最後消失不見。

關嶺收回視線,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和最高統帥尤裏賽斯談話的場景。

昨天晚上。

曾雲起又病倒了,這次是直接在軍部辦公室吐血昏迷,被送到軍區醫院,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關嶺是曾雲起一手提拔上來的,他能走到現在,若不是曾雲起在上面頂著,早就折在了陰謀鬥爭裏了。

他想起曾雲起在病時還擔心著尤裏賽斯,處處為他籌謀,而尤裏賽斯卻是防著對方,心中便憋著一口氣,忍不住便去質問了對方。

彼時站在月光下,銀發雌蟲背影單薄,很難讓蟲相信,這麽一副有些瘦弱的身板,卻是能撐起整個蟲族帝國的脊梁。

當時他便有了些退縮之意,他曾見過全盛時期的尤裏賽斯,在戰場上雄姿英發,所向披靡,也曾聽過他養傷時期傳出來的殘暴傳言,更是和失憶後的對方相處過不短的時間。

可他還是辨不出,哪一個才是最真實的他。

出乎意料,銀發雌蟲的脾氣相當好,面對他的質問也沒有絲毫惱怒:“你想說些什麽?”

關嶺量心中的疑問脫口而出,換來的是雌蟲的一聲輕笑。

他說:“曾雲起,是我一位非常敬重的長輩,我沒當上最高統帥時,他便已經是副統帥,我在那個位置時,他也盡心輔佐我,所以,在我因為蟲紋問題失控時,我毫不猶豫地就將權力交給了他。”

關嶺記得自己當時是沒忍住問了一句:“既然您當時那麽信任他,為什麽現在還要防備他呢?”

他還記得銀發雌蟲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輕笑了聲,他擡眼去看,可惜對方陷在陰影裏,看不出神情,可他卻無端品出了落寞的韻味。

“格林頓曾經也不是這樣的,他以前跟在我身邊,雖然性情暴躁了些,但在我面前,很聽話的,我把他當接班蟲培養,哪怕當時是各方勢力博弈後,我為了權衡,推他當上‘代理統帥’,但我私信裏還是希望他能好好守著我留下的一切。”

關嶺在銀發雌蟲聲音裏聽出了惋惜的意味,那些未盡之言,以及現在的軍部是如何烏煙瘴氣。

他大概會傷心吧,但他又忍不住發問:“可曾雲起副統帥殫精竭慮,拖著一副病軀也在跟格林頓抗衡,他一直在等您回來啊!”

雌蟲笑了笑,月光下,他的面容沈靜,眼眸深邃如化不開的幽潭,他聽到對方這樣說。

“可我這次出意外險些喪命,知道的寥寥無幾,曾雲起便是其中之一啊!”

關嶺再多質問的話也無從說出口,他是知道對方曾經的境地,若是沒有遇到季汀白,恐怕他等不到加勒來找他,便已死在了混亂區,了無痕跡。

……

季汀白原以為回去後會看到滿目瘡痍的廢墟,他記得當時離開的時候,很多建築都倒塌,變成一地廢墟,回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大修一遍的準備,誰知反而比原先更整潔了。

他打開店門,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照進西邊的窗戶,原本有些冷清的店鋪,也增加了一些暖意。

加勒進去後立刻就找了工具搞起了衛生,季汀白也親自下場,和尤裏賽斯一起,讓稍顯冷清的店鋪顯得稍微有了那麽些熱鬧。

季汀白不知,他回來的消息,如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混亂區,一直關註著的他們的勢力,便立刻收到了消息。

程修過來的時候,是帶著程安一起來的,多日不見,他的臉上都褪去了點嬰兒肥,性格看上去也比以前沈穩多了,就是原本嚴肅著一張小臉,在見到季汀白之後就破了功。

季汀白挺喜歡程安的,他將程安抱在懷裏,玩了一會兒這才看向程修,他知道程修不僅是來看望他這麽簡單,一定有他的正事要做。

果不其然,就聽程修開口:“閣下,在您離開的這段時間,首都星通往赫爾卡星專屬航線已經開辟出來了,不日就將正式運營。”

季汀白驚訝道:“這麽快?”前幾日他和蘭斯通訊的時候,對方並未提及,他還以為至少要等到新年以後了。

程修解釋:“其實,早就該建立好了,只是戰爭給耽誤了,最近才恢覆工程。”

季汀白為這個消息感到開心,那樣以後他的顧客就不會把航線完全占據了,而展卓君想要來赫爾卡星探望他,也會更加方便。

程修現在正負責這件事,跟他敲定了時間,準備在下周一開通。

沒多久程修便要離開,如今混亂區的收尾工作還得由他負責,他最大的供貨商倫道夫卻在這次戰爭期間消失了,他還得跟其他有意向合作者洽談。

季汀白沒有多做挽留,程元霜的蟲紋已經重繪完成,他將程家的那本蟲紋序列圖鑒原路歸還,省去了中間的那些波折。

等送走了程修,沒過多久,便又有老朋友登門拜訪,這次來的卻是宋離,他是自己過來的,輪椅采用了全自動模式,很是方便。

宋離的臉上掛著笑容,氣質也是一如既往恬靜淡雅,連天的戰火似乎並沒有帶給他什麽改變。

“我聽說閣下您回來了,特意來看看。”

他上次見到宋離的時候,還是他送自己圖瓦爾大師的傳承手劄時,當時宋離雖然開解他,但面上總帶著幾分沈郁之氣,如今看來,卻是好多了。

宋離還真是來閑聊的,在他店裏與他話話家常,讓這裏更加熱鬧一些。

天色將晚,宋離才提出了要離開,季汀白要留他用晚餐,卻被他拒絕了,他也沒有強留。

只是外面天色暗淡了下來,若是讓宋離單獨離開難免不妥,哪怕宋離的身份在這混亂區並不會有蟲動他,但總免不了有什麽新來的,不長眼的。

混亂區幾乎每天都有從各個星系送過來的流放犯,也幾乎每天都會有蟲族孤零零的死去,在這裏蟲命是最不值錢的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擔憂,尤裏賽斯主動提起,要送宋離回去。

季汀白略做思索,答應了這件事,而宋離則是,微笑著朝尤裏賽斯表達了感謝。

此時夕陽西下,夜晚還未來臨,街上出現活動的蟲族並不多,寬曠的街道上顯得冷冷清清的。

宋離的輪椅並不需要尤裏賽斯推,是以他只是走在宋離身側,夕陽將他們的影子無限拉長。

“您,是恢覆了記憶嗎?”踟躕良久,宋離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他心思通透,在季汀白的店裏待了一下午,自然是看出了些許端倪,此時便忍不住前去試探一番。

尤裏賽斯頷首:“我在戰場上想起了一些事。”潛臺詞,是記憶還沒完全恢覆,比如,他今天見到程修,卻完全想不起有關他雌父程雲錚被判處流放的詳細隱秘。

他始終記得,自己向程修借他家的蟲紋序列圖鑒時,做下的承諾,恢覆一些記憶後也立即派手下前去調查,可惜現在還沒取得結果。

宋離聞言不禁去看他的表情,銀發雌蟲表情一如既往,並沒有什麽不同尋常。

他似有所感,嘆道:“真沒想到,我們能在這個地方相遇,官方公布的戰報雖然表揚的是關嶺軍團長,但我卻覺得,那樣周密卻又驚險的作戰方式,不像是他的風格,當時便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如今您回來了,這件事算是確定了。”

尤裏賽斯沒有否認,多年前他便認識這位智謀超群的亞雌了,即使並不深交,但品性還是有所了解的。

宋離面露擔憂:“您,希曼先生,您這樣挺身而出是為大義,可您有沒有想過,像我這樣有過幾面之緣的亞雌都能看出來,您的那些對手仇敵呢?”

尤裏賽斯忽地笑了聲,哪怕他臉上的印記明顯,但他的笑容爽朗自信,透著與天下睥睨的氣場。

宋離突然便在那笑容裏明白了他的意思,引蛇出洞莫過如是。

他也跟著笑了聲,終究是他想多了,那可是尤裏賽斯,蟲族帝國有史以來第一位3S級雌蟲,在他最鼎盛時期,可以和星獸王一戰,這樣的蟲,又怎麽會懼怕那些背地裏的算計呢?

季汀白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宋離的腿上,面露歉疚:“抱歉,我當時有些不穩定,沒有聽說你的事情。”亞雌的腿無法再生,現在再說這些也無濟於事,就像是給自己愧疚的心裏換得一絲心安一般。

可宋離知道,尤裏賽斯說的是認真的,他當年也在首都星,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兇險,堂堂最高統帥,因蟲紋受損,險些被那些渣滓控制,變成一只毫無人性的蟲形兵器。

若不是對方意志堅定,發現了這件事,沒有讓他們得逞,恐怕他們也不會有此時的相見。

想到此,宋離心中一嘆,這真是妙不可言的緣分啊!

從前他以為就這麽荒廢在赫爾卡星,再也無法為圖瓦爾大師的傳承找出一位合適的繼任者,可他遇到了季汀白。

第一次見面,他將他的蟲紋修覆,挽救了他即將走向盡頭的生命;第二次,他將圖瓦爾大師的傳承交給了他,了卻了畢生的心願。

而這位統帥大人,也因為季汀白,逐漸恢覆了。

赫爾卡星本是一顆沒有希望存在的流放星,如今,他在這裏看到了希望。

……

首都星通往赫爾卡星專屬航道開通的第一天,季汀白起了個大早。

時隔多日,他重新又在星網上掛上了接待顧客的通知,想著他歇了那麽久,應該會有不少顧客前來,誰知顧客還沒來,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