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番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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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番外七
問天宗，風和日麗。
後山的涼亭中，一對父子正在飲酒對談。
“清兒，你一人在後山修煉，不會感到孤獨寂寞嗎？要父親帶你出去透透氣嗎？”
“不用，我正鉆研如何突破第四境界。”
“第四境界……嗯，但修煉固然重要，人情世故也得學學。”李威雲面露擔憂，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李清源一頓，垂下雙眸，沈思片刻，忽然道：“我明白，但父親不是希望我留在家中，以免遇到那個龍傲天嗎？”
李威雲表情一僵，心想確實，但回頭一想，自家孩子如今身邊空無一人……這怎麽行呢？
李清源想了想，緩緩道：“我聽雪姨說，上界的天驕大比要開始了。”
李威雲眼睛一亮，立刻問：“你有興趣參加嗎？”
李清源思考道：“我想看看。”
“看看？”李威雲微微一楞。
“嗯，想看看同代人的風姿。”李清源認真道。
李威雲撫摸下巴，沈思片刻道：“這樣吧，你化名參加，跟同代人切磋切磋，順便看看有沒有與你投緣的孩子，順便交個朋友。至於那個龍傲天，嗯，父親會負起責任提防他，讓他不會有機會接觸到你。”
而就在這時，顧遠歌的聲音遠遠出現。
“那怎麽行呢？李大哥你什麽身份？你若是在場，幾個孩子敢接近清兒？”
李威雲呆住，目光投向了緩緩走近的顧遠歌。
顧遠歌又道：“由我帶清兒過去吧。”
李威雲：“……”
兩人一段爭執之後，成功由顧遠歌帶李清源前往天驕大比。
次日，道宗神舟之上。清風徐徐，甲板灑滿了陽光。
李清源轉身，感謝道：“麻煩顧叔叔了。”
顧遠歌笑了笑，“不麻煩，叔叔也很希望你交到一個投緣的朋友，修行的漫漫長夜，孤身一人如何走得遠？身邊總要人陪伴的。”
李清源輕輕點頭，望著遠邊的風景，忽然道：“顧叔叔，你還記得，我從七歲起就經常做的一個夢嗎？”
顧遠歌笑道：“當然記得，你說，你仿佛置身於一片草野，走著走著，便碰見了一個孩子，是這個夢吧？”
李清源認真點頭，“我始終看不見他的臉，卻記得那雙眼睛。”燦若星辰，一眼難忘。
顧遠歌思考道：“夢只是夢，沒必要太在意。等等，難道你是為了等那個孩子，才一直不主動交朋友嗎？”
李清源一頓，似乎對顧遠歌的話感到了詫異。
顧遠歌仿佛明白了什麽，又重覆道：“清兒，夢只是夢。”
李清源垂眸，片刻後才點了點頭。
第三日，他隨顧遠歌見到了許多道宗弟子，當中包括道宗大師兄華雲非。
華雲非對他十分客氣，性格溫潤謙和，與誰都能打好關系。
李清源對他印象很好，卻沒有與華雲非交朋友的想法，只是交談了半個時辰左右的道法，便告辭了。
李清源走後，華雲非感慨道：“不愧是傳聞中的大世第一人。”
顧遠歌見李清源對華雲非都如此興致缺缺，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盡管許多天驕並沒有來天驕大比，但至少來了三成。這些人之中，清兒就沒有一個投眼緣的嗎。如此眼光，該說不愧是真龍嗎。也真是隨了李大哥啊。
顧遠歌告訴自己，這才剛剛開始，事情急不來，急不來。
李清源沈默不語，目光定在遠邊的落日，眼中折射著淺淺的光輝。
他們都很好，但感覺，並非他要的那個人。可是，他究竟要誰呢？
李清源百思不解。
見他蹙起眉頭，顧遠歌提議道：“我們到城裏逛逛吧，興許會有意外收獲呢？這一代轉世者眾多，搞不好有人扮豬吃老虎，大隱隱於市。”
李清源頓時眼睛一亮，顯然產生了興趣。
半個時辰後，他們出現在街頭，並肩緩步而行。顧遠歌不時介紹著一些事物，而李清源則目光好奇地掃著周圍。
分明已經入夜了，但這一片仍舊熱鬧非凡，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走著，李清源無意間聽見了路人們的討論內容。
“聽說了嗎，東邊出現了一個野小子，專殺大夏神朝的皇子皇女。”
“你也聽說了？我知道的那個版本裏，他甚至拿著殺豬刀呢！”
李清源呆住，心想殺豬刀？他們方才是說了殺豬刀嗎？
他們仍在討論。
“那小子簡直狂得不行，別說大夏神朝的黃字輩天驕了，就連玄字輩，他都放言說照斬不誤。”
“他大爺的，真不怕死啊？以大夏神朝現在的勢頭，道宗弟子都不敢隨意觸黴氣，他究竟哪裏來的膽子？”
李清源也感到了好奇。
一個野蠻生長的同齡人，似乎無依無靠，光憑著一把殺豬刀，便要挑戰上界最強勢力。
真是……跟「龍傲天」一樣的男人。他唇線微揚，不自覺地露出了淺笑。
而就在這時，前方發生一記震耳欲聾的爆響，隨即煙塵沖天，席卷四面八方。
與此同時，一道暴怒的喊殺聲響起。
“臭小子，有本事別跑！”
話音未落，則是一道狂笑不止的青年男聲。
“誰說我要跑？我要把你們通通殺了。”
李清源微微一楞，剛擡起頭來，便見一道黑影閃過。
暴怒聲音的主人聞聲發出了元嬰級別的恐怖一擊，強大的神通之力瞬間淹沒了街頭。
與此同時，煙塵中刀光閃爍如雷。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一道黑影劃破煙塵，倒飛至李清源身邊。
李清源似有所感，側頭一看，剛好撞見了一雙明亮的眸子。
那是一個相貌平平的青年，但眸子卻格外有神。
李清源下意識地睜大眼睛。這一刻，仿佛撥雲見日了一般，令人霎時間心曠神怡。
只是對視了瞬間而已，李清源心中立刻湧現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好看，若是自己跟其他真龍一樣喜歡囤寶，第一個要囤，便是這雙眼睛。
對方似乎感到了詫異，瞳孔微微收縮。隨即，似乎露出了笑意。
李清源沒來得及留下對方，便看見那人站定腳步，隨即舉刀沖了回去。
又是一片刀光閃爍，以及連續不斷的慘叫聲。
事情發生的太快，旁邊的顧遠歌並未察覺到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前方估計是尋仇，而那個被尋仇的青年，估計就是最近的話題人物——「莫無悔」。
顧遠歌感慨道：“他就是莫無悔吧？真是一個不得了的青年，居然敢在鬧市中央堂而皇之地與大夏神朝發生沖突。”
李清源一頓，內心立刻記下了對方的名字。
無悔無悔……真是好名字。
顧遠歌接著道：“等等，他或許正是因為這裏是鬧市，才選擇與大夏神朝發生沖突的。鬧市人多，當中不乏像我一樣會暗中幫他的大能……好小子，居然是算計好的嗎？”
李清源更加詫異，不禁道：“原來如此，他好聰明。”
顧遠歌笑道：“他那種環境成長起來的孩子，不聰明能如何生存下去呢。對了清兒，還不走？”
李清源一楞，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前方。
那裏狼藉一片，戰場已經轉移，似乎從南邊殺到北邊了。
不可思議，莫無悔……還在打嗎。
他心中居然生出一種想法，欲拔劍助那個陌生的青年。
顧遠歌突然開口道：“看，前面就是你馮叔叔開的三玄茶樓了，過去拜訪一下吧。”
李清源遲疑了一下，點頭應是，目光卻仍望著喧鬧的北方。
但過了一會，他還是與顧遠歌一同拜訪馮塵。
盡管，他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李清源上樓之後，馮塵饒有趣味地說：“清兒是不是對誰感興趣了？”
顧遠歌剛想說不會吧，突然間警惕起來，眼神鄭重地說：“不會是龍傲天吧？”
馮塵笑而不語。這才剛出門，龍傲天就出現了？
他擺手道：“擔心這麽多幹什麽，龍傲天若是出現，我一劍斬了。”
顧遠歌嘴角微抽。
與此同時，安靜的廂房之中。
李清源打開窗，隨後端坐於窗邊的側榻。他試圖靜心修煉，但腦海中總回蕩著那雙眼睛。
好想再看一眼。他罕見地產生了私欲，靜不下心，只好睜開了眼睛。
自己，究竟是怎麽了。他有些不明白，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外望去。
而就在這時，屋頂突然落下一道身影。與他，不過三步距離。
李清源睜大眼睛。
而就在這時，對方先轉過身來，震驚道：“咦，不是方才遇見的朋友嗎，原來你住在這裏呀。”
李清源一呆，隨即來了興致，回答道：“是的，你就是莫無悔嗎？”
黑衣青年仿佛十分震撼，大方承認道：“是，沒錯！我就是大名鼎鼎的莫無悔！”
說話間，還擡手指了指自己。
好可愛。李清源心一動。
他看得出來，這個男人的年齡大約小他一歲左右。而且，神奇的是，身上竟然有同族的香氣？
黑衣青年緩步走來，面對著李清源，忽然俯身湊近，幾乎湊到了他的面前。
那一瞬間，李清源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熱息。
黑衣青年眼睛大亮道：“哥哥，你身上好香啊，剛剛我就想問了，你用了什麽香囊嗎？”
李清源一呆，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是嗎？”黑衣青年撫摸下巴，仿佛陷入了沈思。
李清源淡淡一笑，自我介紹道：“我是李清源。對了，現在是我偽裝的樣子，我的真實模樣是……”
話音未落，他已經顯出了真容。
那一瞬間，對方似乎楞住了，睜大眼睛，站定在原地。
李清源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問題。他怎能這麽快對一個陌生人透露底細？但他總覺得，對方絕對不會傷害他。
除了父親之外，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傷害他，但唯獨這個男人不會。
為何？他不知道，他只是有這種感覺。
李清源想了想，心中有些納悶。
而黑衣青年似乎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了，眼睛熠熠生輝，激動道：“原來如此！那、那我可以叫你小清哥哥嗎？”
說完，他立刻改口道：“啊，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下意識便說出口了。”
不過，李清源卻也下意識地回答：“可以。”
分明是孩子的叫法，他卻覺得沒有問題，仿佛這樣更加自然、舒服。
黑衣青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接著坦白道：“實不相瞞，小清哥哥，我好像對你一見如故，非常想跟你做朋友，但我只是一個草莽小子……”
李清源不禁一笑，“草莽又如何？無悔，過來，我們同坐。實不相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也覺得與你一見如故。”
黑衣青年呆住，仿佛受寵若驚，驚喜道：“真的嗎？太好了！”
說完，他迫不及待地從窗口躍入房間。
李清源眨了眨眼，十分確信一件事。對方似乎是一個龍弟弟！太好了，他不曾有過兄弟姐妹，也未遇見過年齡接近的同族，對方是第一個。
“小清哥哥，你也是來參加天驕大比的嗎？”黑衣青年眨了眨眼，學著李清源端坐起來，但動作顯然有些拘謹。
李清源看著他的小動作，心中又道一聲可愛。
“是。無悔，你對我不必拘謹，怎樣自然便怎樣來吧？”他柔聲道。
莫無悔大喜，當真隨性而坐。
坐姿不能說粗野，只能說別有個性，大大咧咧的，與本人的氣質十分符合。
“天驕大比只是其次，我出門，主要是為了尋找靈感。”李清源忽然道。
“靈感？”
“對，關於修煉法的。”
他們一聊便是一夜，雙方都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一直到桌案緩緩爬上陽光，才意識到，原來天已經亮了。
他們看了眼升起的太陽，又同時轉過頭，對視而笑。
“無悔，我若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好巧啊，我也這麽覺得！”
世上有「相見恨晚」一言，然而直到今日，李清源才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
“天驕大比要開始了，你是不是要過去了。”李清源望著遠方問。
莫無悔笑答：“是的，跟種子選手的小清哥哥不一樣，我還得先通過前面的關卡。”
李清源點了點頭，“那便過去吧。”
“好叻！”莫無悔站起身。
李清源打量著他，突然道：“既是朋友，打完之後，我們還可以再見面，對不對？”
“那當然！打完之後我就回來。”莫無悔爽朗大笑，“不過小清哥哥不擔心我會輸嗎？”
李清源理所當然道：“你怎麽可能會輸？”
莫無悔瞳孔一震，突然忍不住道：“小清哥哥，你若是女孩子，恐怕那一下我就要愛上你了呢。”
李清源歪了歪頭，一時間沒聽懂這是什麽意思。
莫無悔暫時告辭之後，李清源才終於反應過來，臉頰微微泛紅，眼裏好似閃過了一絲動搖。
“說什麽愛上，我們可都是男人……”
話是這麽說，李清源三刻鐘後才勉強平靜下來。隨即消去身形，只為守望「朋友」的比試現場。
那個男人霸氣登場，一路過關斬將，所向披靡。大夏神朝的黃字輩，甚至玄字輩都統統斬在了刀下。
他性子清冷，鮮少引人註目，然而那個男人卻仿佛怕世間的目光不夠多，一舉一動牽動人心，尤其還只向強者揮刀。
李清源尋思，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麽長出來的？
他心中既有好奇，也有……喜歡。
是的，他喜歡這樣的男人。
初戰之後，李清源默默地回三玄茶樓等人。
黃昏時分，那人又從窗口溜進來。
李清源安靜地等著，看到黑衣青年，目光帶著明顯的笑意。
莫無悔小咳一聲，笑道：“小清哥哥不會介意吧？”
“不會。”李清源點頭，好奇道：“不過為何不從門口走來呢？”
莫無悔撓了撓臉，“要上樓，有些麻煩。比起這個，我順路買了桂花糕過來，吃嗎？”
李清源眼睛大亮，目光不由自主地緊盯著莫無悔從虛空中拿出的雪白糕點。
莫無悔笑道：“不知為何，總覺得小清哥哥可能會喜歡。”
李清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小嘗了一口後，臉上果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好吃嗎？”
“好吃！”
“哈哈，那我以後多帶來一些。”
兩人又開始無所不談，仿佛相知了十年一樣，關系快速親密無間。
或許是上頭了，李清源無意間提到了龍傲天之事。
莫無悔聞言面色頓變，差點以為對方是穿越者。
還好，李清源接著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聽到最後，莫無悔勃然大怒，大罵道：“好可惡的龍傲天，竟然敢拐小清哥哥！我要殺了他！”
李清源笑了，“我才不會被拐。”
莫無悔幹笑一聲，心中卻在想，但我搞不好就是龍傲天啊。
他小心地打量著李清源，一道想法控制不住地閃過，若對方是女孩子，他還真想拐走當媳婦……啊，你怎麽能這麽想！
李清源見莫無悔面色發白，以為他真的十分擔心，反而安慰道：“放心，我不會的。”
莫無悔一呆，對上了那雙過分清澈的眸子。他心想，怎麽不會？笨蛋小哥哥，我就是那個最有可能是龍傲天的人。但我怎麽會拐走你呢，我珍惜你都來不及呀。
畢竟，你是這麽多人之中，唯一如此認可我的人。
突然，莫無悔正經道：“小清哥哥放心，我會保護你的！誰也別想拐走你！”
李清源瞳孔微顫，面色隱隱泛紅，片刻後才道：“你如今要保護我，似乎還差了一些。”
莫無悔大笑，“很快我就追上你啦！”
李清源不禁一笑。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一路殺到了最後，幾乎要相互對戰，卻讓大夏神朝阻擾了。後來，他們不得已分開，約定仙秘再見。
李清源贈予傳光鏡。兩人借鏡溝通，常常交流道法。
仙秘打開之後，兩人關系更是密切，堪稱形影不離，密不可分。
不過，一些微小的改變，最終導致了分歧。
「頑石一號」許久沒有開竅，盡管親了抱了，險些睡了，仍舊滿口性取向正常，又或是直男，好兄弟。
「頑石二號」一心向道，也沒思考那麽多。
後來，突然間發生了一場意外，起因是李清源提議品酒。事後的清晨，他們都楞住了。
一方傻傻的，目光充滿了迷茫。
一方驚慌失措，連忙跪坐道歉：“對不起小清哥哥，昨、昨日不小心就進去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清源呆住，總覺得這番話不是第一次聽見了。
第一次親吻時，對方似乎也說是不小心，但不小心……會連舌頭都伸進去嗎。
這次也說不小心，但不小心會硬成那樣嗎？還頂撞那麽久……
他不太明白，但見對方認錯態度端正，而且昨夜，說到底是酒的錯，他們都是龍，難免會不小心。
嗯，應該是這樣吧？李清源似乎釋懷了，反而安慰對方道：“沒事，說到底，起因是我的提議。”
莫無悔渾身一顫，仍舊愧疚難當，“不，我會銘記在心，以後這種事絕對不會再發生。”
“嗯。”李清源點了點頭。
但話是這麽說，這件事還是令他們之間產生了些許隔閡。
那之後，莫無悔不知為何疏遠了。
李清源本來不在意，但遠遠看見莫無悔與他人交談後，他漸漸……不太開心。
自己的摯友，究竟怎麽了呢。
他心中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讓他無法靜心修煉。
終於有一天，他坐不住了，主動尋找起對方。
恰在那天，他偶然間聽聞了別人對莫無悔的討論。
其中有人對莫無悔似乎頗有好感，居然想要追求他的摯友。
他面色更沈了，迫不及待找到對方，情不自禁，抱怨不斷。說完之後，他有些發怔，呆呆地望著對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對方安靜地聽著，不知在想什麽，突然走近一步，傾身下來，印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個纏綿的吻，溫柔而細致，卻令李清源有些神魂顛倒。
許久之後，他們才戀戀不舍地分開，各自服下了壓制情欲的丹藥。
李清源還在失神，便感覺臉頰傳來一片溫熱。擡眸一看，原來是對方的輕撫。
“小清哥哥，”莫無悔目光柔和，“險些忘了解釋，我跟他們只是打聽一些事，並沒有什麽的，不過，你擔心我，我很開心。”
李清源一楞，忍不住問：“若是有人追求你，你會答應嗎。”
莫無悔眨了眨眼，“那怎麽可能？但若是小清哥哥追求我，我倒是會立刻答應。”
李清源下意識地感到了驚喜，但又想到這個男人滿口說「直男」。
“別拿我開玩笑了。”他不滿地低聲道，隨即消去了身影，沒有聽見那個男人留在原地，許久之後竟然喃喃自語：
——“才不是玩笑。”
而那一刻，似乎他們之間的關系徹底「變質」了。
但仙藏很快到來，敵人層出不窮，而且一個比一個兇險，導致他們都沒有心力思考「私情」。
一直到仙藏即將結束的某一天。
莫無悔突然說：“小清哥哥，我想上問天宗拜訪岳……伯父大人。”
李清源大喜，下意識道：“太好了，父親一定也想見你。”
莫無悔笑道：“那可不一定呢，但我……會努力的。那可能將是我這一生最努力的一次。”
李清源一楞，問道：“為何？”
莫無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李清源，“因為我可能會奪走他最重要的寶藏。”
李清源歪了歪頭，半晌沒懂什麽意思，最後笑道：“小七，你越來越會開玩笑了。”
莫無悔輕應一聲，眼神略微深沈。
沒過多久，他們出了仙藏，然後便是「龍傲天事變」。
莫無悔早知龍傲天之事，提前備了無數說法，但還是……不過，至少爭取到了三十年之約。
“小清哥哥，對不起，之前想說的話，可能又要拖後了。”
“小七，你究竟是……”
“哈哈，是我準備的還不夠。放心，我一定會成功的！”
李清源聽出了莫無悔話音中的逞強，以及非同一般的決心。他欲言又止，想要挽留對方，卻不知從何說起，內心翻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卻不知如何描述。
對方究竟怎麽了。自己，又究竟怎麽了。
為何，他們總是不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他呆楞不動，忽然間感覺側臉一陣溫熱，帶著對方淡淡的香。
“不要傷心嘛，不管過程如何顛沛流離，我們最終都會重逢的！”莫無悔笑道。
李清源擡起眸子，千言萬語噎在喉中。
“相信我。”莫無悔眨了眨眼，“只要你相信我，我就無所不能。”
“你……總是如此。”李清源似乎有所釋懷。
莫無悔大笑道：“因為我習慣了呀。”
李清源蹙起眉頭，“習慣？”
莫無悔嗯了一聲，“我的人生之中，幾乎所有東西都要努力才能得到。所以，我最想要的東西，當然要付出最大的努力才能得到，小清哥哥不覺得嗎？”
李清源沈思片刻，卻搖了搖頭，“至少，我是你無須任何努力就能得到的，不是嗎。”
莫無悔頓了頓，瞳孔震顫，仿佛猝不及防間受到了巨大的沖擊，隨即大笑道：“哎呀，小清哥哥，你真的是……總能說出我意料之外的話，嗯，或許正是因此，我才癡迷於你吧。”
“癡迷？”
接下來，他們又不得不分別，一直到陽界萬族戰場才終於重逢，然後再次攜手禦敵，一路破關斬將，在陽界闖下赫赫威名。
中途，還互通了心意。
真是，夢一樣的日子。
等等，夢？
李清源頓時清醒，震驚地坐起了身。他驚魂未定，目光下意識地轉向身旁。
男人仍在熟睡，估計是累到了，呼吸異常平穩。
李清源呆了呆，喃喃自語道：“我居然夢到了我與小七長大後再相遇……”
他回味了片刻，最終忍不住笑了，註視著男人的睡顏，緩緩道：“小七，我就說吧，無論與你何時相遇，如何相遇，我都不會與你漸行漸遠。”
“我們是命中註定，必然結成道侶的！”李清源眸光閃閃，仿佛頗為自豪，隨後忍不住在那恬靜的睡顏印上一吻。
愛意在心中瘋狂翻湧，幾乎要滿溢出來。他好愛這個男人，愛到仿佛世間任何表達愛意的方式，都遠遠不夠承載他的心情。
他不知道，他剛起身之時，那個男人幾不可察的得意一笑，仿佛那場「夢」其實是他的精心安排。
——
傲天：計劃通捏【星星眼】【星星眼】
小清：什麽！Pia！”
傲天：【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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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宗，風和日麗。
後山的涼亭中，一對父子正在飲酒對談。
“清兒，你一人在後山修煉，不會感到孤獨寂寞嗎？要父親帶你出去透透氣嗎？”
“不用，我正鉆研如何突破第四境界。”
“第四境界……嗯，但修煉固然重要，人情世故也得學學。”李威雲面露擔憂，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李清源一頓，垂下雙眸，沈思片刻，忽然道：“我明白，但父親不是希望我留在家中，以免遇到那個龍傲天嗎？”
李威雲表情一僵，心想確實，但回頭一想，自家孩子如今身邊空無一人……這怎麽行呢？
李清源想了想，緩緩道：“我聽雪姨說，上界的天驕大比要開始了。”
李威雲眼睛一亮，立刻問：“你有興趣參加嗎？”
李清源思考道：“我想看看。”
“看看？”李威雲微微一楞。
“嗯，想看看同代人的風姿。”李清源認真道。
李威雲撫摸下巴，沈思片刻道：“這樣吧，你化名參加，跟同代人切磋切磋，順便看看有沒有與你投緣的孩子，順便交個朋友。至於那個龍傲天，嗯，父親會負起責任提防他，讓他不會有機會接觸到你。”
而就在這時，顧遠歌的聲音遠遠出現。
“那怎麽行呢？李大哥你什麽身份？你若是在場，幾個孩子敢接近清兒？”
李威雲呆住，目光投向了緩緩走近的顧遠歌。
顧遠歌又道：“由我帶清兒過去吧。”
李威雲：“……”
兩人一段爭執之後，成功由顧遠歌帶李清源前往天驕大比。
次日，道宗神舟之上。清風徐徐，甲板灑滿了陽光。
李清源轉身，感謝道：“麻煩顧叔叔了。”
顧遠歌笑了笑，“不麻煩，叔叔也很希望你交到一個投緣的朋友，修行的漫漫長夜，孤身一人如何走得遠？身邊總要人陪伴的。”
李清源輕輕點頭，望著遠邊的風景，忽然道：“顧叔叔，你還記得，我從七歲起就經常做的一個夢嗎？”
顧遠歌笑道：“當然記得，你說，你仿佛置身於一片草野，走著走著，便碰見了一個孩子，是這個夢吧？”
李清源認真點頭，“我始終看不見他的臉，卻記得那雙眼睛。”燦若星辰，一眼難忘。
顧遠歌思考道：“夢只是夢，沒必要太在意。等等，難道你是為了等那個孩子，才一直不主動交朋友嗎？”
李清源一頓，似乎對顧遠歌的話感到了詫異。
顧遠歌仿佛明白了什麽，又重覆道：“清兒，夢只是夢。”
李清源垂眸，片刻後才點了點頭。
第三日，他隨顧遠歌見到了許多道宗弟子，當中包括道宗大師兄華雲非。
華雲非對他十分客氣，性格溫潤謙和，與誰都能打好關系。
李清源對他印象很好，卻沒有與華雲非交朋友的想法，只是交談了半個時辰左右的道法，便告辭了。
李清源走後，華雲非感慨道：“不愧是傳聞中的大世第一人。”
顧遠歌見李清源對華雲非都如此興致缺缺，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盡管許多天驕並沒有來天驕大比，但至少來了三成。這些人之中，清兒就沒有一個投眼緣的嗎。如此眼光，該說不愧是真龍嗎。也真是隨了李大哥啊。
顧遠歌告訴自己，這才剛剛開始，事情急不來，急不來。
李清源沈默不語，目光定在遠邊的落日，眼中折射著淺淺的光輝。
他們都很好，但感覺，並非他要的那個人。可是，他究竟要誰呢？
李清源百思不解。
見他蹙起眉頭，顧遠歌提議道：“我們到城裏逛逛吧，興許會有意外收獲呢？這一代轉世者眾多，搞不好有人扮豬吃老虎，大隱隱於市。”
李清源頓時眼睛一亮，顯然產生了興趣。
半個時辰後，他們出現在街頭，並肩緩步而行。顧遠歌不時介紹著一些事物，而李清源則目光好奇地掃著周圍。
分明已經入夜了，但這一片仍舊熱鬧非凡，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走著，李清源無意間聽見了路人們的討論內容。
“聽說了嗎，東邊出現了一個野小子，專殺大夏神朝的皇子皇女。”
“你也聽說了？我知道的那個版本裏，他甚至拿著殺豬刀呢！”
李清源呆住，心想殺豬刀？他們方才是說了殺豬刀嗎？
他們仍在討論。
“那小子簡直狂得不行，別說大夏神朝的黃字輩天驕了，就連玄字輩，他都放言說照斬不誤。”
“他大爺的，真不怕死啊？以大夏神朝現在的勢頭，道宗弟子都不敢隨意觸黴氣，他究竟哪裏來的膽子？”
李清源也感到了好奇。
一個野蠻生長的同齡人，似乎無依無靠，光憑著一把殺豬刀，便要挑戰上界最強勢力。
真是……跟「龍傲天」一樣的男人。他唇線微揚，不自覺地露出了淺笑。
而就在這時，前方發生一記震耳欲聾的爆響，隨即煙塵沖天，席卷四面八方。
與此同時，一道暴怒的喊殺聲響起。
“臭小子，有本事別跑！”
話音未落，則是一道狂笑不止的青年男聲。
“誰說我要跑？我要把你們通通殺了。”
李清源微微一楞，剛擡起頭來，便見一道黑影閃過。
暴怒聲音的主人聞聲發出了元嬰級別的恐怖一擊，強大的神通之力瞬間淹沒了街頭。
與此同時，煙塵中刀光閃爍如雷。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一道黑影劃破煙塵，倒飛至李清源身邊。
李清源似有所感，側頭一看，剛好撞見了一雙明亮的眸子。
那是一個相貌平平的青年，但眸子卻格外有神。
李清源下意識地睜大眼睛。這一刻，仿佛撥雲見日了一般，令人霎時間心曠神怡。
只是對視了瞬間而已，李清源心中立刻湧現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好看，若是自己跟其他真龍一樣喜歡囤寶，第一個要囤，便是這雙眼睛。
對方似乎感到了詫異，瞳孔微微收縮。隨即，似乎露出了笑意。
李清源沒來得及留下對方，便看見那人站定腳步，隨即舉刀沖了回去。
又是一片刀光閃爍，以及連續不斷的慘叫聲。
事情發生的太快，旁邊的顧遠歌並未察覺到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前方估計是尋仇，而那個被尋仇的青年，估計就是最近的話題人物——「莫無悔」。
顧遠歌感慨道：“他就是莫無悔吧？真是一個不得了的青年，居然敢在鬧市中央堂而皇之地與大夏神朝發生沖突。”
李清源一頓，內心立刻記下了對方的名字。
無悔無悔……真是好名字。
顧遠歌接著道：“等等，他或許正是因為這裏是鬧市，才選擇與大夏神朝發生沖突的。鬧市人多，當中不乏像我一樣會暗中幫他的大能……好小子，居然是算計好的嗎？”
李清源更加詫異，不禁道：“原來如此，他好聰明。”
顧遠歌笑道：“他那種環境成長起來的孩子，不聰明能如何生存下去呢。對了清兒，還不走？”
李清源一楞，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前方。
那裏狼藉一片，戰場已經轉移，似乎從南邊殺到北邊了。
不可思議，莫無悔……還在打嗎。
他心中居然生出一種想法，欲拔劍助那個陌生的青年。
顧遠歌突然開口道：“看，前面就是你馮叔叔開的三玄茶樓了，過去拜訪一下吧。”
李清源遲疑了一下，點頭應是，目光卻仍望著喧鬧的北方。
但過了一會，他還是與顧遠歌一同拜訪馮塵。
盡管，他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李清源上樓之後，馮塵饒有趣味地說：“清兒是不是對誰感興趣了？”
顧遠歌剛想說不會吧，突然間警惕起來，眼神鄭重地說：“不會是龍傲天吧？”
馮塵笑而不語。這才剛出門，龍傲天就出現了？
他擺手道：“擔心這麽多幹什麽，龍傲天若是出現，我一劍斬了。”
顧遠歌嘴角微抽。
與此同時，安靜的廂房之中。
李清源打開窗，隨後端坐於窗邊的側榻。他試圖靜心修煉，但腦海中總回蕩著那雙眼睛。
好想再看一眼。他罕見地產生了私欲，靜不下心，只好睜開了眼睛。
自己，究竟是怎麽了。他有些不明白，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外望去。
而就在這時，屋頂突然落下一道身影。與他，不過三步距離。
李清源睜大眼睛。
而就在這時，對方先轉過身來，震驚道：“咦，不是方才遇見的朋友嗎，原來你住在這裏呀。”
李清源一呆，隨即來了興致，回答道：“是的，你就是莫無悔嗎？”
黑衣青年仿佛十分震撼，大方承認道：“是，沒錯！我就是大名鼎鼎的莫無悔！”
說話間，還擡手指了指自己。
好可愛。李清源心一動。
他看得出來，這個男人的年齡大約小他一歲左右。而且，神奇的是，身上竟然有同族的香氣？
黑衣青年緩步走來，面對著李清源，忽然俯身湊近，幾乎湊到了他的面前。
那一瞬間，李清源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熱息。
黑衣青年眼睛大亮道：“哥哥，你身上好香啊，剛剛我就想問了，你用了什麽香囊嗎？”
李清源一呆，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是嗎？”黑衣青年撫摸下巴，仿佛陷入了沈思。
李清源淡淡一笑，自我介紹道：“我是李清源。對了，現在是我偽裝的樣子，我的真實模樣是……”
話音未落，他已經顯出了真容。
那一瞬間，對方似乎楞住了，睜大眼睛，站定在原地。
李清源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問題。他怎能這麽快對一個陌生人透露底細？但他總覺得，對方絕對不會傷害他。
除了父親之外，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傷害他，但唯獨這個男人不會。
為何？他不知道，他只是有這種感覺。
李清源想了想，心中有些納悶。
而黑衣青年似乎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了，眼睛熠熠生輝，激動道：“原來如此！那、那我可以叫你小清哥哥嗎？”
說完，他立刻改口道：“啊，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下意識便說出口了。”
不過，李清源卻也下意識地回答：“可以。”
分明是孩子的叫法，他卻覺得沒有問題，仿佛這樣更加自然、舒服。
黑衣青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接著坦白道：“實不相瞞，小清哥哥，我好像對你一見如故，非常想跟你做朋友，但我只是一個草莽小子……”
李清源不禁一笑，“草莽又如何？無悔，過來，我們同坐。實不相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也覺得與你一見如故。”
黑衣青年呆住，仿佛受寵若驚，驚喜道：“真的嗎？太好了！”
說完，他迫不及待地從窗口躍入房間。
李清源眨了眨眼，十分確信一件事。對方似乎是一個龍弟弟！太好了，他不曾有過兄弟姐妹，也未遇見過年齡接近的同族，對方是第一個。
“小清哥哥，你也是來參加天驕大比的嗎？”黑衣青年眨了眨眼，學著李清源端坐起來，但動作顯然有些拘謹。
李清源看著他的小動作，心中又道一聲可愛。
“是。無悔，你對我不必拘謹，怎樣自然便怎樣來吧？”他柔聲道。
莫無悔大喜，當真隨性而坐。
坐姿不能說粗野，只能說別有個性，大大咧咧的，與本人的氣質十分符合。
“天驕大比只是其次，我出門，主要是為了尋找靈感。”李清源忽然道。
“靈感？”
“對，關於修煉法的。”
他們一聊便是一夜，雙方都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一直到桌案緩緩爬上陽光，才意識到，原來天已經亮了。
他們看了眼升起的太陽，又同時轉過頭，對視而笑。
“無悔，我若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好巧啊，我也這麽覺得！”
世上有「相見恨晚」一言，然而直到今日，李清源才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
“天驕大比要開始了，你是不是要過去了。”李清源望著遠方問。
莫無悔笑答：“是的，跟種子選手的小清哥哥不一樣，我還得先通過前面的關卡。”
李清源點了點頭，“那便過去吧。”
“好叻！”莫無悔站起身。
李清源打量著他，突然道：“既是朋友，打完之後，我們還可以再見面，對不對？”
“那當然！打完之後我就回來。”莫無悔爽朗大笑，“不過小清哥哥不擔心我會輸嗎？”
李清源理所當然道：“你怎麽可能會輸？”
莫無悔瞳孔一震，突然忍不住道：“小清哥哥，你若是女孩子，恐怕那一下我就要愛上你了呢。”
李清源歪了歪頭，一時間沒聽懂這是什麽意思。
莫無悔暫時告辭之後，李清源才終於反應過來，臉頰微微泛紅，眼裏好似閃過了一絲動搖。
“說什麽愛上，我們可都是男人……”
話是這麽說，李清源三刻鐘後才勉強平靜下來。隨即消去身形，只為守望「朋友」的比試現場。
那個男人霸氣登場，一路過關斬將，所向披靡。大夏神朝的黃字輩，甚至玄字輩都統統斬在了刀下。
他性子清冷，鮮少引人註目，然而那個男人卻仿佛怕世間的目光不夠多，一舉一動牽動人心，尤其還只向強者揮刀。
李清源尋思，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麽長出來的？
他心中既有好奇，也有……喜歡。
是的，他喜歡這樣的男人。
初戰之後，李清源默默地回三玄茶樓等人。
黃昏時分，那人又從窗口溜進來。
李清源安靜地等著，看到黑衣青年，目光帶著明顯的笑意。
莫無悔小咳一聲，笑道：“小清哥哥不會介意吧？”
“不會。”李清源點頭，好奇道：“不過為何不從門口走來呢？”
莫無悔撓了撓臉，“要上樓，有些麻煩。比起這個，我順路買了桂花糕過來，吃嗎？”
李清源眼睛大亮，目光不由自主地緊盯著莫無悔從虛空中拿出的雪白糕點。
莫無悔笑道：“不知為何，總覺得小清哥哥可能會喜歡。”
李清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小嘗了一口後，臉上果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好吃嗎？”
“好吃！”
“哈哈，那我以後多帶來一些。”
兩人又開始無所不談，仿佛相知了十年一樣，關系快速親密無間。
或許是上頭了，李清源無意間提到了龍傲天之事。
莫無悔聞言面色頓變，差點以為對方是穿越者。
還好，李清源接著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聽到最後，莫無悔勃然大怒，大罵道：“好可惡的龍傲天，竟然敢拐小清哥哥！我要殺了他！”
李清源笑了，“我才不會被拐。”
莫無悔幹笑一聲，心中卻在想，但我搞不好就是龍傲天啊。
他小心地打量著李清源，一道想法控制不住地閃過，若對方是女孩子，他還真想拐走當媳婦……啊，你怎麽能這麽想！
李清源見莫無悔面色發白，以為他真的十分擔心，反而安慰道：“放心，我不會的。”
莫無悔一呆，對上了那雙過分清澈的眸子。他心想，怎麽不會？笨蛋小哥哥，我就是那個最有可能是龍傲天的人。但我怎麽會拐走你呢，我珍惜你都來不及呀。
畢竟，你是這麽多人之中，唯一如此認可我的人。
突然，莫無悔正經道：“小清哥哥放心，我會保護你的！誰也別想拐走你！”
李清源瞳孔微顫，面色隱隱泛紅，片刻後才道：“你如今要保護我，似乎還差了一些。”
莫無悔大笑，“很快我就追上你啦！”
李清源不禁一笑。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一路殺到了最後，幾乎要相互對戰，卻讓大夏神朝阻擾了。後來，他們不得已分開，約定仙秘再見。
李清源贈予傳光鏡。兩人借鏡溝通，常常交流道法。
仙秘打開之後，兩人關系更是密切，堪稱形影不離，密不可分。
不過，一些微小的改變，最終導致了分歧。
「頑石一號」許久沒有開竅，盡管親了抱了，險些睡了，仍舊滿口性取向正常，又或是直男，好兄弟。
「頑石二號」一心向道，也沒思考那麽多。
後來，突然間發生了一場意外，起因是李清源提議品酒。事後的清晨，他們都楞住了。
一方傻傻的，目光充滿了迷茫。
一方驚慌失措，連忙跪坐道歉：“對不起小清哥哥，昨、昨日不小心就進去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清源呆住，總覺得這番話不是第一次聽見了。
第一次親吻時，對方似乎也說是不小心，但不小心……會連舌頭都伸進去嗎。
這次也說不小心，但不小心會硬成那樣嗎？還頂撞那麽久……
他不太明白，但見對方認錯態度端正，而且昨夜，說到底是酒的錯，他們都是龍，難免會不小心。
嗯，應該是這樣吧？李清源似乎釋懷了，反而安慰對方道：“沒事，說到底，起因是我的提議。”
莫無悔渾身一顫，仍舊愧疚難當，“不，我會銘記在心，以後這種事絕對不會再發生。”
“嗯。”李清源點了點頭。
但話是這麽說，這件事還是令他們之間產生了些許隔閡。
那之後，莫無悔不知為何疏遠了。
李清源本來不在意，但遠遠看見莫無悔與他人交談後，他漸漸……不太開心。
自己的摯友，究竟怎麽了呢。
他心中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讓他無法靜心修煉。
終於有一天，他坐不住了，主動尋找起對方。
恰在那天，他偶然間聽聞了別人對莫無悔的討論。
其中有人對莫無悔似乎頗有好感，居然想要追求他的摯友。
他面色更沈了，迫不及待找到對方，情不自禁，抱怨不斷。說完之後，他有些發怔，呆呆地望著對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對方安靜地聽著，不知在想什麽，突然走近一步，傾身下來，印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個纏綿的吻，溫柔而細致，卻令李清源有些神魂顛倒。
許久之後，他們才戀戀不舍地分開，各自服下了壓制情欲的丹藥。
李清源還在失神，便感覺臉頰傳來一片溫熱。擡眸一看，原來是對方的輕撫。
“小清哥哥，”莫無悔目光柔和，“險些忘了解釋，我跟他們只是打聽一些事，並沒有什麽的，不過，你擔心我，我很開心。”
李清源一楞，忍不住問：“若是有人追求你，你會答應嗎。”
莫無悔眨了眨眼，“那怎麽可能？但若是小清哥哥追求我，我倒是會立刻答應。”
李清源下意識地感到了驚喜，但又想到這個男人滿口說「直男」。
“別拿我開玩笑了。”他不滿地低聲道，隨即消去了身影，沒有聽見那個男人留在原地，許久之後竟然喃喃自語：
——“才不是玩笑。”
而那一刻，似乎他們之間的關系徹底「變質」了。
但仙藏很快到來，敵人層出不窮，而且一個比一個兇險，導致他們都沒有心力思考「私情」。
一直到仙藏即將結束的某一天。
莫無悔突然說：“小清哥哥，我想上問天宗拜訪岳……伯父大人。”
李清源大喜，下意識道：“太好了，父親一定也想見你。”
莫無悔笑道：“那可不一定呢，但我……會努力的。那可能將是我這一生最努力的一次。”
李清源一楞，問道：“為何？”
莫無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李清源，“因為我可能會奪走他最重要的寶藏。”
李清源歪了歪頭，半晌沒懂什麽意思，最後笑道：“小七，你越來越會開玩笑了。”
莫無悔輕應一聲，眼神略微深沈。
沒過多久，他們出了仙藏，然後便是「龍傲天事變」。
莫無悔早知龍傲天之事，提前備了無數說法，但還是……不過，至少爭取到了三十年之約。
“小清哥哥，對不起，之前想說的話，可能又要拖後了。”
“小七，你究竟是……”
“哈哈，是我準備的還不夠。放心，我一定會成功的！”
李清源聽出了莫無悔話音中的逞強，以及非同一般的決心。他欲言又止，想要挽留對方，卻不知從何說起，內心翻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卻不知如何描述。
對方究竟怎麽了。自己，又究竟怎麽了。
為何，他們總是不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他呆楞不動，忽然間感覺側臉一陣溫熱，帶著對方淡淡的香。
“不要傷心嘛，不管過程如何顛沛流離，我們最終都會重逢的！”莫無悔笑道。
李清源擡起眸子，千言萬語噎在喉中。
“相信我。”莫無悔眨了眨眼，“只要你相信我，我就無所不能。”
“你……總是如此。”李清源似乎有所釋懷。
莫無悔大笑道：“因為我習慣了呀。”
李清源蹙起眉頭，“習慣？”
莫無悔嗯了一聲，“我的人生之中，幾乎所有東西都要努力才能得到。所以，我最想要的東西，當然要付出最大的努力才能得到，小清哥哥不覺得嗎？”
李清源沈思片刻，卻搖了搖頭，“至少，我是你無須任何努力就能得到的，不是嗎。”
莫無悔頓了頓，瞳孔震顫，仿佛猝不及防間受到了巨大的沖擊，隨即大笑道：“哎呀，小清哥哥，你真的是……總能說出我意料之外的話，嗯，或許正是因此，我才癡迷於你吧。”
“癡迷？”
接下來，他們又不得不分別，一直到陽界萬族戰場才終於重逢，然後再次攜手禦敵，一路破關斬將，在陽界闖下赫赫威名。
中途，還互通了心意。
真是，夢一樣的日子。
等等，夢？
李清源頓時清醒，震驚地坐起了身。他驚魂未定，目光下意識地轉向身旁。
男人仍在熟睡，估計是累到了，呼吸異常平穩。
李清源呆了呆，喃喃自語道：“我居然夢到了我與小七長大後再相遇……”
他回味了片刻，最終忍不住笑了，註視著男人的睡顏，緩緩道：“小七，我就說吧，無論與你何時相遇，如何相遇，我都不會與你漸行漸遠。”
“我們是命中註定，必然結成道侶的！”李清源眸光閃閃，仿佛頗為自豪，隨後忍不住在那恬靜的睡顏印上一吻。
愛意在心中瘋狂翻湧，幾乎要滿溢出來。他好愛這個男人，愛到仿佛世間任何表達愛意的方式，都遠遠不夠承載他的心情。
他不知道，他剛起身之時，那個男人幾不可察的得意一笑，仿佛那場「夢」其實是他的精心安排。
——
傲天：計劃通捏【星星眼】【星星眼】
小清：什麽！Pia！”
傲天：【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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