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關燈
第108章

“小清哥哥你這就太冤枉我了!我當時只是擔心你難受, 便想去照顧你,誰知道你抓住我,還壓著狂吃!”莫無悔聲音更委屈了, 微妙地帶著幾分哭腔, 好像被李清源狠狠欺負了,心情甚是悲傷。

李清源聞言呆住, 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 下意識問道:“真的嗎?”

莫無悔重重點頭, 義正言辭道:“是啊。我怎麽可能睡奸你呢?肯定會問你同意的。”

李清源一怔, 隨即面色漲紅, 眸光閃過一抹波瀾, 片刻才低聲道:“也、也就是說,是我強……了你?”

莫無悔弱弱地回答:“是。”

李清源如遭雷劈, 整個人都不好了。

自、自己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他似乎有些無法接受,但很快回過神來, 不滿地說:“小七你又捉弄我, 我不清醒,你難道也不清醒?你若不想, 我怎麽可能做得到?”

莫無悔眨了眨眼,虛聲道:“那沒辦法呀,誰能把持得住?再說了,你那樣難受, 我作為戀人,怎麽能不幫你解決?”

李清源聽他說得有理有據,仿佛是這麽一回事,心裏也只好原諒了,反正那天早上起來精神甚好。而且, 這個男人本來就是他的戀人,享用一下又何妨?就是有點在意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猶記得膝蓋略酸……

氣消之後,李清源也放心了,心想小七如此說話,還會開玩笑了,說明應該已經“忘記”當年的事了吧?真是,將近二十年才走出來,這也未免太慢了吧?

欸。等等。這家夥方才是說他無處不在,一直守護在我身邊?啊!你個癡漢!

“你說你是我嘗過的茶杯?摸過的靈石?”李清源忍不住怒問。

莫無悔一呆,只好弱弱地承認了。

李清源難以置信,心中尋思,這個男人究竟是怎麽藏起來的,為何自己完全發現不了?按理說他們境界相差不大,而且他的神識已經煉到了大乘級別,對方怎麽可能瞞得過?

莫無悔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笑了笑道:“萬道之道隱之道,再結合化道,即便是至尊強者都未必能發現我的存在,小清哥哥發現不了是很正常的啦,而且這個狀態無法發動任何攻擊,只能潛伏著而已,沒啥好擔心的。”

李清源楞住,“你就這麽萬能嗎?”

“是的!”莫無悔突然自豪起來,“我是小清哥哥無所不能的戀人,發誓為小清哥哥實現所有願望!”

李清源心中一動,臉頰閃過一抹緋紅,渾身跟火燒一樣發燙發熱。他幽幽地想,自己怎麽能被他輕易哄好,明明有很多“罪狀”找對方興師問罪的。不要輕易動搖啊!

莫無悔則是一笑,“好啦,我知道我的存在會動搖你的道心,才盡量不打擾你,近些年外面紛亂不安,天道垂死掙紮,不知會使出什麽手段,我當然是希望小清哥哥快些變強,而不是因為擔心我的事而耽誤修煉。”

李清源深覺有理,點點頭道:“你不是抓到那個穿越者了嗎?知道事情真相了嗎?他究竟是什麽回事?原著的我們又是什麽回事?你是不是知道真相了?”

莫無悔嘴角微僵,眼神略顯覆雜,淡淡道:“一下子問太多了,我慢慢回答你。”說完,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猶豫不定,斟酌再三,才接著說道:“那個穿越者確實被我抓了,他的記憶我也都看了,基本上可以肯定,他是天道招來的幫手,負責編織出一個噩夢,令我們沈溺其中,忘記虛實,甚至死亡。”

“夢?”李清源一楞。

莫無悔點頭,“是的,岳父大人看到的是一場噩夢,並非真實,之後我們再告訴他吧?在那個穿越者的記憶裏,我得知了許多東西,大致知道了世界的真相,以及敵人究竟是怎麽回事,但現下……我希望小清哥哥先專註修煉,等到了大乘期,斬了天道之後,我再告訴你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好嗎?”

李清源皺起了眉頭,不明白莫無悔為何暫時不說,是覺得知道真相會影響到他的道心嗎?但他的道心又豈是這麽容易動搖的?對方應該明白的,可是為何如此?

他不喜歡將想法埋在心裏,直言問道:“為何不能說?”

“嗯……我還有不確定的地方,想著等全部搞清楚了再說,否則現在線索不齊,告訴你也只是讓你跟著煩惱,那還不如我一個人煩惱,啊,你不要太擔心,我沒事的,已經習慣了!”莫無悔笑著說。

李清源沈默不語,腦海中莫名想起華道友說過的話。這個男人總是獨自承擔這麽多。些許煩惱而已,讓他分擔又如何?然而,作為戀人,他似乎也不好強求太多,對方所做的選擇應是考慮過後的最佳選擇,自己能做到的便是……相信對方,安心好好修煉。

莫無悔聽他不說話,其實心中正在著急。

而緊接著,李清源開口了,認真道:“嗯,我明白了,你到時候可要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知道嗎。”

莫無悔一楞,隨即大笑道:“那當然,小清哥哥都會知道的。”

李清源輕應一聲,話鋒一轉,“話說回來,萬族戰場要結束了,你我之間終要有一戰,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莫無悔眨了眨眼,“嗯,我期待那一天。”

他們後面又聊了一些修煉相關的話,李清源提到“屠魔劍”、“時空劍”的存在,詢問莫無悔對此有何看法。

莫無悔似乎洞悉了一切,但卻沒有說出答案,只是淡淡地說:“我覺得,等小清哥哥得到第十二柄上古靈劍時,便會知道它們的真相。”

李清源歪了歪頭,心中困惑不解,納悶道:“是嗎,我感覺你似乎已經知道什麽。”

莫無悔笑了笑道:“那天不遠了,小清哥哥閑暇時,可以試著感悟它們的道則以及神通,說不定會有什麽收獲。”

李清源若有所思,淡淡道:“我明白。不管怎樣,接下來就是關鍵時期。”

莫無悔心有所想,語氣忽地嚴肅起來,道:“放心,我會為你護法的。”

突破大乘期並非易事,像李清源的情況,恐怕會遭到前所未有的大道考驗,那將會是一場針對個人的浩劫。唯一的好消息是,突破大乘期的雷劫最是恐怖,因此外人不敢輕易打擾,若是強行介入其中,定會觸怒大道,引火燒身。

歷史上曾有過這種例子,有人試圖幹擾他人的大乘劫,結果導致道火燒身,身死道消,當然也有狠人不忌憚這些,風險仍舊存在。

李清源自然也清楚,所以他點了點頭,認真道:“我明白,我自己會小心的,不經歷風雨,怎見得彩虹,我想看到道果開花,無論如何,我會做到的。”

莫無悔聽出了他語氣中的篤定和自信,唇角微微上揚,點頭道:“小清哥哥一定會成功的,到時候,我一定會親眼見證這一刻。”

李清源微微一笑,突然話鋒一轉,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道:“你要是慢了我一步,可就要輸了哦。”

“怎麽會呢?哪有夫君會落在媳婦後面的道理。”莫無悔回答的理直氣壯,滿是自信。

李清源聞言輕哼一聲,心中尋思這男人為何總是如此“勢在必得”的樣子。不過,看在是他喜歡的男人的份上,似乎也只好原諒了。

說到這,他也理直氣壯道:“我要和你約法三章,在我發情期的時候,你必須立刻出現在我身邊,知道嗎?”

莫無悔一呆,隨即重重點頭,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的使命感,“那當然!本人莫小七,乃小清哥哥禦用洩欲工具!”

什、什麽工具?好一個汙言穢語!

李清源被他說得面紅耳赤,若是莫無悔此刻就在面前,他真想狠狠地敲敲他的腦袋。

莫無悔似乎也覺得有些變態,連忙改口道:“哈哈,我是說戀人的職責嘛。”

李清源這才舒服了些許,但他心中仍有一絲疑惑,因為他從未見過莫無悔發情期的模樣。對方不可能沒有那樣的時期,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他都是躲起來自己解決的。李清源不禁好奇,那究竟會是怎樣的場面?

過了半個時辰,他們終於結束對話,兩人都跟對方交代了許多事。

李清源總覺得似乎還有什麽事情沒有交代清楚,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只好暫時放下。最後,他只反覆叮囑對方修煉時切勿急躁。

片刻後,他看著黯淡下來的傳光珠,手指輕撚,眼神溫柔如水,沈默了許久才平靜心情,喃喃自語道:“嗯,你說的對,當下最重要的是變強,等我的劍足夠鋒利,能斬天下一切敵,你也不必煩惱了。”

接著,李清源將傳光珠放在虛空,閃身出現在劍族祖星。他不想打擾劍族的族人,但他又認為,自己受益於他們,怎能不還一些大道緣份呢?若是他突破大乘成功,這片祖地會有極多好處,比如說道則升華。

於是,他找到劍雄前輩說明此事。

劍雄淡淡一笑,“這是好事,何樂而不為?我會為你護道,無需擔心。”

李清源心中一喜,卻也不免夾雜著幾分憂慮,“但若雷劫規模空前絕後,將整個星球籠罩其中……”

劍雄淡然處之,緩緩言道:“你隨我來一處地方便知,即便雷劫再如何浩大,至多也只能覆蓋半球,於我們而言,影響實為有限。倒是若你能成功突破,將對我們益處無窮。”

李清源應聲點頭,緊隨劍雄的步伐,最終抵達了一片遼闊無垠的荒野之地。

這片荒野之上,未見任何生靈蹤跡,樹木、草木、蟲鳴皆無,唯餘劍影重重。劍身大小不一,有的尋常大小,有的則龐大無比,或橫臥於地,或屹立其間,更有甚者直插雲霄。

數以萬計的殘劍,劍體皆銹跡斑駁,盡顯歲月滄桑。

李清源輕輕蹙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涼之感。

劍雄介紹道:“此地原為古戰場,昔日八大神族聯手圍攻我劍族,我族拼死抵抗,數以億計的生命隕落,老幼皆未能幸免。最終……”

他停滯了一下,似有感傷,眼神黯淡,接著道:“他們雖已逝去,但劍意猶存,其戾氣和執念過於強大,難以磨滅,致使這片土地再無法孕育任何生靈,如今已成一片死寂之地。”

李清源擡眼望去,心中深受觸動。劍雄隨口提及的“這片土地”占據了劍族祖星大陸的六分之一,不難想象當年那場大戰何其慘烈,傷亡何其慘重。星球雖廣袤,但每一寸土地皆珍貴無比,一下子失去如此廣闊的大陸,無疑是遭受了重創。

劍雄低頭,語重心長地說:“興亡是人間常理,我們輝煌過,如今落寞了,這是常事,有的種族甚至不曾輝煌便已經消逝,那才是真正的悲涼。”

李清源一楞,思緒變得有些覆雜,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

“這些過往,與你並無幹系,無需掛懷。不過是我這把老骨頭臨終前的感慨罷了。”劍雄面露釋然之色,緩緩擡起頭來。

李清源眼神一沈,問道:“前輩,您的意思莫非是您的壽命……”

劍雄點頭,“大概只剩下五十年了吧。這時間,對凡人而言已是一生的長度,我並無遺憾,甚至還有些許期待。”

李清源沈默了片刻,突然目光炯炯,堅定道:“無需接受這樣的命運,我會創造出成仙之法。”

劍雄楞住,轉過頭,難以置信地望著李清源,似乎被“成仙法”一詞震驚得不輕。

李清源心有所悟,眼神覆雜而深沈,輕聲道:“也許,我所有的天賦、經歷、感受,都是為了這一刻,為了創造出那傳說中的成仙之法。”

劍雄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最終緩緩道:“您……會成功的。”

等對方告辭離開之後,李清源這才意識到,劍雄最後用的是尊稱“您”。

“……”李清源再次陷入了沈默。

世事覆雜難料,太多謎團難解,難免煩擾己心,但確實如他的戀人所說,現今並非刨根問底的時候,只要你足夠強大,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

他逐漸平覆心情,踏入了這片荒蕪的戰場。無數殘劍擦肩而過,每一柄都承載著萬古不散的劍意與執念。昔日的戰鬥仿佛就在眼前,數以萬計的劍修傾盡所學,誓死抗擊敵人,保衛家園。

那是一場幾乎玉石俱焚的戰鬥,最終雖然取得了勝利,但族人已所剩無幾。那些幸存下來的人,面對這一切,該是何等的心境呢?

李清源不敢想象。他只知道,那一定痛徹心扉。僅僅是活下來,就已經耗盡了他們全部的氣力。

而劍雄前輩,正是那場殘酷戰爭的幸存者之一。

“……”

李清源停下了腳步,目光凝視著前方一柄殘破的巨劍。

在這無數劍中,它的劍意最為強大,生前恐怕已經臻至劍道八重天大圓滿的境界,只差一步,便能羽化登仙,證得仙道。

然而,卻只能止步於此,那位前輩死前一定極為遺憾。

李清源沈默片刻後,眉宇間漸漸舒展。那已經是過往之事,自己又能如何?

他能做的,唯有傾盡所有,開辟出一條成仙之路,以終結那份遺憾。

想到此處,李清源緩緩盤膝坐下。無需刻意布置道場,因為這片荒蕪的戰場本身就是劍修最好的修煉聖地。他一坐下,便仿佛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全心全意地沈浸在對劍意的感悟之中。

與此同時,他手指上的一枚戒指開始綻放出璀璨的光輝,宛如流水般的劍意從中蔓延而出,與他周身的劍意相互交織。

外界仍是一片喧囂。劍族祖星外,似有一些身影閃動,時不時有人投以目光,仿佛極為關註劍族祖星上發生的事。

劍雄端坐在山崖之巔,目光如炬,不時地擡起眼簾,威嚴地喝退那些試圖靠近的不速之客。然而,總有一些人固執地不肯離去,他們野心勃勃,似乎正暗中籌謀著什麽。

但劍雄卻穩如泰山,始終未曾邁出星球一步。

半個月過去,劍族祖星上並未發生任何顯著的變化。那片荒蕪的戰場上,除了呼嘯的風聲外,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響。

忽而風起雲湧,道則聚而又散,勾人心弦,卻又令人失望。

這幾天,月神族祖星似乎又發生了大事。月燁重新掌控了局面,他聯手兩大至高強者鎮壓了月神族的叛亂,同時消滅了一切試圖趁火打劫的宵小之徒。

那日,月燁瘋狂地暴喝,勢要讓整個陽界都聽見他的不甘。

“無論是魔七還是林源,只要他們敢邁出萬族戰場一步,我必殺了他們!”

此話一出,立即在陽界掀起了軒然大波。

有人猜測,月燁身後一定是有了靠山,而且起碼是至尊級別的存在,否則他怎麽不懼魔神族大能的警告?

“搞不好傳聞是真的,那些為大世蟄伏的‘活化石們’也開始行動了。”

“他們真的還活著嗎?”

“誰知道呢?萬族戰場的那些歷代第一,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指不定有什麽方法能夠活到現在。”

“真的假的,別是危言聳聽吧?”

有些人心中納悶,敢怒不敢言。

只不過,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活化石們”到現今湧現出來,真的不會被“秩序法則”制約嗎?

時族有言,任何不屬於當前時代的生靈,一旦試圖幹涉其他時代的進程,必將受到秩序神鏈的嚴厲制裁。但又有說法稱,一旦那個生靈的力量足夠強大,即便是秩序神鏈也無法對其形成制約。

另有一些人感到困惑,他們認為,只要活到了某個時代,便自然屬於這個時代的一部分,為何還會有“屬於”與“不屬於”的區分?

七天之後,陽界各地的異象愈發猖獗。風族的神通竟然也出現了失靈的跡象,他們再也無法隨心所欲地呼風喚雨,可想而知,情況更加棘手了。

更有甚者,傳言有弱小種族悄無聲息地滅絕,當有人前往現場查看時,只見其族祖星之上已是一片荒蕪,只剩下飛灰在空中飄蕩。

“飛灰”意味著什麽?極有可能是整個種族的血氣被徹底吞噬,全族之人皆在短短一日之內化為烏有。

究竟是誰在行滅絕之事?人們惶恐不安,生怕滅絕之事也發生在他們身上。

與此同時,懷疑魔神族與此事有關的人不在少數。陽界原本平靜無波,魔神族一出世,世界便陷入混亂,要說此事與魔神族無關,又有誰會相信?

“一定是魔神族幹的!他們勾結域外天魔,企圖逐個消滅我們的種族!”

然而,盡管懷疑聲四起,卻無人敢前往魔神族祖星一探究竟,誰敢惹活生生的至尊?

但過了不久,又有小族慘遭滅族的傳聞,其中一個甚至是日神族庇護下的種族。日神族漸漸地無法置身度外,只好派人前往調查。

不過,這些擔憂者終究只是少數,更多人最在意的還是萬族戰場。參戰者只剩下十幾位了,種族排位基本可以預知,唯獨個人排位還是未知之數。參戰者之中眼看著將有幾位突破大乘期,誰能不關註?

“萬萬沒想到,空神族居然也出了一個黑馬。”

“她的實力不在月神族神子之下,超越了當代空神族神女,卻沒能當成空神族神女,空神族的高層竟如此有眼無珠。”

討論聲中,劍族祖星終於有了動靜。空氣開始震顫,道則也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劍雄擡起眼睛,只見天空覆滿了烏雲,雷光閃爍,狂風嘶吼。

“雷劫即將來臨。”他喃喃自語,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空氣彌漫劍意,時而溫和,時而暴戾,仿佛一個人波瀾不定的心情。

“大乘期的劍修極不容易出現,知道為何嗎,因為大道忌器,劍終究是外物,而非自身。藏道於身,比藏道於劍,更加簡單,更加合理。”

劍雄輕聲自語,隨即目光緊鎖遠方。他同樣好奇,面對這一難題,李清源究竟會如何應對。

在那片由無數利劍矗立的荒蕪戰場上,劍意如同狂暴的颶風,肆意席卷,最終聚焦於一位孤傲的身影之上。

道則如細密的蛛網,交織纏繞,以他為圓心,向四周蔓延,覆蓋了整個戰場的每一個角落。他端坐其中,宛若磐石,不為外界的喧囂所動,周身三尺之內,依舊保持著一片寧靜祥和。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正被某個難題所困擾,苦思冥想卻不得其解。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周身的那片寧靜之地逐漸縮小,道袍隨風翻飛,長發亦在空中狂舞,最終徹底融入了那片混亂的道則洪流之中。

就在這時,天際猛然裂開,一株巨大的雷樹從天而降,瞬間照亮了整個世界。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響起,震得人心神俱顫,連心跳都隨之加速。

劍雄的臉色愈發凝重,目光中透露出幾分憂慮。

而在陰界的問天峰上,李威雲仿佛有所感應,猛地擡頭望向遠方,眉頭緊鎖,神色嚴峻。

他對面的顧遠歌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動,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忍不住開口問道:“李大哥,清兒會不會——”

“別亂說。”李威雲強行打斷,轉眸掃了顧遠歌一眼。

顧遠歌一楞,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哎,差點就禍從口出了。”

李威雲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時間,沈聲道:“從那天起,已經過去了二十七年。”

顧遠歌雖然大致明白“那天”指的是什麽,但還是忍不住確認道:“你是說莫無悔離開的那天嗎?”

李威雲點了點頭,“那小子與我立下三十年之約,篤定自己一定會在此期間突破大乘期,然後再來問天宗問道,迎娶清兒。”

顧遠歌之前便聽說過此事,但每次回頭一想,都還會有一種震撼之感。百歲之內突破大乘期,簡直是癡人說夢,即便是大世萬道爭鋒之下走出的天才,那也實在太超乎想象了。

然而,說這話的人是莫無悔。一個言出必行的男人。

“如今已經過去了二十七年,清兒似乎也已經半只腳踏入了那個境界的門檻。你覺得,他如何?”李威雲突然向顧遠歌問道。

顧遠歌陷入沈思,回憶著仙秘的所見所聞,“也許……他也快了吧。”

李威雲聞言一頓,心情覆雜難辨,突然間站起身來。

顧遠歌見狀大驚,連忙問道:“李大哥,你要去陽界親眼見證嗎?”

李威雲白了他一眼,“顧老弟,我是那麽不識大局的人嗎?陽界的亂子說不定也將波及陰界,我自然要坐鎮陰界抵禦外侮。”

顧遠歌瞪大眼睛,也站起了身,肅然道:“說的是,此刻已經不是閑聊的時候了。”

李威雲沈聲道:“你回去通知你們宗主,我知道你們與大夏神朝正打得難解難分,但有些危險,不得不關註。”

顧遠歌鄭重道:“是。”

片刻後,顧遠歌離開,留下李威雲獨自一人。

李威雲擡手揉了揉緊鎖的眉頭,低聲自語:“這種時候,你到底在哪裏?清兒即將渡大乘天劫,你這個做爹的還不回來嗎?”

然而,歸根結底,還是他害得對方進入仙魔墳場,導致至今迷路未歸……

李威雲不禁懊悔,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和那個男人爭吵了。

“……清兒自小便被大道眷顧,渡劫不是難事,就怕另外有波瀾。”李威雲頓了頓,果然還是不放心,但他面色一變,想到了莫無悔。

那小子也在陽界,他會保護好清兒嗎。李威雲陷入了沈思,長久舉棋不定,直到收到一道消息。

-

過了不久,劍族祖星異象頻發。浩瀚無窮的劍意如泉噴湧,引起了周圍行星的註意。

十幾位尊者趕到了劍族祖星的周圍,皆面露疑惑之色。他們不明白,劍族都沈寂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還有突破大乘劫的人。

要阻止對方嗎?若是劍族崛起,只怕又是一場覆仇的腥風血雨。然而,一旦我們輕舉妄動,招致大道的反噬,那損失將遠超所得,得不償失。

他們陷入了猶豫。而此時此刻,大道異象也出現了。他們驚愕地目睹,劍族祖星之上的雲海緩緩變幻,竟勾勒出一朵朵道花的輪廓,絢爛的霞光在其中躍動,猶如深海中游弋的魚群,畫面壯美而神聖。

“這……這莫非是傳說中的仙法異象?”有人不禁脫口而出。

相傳,那在大世中成仙之人,修煉時總伴隨著大道的奇異景象,每一次修為的突破,大道都會為其祝賀。

再觀劍族祖星,試問,如此異象在歷史上可曾有過記載?

他們瞠目結舌,內心更加猶豫不決。

打擾那天命之人成仙,那可是無比巨大的因果!他們承受得住嗎?

有人惶恐道:“等等,這個人若是劍族之人,那豈不是走劍道之路,成就的將是劍仙之位?”

史上第一位仙,竟是劍仙?

他們寒毛直立,渾身雞皮疙瘩,都有一種仿佛見證歷史的感覺。

但也有人冷靜地提醒:“莫要急於下定論,傳說終歸只是傳說。你們看劍族祖星上空那密布的雷劫雲,其威力足以摧毀整顆星球,更別說那尚未踏入第八境界,仍處於第七境界的修士了,即便是至尊強者,也未必能扛得住這雷劫,他能否存活都是個未知數。”

這話十分在理,而且雷劫雲仍在不斷膨脹,甚至外溢出來了,整個星球肉眼可見地被雷劫雲所包圍,像是一場甕中捉鱉,不把人劈死絕不休止。

他們也納悶,自己也曾渡過大乘劫,但哪有如此浩大的規模?簡直空前絕後!而且,為何看上去如此來勢洶洶,天道……似乎帶著幾分惡意。但大道又在歡喜,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圍觀者們面面相覷,大多一臉茫然。眼見雷劫雲鋪天蓋地而來,他們連忙閃身退到了更遠的地方。

“這雷劫一旦爆發,整顆星球恐怕都會被轟成齏粉吧?”

話音未落,一道熾烈的白光瞬間照亮了附近星宇,雷光如萬龍馳騁,傾瀉而下。歷史上前所未有的大乘劫就此爆發,雷劫兇悍無匹,鋪天蓋地,裹挾滅世之勢。

整整三刻鐘,它狂劈不止,劈得日月失色,舉目皆白茫茫。那仿佛不是劫,而是帶著仇恨的打擊。

當事人不知如何,但他們旁觀者無不是驚心動魄。

雷劫足足打擊了三個時辰,雷劫的勢頭才終於有所減弱。

“結果如何?他渡過了嗎?”

“不清楚,我們的神識無法穿透那片領域,那裏的劍意太可怕了。”

在萬劍戰場的上空,雷劫依然未曾停歇,但似乎已漸漸力不從心。

只見,萬劍騰空,翻湧如海,而劍海的中心,則是十柄靜懸於虛空的靈劍。

它們似乎是萬劍之主,主宰著戰場的萬劍,令它們的劍意匯聚成延綿如山的長城,阻攔一切惡意攻擊。

劍意之外,是龐大而恢弘的劍氣,負責斬滅亂雷,守護劍族祖星。劍氣之中,似有數十個虛實不定的身影,他們皆是劍修,且統統是大乘巔峰的超級強者。每一位劍修的眸光閃爍之間,都有恐怖的劍意在湧動。

無人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麽,劍雄一無所知,當事人也是。

那位白衣劍修仍舊靜坐,自始至終都不曾有絲毫動靜,但他周身的仙氣已然膨脹如霧,灑落成雨,滴落入劍族祖星的土地之中。

倘若有旁人在側,定會目睹到他周身遍布的道則,每一條都繁覆玄妙至極,使他宛如劍仙降臨塵世,神聖而不可侵犯。

就在這一刻,整個世界似乎陷入了沈寂。

由劍氣匯聚而成的雲海逐漸散了,劍意築成的長城瓦解了,那十柄靈劍所組成的防禦陣法同樣散了。

白衣劍修微微蹙眉,眉心處隱約浮現出一道仙紋,待他睜開眼睛後,這道仙紋又悄然隱匿無蹤。他擡起頭,仰望著那片清澈透明的藍天,唇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來如此,我的道並沒有錯,那不是天道,而是占據了天道之位的外物。”

雖然不知其真身,但那個東西阻攔他突破的算盤已經破碎。

李清源緩緩站起身,舉手投足間道則飛舞,虛空也隨之泛起層層波瀾。

他的氣息似乎並未變得強大,但有眼力都知道,那才恐怖!說明他才突破第八境界,便已經臻至完境,有返璞歸真的氣韻了。

他內視己身,發現自己肉身的每一寸都流淌著道則,符文密布,堅不可摧。仙氣更是仿佛與他的血肉筋骨融為一體,湧動之時霞光閃爍,一時間“雲蒸霞蔚”,宛如仙境。

李清源慢慢體悟這種狀態,身心舒坦且歡喜。

“這就是第八境界嗎?實在太不可思議,太自在了。”他舉手間,道韻轟動,宛若驚雷,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讓自己不至於一舉一動皆令人驚心動魄。何謂大乘之境?對於他的修煉法,便是人與道的徹底合一,自成一道,獨立於寰宇,逍遙於物外。

他嘗試運轉神通,發現沒等自己思考,神通便已經施展完成,一念而已,物質盡碎,他此時此刻的劍意,竟然強大到了如此境界。

“難怪父親曾說,到了第八境界,任何招數和手段都失去了意義,強弱之分涇渭分明,戰鬥往往一念之間便能決定勝負。”李清源點頭讚同,又補充道:“當然,除非雙方勢均力敵,強強對抗。”

他花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來熟悉這種力量,隨後眸光一閃,斬斷了外界對劍族祖星的窺探視線。

那些大能者頓時捂眼大叫,有的人直接被砍瞎了眼,滿臉是血。

“那個人剛剛突破大乘期,竟然就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或許他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成仙之人?”

過後,李清源現身於劍雄面前,後者瞪大眼睛,嘴巴也大張。

“你……你……”劍雄過於震驚,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李清源點頭,淡淡道:“多謝前輩護道,我已突破大乘。”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震撼得劍雄無言以對。

他其實沒做什麽,準確地說,是想做什麽,但後面發現,根本無他用武之地,李清源渡劫前便擁有了堪比大乘的肉身和神魂,只要不出意外,絕對能夠突破,就是雷劫的規模和猛烈實在超乎想象,儼然創造了一個歷史記錄。

說實話,劍雄好幾次以為祖星要毀於一旦,連族人都已經安頓好了。然而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成功渡劫,而且還毫發無傷。

他忍不住問:“關於那個問題,你如何回答?”

李清源笑道:“我向來藏劍於身,道自然也在身上。”

李清源告辭離開後,劍雄呆滯片刻,終於回過神來,喃喃道:“也許,他真的能創造成仙法。”

說完,他走出洞府,卻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

哪有突破一場大乘劫,就能改變整個星球靈氣地貌的道理?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奇事!

與此同時,始終關註著這場大乘劫的黑衣青年淡淡一笑,自語道:“嗯,既然你已經突破了,我也得加快自己的修煉速度了。”

劍族祖星外的虛空中,李清源駐足遠眺,雙眸閃爍著道則的光輝。片刻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慨道:“大乘期之後,看待萬事萬物的感受都截然不同了。”

之前只是模糊看到的“因果”,如今更加清晰可見。他忽然想起他的戀人。

“父親說小七身上有大因果,但我卻從未以自己的肉眼看見過他身上的因果。那份‘大因果’究竟是什麽?又是因何而存在的呢?”

突破大乘後,他更加深刻地領悟到萬事萬物皆在因果之中。因果不會無緣無故地存在,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導致了“大因果”的產生。

李清源聯想到“原著”中的那個男人,心中仿佛有了一些猜測。

只是,仍不太確定。

“你真的是……盡做一些危險的事。”

李清源皺著眉頭,隨即又舒展開,淡淡道:“不過,無論如何,你最終都會親口告訴我的,對嗎?”

說完,他放心了。不久後,他來到一顆荒涼無人的星球,緩緩降落下來。站穩身形後,他輕輕捏起手中的傳光珠,溫柔道:“小七,我已經突破了,你那邊開始了嗎?”

萬族戰場中的黑衣青年輕笑一聲,“快了,等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