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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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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話音未落, 莫無悔又挨了一記重擊。

李清源一怒之下猛地揮出拳頭,若非念及莫無悔此刻體衰力弱,恐怕這一擊遠非僅此而已!

莫無悔一臉愕然, 不由自主地悶哼一聲, 卻依然用那雙無辜的眼眸凝視著李清源,仿佛全然不解為何自家媳婦會如此震怒。

他委屈地辯解道:“小清哥哥, 你為何要打我?我自幼便喜歡為你搜羅各式各樣的美食, 你想要的一切, 我都恨不得傾盡所有為你奉上, 滿滿當當都是我的愛呀。”

李清源聞言一楞, 隨即恍然憶起, 小七是資源匱乏的山野出生,從小啥也沒有, 只能自己努力爭取,對任何資源都抱有“越多越好”的心態。正因如此, 莫無悔年幼無知時, 才會時常將天地的靈植采掘殆盡。

想到此處,李清源心中的怒氣仿佛消散了許多。他微微皺眉, 目光深沈地望著莫無悔,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低沈地吐出一句:“但……或許我並不需要那麽多呢?”

莫無悔楞住,似乎對李清源的話有些困惑。他稍作思索後, 便擡頭認真地說:“那小清哥哥你就提醒我嘛。要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或者不小心給得太多了,你就直接告訴我。我們之間,何必顧忌呢?”

李清源更加欲言又止,心想你的問題好像不是做得不好, 而是做得太好,導致我沈迷其中,每次都回不過神來。再者說,那時候我喊你,你哪裏聽得進去?叫你“老公”反而讓你更興奮了,這真的是安全詞嗎?你不會又在算計我吧?

他陷入了沈思,而對面的男人則漸漸顯露出緊張的神色。

片刻後,李清源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罷了,既然你喜歡這樣做,那便隨心所欲地去做吧。反正……我能夠承受得住。”

莫無悔一楞,突然間領悟過來了。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懊惱地喊道:“啊!原來是那件事啊!對不起,小清哥哥,我……我一上頭就控制不住自己,真龍體質真是太麻煩了。”

若非李清源同樣身為真龍,能夠深切體會到這種體質帶來的困擾,恐怕會忍不住懷疑莫無悔的話是否只是借口。

李清源還未開口,莫無悔便急切地繼續道:“我會努力克制的!這只是小事一樁,只要小清哥哥你不嫌棄我,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李清源看著那雙明亮真摯的眸子,實在無法將對方與那個暴走的男人對上。他心想,這才是小七。

不過,老是讓戀人克制,自己會不會太沒用了?李清源不太懂其他戀人之間是如何。沈思了片刻,他仿佛無事發生般,擡頭對莫無悔道:“別提這些了,關鍵是你的身體,現在如何了?快要好了嗎?”

莫無悔心中暗暗松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正在好轉呢,就是偶爾會有些反覆,但我會盡力控制的。”

李清源的目光掃過莫無悔略顯蒼白的臉龐,心中怎能不明白,若是能迅速康覆,對方定會信心滿滿地給出一個確切的時間。而此刻的回答如此含糊,顯然事情遠比想象中覆雜。

“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好起來。需要我做什麽,盡管開口。”李清源認真道。

莫無悔爽朗一笑,“嗯嗯,小清哥哥你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小心一些,特別是在我身邊時,保持警惕就好啦。”

李清源點了點頭,輕聲道:“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好!”莫無悔目送李清源離開,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他才猛然意識到,對方之前撫摸前腹的動作,若非因為懷孕,那究竟是因為什麽呢?

他陷入了沈思,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低聲自語道:“無論如何,我必須先恢覆過來。哎,這頭還是疼得要命,根本無法正常思考。天道那個賤貨,就知道暗算我。等我證道大乘,非要把你剁碎了當下酒菜不可!”

-

離開洞府後,李清源心中思緒萬千,隨即前往向六魔說明了莫無悔的近況。

六魔聞言,臉上瞬間綻放出喜悅之色,連連稱讚不愧是未來的帝後殿下。

李清源原本表情淡然,但連續聽到“帝後”這一稱呼,不禁微微蹙起了眉頭。他心想,他們還未正式結契呢。

六魔在表達完感激之情後,便要告辭離去。魔二恭敬地行禮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先退下了。”

李清源微微一楞,擡頭再看時,六魔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為何要如此匆忙離去?他們一走,這個空間就只剩下我和小七了。”李清源心中納悶,“話說回來,小七究竟做了什麽,竟然半年都無需出戰?”

雖然心中疑惑,但李清源也大致能猜到原因。那個男人手段多,行事果敢無畏。有時候他總覺得,只要是小七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李清源低下眼眸,輕輕撫摸著下腹的位置,心中思考,自己也快要煉化完了。

接下來的三天裏,李清源沈浸在修煉之中。最終,他的分身也成功突破了第七境界。雖然雷劫的規模相較於主身時小了一些,但也在情理之中。

雷劫之力助他成功煉化了最後的魔龍真元,修為又取得了可恥的進步。雖然理智上他排斥雙修,但在被迫體驗之後,他忽然發現,這其實與普通的修煉並無太大區別,只是“資源”的來源有些難以啟齒罷了。

他們二人的體質本就契合,能夠為彼此提供最適合的資源。按理說,這還節省了一段煉化的時間……想到此處,李清源不禁陷入了沈思。

“其實,魔氣對我的道體有著不小的破壞力,若非我能勉強壓制住它,哪怕只是稍弱一線,後果都不堪設想。”李清源皺了皺眉,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其中的兇險。小七的提醒確實是對的,若非他實力足夠強大,恐怕早已遭遇不測……

空氣沈默了片刻,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沈重起來。

李清源緩緩站起身,輕聲道:“算了,我還是再去看看小七的情況吧。”

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洞府前。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生不祥之感。地面布滿了封印符文,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他連忙走進洞府,只見端坐在封印臺上的黑衣青年轉過頭來,對他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小清哥哥,你又來看我了?”

李清源心中一喜,連忙瞬移到莫無悔面前,關切地問道:“小七,你恢覆得怎麽樣了?”

莫無悔展顏微笑,“還沒有完全恢覆,但我感覺已經快了。話說回來,小清哥哥……你今天身上好香啊。”

香?李清源一楞,緩緩坐在莫無悔身旁,側過頭疑惑地問道:“你不是一直這麽說嗎?”

“是嗎?”

莫無悔微微挑眉,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李清源白皙無瑕的脖頸,一股莫名的食欲突然湧上心頭,喉嚨幹癢無比。

這不是普通的香氣……而是勾人食欲的香。他的視線定格在那裏,雙眸中猛地閃過一道暴戾的血光。

李清源見他沒有回答,剛要問怎麽了,突然間身體一輕,整個人被對方壓倒,背脊猛然撞上了封印臺,頭腦瞬間一片空白。等他回過神來時,側頸已經傳來一陣劇痛,眼前仿佛閃過一片血色。

他呆了呆,微微蹙起眉頭,似乎感到了一絲不滿。但當他餘光掃過那個如饑似渴的男人時,心中的不滿又瞬間消散。

那個男人是他放出的魔,他不餵,還有誰餵?

他沒有做出任何抵抗,反而擡起手,輕柔地撫摸著男人的背脊,手指緩緩上移,最終按在了男人的後頸上,似乎在積極地回應著對方的狂熱。男人的動作因此變得更加亢奮,他啃咬著、吮吸著,在那具雪白的身軀上留下了一道道醒目的齒痕,越陷越深,根本無法停下。

即便是強大的修士,失血過多也會致命。更何況這個男人如此挑剔,要的都是最為純凈的精血,再強大的修士也難以滿足他這無盡的貪婪。

李清源失神地想著,為何對方會越吃越餓,仿佛永遠都無法滿足一般。

正當他滿心疑惑之際,那如同兇獸般的男人已經不再滿足於單純的啃咬與吮吸,他開始從李清源的體內掠奪更多、更好的東西。

這份貪得無厭,倒是與對方少年時期常掛在嘴邊的“貪婪”二字如出一轍。而且,這個男人的學習能力驚人,一次比一次熟練,與平常的理智克制截然相反,此刻的他全憑本能行事,怎麽舒服怎麽來。

若是純粹的野性本能也就罷了,偏偏這個男人還帶有幾分惡劣。李清源在中途清醒過來,只覺得逆鱗被燙得厲害,心中除了羞恥之外,還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憤怒。

他開始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如此容忍對方,然而對方卻變得更加過分。不知從何處摸出了幾個鈴鐺,即便已經失去了理智,還饒有興致地將鈴鐺綁在了他的腳踝上,隨後更是讓鈴鐺響個不停。

李清源頭腦混亂,幾乎達到了忍受的極限。他趁著坐起身的功夫,用神通凝聚出誅邪劍,劍尖幾乎要刺入那男人的後背,卻在最後一刻停了下來。因為他忽然想起了華雲非的話,華道友曾提醒過他,要盡量容忍這個男人,因為這個男人有些事情並非出於本願。

他面色緋紅,耳邊傳來激烈的鈴聲,銀眸深處仿佛蕩漾著春水,最終只能告誡自己,算了,忍一忍吧。小七會好起來的,這只是暫時的。再說了,既然已經無法改變,何不……試著去享受一下呢?

他的念頭突然一轉,猛然間翻身將局勢逆轉,在心跳愈發急促中,他親自接納了那份粗猛。那一刻,男人似乎震驚了,緊接著更加亢奮,突然兇狠地撞進了至頂。

“……”

時間仿佛凝固,不知過了多久,李清源的理智才逐漸回歸。他緩緩睜開眼睛,頭腦一片混沌,幾乎無法正常思考。他慢慢轉過頭,看見男人緊緊擁抱著自己,睡得格外安穩和滿足,嘴角掛著一抹化不開的笑意。

李清源輕輕挑眉,心中自語:“怎麽,這難道是你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嗎?仔細回想一下,你不會是在報覆我之前逼你禁欲吧。”

然而,男人睡得如此香甜,又怎會回答他的問題。

真是的,哪有這樣突然偷襲的?哎,脖子都被咬疼了。李清源深吸一口氣,再次用力推開了對方,艱難地坐起身來。他皺著眉頭,低眸說道:“我好不容易才煉化完畢,你又來?明明才保證過,怎麽屢教不改呢?”

李清源大怒,差點沒忍住要給男人一頓暴擊,但他還是努力平靜了下來,默默地收拾自己,並處理掉所有痕跡,確保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才終於離開了洞府。

剛走出幾步,他突然想起傳光珠的存在,頓時一個激靈,立刻返回洞府,將那兩次的意外記錄都消除得幹幹凈凈。還好對方生病後變得遲鈍了許多,上次沒有檢查傳光珠,否則一定會懊悔得要命。

“沒事了,但你怎麽還沒處理好自己的事情?若是那原始魔心的問題……要不我取走它算了。”李清源猶豫不決,面色忽變,不滿地撫摸著脹痛的下腹,目光更加幽怨。他心中暗罵道:怎麽比上次還滿了,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他發洩了一通抱怨之後,終於得以平靜,端坐於修煉臺上,逐漸將心中的雜念壓制下去。每當在那個男人身邊,他的心總會不自覺地陷入混亂,時而埋怨對方,時而反省自己,各種情緒交織,難以平息。

這樣的狀態,他仿佛都不再是他自己了。然而,對於修煉而言,這卻意外地成為了一件好事,尤其是在煉心方面。

的確如此。他之前的生活過於平靜,雖然靜修有其益處,但缺乏波瀾,又何談真正的修煉?要想有所長進,就必須積極面對風雨,而此刻,那個男人便是他所要經歷的風雨。

“嗯,雖然這麽說小七可能會不高興,但事實確實如此。你都這樣折騰我了,我抱怨幾句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我從小寵你到大,什麽都依著你,滿足你的各種要求。你要是還說我不好,甚至罵我笨……”

說到這裏,李清源冷哼一聲,隨後便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修煉之中。

數日後,萬族戰場開啟,他步入其中,與一位歷史上的超級強者展開了一場生死大戰。這一戰,他大出惡氣,感覺自我都回歸了本真。果然,還是道與劍最適合他。

男人哪有劍重要!

然而,當李清源走回休息空間後,神色卻微微一變,眼中流露出幾分歉意,“啊,我怎麽能這麽說小七呢?劍和小七,又怎能相提並論?”

他思考了一會,心中開始想念起對方來,於是二話不說,瞬間出現在洞府前。

“小七,你恢覆得怎麽樣了?”他邊走邊問,卻發現滿地都是燒毀的符文灰燼。而封印臺上,那個男人似乎正在沈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難以察覺。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急忙走到封印臺邊。就在這時,一道爽朗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清哥哥,好久不見!”莫無悔立刻坐起身來,抱住了身前的白衣修士,貪婪地聞著他身上的清香,臉貼著暖玉般的脖頸,聲音低而陶醉地說:“喜歡……小清哥哥,我愛死你了。”

李清源眨了眨眼,心想這才剛見面就開始花言巧語了?哼,他可不是那麽好忽悠的。

“少說這些,你的身體到底怎麽樣了?”

“直奔主題啊?哈哈,我快好了,就是腦子還有點暈乎乎的。”莫無悔笑了笑,隨即好奇地問道:“對了,上次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記憶有點模糊,想不起來你上次是什麽時候走的。”

李清源一呆,隨即道:“沒事,你突然就睡著了,我幫你躺下後,見你一直不醒,就離開了。”

莫無悔瞪大了眼睛,“真的是這樣嗎?”

李清源點了點頭,反問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不過話說回來,你真的快好了嗎?”他的目光下移,緊緊盯著莫無悔的心臟位置。

莫無悔大笑起來,“當然!”

李清源擡起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道:“小七,我覺得……你是不是該把原始魔心取出來?”

莫無悔頓了頓,思考了片刻後才道:“原來如此,他們跟你說了啊。”

“你太冒險了,從來沒有人這麽做過,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李清源皺起了眉頭。

“當時……”莫無悔似乎有些一言難盡,沈默片刻才道:“說實話,回想起來,我當時可能是沖動了。剛有這個想法,就立刻付諸行動了,可能是受到了它的蠱惑吧?”

李清源沒忍住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你這麽厲害,怎麽還會輕易受蠱惑?”

莫無悔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得不承認,我平時是有點逞能。但不管怎樣,我當時才第六境界呀,即便是龍傲天,也不能太逆天嘛。”他說完,甜甜地一笑,仿佛在說:小清哥哥,你就別糾結這件事了。

李清源眉峰凝起,眼中仿佛閃爍著劍光,徑直盯著莫無悔,令後者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莫無悔鄭重其事地保證道:“絕不會再有下次了!哪有夫君會讓媳婦如此擔憂的?我真是罪該萬死!”

李清源有點被他逗笑了,歪了歪頭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呢,咱們成親了嗎?沒有吧,怎麽你就急著叫上了?”

莫無悔羞澀地垂下了頭,臉色漸漸泛起紅暈,仿佛無地自容一般。

李清源氣消了,心中也深知,他有他的道,對方也有對方的道,即便是戀人之間,也不能隨意幹涉對方的選擇。

但話又說回來,這個男人在這昏暗的洞府中閉關修煉了大半年,總該出去透透氣了吧?

莫無悔低著頭,心中忐忑不安,剛要擡頭瞄一眼情況,卻突然感覺視野一片開闊,耳邊風聲呼嘯。

他猛地睜大眼睛,擡頭望去。只見那位白衣劍修從容不迫地低垂著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淡淡地說道:“你才應該叫我夫君呢。”

莫無悔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原來,李清源二話不說,強勢地將他打橫抱起,走出了沈悶的洞府,來到了藍天白雲之下。

戀人太強勢也是一個難題。他心中悸動,卻幽幽地說:“小清哥哥,這是我的任務才對。”

李清源顯然不明白他在說什麽,理所當然地回答道:“你在說什麽呢?你以前變身魔龍到處闖禍,我過去制服你的時候,就是這麽把你抱走的。”

莫無悔頓時目瞪口呆:“啊?原來第一次竟然讓小清哥哥搶先了?”

李清源更加困惑了,心想這個抱法還有什麽講究嗎?怎麽連這個也要爭個先後?

小七真是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相當執著。他完全不在意莫無悔的糾結,抱著對方走了幾步,找到了一處風景優美的草地,緩緩將人放了下來,淡淡道:“透透氣吧,修煉也要講究勞逸結合,不是嗎?”

莫無悔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柔軟的草地之中,清風拂面,帶來無盡的愜意。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身旁那位白衣劍修身上,不由自主地細細描繪著對方的容顏。

他六歲時遇見對方,從此以後念念不忘。許多人嘲笑他,以他的出身,怎麽可能觸及到如此高不可攀的人物,但他從未動搖過信念。他發奮圖強,歷盡艱辛,終於一步步追上了對方的腳步。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

莫無悔呆滯的神情終於引起了李清源的註意。李清源轉過頭,眼中滿是疑惑,“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莫無悔一頓,下意識地笑了笑,柔聲道:“沒什麽,就是有些意想不到。”

“嗯?”李清源面露好奇之色,“什麽意想不到?”

莫無悔的目光變得覆雜起來,“小清哥哥對我來說,就像是雲中之月,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然而,我是否……玷汙了你?”說到最後,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黯淡。

李清源不明白他在說什麽,“我從未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你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莫無悔一楞,心中的迷茫仿佛被一擊而破。他大笑道:“是啊,仔細一想,這一路上,給我設置最多障礙的人,其實是我自己。”

李清源更加好奇了,“什麽一路上?”

莫無悔輕輕頷首,“追妻路。”

李清源楞住,皺了皺眉道:“我想說很多次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認為我已經非你不可了?”

莫無悔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擡起頭,“不是嗎?”

李清源又被擊中,轉頭移開視線,心想怎麽又是這招?以為每次都有用嗎?雖然確實有用……

莫無悔看著他可愛的反應,正色道:“其實沒有啦,我到現在還是忐忑不安,怕小清哥哥突然覺得戀愛算什麽,道和劍才是生命的真諦。”

李清源楞住。

莫無悔繼續道:“我怕你拋棄我,怕的不得了,怕到做夢都想抱緊你,不讓你走。”

李清源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個男人兩次事後緊緊抱住自己的情景,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莫無悔低下了頭,似乎在反思,“我太害怕了,以至於時常會做些可怕的夢,夢見我對你做出一些變態的事。”

李清源好奇地問道:“什麽變態的事?”

莫無悔沈默了片刻,眼神變得深邃而覆雜,仿佛隱藏著某種暴戾的情緒,過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我害怕你會離開我,所以……有時會夢見自己把你吃掉,跟你融為一體,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

李清源目瞪口呆,突然間聯想到了那個“狼吞虎咽”的男人。原來是這個意思嗎?在某種意義上,這竟與他曾經某個瞬間的想法不謀而合。

莫無悔慌忙解釋道:“那、那是夢裏!現實中我會克制好的,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本心不是……”他似乎把自己說糊塗了,著急解釋的樣子哪裏像把陽界萬族耍得團團轉的大謀者,跟當初那個少年絲毫沒有兩樣。

李清源仔細打量著他,忽然擡起手,輕輕彈了一下莫無悔的額頭。

莫無悔一楞,隨即顯得更加慌亂,“啊,我真的沒有想吃掉你的意思,我、我只是……”

“笨蛋。”李清源溫聲訓責道:“一兩句話就讓你慌了神,將來怎麽從容面對敵人?萬一敵人假扮成我的模樣出現在你面前呢?”

莫無悔睜大眼睛。

李清源接著道:“況且,我豈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人?夫君有些許缺點又算得了什麽?難道你認為我只能接納完美無缺之人,而無法容忍夫君的任何瑕疵嗎?”

莫無悔仿佛被雷擊中,瞳孔劇烈地震顫著,心中湧動著震撼與感動,更有前所未有的欣喜若狂。

“啊,小清哥哥,你叫我夫君了!”他興奮地喊道。

李清源一頓,面色瞬間泛起一抹緋紅,仿佛要開口收回那句話。

但莫無悔怎會給他這個機會?他猛地撲向李清源,緊緊抱住白衣劍修的腰,撒嬌地說道:“好嘛,小清哥哥說的都對,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明目張膽地做壞事了?”

李清源被他撲倒在柔軟的草地上,睫毛輕輕顫抖,目光緩緩下移,撞上了一雙肆無忌憚的眸子。

……或許周爺爺說得對,這個男人的無法無天,都是他一手寵出來的。

但他又能如何?只好收下了。

思及此,他眸光漸漸柔和,擡手輕撫對方的背脊,任由對方撬開他的唇舌,任性地玩弄他的逆鱗。

-

半個時辰後,李清源打了一個瞌睡,於是便由莫無悔把人抱回洞府。

“嘿,到如今你還這般縱容我,若我是個壞人可如何是好?”莫無悔垂下眼簾,語氣中帶著幾分幽怨,“其實,我有時反而希望你不要太寵我,因為我這個人啊,真的很不經寵,一寵就容易‘壞掉’。”

莫無悔自顧自地笑著,將白衣修士輕輕放在洞府的床鋪上,細心地為他整理好被褥,然後溫柔地將他橫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修士的麻煩之處在於對時間的感知,誰能想到,他們一時興起,竟會在草地上吻得難舍難分,足足半個時辰還覺得意猶未盡呢?

“小清哥哥,你之前說沒有親熱的想法,現在有了嗎?跟我親近,會不會讓你感覺舒服?”

莫無悔輕聲詢問著沈睡中的戀人,盡管明知對方無法回應,卻還是忍不住傾訴內心的疑惑與思索,“說起來,我上次表現不好?你似乎並不滿意,之後再未提及此事……唉,畢竟那是我的初次嘗試,盡管做了萬全準備,在腦海中反覆預演過無數次,但實戰時或許還是因經驗不足而讓你感到不適了嗎?”

莫無悔眉頭緊鎖,顯然對此極為在意,畢竟對方曾明確表示過,不喜歡處於下面。

思考片刻,莫無悔譴責自己,“說好的純愛戰神呢,怎麽還是天天把持不住?媳婦對你這麽好,你就不能柏拉圖嗎?”

譴責了半個時辰後,他才終於平靜下來,目光溫柔地守望著酣睡中的戀人。

他沈默了許久,突然眼神一變,緊盯著對方雪白的側頸。有那麽一剎那,他仿佛看到那裏布滿了齒痕,鮮血淋漓。他面色瞬間蒼白,再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不過是虛驚一場。

“……難道我修煉夢道已走火入魔,竟開始影響現實了嗎?”莫無悔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

在夢中,李清源再次目睹了那片寂滅的景象。他駐足遠望,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李兄,烤肉好啦。”

夢中的他身形微微一顫,隨即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張從容不迫的笑臉上。

那個男人英俊非凡,氣質成熟穩重,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賴他,將一切托付於他。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非凡的男子,此刻正親手遞給他一串香氣四溢的烤肉。

夢中的他目光垂落,身體仿佛本能般接過了遞來的烤肉,緩緩移至唇邊,慢慢地嘗下口。

“嘿嘿,人啊,還是得吃點東西才有滋味。”男人歪著頭,笑容溫暖而富有感染力。

也正是在這一刻,他猛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他們所在的地方過於安靜了,舉目望去皆是荒寂,令人心生蒼涼之感。

這個世界……好像就剩下他們了。其他人早已不在,舉世俱寂。

夢中的他緩慢地吃著,對面的男人始終看著他。突然,男人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李兄,我們相識已久,你對我……究竟作何感想?”

夢中的他動作一頓,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意外,呆呆地擡起頭,迎上了那雙明亮如星辰的眼眸。

“作何感想?”他重覆了男人的問題,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男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盡管人已經幾萬歲了,但在此刻卻仍顯得有些拘謹。

“我只是隨口一問,你不必太過在意,隨便說說就好。這世界太過安靜,只剩你我二人,若不找些話題聊聊,怕是要無聊死了。”

夢中的他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以你如今的修為,又怎會因無聊而死。”

李清源在旁觀看,心中暗自腹誹,夢中的自己真是不識情趣,都已幾萬歲了,卻還絲毫不懂人情世故,滿心滿眼只有修煉之道。

對面的男人顯然被這番話逗樂了,隨即笑道:“李兄啊,你的性子還真是萬年不變,回想往昔,初見你時,你便是這般模樣了。”

李清源心中詫異,暗想“萬年不變”,那豈不是成了頑石一塊?

而夢中的他對此卻毫無所覺,依舊淡然地回應:“修道之人,最重要的是‘不忘初心’。”

李清源難以置信,實在難以想象世間竟有如此古板之人,難道真的是年齡越大就越固執?想到自己未來幾萬歲時,是否也會變得如此“返璞歸真”,他不禁有些啞然失笑。

但對面的那個男人果然不愧“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對此也只是笑了笑,繼續道:“不變,確實難能可貴,經歷了那麽多風雨還能保持初心,尤為不易啊。”

李清源心中的詫異更甚,心想:你這都能圓回來,甚至還繼續哄著,真是厲害。

夢中的他則是謙道:“不,不變也意味著沒有長進,或許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你居然也有自知之明。李清源心中嘀咕。

男人豪邁一聲,毫不在意地說道:“李兄何須長進?如今的你已然屹立於大道之巔,哪裏還有什麽不足之處?”

李清源再次呆住,心想:原著裏的小七也這麽會哄人?

夢中的他則道:“無悔,你總是太過擡舉我,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修士罷了。”

李清源莫名啞口無言。

男人搖了搖頭,“怎麽可能,李兄啊,雖然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但有時候你這麽說,反而是一種打擊。”

夢中的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低下頭,滿懷歉意地說:“對不住。”

李清源看著他們一來一回的交談,幾次想要插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他不禁開始對比自己與夢中的小七,雖然夢中的他們默契自然,但似乎缺少了他們之間的那份親昵。這是為什麽呢?

嗯……這也正常吧。畢竟他們是兄弟,而我們是戀人。李清源突然恍然大悟。

只見夢中的他突然擡起頭,第一次主動發問道:“無悔,你屢次提到的‘要說的話’究竟是什麽?”

男人楞了楞,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和不好意思,片刻之後才緩緩道:“等打贏了再說。”

“為何非要打贏才能告訴我?”夢中的他十分好奇,目光緊盯著對面的男人。

男人突然放聲大笑,“因為我想給你留點念想嘛。”

夢中的他一頓,心中似有不滿,低聲道:“你應該知道,我最討厭被人故弄玄虛。”

男人眨巴著眼睛,一臉誠懇地問:“別人或許不行,但我也不可以嗎?”

夢中的他身形微微一僵,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過了許久才勉強擠出一句:“你……例外。”

男人聽了這話,更是笑得前仰後合,許久才平覆下來,轉而聊起了另一個話題,“對了,李兄,你想成仙嗎?”

李清源聽到這裏,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夢中的他輕輕點了點頭,反問道:“身處這個大世,誰能不想成仙呢?”

男人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其實,在我眼裏,你比任何人都要適合成仙。”

李清源和夢中的他同時楞住了,不明白這話從何說起。

而那男人繼續說:“若世間只能有一個人成仙,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李清源瞪大了眼睛,夢中的他心中也泛起了層層漣漪,都不太明白為何男人會突然這麽說。

夢中的他忍不住問:“為何不能是你?”

男人淡淡一笑,“當然,是我也挺好,但若只能有一個人,我更希望那個人是你。”

他說話時的雙眸深邃如淵,與他輕松的語氣截然相反,好像那不是隨口一說的話,而是一件極其重大的事業。付諸一切都要實現。

李清源心思一陣混亂,回過神時,夢境已經破碎了。他滿心困惑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身來,沈聲道:“他究竟是什麽意思?而且,他為何說的是‘若’?”

他隱約感覺這個用詞不對勁,但一時半會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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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洞府外。

莫無悔正在優化傳光珠的符紋,這是一件細致的工作,要細心慢慢來才行。

他的目光不時掠過一些記憶畫面,臉上時而浮現出溫柔的笑容,嘴裏喃喃自語:“小清哥哥真是的,怎麽每個動作都那麽可愛,直戳我心呢?尤其是那份倔強,哈哈,他雖然表面淡淡的,但勝負欲其實比任何人都強吧?”

爭強好勝的媳婦,可愛!

他尋思著,即便媳婦之後再也不跟他親熱,那也沒什麽所謂,純愛還不好嗎?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動作猛然一頓,難以置信地盯著傳光珠中顯現的一幕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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