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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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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一個時辰後, 李清源睫羽輕顫,隨即緩緩地睜開眼睛。一覺過後,他的精神終於恢覆了。那幾日, 他的疲憊難以言喻, 仿佛連續參與了數場勢均力敵、卻又屢屢處於劣勢的激戰,直至骨髓皆疲, 道體近乎枯竭, 神魂亦是疲憊至極。

但那也不能說是對方的錯, 那個男人餓太久了, 不吃到骨髓裏, 八成是不會罷休的。歸根結底, 問題似乎出在自己身上,而連戀人的欲都無法滿足, 自己還算是立志成仙的修士嗎?李清源的眉頭微微蹙起,眼中突然閃爍起前所未有的堅定與覺悟。

他會努力的, 屆時暈倒的不會是他, 而是那個男人才對!哼,笨蛋弟弟, 待到時機成熟,定要讓你為招惹了我這條大惡龍而後悔莫及。

李清源才剛醒就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但很快回過神來,臉頰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抹緋紅, 為自己那些不成體統的念頭感到羞愧難當。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太幼稚,太不正經了。”他低聲自語,

隨後,他緩緩坐起身,不經意間, 一道身影映入眼簾。

那個男人坐在旁邊,腦袋低垂,仿佛守著他睡著了。

李清源一楞,隨即眼神中浮現出了幾分得意,心想:原來你也有疲憊的時候?看來我並未一敗塗地。不,說到底,最終的勝利者還是我!

他趁對方睡著,肆無忌憚地湊近,仔細地打量著那男人愈發英俊的五官,心中嘀咕道:“哎,小七少年時還有些娃娃臉,現在……完全是一個男人了,長相雖然更好看了,但總覺得少了什麽。”成長真是一件令人欣喜又遺憾的事。

不過作為修士,他們可以隨時調整年齡就是了。李清源目光往下,最終定在了一處,心中不禁感慨那個男人最大的變化並非外表,而是……

想到這,他又忍不住抱怨,“你之前比劃的深度根本不對,真實的明明更深!”他惱怒,懷疑這男人那時的話也是故意的,一步步設局,讓他放松警惕,以至於今天,徹徹底底地落入了對方的陷阱。

“可惡,別人說你詭計多端我還不信,心中罵過他們很多次,現在發現你好像真的是詭計多端。”李清源目光幽幽,說完之後又有些後悔,歉然道:“我怎能如此評價自己的夫君呢?”

然而,這“夫君”二字一出,卻讓他自己也為之一楞。

他呆了呆,在抱怨和維護對方之間反覆橫跳,最終停在了抱怨,畢竟這個男人說了,一切都是他的錯,盡管歸因就對了。如此一想,李清源的心情竟莫名地輕松了許多。

他開始細細審視自己的內心,對於情感之事,他仍舊感到陌生與迷茫。他並不確定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情感是否就是所謂的情愛,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對這個男人有著強烈的占有欲,不願看到他與他人親近,甚至有過將他囚禁的念頭。

自己無疑是喜歡對方的,但這份喜歡是否足以稱之為愛呢?

尤其是當他反覆回味對方的深情告白後,他更加不確定了。他的心情跟對方的心情顯然是不一樣的,對方愛得深重,重到他感到了一股無法言喻的壓力。而他的情感,也似乎還未能與對方相匹配。

思及此,李清源面色凝重。

或許,他不必如此費盡心思地去剖析自己的情感,只需順從本能,或是聽從對方的引導便好。但他認為,這是他的心意,他的戀情,應當由他自己來主導,正如他的修煉之路,不願假手於人,而是要親自去體會、去琢磨。

他凝視著沈睡中的男人,心中思緒萬千。良久,他暗暗下定決心,愛不夠,更要愛!他要更愛這個男人,愛到追上對方的愛,甚至超越!只是……這究竟該如何做到?

李清源微微側過頭,眼神中透露出幾分困惑,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對方的雙唇上徘徊。他想起了他們的每一個吻,若不包括夢中,他們一共吻了十次,每一次都很深,十次裏面八次是他推開了對方才結束了吻,另外兩次是對方從魔性狀態中蘇醒,懊悔地主動離開。也就是說,正常狀態,都是他“抗拒”了對方。

想到這些,李清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歉意。龍涎的影響固然存在,但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心思。如今成了戀人之後,他似乎終於能夠坦誠自己的心思了,以前的他並非因為討厭而“抗拒”,而是因為喜歡,太喜歡了,怕自己會沈淪其中,神魂顛倒,忘記自己的責任,甚至是大道,才如此抗拒,不敢過於接近對方。

“我也有貪婪的一面,這種貪婪並不亞於你。然而,我卻一直否認這樣的自己,認為那是不自然的。而你卻發現了我的欲。你明明發現了,卻因為顧忌我的心情,遲遲沒有說出來。後來好不容易說出來了,卻被我否定……”

李清源眼神深沈,似乎有些懊惱,但事到如今,還能不承認嗎?他的真心就是喜歡跟對方親吻。

“但天然淫我還是不承認的……”

李清源嘀咕了一下,神色漸漸放松下來,心態從容了許多。他微微一笑,擡手輕輕撫摸著對方的側臉,隨後忍不住伸出雙手,將對方的臉龐輕輕捧起,向自己靠近。喜歡,這個聲音在他心中回蕩,一遍又一遍,喧囂而熱烈。

他終究未能壓住內心的沖動,上身漸漸靠近,唇瓣輕觸,隨即果然沒忍住,繼續深入纏綿,他的臉頰染上了一抹緋紅,原本清澈的雙眸浮現出幾分情欲。對方的龍涎液為何能如此香甜美味,令人欲罷不能,吃了又想吃?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在“偷吃”。

跟他那個心中無數顧忌的戀人不同,他向來肆無忌憚,心血來潮便隨心所欲、為所欲為。他可能也是知道的,他之所以能夠如此“任性”,是因為他的戀人愛他如命,而且性格大方,從不會計較這些。

他吃了一會,仍覺得不滿足,隨即欺身過去,好像要把對方抱到床上來,然而惡作劇還是被發現了。

那男人微微蹙眉,雙眸猛地睜開,露出了一雙被勾動出情欲的駭然龍眸,分明是比他年齡還小的龍弟弟,哪來的壓迫感呢?

他眼裏露出半分不滿半分挑釁,殊不知那眼神對那男人來說無異於世間最濃烈的春藥,若非那男人還有一絲理智存在,想起他此時不經折騰,指不定下一瞬就要出事了。

莫無悔瞇了瞇眼,心中暗嘆,戀人淫性重也是個難題,對方不懂得克制,那便只能由他來控制局面了。他克制地推開對方,細心擦拭著對方唇邊滑落的銀絲,自己也舔了舔唇,輕聲說道:“小清哥哥,你才剛睡醒,怎麽又想著做了?”

李清源如夢初醒,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下意識想要否認,但已被對方當場捉個正著,似乎已無從抵賴。

莫無悔微微一笑,隨手將兩顆丹藥送入李清源口中,玩笑般道:“你天天這般主動投懷送抱,我真的很開心。但你也要多保重身體呀。”

李清源一頓,立刻正色起來,“我……我只是見你熟睡,一時心血來潮,忍不住捉弄你。”

莫無悔眨巴著明亮的眼睛,並未戳穿,只是流露出一絲遺憾,隨即話鋒一轉:“我剛才似乎夢見了原著中的情景,夢中的我稱呼你為‘李兄’。正當我試圖繼續了解時,被你給攪醒了。”

李清源呆住,難以置信道:“你甚至夢到了嗎?”為何他感覺自己好像也夢到過什麽,雖然只是記憶模糊,絲毫想不起來具體內容。

莫無悔點了點頭,神色變得有些嚴肅,“那個夢真是不可思議,夢中的我似乎已經幾萬歲了,卻依然叫你‘李兄’。天哪,他難道真的不是木頭成精嗎?即便是塊頑石,親近了幾萬年也應該開竅了吧?”

李清源一楞,心想小七這是在罵他自己嗎?

莫無悔接著說:“我懷疑自己可能真的擁有夢道的天賦,而且這種天賦很可能在很早之前就顯現出來了,只是我未曾察覺。沒錯!說不定我無意間已經跟你共夢過很多次了,只是當時完全沒有意識到。”

李清源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莫無悔在說什麽。

莫無悔則繼續分析道:“夢道……或許是我為自己留下的後手!”

“真的嗎?”李清源有些跟不上莫無悔的思路,滿臉疑惑。

莫無悔回過神來,立刻調整了神色,對李清源微微一笑,“沒事,你不用太過擔心。這些事情我會處理好的,你在這裏只管安心修煉,爭取早日成為天下第一。”

李清源微微蹙眉,欲言又止,似乎有些遺憾,“難道我一點都幫不上你的忙嗎?”

莫無悔搖了搖頭,“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幫我的忙,沒有你,我哪能堅持到現在呢?以前你保護我,一路為我護道,如今我保護你,為你一路護航,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李清源一楞,這才發現,時過境遷,一晃眼間,對方已經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不要感慨太多啦。”莫無悔語氣淡淡,“再說了,你永遠是我的秘密武器,我要成功,絕對離不開你的幫助,等會我要忙一些事,那些魔會保護你,但你不必太搭理他們,知道嗎。”

李清源點頭,緩緩調整心情。人有人的長處,小七有萬道之道,接近無所不能,而他唯有一劍,那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磨礪這一劍,為小七掃清一切障礙,化解一切困難。

想到這裏,他眼神漸漸變了。

而莫無悔默契地洞悉了他的心思,笑道:“嗯,就是這樣。我一個人或許無法真正做到無敵,但有了小清哥哥,嘿嘿,我們聯手便是天下無敵!”

李清源眼睛一亮,連忙點頭。然而,這句話似乎在哪裏聽過,讓他的心中湧起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雖然很舍不得,但我要離開一下了。”莫無悔站起身,目光柔和如水。當李清源擡頭看向他時,他心中一動,忍不住輕輕地在對方的臉頰上落下一吻,然後迅速後退一步,擺手笑道:“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你好好修煉哦!”

李清源目送他離去,心中湧動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過了許久,他才低聲自語:“他好像真的把自己當成了我的夫君。仔細一想,他十多年前就開始稱呼我父親為岳父大人了。他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覺得已經勢在必得了嗎?”

他似乎在抱怨,然而眼裏滿是喜悅,倒更像是情侶之間的調情。

“你若以為你已經強過我了,那你就錯了,大錯特錯,論實力還是我更強。到時候若是發生了什麽意外,還得是我來救你。”李清源淡然道,隨即收斂心神,將近日“煉心”所得融入修煉之中。

不久,他修煉有成,周身環繞著陣陣玄妙的道韻,空氣中隱約浮現出條條清晰可見的道則。緊接著,他周身的劍意逐漸凝聚,形成了專屬於他的劍道道則。須臾之間,劍道領域初步成型,其完成度堪比第七境界,而殺傷力更是逼近第八境界。

他沈浸於修煉之中,不自覺地調用了仙氣,以仙氣錘煉元神之劍,又以仙氣精心打磨劍道道則。歷經一月苦修,他劍道小有所成,整個洞府內布滿了繁覆的劍道符紋。與此同時,他身著白衣,飄逸出塵,宛若仙人降世,肌膚如玉般煥發光彩,隱隱透露出“仙體”的韻味。

“愛人”這件事似乎完全不影響到他的修道,反而令他決心更堅定,因為他要的是與對方一起成仙。

洞府之外,守護了一月的六魔瞠目結舌,仰望天空中大道顯現的異象,魔五震撼地說道:“不愧是未來的帝後殿下,果真是擁有成仙之姿啊!”

魔一激動萬分,“難怪殿下如此執著追求!”

他們腦中填滿了魔神族的歷史以及各種知識,故此能夠清楚地認識到這個異象的意義。傳說中,大世之中唯有一人能夠成仙,而那位成仙者的路上,將有仙氣相伴,修煉時會顯現異象,大道為之歡騰,與之共鳴。眼前的景象,不正是如此嗎?

魔三突然心生憂慮,“糟了,未來的帝後殿下如此強大,我們的殿下會不會追不上他的腳步……”

他的話音未落,便遭到魔一的憤怒打斷:“住口!殿下乃是魔神族有史以來天賦第一的偉大存在,更是亙古未有的真魔,真魔與真仙的結合,豈不是天作之合?”

魔三聞言大驚,連忙道歉,五體投地。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童聲在他們之間響起:“好漂亮啊。”

魔五深有同感,望著天空的異象,附和道:“是啊,真是美得令人窒息。”

話音剛落,六魔紛紛驚愕地看向聲音的來源。不知何時,他們之間竟出現了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那小孩面容清秀,雌雄莫辨,五官精致如畫,尤其是那雙充滿靈氣的眼睛,讓人一眼難忘。

然而,六魔此刻關心的並非這些,而是這小孩究竟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小孩嘿嘿一笑,身形竟憑空消失了。魔二目光如炬,捕捉到了小孩消散時留下的“數”的痕跡!

“那小子莫非與數論空間有關?”魔二疑惑道。

“什麽?難道他是數論空間的主人?”魔三驚訝道。

“不一定,還不確定,也有可能是數論空間本身產生了某種意識?”

“你是說,數論空間的主人留下的神通,竟然自行產生了自我意識?”

六魔議論紛紛,皆心有餘悸。好這小孩並無惡意,否則一旦出事,他們真是無顏面對殿下!

魔六摸著下巴沈思道:“他來這裏,莫非是為了觀看未來的帝後殿下修煉?”

“應該是吧,畢竟大道異象難得一見,吸引好奇的目光也屬正常。”魔一推測道。

“大家冷靜點,既然沒發生什麽事情,那就等殿下回來再說吧。不過話說回來,殿下也是勇猛,人在萬族戰場,都敢跑出去調查情況。”魔六都不得不感慨,自家殿下才是真的六。

魔二補充道:“殿下懷疑月神族有所圖謀,不查清楚是不會安心的。”

他們點了點頭,隨後逐漸冷靜下來。

幾乎同一時刻,月神族祖星,地下鍛造廠。

“後羿即將竣工。”

“就只差一些混沌玄鐵了。哼,那些外界的宵小之輩天天嘲笑我們月神族,說我們神子已死,月神族必然在大世中衰敗,殊不知他們自己的死期已近。只要後羿完成,別說日神族,整個萬族都將毀滅在我們的腳下!”

幾位月神族的青年滿臉得意,目光熾熱地盯著那艘雄偉壯觀的戰艦。據說,這艘戰艦最初曾擬名為“諾亞”,但神子大人又認為不妥,遂更名為“後羿”。他們雖不明其中深意,但一聽到這個名字便熱血沸騰,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日神族祖星被摧毀的壯觀景象!

突然,他們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襲來,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一個方向。

“怎麽回事?那裏有人嗎?”

“不可能,這裏只有我們,其他人若想闖入,必須先無聲無息地打破我們外面的上古陣法,試問這世間又有幾人能做到?”

他們逐漸放下心來,卻不知有一個人已堂而皇之地與他們擦肩而過,悄無聲息地走進了那艘被稱為“後羿”的戰艦之中。

與此同時,月燁的眼皮猛地一跳,從床上坐起,這一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那些服侍他的臠寵們連連後退。

他大手一揮,示意他們全部退出房間,隨即披上衣袍,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不會出什麽岔子吧。”

他心中放心不下,立刻瞬移到了“後羿”的鍛造廠,冷冽的目光如刀般掃過那些正在議論的青年月神族。

他們頓時嚇得渾身顫抖,紛紛跪地問候。

“發生什麽事了嗎?”月燁眉頭緊鎖。

他們拼命搖頭,其中一人鼓起勇氣回答道:“沒有任何異常。”

月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無視這些青年,緩步走進了“後羿”戰艦。

後羿戰艦,最要緊的秘密是那個東西,那個東西是重中之重,月曦吩咐過,絕不能洩露出去。

月燁邁入戰艦內部,神識如網般遍布四周,嚴密搜查著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痕跡。隨後,他徑直走到了核心空間,那裏的陣法正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地板上倒映出斑斕的水藍色光輝,仿佛有數萬條魚兒在其中巡游。

他停留了許久,卻並未察覺到任何異樣,但心中那份不安的感覺依舊揮之不去。以他如今大乘初期圓滿的境界,加之三千年間不懈地鍛煉神識,神識強度已足可比擬至高強者。

究竟是何方神聖,能夠屏蔽至高級別的神識?即便是至高也無法做到,除非擁有至尊級別的實力。月燁不禁皺起了眉頭,陽界中剩餘的至尊盡在他的掌控之下,且無人會與他為敵。至於日玄暉,那人身在仙魔墳場,沒個幾千年怕是難以找到回來的路。那麽,這股不安究竟源自何處?

月燁思前想後,最終只能歸咎於自己過於敏感。他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片刻後,黑暗中一道身影浮現。那人凝視著核心陣法,眼中閃過一抹兇光,殺氣騰騰。他憤怒至極,因為這東西並非只有一個,更重要的是鍛造這東西的“知識”,而非其本身。那個賤人!他心中暗罵。

他眼神冒火,隨即消去了身影,見月燁沒有回寢宮,他甚至膽大包天,去月燁的寢宮走了一趟,稱不上洗劫,因為中途被惡心走了。

一個接近一萬歲的老不死居然還能如此折騰,叫誰來看不是惡心?

黑影在黑夜中穿梭,影道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他意外地發現了一些書卷,打開一看,竟是月燁的“日記”!他樂了,快速翻閱起來,將內容盡數記入腦中。隨後,他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他已將月神族寢宮掃描了一遍,確認月曦並不在此處。他停在一處,翻閱著腦中的信息,迅速捕捉到了一個關鍵情報——水鏡空間,一個能夠無視空間限制,與世上任何生靈溝通的特殊空間。月燁曾多次在那裏與月曦聯系。

這個情報讓他眼前一亮。

他微微挑眉,確認月燁已經離開了月神族祖星,心中湧起一股膽大包天的念頭,決定來個魚目混珠,直接化身為月燁的模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那個禁忌之地。在月神族祖星,無人敢假扮月燁,他的行為無疑是在挑戰他們的思維盲區。

他憑借才智與各種手段一路斬盡障礙,順利步入水鏡空間,接著心中一動,水鏡便蕩起層層漣漪。他停下腳步,演技瞬間爆發,輕聲呼喚道:“月曦,你在嗎?”

對面的鏡子漸漸顯現出一道人影,人影的聲音平靜而冷淡:“有何事?”

“月燁”擺出一副畢恭畢敬的姿態,先是詳細匯報了“後羿”工程的進展情況,最後話鋒一轉,試探性地問道:“月曦啊,我一直對你的才華欽佩不已,但……你是否能告訴我,你這些奇思妙想的來源究竟是什麽呢?我知道你身上藏有秘密,而我們合作多年,我對你一直禮遇有加,坦誠相待,從未有過絲毫隱瞞。而你……是否也能對我稍微敞開心扉呢?”

他雖未說完,但言下之意已經十分明顯。人影微微皺眉,似乎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空氣瞬間凝固,陷入了尷尬的沈默之中。以往,月燁總是率先開口打破沈默,假裝剛才的話從未說過。然而,今天的“月燁”卻與往常不同,他似乎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了。

月曦猶豫片刻,居然真的開口了:“我是天道使者。”

這句話真假難辨,似乎純粹只是自稱。

“月燁”聞言如遭雷擊,心中激動不已,連忙追問道:“天道使者……你的意思是說,你是天道派下凡間來幫助我的嗎?”

“是的。”月曦的語氣依舊平淡,難以分辨真假。

“月燁”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繼續追問道:“天道……它真的有意識嗎?是它想要讓我成為統一陽界的帝王嗎?”

月曦的神色顯然透露出幾分不耐,又或許這個問題觸及了他無法言說的界限。

“少問這麽多,那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既然你都知道我的身份了,那你應該就明白,我對你來說的意義。”

“月燁”點頭應和:“我自然明白,你是我的護道者,天道派你來為我保駕護航。”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中的野心勃勃,難以掩飾。

月曦不願再與他多費唇舌,似乎準備抽身離去。

然而,“月燁”卻再次開口:“但我仍有不解,天道為何要我統一陽界?此舉背後的深意何在?”

月曦心中已然怒火中燒,暗罵對方愚蠢,面上卻只能維持和煦的笑容,“天道之意,豈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測?你無需多問。”

“月燁”聞言一楞,似乎覺得頗有道理。

月曦以為他即將放棄追問,沒想到對方卻又擡起頭來。

“那你如何看待天道此舉的意圖?”

“月燁”居然緊追不舍。

月曦心中惱火,恨不得讓對方立刻消失。什麽意圖?你不過是一枚棋子,豈有資格過問?

但“月燁”似乎對此極為好奇,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求知欲。

月曦被他盯得面皮微微顫抖,一種莫名的痛感湧上心頭,片刻後才勉強開口:“天道的心思,豈是我能妄自揣度的?”

“月燁”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話說回來,你對魔神族神子魔七有何看法?他不會真的能笑到最後吧?你不出手對付他嗎?”

月曦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待我修為大成,定會親手取他性命,以雪前恥!”

“月燁”聞言大喜,連忙追問:“那何時才能功成?外面那些愚蠢之輩天天詆毀月神族,我實在忍無可忍。”

月曦咬牙切齒地答道:“急什麽?三年之內,他必死無疑。”

“三年之期!”

“月燁”目光熾熱,緊接著拋出了另一個問題:“那日神族的神子呢?他與魔七的關系似乎非同小可,外界都在傳他們是天生一對,神仙眷侶!”

月曦勃然大怒,忍不住斥道:“什麽天生一對,簡直是胡說八道!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如此妄言?他們頂多是兄弟之情,哼!”

他語氣之篤定,仿佛比當事人還要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

“月燁”似乎被月曦的反應嚇了一跳,疑惑地問道:“可是魔三對日神族神子行了拜帝後之禮,這還不明顯嗎?”

月曦冷笑連連,心想:一個幾萬年來都不曾開竅的榆木疙瘩,怎麽可能在這短短的幾十年內就突然性情大變?那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荒謬至極!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從容答道:“誰知道呢?這一代的魔神族真是一個比一個傻,說不定是搞錯了呢。我很忙,別問這些無聊的問題了,浪費時間。”

說完,他直接消去了身影,留下了一臉若有所思的“月燁”。

“月燁”站在原地,沈默片刻後才緩緩離去。而他剛一離開,月曦便再次現身,眉頭微微皺起。

“月燁”離開後,嘴上罵罵咧咧,“說誰木頭呢,老子現在已經轉職成蚊香了!”

不過那賤人居然真的潛藏在萬族戰場,還等著殺我,實乃可笑!老子轉頭就把你揪出來!但是這也說明,那個賤人真的對我意見極大,不親手殺死我不會罷休。但是動機就奇葩,因為我死不開竅?那關你屁事,你難道喜歡小清哥哥,為小清哥哥打抱不平?純粹搞笑吧,也不看看你做的事!

莫無悔氣笑了,不過他倒是從月曦的言行中看出了幾點:一是月曦性格急躁,追求完美,極度偏執,說一不二;二是他智識超群,但主要依靠情報優勢,臨場反應差,容易被意外打得措手不及。至於修行的道……化道之道,那是個很危險的道,雖然他極度厭惡那個賤人,但也不得不承認,那是一條僅次於他們的道。

若是煉成,確實不容小覷。莫無悔慢慢琢磨,有些不明白,天道莫非只有月曦一個棋子,或者只能動用這麽一個?有意思,他們搞不好並非弱勢,而是強勢的一方?莫無悔想起了夢裏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雖然是個木頭,但卻無疑是他所遇見過的最強者,這種強大不僅僅體現在實力上,而是全方位的碾壓,其心思周密細膩簡直令人感到恐怖。

非要形容的話,就是怪物中的怪物。這樣的存在怎麽可能不為自己留下一些確保絕對勝利的後手呢?

莫無悔對自己莫名地充滿了信心,想到此處,他的目光再次轉向了後羿工程的方向,似乎有了新的想法。隨後,他再次前往那裏,一番操作。

不久後,月燁本人回歸,卻並未察覺到任何異樣。接著,他試圖去尋找月曦,但剛開口,就被月曦不耐煩地打斷:“不要打擾我閉關。”

月燁一楞,有些不明白月曦為何突然擺起了架子。

陽界一切風平浪靜,萬族戰場也無異樣,數論空間中,一個小孩閑庭信步,走在數與數的縫隙之中。

突然,他擡起頭,仰望著那片虛無的“上天”,童真的笑容逐漸凝固在了臉上。

“上天”沈默不語,但這一日的風似乎比往日更加急促了一些。

而在另一處休息空間中,李清源結束了修煉,驚喜地發現自己的仙基又得到了進一步的升華。經過小七那幾日的“折騰”後,他的身體似乎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就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需求,開始自動進行強化。

“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李清源感慨萬千,他經歷過多次重傷瀕死的境地,卻從未激發出如此巨大的潛力。然而,與小七相處的那短短幾日,竟然就成功地激發出了這種潛力。

意思是,跟小七……比殊死搏鬥還要來得兇險嗎?

他後知後覺,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自己覆雜的心情。突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連忙抓起傳光珠,打開了那段記憶的畫面。

親歷與旁觀,感受截然不同。身處其境時,他只能被迫適應,思緒混亂不堪,而此刻旁觀,一切清晰如昨。

李清源沈默良久,隨後猛地吸了一口冷氣,瞳孔劇烈顫抖。

這、這實在是太變態了!他為何對那段記憶毫無印象?難怪那個男人一見面就道歉,還使出了渾身解數,原來是因為做出了這種事!

李清源大怒,“滿了還要灌!他是非要我懷上嗎?!還一臉癡迷的表情,咋了,這也是你蓄謀已久的吧?”雖然他隱約知道那個男人有些變態,但萬萬沒想到竟會變態到這種程度。一想到這輩子就要栽在那個變態手裏……

若是那家夥此刻在這裏,他真想一拳揮過去!

就在這時。

“小清哥哥,我回來了!”始作俑者竟然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李清源猛地轉過頭,怒目而視莫無悔。

莫無悔大驚失色,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立刻擺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雙眼含淚,楚楚可憐,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憫。

但片刻之後,黑衣青年摸著頭上鼓起的大包,低頭垂眉,誠懇無比地說道:“下次再也不敢了,請小清哥哥原諒!”

李清源看著他那副樣子,心中不禁有些軟化,伸手輕輕摸了摸對方的臉頰,“疼嗎?”

黑衣青年擡起頭,眼中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還調皮地眨了眨眼。

“怎會疼呢?這是小清哥哥的愛呀。”

李清源一時語塞,有些招架不住這個男人。還沒成為戀人時,對方就已經肆無忌憚,如今成了戀人,這家夥更是無法無天了。

好在莫無悔並沒有繼續“撒嬌”,而是收斂了神色,嚴肅地說出了他的新發現。

三刻鐘後,李清源難以置信,欲言又止,神色覆雜,仿佛有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我與你聯手天下無敵,或許對方正是想拆散我們,以便逐個擊破。”莫無悔冷靜地分析著惡改的劇情,接著道:“岳父大人雖然不記得結局,但仔細一想,這確實是逐個擊破的常用策略。”

“打敗我們之後呢?”李清源突然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問得好,”莫無悔讚許地點點頭,“打敗我們並非祂的最終目的。在我們雙雙重創之後,那個穿越者還在繼續興風作浪。從他現在的舉動來看,他似乎想要掀起一場大亂子,意圖讓陰陽兩界一同毀滅。或許,我們兩人只是祂實現其野心的兩大障礙罷了。”

李清源更加困惑不解,“祂為何要這麽做?”

“不清楚,或許只是無聊吧?人無聊的時候,什麽事情都可能做出來,更何況是天道呢?”莫無悔對此似乎並不太在意,“我唯一確定的是,我們必須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等到我們達到大乘期,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李清源點了點頭,隨後話鋒一轉,“話說,你對後羿究竟做了什麽?”

“沒啥,都是外面的事,小清哥哥不必掛心。你只管專心修煉,其他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莫無悔語氣輕松道。

“你……”李清源欲言又止。

“怎麽了?”莫無悔歪了歪頭。

“小七,你變得越來越可靠了。”李清源由衷地讚嘆道。

“哈哈,我一直都很可靠吧?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有魅力?”莫無悔玩笑般地問道。

李清源靜靜地註視著他,出乎意料地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莫無悔的側臉瞬間染上了一抹緋紅,心跳如鼓,似乎有些羞澀。他鼓起勇氣,聲音微微顫抖地說:“那、那可以叫我一聲夫君嗎?”

話音剛落,他似乎意識到自己這個要求有些唐突,連忙低下了頭,臉頰更加滾燙,心中懊惱道:我們都還沒結婚呢,我怎麽能提出這樣的要求?哪家媳婦會這麽輕易答應啊?

李清源微微蹙起眉頭,凝視了他片刻,突然湊近了幾分,溫熱的氣息拂過莫無悔的耳畔。莫無悔瞳孔一顫,心中立即充滿了期待,然而聽到的卻是一聲: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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