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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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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怎麽!竟然還是龍族?!!!”月燁怒不可遏, 臉色漲得通紅,恨不得沖進萬族戰場,把那兩人殺了!

他接近至高的恐怖威壓一旦放出, 令整顆祖星都為之震顫, 周遭之人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壓,有的人甚至無法承受, 口吐鮮血, 甚至倒地。

空蝶衣的面色同樣陰沈得可怕, 她滿心籌謀, 卻換來了這樣一個始料未及的結果。日神族的神子位居榜首也就罷了, 半路竟又殺出個魔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實在讓她措手不及。

這家夥究竟是何方神聖?魔神族的神子?名字如此隨意,竟是魔神族的神子?

盡管她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冷靜, 但內心早已是波濤洶湧。

“看你做的好事,這樣下去, 難道陽界第一族要易位, 給兩個來歷不明的龍族嗎!”月燁冷眼掃向空蝶衣。

空蝶衣身軀微微一顫,強壓下心中的慌亂, 聲音微顫道:“這……這還只是開始,眼下不過是第二局而已。再說了,日神族神子之所以能取得如此高的戰績,是因為我們特意為他安排了強大的對手。只要我改變策略, 不再為他安排這樣的對手,他的戰績排名自然會下降。”

月燁氣笑了,“哦?你的意思是,要給他安排些平庸之輩,讓他一路暢通無阻, 直至最終的決戰?”

空蝶衣頓時楞住,無言以對。

月燁的怒火徹底爆發:“荒謬!我要他死在那戰場上,永無翻身之日!”

在一旁的金單等人噤若寒蟬,眼前的局勢已遠遠超乎了他們的預料。日神族神子乃是斬獲仙氣之人,能創造“奇跡”也算合乎情理。更大的隱憂卻在於魔七,他極有可能便是魔神族的神子!

倘若後面再爆冷門,讓魔七一舉擊敗日神族神子與月神族神子,成為這大世之中的第一人,進而導致魔神族躍升為大世第一族……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魔神族難道真要東山再起了嗎?”金單不由自主地低語,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盡管他的聲音細微如蚊,卻仍被月燁與空蝶衣捕捉到了。

月燁微微蹙眉,仿佛此刻才警覺到這個潛在的威脅,日神族神子是因為他們的算計才排名如此之高,然而這魔七怎麽回事,他的排位怎麽會比月曦還高?

月燁轉過頭來詢問空蝶衣:“你可清楚他的底細?”

理論上,空蝶衣能夠掌控萬族戰場的局勢,魔神族神子的動向自然也應在她的監控之下。然而,面對月燁的詢問,空蝶衣的面色卻略顯尷尬,她坦誠道:“我……無法探知他的情況。”

“為何?”金單迫不及待地追問,甚至未等月燁開口。

空蝶衣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他……不,應該說他們周圍似乎被一層迷霧所籠罩,我無法窺探其分毫。”

月燁凝眸,“此人深不可測,其威脅……或許比日神族神子還要大。”

此言一出,眾人的神色愈發覆雜。一個日神族神子就已經非常棘手,如今再加上魔神族神子,這局勢實在是……令人頭疼。

突然,金單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或許,我們可以讓他們正面交鋒?讓他們除掉彼此?”

此言一出,莫不讚同。

然而,月燁卻持反對意見:“他們總會贏一個,而我要他們雙死。”

空蝶衣也忍不住插話道:“我控制不了魔七的戰場,他的因果糾葛太過龐大,不能跟日神族神子一樣安排。”

金單聞言,不禁一楞,“但連兩位歷史第一都無法壓制日神族神子,我們又能有何良策?”

一時間,三人陷入了沈默。突然,月燁的眼中閃過一抹光亮,他轉頭看向空蝶衣,“既然一個歷代第一無法勝任,那你就不能多安排幾個歷代第一嗎?”

空蝶衣楞住,這個想法實在有道理,但會不會太惡毒了些。

月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圍毆又如何?歷史上的強者誰沒有被圍毆過?”

空蝶衣低下眼簾,心想你說得對,但歷史上從未有人同時被幾位歷代第一圍攻過。這未免有些太不講究武德了。

就在這時,金單突然開口道:“就這麽定了!而且戰力分配要合理,一人主攻,兩人側翼配合,一人負責控制,再輔以一人治療和一人輔助!”

月燁掃了金單一眼,覺得他此言甚是有理。

隨後,月燁將目光轉向空蝶衣,“你做不到嗎?”

空蝶衣汗流浹背,沈默片刻後道:“能做到,但這樣做日神族會不會察覺?”

如此針對一個人,在萬族戰場的歷史上從未有過先例,即便日神族再心大,接連發生三次這種事,都會有所懷疑吧。

月燁冷笑一聲:“管他那麽多幹什麽!日神族還能親自下場幹涉嗎?我就要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神子隕落!”

話說到這個份上,空蝶衣還能說什麽呢?

“好,我吩咐人安排下去,最大限度地編排出必死之局。”

而在萬族戰場之內,李清源正盤膝而坐,閉目修煉。他好不容易才平息下體內洶湧澎湃的戰意。自仙藏出世以來,他已經很少在他人身上感受到“威脅”了。雖然經常在小七身上感受到壓力,但小七顯然不會與他真刀真槍地幹上一場。這多少讓他感到有些遺憾。

“……不過,為何我遭遇的對手皆是如此強悍,是我運氣欠佳,還是陽界本就強者如林,隨便一人都能讓我感受到壓迫感?”李清源話語一頓,“難道這就是陽界的大世嗎?其兇險程度遠超陰界。我若再不加倍努力,恐怕下一戰就會落敗。”

他眼裏燃起了鬥志,心中告訴自己,即便這僅是他的分身,且手中無靈劍相助,他也定要傾盡全力!

“可惜無法窺見戰績排位。但即便能夠看見,榜首八成也是月神族神子吧。”

不管了,先加速修煉。

另一邊,魔一喃喃自語:“殿下身上的數字越積越多,他在做什麽?莫非是要打通數論空間,去見未來的帝後殿下?”

魔五瞪大眼睛,滿臉欽佩地說:“不愧是殿下,輕易想到了我們完全想不到的事!”

魔六歪著頭,突發奇想道:“記得末帝陛下年輕時也曾為了與摯友相見,打通了一條地下隧道呢!”

魔五大笑:“那可不是為了見面那麽簡單,是為了偷情!”

魔一怒不可遏,一拳揮向魔五,“你這小魔也敢妄議陛下!大膽至極,找死!”

魔五大悲,連忙道歉。就在這時,魔三驚呼:“殿下停下了,又拿起了那顆珠子,難道是未來的帝後殿下又有消息傳來了?”

魔二怪笑道:“桀桀桀,未來的帝後殿下上次來信,可把我們殿下高興壞了。”

魔五大聲嚷嚷道:“快看!殿下的表情僵住了,這是咋回事?這次未來的帝後殿下到底說了些啥?”

魔一又是一拳過去,“你喊那麽大聲幹什麽啊!”

只見,那位黑衣青年緩緩垂下了眼簾,似乎在糾結著什麽,神色顯得格外凝重。過了好一會,他才自言自語道:“啊,果然被你發現了嗎?你真的是越來越聰明了,雖然這是好事,但……我本來還想暫時瞞著你的。”

他輕輕皺起了眉頭,眼神深邃而覆雜。片刻之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小清哥哥,先別管這些了,你還沒有回答我上次的問題呢。你覺得戀愛多久比較合適?又喜歡怎樣的戀愛方式?是平淡一些的,還是熱烈一些的,通常什麽事情能讓你更興奮一些?”

在說話間,他的表情愈發溫柔,宛如一個深陷熱戀的青澀少年。他很想現在就過去對方身邊,卻又害怕自己會忍不住一直黏著對方,從而影響到對方的修煉。

他心中忽然跳出了雙修的想法,但又怕對他那個天然淫但思想保守的戀人來說太早了。夢裏的對方可是連弄在裏面都會皺眉頭的。他暗自提醒自己,要控制住內心的沖動,不能太過於激進,以免嚇壞了戀人。

咦,等等!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在心中將對方視為戀人了嗎?天吶,對方可還沒有正式答應呢……不過,那又何妨!

而就在這時,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李清源的目光投向了灰沈空間的某一角落。他久久無言,最終只是喃喃自語道:“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他努力平覆自己的思緒,重新進入了修煉狀態。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仿佛進入了一個奇異的夢境。

夢中的男人從背後緊緊抱住他,一言不發,體溫高得仿佛處於發情期一般。他也一動不動,默默地感受著這份親密和溫暖,覺得這樣的感覺異常舒適。男人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眼神突然一變,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小清哥哥,小心——”

夢境戛然而止,李清源緩緩睜開眼睛,似乎對夢境的中斷略感不滿,擡頭望去,只見數論空間中光芒閃爍,預示著下一場戰鬥即將開始。

不管怎樣,他要努力贏下去才行。只有這樣,他才能在萬族戰場的盡頭,見到夢中那個男人。

與此同時,月燁的目光掃向身旁的空蝶衣,“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萬無一失了嗎?”

空蝶衣點頭,“我已經精挑細選了六位歷代第一,無論日神族神子的實力多麽強大,也絕對無法在他們的聯手之下存活。”

月燁淡淡一笑,“那就指望你們了。”

而在日神族的祖星上,日頊的眼皮不停地跳動,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難道即將有什麽不祥的事情發生嗎?

“接連兩場都是歷代第一出戰,難道這第三場也會如此?”他身旁的族老忍不住發出這樣的疑問。

“事不過三,但連續三次都出現這樣的情況,其中必定有蹊蹺。”日頊努力壓著心中的擔憂,“我們還是先看看這第三場的情況再說吧。”

然而,片刻之後,整個日神族祖星陷入了一片死寂。大殿之內,酒杯接連被砸落在地,幾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面色慘白如紙。

“第三場的對手竟然是六個歷代第一!”日頊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簡直太荒謬了,哪有這樣安排戰鬥的啊!”

“不行,即便是我們的神子也無法應對這種局面吧!”旁邊的族老都震驚了。

這六人無一不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即便在歷代第一之中也是赫赫有名。他們各自擅長的道截然不同,為首的第一人更是被譽為陽界第一殺的刀瘋,其道殺傷力之驚人,令人聞風喪膽。

而第二位,則是槍繪,那位以一己之力將槍族推向輝煌的萬古奇女子。她一槍在手,便能鎮壓一個紀元,其實力之強,可想而知。

第三位是時極,來自時族的超級強者,掌握著世間最為罕見的時間神通。據傳,她能夠隨心所欲地控制時間的流動,甚至能讓對手的時間完全停滯。

第四位更是令人瞪大眼睛,毒蛇!毒族的青年至尊,手段之狠毒、神通之險惡,簡直令人防不勝防。傳說他在第七境界時,就曾毒殺過第八境界的修士,其實力之強,即便在歷代第一之中,也能穩穩排進前十,堪稱恐怖!

第五位龍志,與日神族神子一樣,同屬龍族。他當年橫空出世,力壓群雄,實力強橫無敵。而第六位醫戲金的出現,更是震撼。作為醫族出身的歷代第一,她無疑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畢竟誰能想到,醫道也能一路殺到萬族戰場的頂點呢?

“聽說她能生死人肉白骨,只要不死,都能被她救活。”

“這些都不是重點!”有人大驚失聲,“重點是,為何他們會一起出現啊!”

不僅日神族感到不公,其他族群也紛紛表示不滿。戰族的一位強者大怒道:“這也未免太欺負人了吧!真的不是故意選出的對手嗎?”

“刀瘋、槍繪、時極、毒蛇、龍志、醫戲金,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他們在生前可都是極道八重天巔峰的超級強者啊!這要日神族神子怎麽打?”

“瘋了瘋了,我都不敢看了,這一場的結果還用想嗎?日神族神子不如直接棄權算了,這簡直就是明顯的針對啊!”

此時此刻,即便是那些對日神族並無好感的外族人,也感到了強烈的不滿。因為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公。相比之下,月神族的神子至今為止僅遭遇了一位歷代第一,而且那位對手的實力,恐怕連不擅長戰鬥的醫戲金都難以企及。

萬眾質疑中,那位劍修面對著六人,卻並未顯露出一絲退縮之意。他只是淡淡地掃視了他們一眼,神色凝重但毫無慌張之色。

他平靜地面對著六人,甚至……還向他們一一行禮,恭敬地開口:“請前輩們賜教。”

這一幕瞬間令無數人動容。

月燁緊皺眉頭,而他身邊的空蝶衣額頭上更是滲出了冷汗。

日神族中,有族老已經痛哭失聲:“神子殿下,別打了,這實在是太荒唐了!即便是大世也不能如此欺負人啊!”

“是啊是啊,萬族戰場太不公平了!”

然而,戰場外的情緒再如何激烈,也絲毫無法影響到戰場內的局勢。行禮完畢後,戰鬥瞬間激烈展開。在這樣的局面下,哪裏還能講究什麽“客氣”?

劍光瞬間掃遍了全場,逼迫六人不得不立即展開反擊。這場戰鬥的激烈程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刀瘋與槍繪跨越時空,實現了強強聯手,兩人的配合如同行雲流水般緊密,讓劍修幾乎喘不過氣來。

而時極和毒蛇則隨時準備進行控制和偷襲,龍志則以龍威撼龍威,隨時準備爆發強攻,有時甚至敵我不分。醫戲金雖然並未展現攻擊手段,但她穩定地站在後方為其他五人治愈,無論劍修造成何種程度的傷害,她都能迅速治愈。

他們六個人,都不是青年白狼那樣的孤傲者,對於合作不僅不排斥,反而默契十足。即便是龍志,也密切關註著同伴的動向,絕不會貿然行動。

轉眼間,幾百個回合已過,六人依然毫發無損,反倒是那位劍修身上添了幾道傷痕。左肩下方的一道撕裂傷口尤為醒目,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衣。

他似乎更加清醒了,手中的元神之劍發出了龍嘯般的轟鳴。那一縷原本微不可見的白氣仿佛察覺到了主人的困境,突然間滋生蔓延,覆蓋了劍身與劍柄,緊緊纏繞在他的手臂之上。他的刀傷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痊愈,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就在這關鍵時刻,六人同時發動了攻勢。極道之力的碰撞使得天地為之失色,空間扭曲變形。刀瘋一刀斬出,仿佛要將寰宇一分為二,蒼穹之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縫。

時極身後則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法身,那是一個巨大的時間圓輪,金黃的閃雷纏繞著圓輪劇烈震蕩,釋放出恐怖的神通之力,幾乎讓對面的時間停滯。槍繪也不甘示弱,強勢出擊,雖然被一劍斬退,但卻為同伴爭取到了時間。

毒蛇冷笑一聲,周身暗光閃爍,突然化身虛無,發起了致命一擊。而那位劍修則以白劍劃破長空,一劍破六道,引得空間陣陣暴鳴。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即便是萬族戰場之外也能清晰可聞。

日神族的族老們心驚膽戰,已經不敢再直視這場戰鬥。

如此兇險的對戰,他們又如何能夠忍心看下去?

“這分明是針對!”有人憤憤不平。

“但或許這就是大世的考驗吧?他斬獲了仙氣,萬族戰場自然要對他更加苛刻幾分。”另一人猜測道。

“但也不至於如此殘酷吧?”

“可是反過來說,萬一他贏了呢?”

陽界議論紛紛,無數人的手都在捏汗,幾乎無人再有餘暇去關註其他戰場的情況。此刻,月神族的神子已經結束了戰鬥,對面的歷史投影已然徹底破碎。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眸光流轉,似乎在註視著什麽,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轟!戰場空間仿佛承受不住這強大的力量而開始崩壞,數次修覆卻又被不斷地破壞,根本來不及覆原。對於李清源而言,這無疑是他所經歷過的壓力最大的一次戰鬥。然而,他至今都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愈發顯得勇猛。

在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那個男人為何總是熱衷於這種“玩命”的戰鬥,即便屢次傷至瀕死也要繼續戰鬥。那並非是在自虐,而是……當你亢奮到一定程度時,傷痛早已不再是問題,你的腦海中只剩下贏的念頭,打敗面前的敵人,證明自己才是更強的存在。他很少顯露出如此強烈的勝負欲,但此時此刻,他已然顧不了那麽多了。

他不斷地掏空體內的靈力,又不斷地運轉修煉法來補充靈力。龍族的強大肉身在此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對面的毒蛇雖然偷襲了無數次,但毒卻很難發揮出應有的效用。他有好幾次感到力竭,但身體還是本能地揮劍。到最後,他幾乎已經不是在用意志在戰鬥,而是純粹的肉身本能。

他的劍道在極境中被狠狠地磨礪著,刀瘋、槍繪的每一擊都在教訓著他,修道者應勤於實戰,而不是閉門造車。閉關清修固然好,但實戰經驗才是讓你在關鍵時刻能夠活下來的關鍵。

前輩們畢竟是前輩。他也忽然想起了小七為何曾建議他也要煉體。龍族、日神族的血脈之力雖強,但也不過是天賦而已。要將天賦轉化為自己的能力,需要經歷無數次的生死決戰。他突然間在戰鬥中頓悟了這些道理,然而對面的敵人卻不會給他任何休息的機會。只見時間神輪緩緩輪轉,他揮出的一劍居然“倒回”,露出了極大的破綻,被刀瘋抓住了可乘之機。

他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倒退,單手迅速捂住胸口,心中暗驚,若非反應及時,那淩厲的一刀恐怕已穿透心臟。鮮血滲透指縫,他微微皺眉,目光如炬,緊盯著眼前的六人。

突然間,他凝血為劍,一柄短劍橫空出世,與原先的長劍相輔相成,一長一短,一攻一防,一陰一陽,配合得天衣無縫。他的眸光驟然明亮,雖是首次這般以雙手持劍,卻仿佛早已駕輕就熟。長劍揮出,斬退了兇猛的刀瘋,他趁勢猛進,短劍如電,險些瞬間洞穿醫戲金的心口。

這一刻,六人明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神情瞬間凝重,攻勢愈發淩厲。

恰在此時,劍修周身湧起陣陣道韻,他一生修劍,雖已臻至極道七重天之境,但那終究不是他心中的劍道。那是一種極致,卻缺乏自我。然而此刻,一切都已改變。他在雙劍的舞動間,註入了自己的靈魂,融入了自己的修煉之法。每一劍揮出,都仿佛在闡述一種天地至理。

面對敵人連綿不絕的攻勢,他借勢頓悟,劍法時而充滿暴戾,宛如驚濤駭浪,時而平靜無波,宛若蒙蒙細雨。強弱之間,宛如太極衍生,劍技已不再是單純的殺戮之技,而是一種靜而美的道。

不知不覺間,戰場上的殺氣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心平氣和”。非是一劍破六道,而是一劍融六道。那六位強者竟被迫步入了他的節奏之中,苦苦掙紮,無法破解。外界之人目睹這一幕,無不瞠目結舌。

“我……從未見過如此美的劍法。”

“那不單是劍,更是道!”

“他太可怕了,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竟還有心思尋求突破!”

“六位同代強者都被迫陪他悟道,他、他還是人嗎?!”

“都說置之死地而後生,但這……”

陽界之人無不震撼。自古以來,從未有人能展現出如此超凡脫俗的劍法!他們也被這強大而美麗的劍道深深吸引,忘卻了勝負。

緊接著,那劍道非但演化出了太極,更是進一步蛻變,融入了六爻八卦的奧義。一劍一卦,當離卦顯現,劍芒裹挾炎炎真火,瞬間吞噬八方,所向披靡。

此時,終於有人隕落,醫戲金敗北!緊接著,震卦發動,劍動十方,撼動時空,輕而易舉地破解了時極的時間圓輪。時極,亦隨之敗落。

就在這一瞬間,毒蛇再次發起偷襲,驚天毒掌自背後呼嘯而至,他則以坤卦應對,以陰斬陰,瞬息之間,毒蛇斃命。

刀瘋、槍繪、龍志目睹此景,再也無法容忍,三人聯手,各自施展出生平最強一擊。而他卻巋然不動,靜待對方攻勢凝聚至巔峰,而後雷霆一擊,乾坤逆轉,虛空為之扭曲。白衣飄飄落地,三具歷史投影同時破碎,全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日神族的祖星上,一片寂靜。月神族的祖星,則是令人窒息的沈默。那些不相關的人最先反應過來,放聲大笑:“贏了!林源居然真的贏了!”

轉眼而已,舉世沸騰!一人獨斬六大歷史第一強者,這無疑是創造了歷史!

日頊激動道:“啊啊,我剛才真的差點被嚇死了,要是神子殿下有個三長兩短,白狼至尊回來非得滅了我們不可。”

“神子大人真是天命所歸,如此絕境都能反敗為勝,老夫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旁邊的族老滿臉興奮。

月燁沈默了,他的臉皮劇烈地抽動,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倒是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月燁死死地盯著空蝶衣,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將她燃燒殆盡。殺一個人已經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他恨不得將整個族群都毀滅!

空蝶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渾身顫抖不已。然而,這能怪她嗎?這本是一場必死的局,誰能料到林源竟然能絕境逢生?

“他甚至還借此機會進步了!我們精心策劃的一切,竟然成就了他劍道初成!呵呵,這可真是諷刺至極啊!”月燁氣極反笑,整個人幾乎陷入了瘋魔的狀態。

此時此刻,休息空間中,李清源輕輕落地,正欲解開道袍,以便療愈身上的傷勢,卻忽然擡眸,目光被不遠處的一處奇景所吸引。

“那是……”他輕聲自語,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去,竟意外地發現了一處溫泉。這溫泉四周靈氣濃郁得幾乎凝為實質,溫泉之水更是高濃度的靈氣精華,對於療傷定有奇效。他剛欲邁出一步,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一道稚嫩而調皮的聲音,“大大賞!”

他眼裏閃過一絲詫異,心想這聲音怎地如此……稚嫩且帶著幾分孩子氣,甚至比小七小時候還要頑皮幾分。然而,疑惑歸疑惑,此刻還是先療傷吧。於是,他緩緩脫下道袍,一步步踏入了溫泉之中。

他那本應如玉般無瑕的身軀,此刻卻布滿了傷痕,道道傷口深可見骨,血肉模糊,觸目驚心。溫泉之水逐漸淹沒他的身軀,才將那慘烈的景象遮掩。

而在另一邊,眾魔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看都不敢向前方多看一眼。魔五哭喪著臉,聲音中帶著幾分畏懼,“殿下好可怕,他生氣的樣子簡直比魔神還要魔神啊。”

“這怎能怪殿下?都是那些可惡的人類,竟敢算計我們未來的帝後殿下,實在是太可惡、太該死了!”魔一大怒。

“剛才殿下幾乎要暴走了,若不是看見未來的帝後殿下不僅安然無恙,實力還更上一層樓,我都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那些人類太可惡了,比魔還魔,三次算計,若不是未來的帝後殿下福澤深厚,恐怕早就——”

“閉嘴!別說不吉利的話,未來的帝後殿下何等尊貴,怎會有事?”

“對對對,愚蠢小魔,還不快住口!”

突然,眾魔的眼神變得驚恐萬分,紛紛誠惶誠恐地低下了頭。

只見,前方的空間已被暴怒的魔氣瘋狂籠罩,那魔氣扭曲了道則,攪亂了數論,仿佛要吞噬一切,毀滅萬物。

幾乎在同一剎那,空神族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大殿之內,正舉行儀式的族老們一個接一個地暴斃,他們察覺到異樣之時,已經為時已晚。那股恐怖的因果之力如同兇猛的惡鬼,突然間向他們襲來!擡頭一看,一只巨大扭曲且猙獰的恐怖巨獸瞬間將他們吞噬。

轉瞬之間,空神族費盡心血培養出的數位法術精英,全部慘死在了大殿之內。外面的人聞訊趕來,目睹眼前的慘狀,無不瞳孔驟縮,嚇得渾身顫抖。

大殿之內,族老們的死狀淒慘至極,身體仿佛被無數野獸撕咬過一般,臟器散落一地,鮮血匯聚成河,滾滾流出大殿。

他們瞳孔一震,有人嚇得連連後退,甚至有人當場嘔吐不止。

“怎……怎麽會這樣?”

“即便是被數論空間反噬,也不應該死得如此慘烈吧?”他們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有人鼓起勇氣,向前邁出一步,然而就在這時,一股血霧猛然爆開,那人瞬間被炸得粉身碎骨。

“快……快撤!”驚恐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大殿內的“黑暗巨獸”猛然間蘇醒過來,一雙血紅的眸子掃視著方圓四百裏內的一切,僅僅一瞬間,就屠殺了數萬人。

空蝶衣得知消息時已經遲了,她回到祖星一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人間煉獄。那只不明巨獸在有限的時間內大肆肆虐,造成了無數人的死亡。她精心策劃了萬年的布局,幾乎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這一刻,空蝶衣楞住了,她的頭腦一片空白,渾身顫抖不已。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對手是誰,那種手段世間只有一個種族能夠施展,那就是魔神族。

換句話說……一個名字在她的腦海中瞬間浮現。

——魔神族神子魔七!!

幾乎同時,月燁冷冷地看向了金單,冷聲問道:“空蝶衣為何突然離去,莫非是想臨陣脫逃?”

金單眉頭緊鎖,低聲回應:“應該不會,大世之爭關乎種族存亡,她不敢輕易放棄。”他頓了一頓,繼續道:“空神族本就非戰鬥種族,若非月神族的鼎力支持,豈能有今日之盛?而空蝶衣,更是月燁大人您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沒有您的扶持,她如何能坐上空神族族長的寶座?空神族或許會背叛月神族,但空蝶衣絕不會,因為她身上有著太多的把柄掌握在您的手中。”

就在這時,一名族人匆匆趕來,神色慌張地稟報:“大人,空神族內發生大事,他們遭到了不明力量的猛烈襲擊,死傷無數!”

“什麽?!”月燁猛地站起身,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族人繼續報告:“數論高手幾乎全軍覆沒!”

月燁的瞳孔猛地一縮,面色瞬間變得慘白。

-

萬族戰場,休息空間中。

本在藥浴療傷的李清源不知不覺間打了個瞌睡。他的意識仿佛飄入了一個幽暗的洞府,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就在這時,一條粗壯之物猛然纏住了他的腰際。

他剛要有所反應,卻仿佛察覺到什麽,任由那條熟悉的龍尾將自己緊緊纏繞,最終坐在了對方的龍軀之上。魔龍仿佛生怕他會消失一般,纏繞的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李清源非但沒有絲毫反抗之意,反而還溫柔地安慰道:“我沒事,你不要擔心。上次不是也說過嗎?我不怕這些傷痛。作為修士,受點傷又算得了什麽?反正總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那魔龍似乎仍然餘怒未消,龍頭輕輕地抵在他的肩膀上,仿佛在表示強烈的憤怒。

“這對於你而言,應當是稀松平常之事吧?”李清源輕聲說。

魔龍怒氣更盛,張開巨口幾乎要咬住他,但當鋒利的牙齒觸碰到對方的肌膚時,又不得不收斂起來,轉而小心翼翼地舔舐著那支脆弱的脖頸。

“別胡鬧了。”李清源似乎想起了什麽,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你還沒告訴我關於魔神族神子的事情呢,那個人真的是你嗎?”

魔龍一僵。

“我並不在乎這些種族身份,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安然無恙,明白嗎?”李清源拍了拍魔龍的腦袋,又怕弄疼了他,轉而輕吻了一下龍的額頭。

魔龍頓時飄飄然,腦袋連點。

李清源再次確認道:“你真的沒事嗎?”

魔龍又乖巧地點了點頭。李清源見狀,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我這邊的情況其實也還好,陽界比起陰界來說更加危險,這裏強者如雲,隨便遇到一個都是實力非凡之輩。說實話,就連我都感到了不小的壓力。”

魔龍有些無語,血眸仿佛在說:“笨蛋,你在紅塵中歷練了這麽久,怎麽還是這麽天真?你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還說什麽陽界強者如雲?你遇到的都是歷代頂尖的怪物,知道嗎?”

李清源一楞,看不懂魔龍的眼神,但仍舊認真地問道:“你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魔龍直呼大笨蛋,還好我聰明,否則怎麽保護你呀,我的大笨蛋媳婦。

李清源終於反應了過來,驚訝道:“你是說那些都是算計?啊,原來是這樣啊!”

魔龍只好蹭蹭戀人,眼神表示說,當然是算計,你咋還和小時候一樣,分不清普通天才和普通人的區別呢?

李清源慚愧地低下頭,“我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只知道我自己遭遇了什麽。”

人在信息繭房,倒也沒辦法。魔龍理解地點了點頭。

“別看我如此,我真的有在努力學習。”李清源忽然擡頭,認真強調道。

魔龍尋思,自家媳婦除了繼承兩族的強大血統外,還把兩族的“笨蛋”都繼承了,屬於是笨蛋中的強強聯合,笨蛋中的笨蛋,小時候還靈智受損過,那更是雪上加霜啊。怪不得岳父大人如此強調不能接觸“野小子”,你還是接觸了。

不過,也好在你笨蛋,否則怎會被我輕易攻略呢?

見魔龍一臉沈思,李清源不滿地抓住了龍尾尖,用力搖晃著,再次強調道:“我真的長進了很多!”

魔龍敷衍地點了點頭,心裏卻在想:沒事沒事,反正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我的笨蛋媳婦。

李清源話鋒一轉,問起了月神族神子的事情,“話說回來,你遇見月神族神子沒有?我總覺得他不簡單。”

魔龍一頓,搖了搖頭,表示暫時還沒有遇見。

李清源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我從堂叔那裏了解到了一些關於月神族族長的事情,我覺得那種人很有可能和穿越者聯手。”

魔龍沈思片刻,似乎對眼前的戀人刮目相看了。

不過,他並不打算讓李清源接觸月神族神子,因此沒有透露太多別的事情。

聊了片刻,李清源突然詫異道:“你說算計我的人已經被解決了?可是你在萬族戰場,是怎麽解決外面的事情的?”

魔龍得意地擺了擺尾巴,腦袋又蹭了過來,冷硬的龍鱗摩挲著李清源溫暖的肌膚,仿佛在說:“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辦法。”

李清源一呆,眼神流露出幾分幽怨,但更多的是自豪。

他雖然笨了些,但是他有小七嘛。

幾乎與此同時,某個休息空間內。

戴著弦月面具的青衣男子仿佛得知了外面的情況,細長的眉輕輕一擰,眼裏閃過幾分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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