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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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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他竟然小時候就那麽說了?”白虎一臉懵然, 腦子完全反應不過來,總覺得不是玩笑話。

李清源神色淡淡,“再說了, 為何非得是他娶我, 而不是我娶他呢?”

白虎雙眼瞪得溜圓,驚呼出聲:“真龍幼崽, 你這是……”

李清源微微側頭, 仿佛才察覺自己話語中的異樣, 他稍一回想, 臉頰瞬間泛起紅暈, 急忙否認:“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我跟他都是男人,哪能真的娶彼此。”

白虎楞在原地, 暗自琢磨,那個弟弟幼崽似乎並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啊。

李清源接著說道:“還記得以前, 他做夢都堅稱自己是直男。”

白虎滿心疑惑, 討教道:“直男是啥意思?”

李清源耐心解釋道:“就是喜歡女人的男人,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白虎歪著腦袋, 陷入沈思,難道自己真的想岔了?可那弟弟幼崽看真龍幼崽的眼神,似乎不太清白啊。它雖是生長於秘境的小白虎,但對人間的那些事, 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畢竟父母偶爾也會提及。啊,對了!我明白了,那弟弟幼崽看真龍幼崽的眼神,和父親看母親的眼神簡直一模一樣啊!

白虎仿佛在心中找到了答案。然而就在這時, 李清源腰間的誅邪劍輕輕顫動起來。

李清源眉頭微蹙,目光投向鬼影叢林深處,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不過片刻之後,他的神色似乎輕松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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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刻,莫無悔大驚失色,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起步來,喃喃自語:“啊,我剛剛該不會是說漏嘴了吧,應該不會吧?” 他臉色驟變,轉頭看向懸浮於空中的周不凡。

周不凡無語,“我又不是時刻盯著你說話,哪知道你有沒有說漏嘴,你要是真擔心,自己翻看傳光珠不就行了。”

莫無悔楞在原地,目光閃爍,捏著傳光珠的兩根手指微微用力,片刻後才嘆道:“算了,就算說漏了嘴,小清哥哥也不一定察覺得到。”

他那心上人向來如此,哪有兄弟總是親來親去的,正常人早該察覺不對勁了。想到這,他不禁在心裏抱怨:“天天暴言刺激我,結果蹭一下而已,就那麽生我的氣,萬一真進去了,你是不是會氣到要跟我決裂?”

莫無悔低下頭,眼中湧起愈發強烈的占有欲,心中自語道:“事到如今已經晚了,我警告了你那麽多次,你不僅不聽,還一味寵著我,到時候就算反悔,兩個岳父大人也阻止不了我。”

莫無悔摸著下巴,心想若要他那個心上人不再“暴言”,其實也是有方法的,比如說來一次真的,奸到那個人合不攏腿,那個人會不怕他嗎?會不長記性嗎?會還敢嗎?

他面色瞬間沈了下來,宛如烏雲蔽日,但只持續了片刻,很快又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癡癡地自言自語:“哈哈,我剛剛那是開玩笑的,我哪舍得呀?收了六張好弟弟卡我都沒黑化呢!如今這遠距離戀愛也別有一番滋味,嘿嘿,我得趕緊變強,到時候提親就更有底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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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鬼影叢林深處,眾鬼終於恢覆了神智,那些魂飛魄散的鬼魂也奇跡般地重組歸來。這一幕看得白虎目瞪口呆,李清源也楞在了原地。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魂飛魄散還能覆蘇的場景,心中滿是不可思議,或許這些鬼魂生前的元神極為強大吧?

正當他陷入沈思之時,青衣鬼率先開口,語氣歉然:“真是不好意思,剛剛失態了。我們這種狀態很容易失控發狂,若您提前察覺到這種情況,請務必提前躲避,我們可不想傷害到您。”

李清源發現,這些鬼影生前雖然是域外之人,但似乎並非壞人,既重情重義又通情達理。其中最常說話的兩位,青衣鬼性情溫和,黑衣鬼率直敢言。

李清源思索片刻,溫和道:“沒關系,我對陽界之事了解甚少,既然另一位父親是陽界之人,我也很想多了解一些他的事。”

黑衣鬼一聽便來了興致,激動道:“至尊大人可是陽界的傳奇人物啊。”

眾鬼紛紛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崇敬與憧憬。

青衣鬼的表情也變得生動起來,聲線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至尊大人的故事宛若一首酣暢淋漓的戰歌!”

黑衣鬼更是激動不已,反駁道:“不,那是一篇蕩氣回腸的英傑史詩!”

眾鬼齊聲讚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場面一時間熱鬧非凡。李清源聽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原本以為的“拋夫棄子”之人,竟是人人崇拜尊敬的英傑?

李清源心中滿是困惑與好奇,對父親的態度更是愈發不解。

這時,青衣鬼突然大喝一聲:“諸位冷靜一下,沒看到殿下困惑了嗎?”

李清源微微一怔,心想自己困惑雖有,但還不至於惱。

然而眾鬼一聽,立馬變得恭敬起來,連聲道歉。

“不必顧忌我,請你們說出真實的往事。”李清源禮貌道。

眾鬼聞言立刻躍躍欲試,青衣鬼率先開口:“由我來說吧。”

眾鬼只好乖乖後退,顯然青衣鬼在它們之中威望頗高。

青衣鬼沈吟片刻,終於理順了思緒,緩緩開口:“方才也提及過,至尊大人乃日神族之人。”

李清源點頭,“這個我記得很清楚。”

青衣鬼應了一聲,繼續道:“但至尊大人幼時,因血統稀薄,被日神族無情拋棄在外。”

李清源面色微變,竟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父親的遭遇。

青衣鬼緩緩回憶道:“至尊大人當時尚在繈褓之中,便被遺棄在群獸橫行的荒野,生命垂危。據說……是一頭剛失去幼崽的白狼發現了至尊大人,將其撿起並悉心餵養,才讓至尊大人得以存活。”

黑衣鬼接話道:“我聽聞的也是如此,至尊大人六歲之前,還是個懵懂無知的狼孩。白狼離世後,他獨自在荒野中艱難求生。忽然有一日,他從那稀薄的血脈中領悟到了修煉之法,這才踏上了修煉之路。”

青衣鬼點頭讚同:“確實如此,至尊大人六歲到十歲之間,獨自在荒野中修煉。憑借著超凡的悟性和不懈的努力,他的修為達到了同齡孩子難以企及的境界。”

黑衣鬼感慨萬分道:“十歲那年,至尊大人第一次接觸到了人類,自此便踏入了修士的世界。”

青衣鬼眼中閃爍著向往的光芒,“是啊,那之後至尊大人便開啟了一路高歌猛進的無敵之路,人擋殺人,神擋殺神。同階修士在他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即便是更高階的修士,至尊大人也能瞬間爆發神威將其誅殺。”

李清源聽著它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講述,不知不覺間睜大了眼睛。

黑衣鬼繼續說道:“至尊大人一路勢如破竹,以無敵之姿殺入萬族戰場,橫掃萬族天驕。他殺人如麻,屍骨堆積如山,那些敢嘲笑至尊大人的家夥,沒有一個能活過第二天!”

青衣鬼大笑道:“是啊,我有幸親眼目睹了當年那驚心動魄的萬族戰場。說實話,當年的萬族天才絕對不是泛泛之輩,妖孽遍地皆是,怪物多如牛毛。然而,所有這些所謂的天才,全部被至尊大人狠狠鎮壓,無一幸免!”

眾鬼聽聞此言,腦海中仿佛瞬間浮現出當年那熱血沸騰的場景,竟有鬼激動得痛哭出聲,感慨萬千,久久不能平靜。

李清源心頭一顫,莫名覺得“至尊大人”與小七有些相似之處。區別在於,“至尊大人”唯武獨尊,橫推同代,無人能敵,而小七則古靈精怪,有時並不那麽依賴武力,能省力則省力,行事風格頗為靈活。

黑衣鬼突然笑了起來,“想當初,那群神族貴族,沒有一個看出至尊大人的身份,只以為至尊大人是荒野裏長大的狼孩子,於是拼了命地想要打壓至尊大人,尤其是日神族和月神族!”

李清源瞬間傻眼,心想居然真有月神族,小七究竟是如何猜中的?

青衣鬼重重點頭,心中簡直樂開了花,繼續說道:“這可是當年最大的樂子!日神族的神子神女高傲不可一世,瘋狂追殺至尊大人,卻被至尊大人七次挫敗,最終道心崩碎。日神族的宿老們氣得跳腳,恨不得殺進萬族戰場將至尊大人碎屍萬段!”

黑衣鬼哈哈大笑,“可惜他們殺不進去啊,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樣子,我真的是……笑死了!”

青衣鬼接著道:“日神族發誓要在萬族戰場結束後誅殺至尊大人,然而至尊大人意外血脈覺醒,他們一個個都楞住了,追悔莫及!”

黑衣鬼一聽,笑得在地上打滾,聲音樂得顫抖,“哈哈,當時他們那傻眼的樣子,簡直該載入史冊!”

青衣鬼十分讚同,“你還記得嗎?日神族那群宿老,張口閉口就要滅了至尊大人全族。”

黑衣鬼笑得死去活來,“當然記得啊,那場景簡直能把鬼都樂死。”

旁邊的眾鬼也是大笑不止,有鬼直接樂到魂飛魄散了。

李清源呆了呆,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虎。白虎一臉見鬼的表情,轉頭道:“真龍幼崽,你另一位父親大神好厲害啊。”

李清源一言難盡。而鬼們還在繼續回憶。

青衣鬼道:“當年的萬族戰場,至尊大人勢不可擋地斬獲了萬族第一!他走出萬族戰場那一刻,舉世矚目,世界歡騰!日神族那幫宿老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他們當時出動了族內地位第一的活化石宿老,當場向至尊大人低頭致歉,希望至尊大人回歸族群,結果至尊大人當著所有人的面無視了他,還有他身後的一眾日神族!”

黑衣鬼得意地說:“哈哈,至尊大人睚眥必報,最看不起日神族的仗勢欺人,怎會輕易說回歸就回歸?更何況,當時還有月神族、空神族等幾乎無敵的神族向至尊大人表示了招攬的意圖,族內神子神女任選。”

青衣鬼忽然感慨起來,“至尊大人最令我欽佩的地方就在於此,他哪一族也沒選,堅定地要走自己的路!”

黑衣鬼振聲說道:“我無須你們庇護,也能高歌猛進,登臨大道之巔!”它激動得覆述出了當時那段原話。

不知為何,盡管從未親眼見過本人,李清源腦海中竟然也浮現出了一道身影……一道孤傲地挺立在萬族之上的偉岸身影。

青衣鬼點點頭,語氣開始有些覆雜,“那是至尊大人的偉大之處,也是至尊大人最招人妒恨之處。萬族居於高位數個紀元,傳承久遠,底蘊深不可測,怎會容許一個年輕人如此俯視他們。”

黑衣鬼嘆道:“是啊,至尊大人自那之後就多災多難,但至尊大人何等人也?他最終還是克服了重重困難,將那些曾經欺壓過他的人全部鎮壓於足下,造就了一代傳奇!我們啊,正是聽著至尊大人的傳奇長大的!”

它說著,心頭湧現出了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

忽然,青衣鬼轉頭看向李清源,溫和地說:“殿下,您現在知道您的父親是什麽人了嗎?”

李清源一時呆住,這些內容太過震撼,他沒能立刻消化,只好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青衣鬼望著他,突然驚喜道:“像!真是太像了,至尊大人也曾有過這般神情!”

眾鬼聞言立刻望去,皆露出難以抑制的驚喜之情。黑衣鬼更是大哭起來,竟然跪倒在地,嚎叫道:“至尊大人,我們好想您啊!”

李清源難以忍受這種氣氛,只好轉移話題,“話說回來,你們與‘至尊大人’是什麽關系?”

眾鬼一楞,皆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黑衣鬼哭得更大聲了,“要是有關系就好了,他跟我們啊,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青衣鬼一拳砸在大哭大鬧的黑衣鬼頭上,教訓道:“別嚇到殿下。”說完,它轉頭看向李清源,認真地說道:“是這樣的,我們只是曾與至尊大人有過一面之緣,至尊大人……大概不記得有過我們的存在。”

李清源不禁道:“叔叔阿姨們在陽界是什麽人?”

青衣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淒然。黑衣鬼回答道:“我們是邊防軍,負責對抗域外天魔的。”

李清源震驚道:“陽界也有域外天魔的問題嗎?”

青衣鬼點頭道:“是的,不只是陰界有,陽界也有。而且可以說,陽界面臨的域外天魔比陰界強大太多了。我們並非萬族之人,屬於下賤之民。生來最大的成就,不是加入邊防軍,就是削尖腦袋擠進萬族之中,做贅婿也好,最低是臠寵……哈哈,如此說來,我們也算是有成就之人了。”

李清源面色一變,“不生在萬族,就是下賤之民?這是何等荒唐之事。”

眾鬼楞住,黑衣鬼瞪大了眼睛。青衣鬼眼裏閃過一抹震驚,隨即道:“殿下,您生在陰界,自然不了解。但在我們陽界,這卻是世人皆知的常識。”

李清源皺緊眉頭,“這怎麽能是常識呢?”

青衣鬼一楞,繼續道:“陽界亙古如此。”

李清源不滿,“亙古如此,就對嗎?”

眾鬼楞在當場,目瞪口呆。黑衣鬼突然感慨道:“不愧是至尊大人的孩子,即便未曾見過至尊大人,性格卻也如此相似。”

李清源再次搖頭,“這與血脈無關,這是我本就有的想法。我有一位竹馬弟弟,初見他時,他才六歲,便能說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般豪言。他生於草野,卻有如此見識,我又怎能輸給他?若他在場,他定會搶先說出這番話。”

眾鬼再次震驚。

青衣鬼不禁讚嘆道:“好小子,六歲便有這般豪情。”

李清源聞言不禁笑了,“他向來如此,即便是與生俱來的天賦與氣運,也能毫不留戀地說不要就不要。”

眾鬼面面相覷。黑衣鬼脫口道:“這小子有至尊大人之姿啊!”

李清源嗯了一聲,接著道:“所以你們也別再稱我為‘殿下’了,若他聽見,定會以此調侃我。”

眾鬼楞住,心想這野小子好大的膽子,竟敢動不動調侃至尊大人的親子。

“話說回來,”李清源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疑惑地問:“莫非日神族與月神族有姻親關系,兩族常常通婚?”

青衣鬼微微一楞,反問道:“您是怎麽知道的?”

李清源也楞住了,心想小七猜的竟然如此準確。

青衣鬼接著說:“日神族的神子通常會迎娶月神族的神女,反之亦然。若兩族只有神子而無神女,神子之間也能聯姻,神女之間亦然。對了,您若被他們找到,恐怕……”

李清源面色一沈,“該不會月神族這一代只有神子沒有神女吧。”

眾鬼楞住,互相交換視線。

黑衣鬼撓了撓頭,“這我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們已經離世幾百年了。”

李清源滿心疑惑,繼續追問道:“他們兩族為何要聯姻呢?”

青衣鬼語氣平淡地說:“因為兩族血脈契合。”

李清源一楞。

青衣鬼解釋道:“日神族的血脈極為霸道,蘊含著無比強大的日神道則,在陽界一般只有月神族的血脈能夠承受,並能與之生子。”

李清源難以置信,“怎會如此?”

黑衣鬼補充道:“越是強大的種族,繁衍後代越是困難。普通血脈難以承受他們的血脈之力,所以不僅日神族,其他萬族也只能彼此通婚。”

青衣鬼點頭道:“這正是為了延續血脈之力。至尊大人當初之所以血脈稀薄被拋棄,正是因為至尊大人是日神族的父親與普通人類母親結合生出的孩子。母親難產而逝,父親殉情,父母雙亡的至尊大人便被視為血脈不凈的廢嬰而被丟棄了。”

李清源腦海裏一陣嗡鳴,似乎一時間難以消化這突如其來的真相。

青衣鬼安慰道:“但正如您方才所說,只要不被他們發現就好了。”

然而李清源心頭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小七那張烏鴉嘴,居然真的說中了,這究竟是個什麽事啊。

黑衣鬼見李清源面色不悅,連忙說道:“是啊是啊,兩界相隔甚遠,不會輕易就被發現的。”

然而它越說,李清源心中的不祥預感就越發強烈。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仿佛感覺自己的血脈在發燙發熱,有種說不出的灼燒感。

他心中不斷告訴自己,無需擔心那麽多,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再說了,他不想當什麽神子,那日神族又能拿他怎樣?

突然,一直沈默不語的紅衣鬼開口說道:“話雖如此,但我感覺兩界的仙藏好像連通了。”

李清源大驚,連忙道:“這是何意?”

青衣鬼和黑衣鬼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紅衣鬼是個木訥寡言的鬼,思考緩慢,過了一陣子才又開口:“意思就是,陽界之人可以來陰界的仙藏了,反之亦然。”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李清源楞住了。白虎更是誇張,直接面露驚悚之色,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嚇得魂不附體。

眾鬼恍然大悟。黑衣鬼突然說道:“是啊,想當初我們就是這麽跑進陰界仙藏的。”

李清源冷靜下來,思考道:“即便是連通了,應該也無大礙,能進仙藏的修為不會太高。”

他話音未落,眾鬼齊刷刷地看向他。

青衣鬼沈吟道:“不能這麽說,陽界的仙藏限制與陰界不同。陰界限制於第四境界以下,而陽界限制於第五境界以下。”

李清源沈思片刻,“換言之,他們進入這裏的無不是第五境界的強者,甚至有可能是第六境界以上的強者?”

眾鬼鄭重地點了點頭。

白虎驚叫道:“完了完了,真龍幼崽要被搶走了,弟弟幼崽的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李清源聞言輕咳一聲,撫摸白虎的腦袋道:“事已至此,我也只好提高修為,嚴陣以待了。”

青衣鬼嘆道:“若是至尊大人在世,豈會允許親子被奪?”

“對啊!”黑衣鬼也說道:“殿下,您不用擔心,萬一他們忌憚至尊大人,不敢對您下手呢?”

但木訥的紅衣鬼突然開口:“可數一數,至尊大人似乎已經失蹤幾百年了,這麽多年生死不明,或許已經失去了威嚇力。”

李清源一頓,莫名想起了父親無意間說過的幾句話,好像他另一個父親處在……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之中,父親甚至恨不得另一個父親去世。

思及此,李清源沈默了,他閱歷尚淺,竟不知該如何評價父親們之間的事。或許小七能有許多見解……

青衣鬼總結道:“事情大致如此,至尊大人曾無敵於一個時代,卻突然之間不知所蹤。而您是他的親生子,又是世間罕見的天地所生的真龍血脈。以日神族對尊貴血脈的瘋狂,恐怕不會輕易放過您。”

紅衣鬼也道:“不僅是日神族,其他種族也會為您瘋狂的。到時候何止日神族、月神族,甚至空神族,都會想得到您,哪怕得不到您,也要得到您的精血。”

李清源一時語塞,他來仙藏本是為了歷練,怎知會惹來這麽多覬覦。若是殺身之禍也就罷了,但聽他們的說法,他若不慎落入神族手裏,指不定要被強迫與人訂立婚契。要是打殺他自然不懼,婚契……

當然,這終究只是最壞的一種設想。他本以為事情不至於如此糟糕,可偏偏小七烏鴉嘴……唉,都怪小七!

胡說什麽劇本,結果“言出法隨”,真讓他攤上了。

眾鬼見他面色凝重,又交換了一輪視線。

青衣鬼溫聲道:“殿下,天快亮了,您還有其他想要了解的嗎?天亮之後,我們恐怕就無法維持神智了。”

李清源微微一楞,沈思片刻後,語氣鄭重地說:“請你們再多說一些‘至尊大人’的事跡,還有陽界各族的情況。”

眾鬼點頭應允,一直講到了天明。

-

不久之後,李清源退出了鬼影叢林。他並未多言,白虎已經開始念叨,“據鬼叔叔鬼阿姨們所說,仙藏很快就要出大事了。”

確實,李清源的事還是次要的。若兩界仙藏真的相連,陰界仙藏恐怕將面臨滅頂之災。這絕非危言聳聽,他們陰界至今才一百多第五境界之人,而陽界進入仙藏的起點就是第五境界,兩界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懸殊。

第五境界的強者或許尚有幾分自保之力,但那些第四境界的弱者呢?他們若遇上陽界的強者,恐怕只能面臨被無情碾壓的命運。

想到這裏,李清源的眉頭緊皺。他雖識人不多,但這些年在仙藏之中也結識了不少雖然修為低微,卻性情溫良之人。他甚至還記得幾個人的名字,記得他們曾對他說過的話。有時候,修為高低並不代表一切,他們的某些見解,也曾對他的修煉起到了重要的啟示作用。

他不希望那些人遭到陽界之人的屠殺。然而……

李清源忽然停下了腳步,面色略顯蒼白,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緩緩走到河川邊,註視著河面倒映的雙眸。

那雙眸正泛著烈日般的光輝,令周圍的光線產生了輕微的折射。

李清源微微皺眉,下一刻,雙眸強行變色,化為了銀白色的龍眸。他並非愚笨之人,事到如今,怎會不知隱藏血脈的重要性?雖然他明白,這樣可能還是會被識破。

旁邊的白虎不由驚呼:“真龍幼崽,你的龍眸好好看呀。”

李清源輕拍了拍白虎的腦袋,正色道:“要出事了,咱們得趕緊修煉,努力提升修為。”

白虎歪了歪頭,“真龍幼崽,這事不用告訴弟弟幼崽嗎?感覺他應該會有很多好主意!”

“我當然想到了。”李清源餘光掃了一眼懸浮著的傳光珠,“可惜暫時聯系不上他。”

白虎一楞,鼓起勇氣道:“那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這日下午,李清源擊敗了幾頭兇獸,成功收獲了一件中品仙藏秘寶。夜晚,他返回洞府修煉,這次很快煉化了秘寶,成功強化了神魂的神通。

想當初被圍攻時,不少人直接攻擊他的神魂,而他卻沒什麽手段反攻。如今,他不僅神魂更堅韌了,神通也逐漸開發出來了,這無疑是一個很大的進步。然而,他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

在同一天,仙藏中接連不斷有人隕落,其中不乏各大道統的弟子。

秘境外的人們卻一無所知,因為仙秘只會投影出三人以上的多人畫面。當眾人進入仙藏後各自分散,投影便陷入了一片黑暗。只要沒有三個人以上的聚集,他們便無法得知裏面的情況。

天階城中,道宗數理派的代表人物方數緊皺眉頭,額頭冷汗直流。各宗各派中,善於算數的長老們幾乎都沈默了,陸續有人離場,因為他們宗門弟子的命燈已經盡數熄滅。

“大世太殘酷了……究竟還要死多少人?”

“我後悔讓我的孩子進去了。”

“不求成名,但求平安啊。”

天階城一片沈寂,就連大夏神朝陣營也沈郁下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只知道大世的仙藏之爭絕對會比過去更殘酷、更慘烈。

問天宗大殿,兩人對視無言。

顧遠歌喃喃道:“但願不要發生太多意料之外的事。”

三日後,據統計,仙藏之中還存活的人數已不足三千。然而當初進入時,可是有幾十萬人之多啊。

“我宗首座……能活下來嗎。”五行宗宗主望著閃爍不定的命燈,漸漸陷入了深思。

刀宗一名長老道:“這不對勁啊,仙藏怎會剛開啟就死這麽多人。”

“裏面一定發生了什麽始料不及的事。”

“會是什麽?”

“不知,甚至……這一代搞不好會無人生還。”

-

三日後,白虎率先邁出洞府,轉頭對身後的白衣修士說:“雨停了,真龍幼崽,可以出門了。”

李清源輕咳一聲,面色泛起不自然的潮紅,似有發熱之狀。這並非發情期所致,而是血脈覺醒的征兆。他體內如今炙熱難耐,仿佛化作了一座日夜燃燒著三味真火的熔爐,無意間令周圍溫度持續攀升,若再不出關,恐怕山洞都將被他熔化。

他越是加快修煉,血脈覺醒的速度便越快,然而不加快修煉又不行,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昨日,他向青衣鬼前輩請教,才得知原來日神族都有這樣的弊病,因此他們在血脈覺醒之後,會隨身攜帶種族特制的丹藥來應對。

李清源作為“野生”的日神族,對於那丹藥,連見都沒見過。他尋思,父親們的血脈未必會給他帶來好處,但壞處卻是帶來了不少,一個是發情期,一個是“發燒期”,無論哪個都令人難受至極,後者更是讓他感覺腦子燒得發昏,有種若是不管不顧,腦子都會被燒壞的錯覺。

不,不能抱怨。李清源沈下心來,漸漸用功法壓制住血脈的躁動,待走出洞府時,幾乎已恢覆了正常。

白虎瞪大眼睛望著他,擔心道:“真龍幼崽,你真的沒事了嗎?”

“大概沒事了。”李清源在體內運轉了幾輪氣息,確信暫時無礙。他轉頭看了眼白虎,正色道:“我們繼續往前走吧,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恐怕會錯過大事。”

白虎重重點頭。其實這些天裏,它也進步了不少。比起在仙藏外慢悠悠地修煉,在仙藏內的血腥搏殺才更適合它們這種先天生靈。

半個時辰後,他們走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巨樹叢林。這兒充滿了源源不斷的生命精華,對木靈根修士來說絕對是最佳的修煉之所。

李清源察覺到這片區域剛剛發生過戰鬥,因此走了過來。沒過多久,他便聽見了一道微弱的求救聲。

他與白虎幾乎是瞬間趕到了現場,然而這次的情況也一樣,遇到的兩人已經回天乏術,全被粉碎了神魂。男子已經死去,女子還留有一口氣。

那女子艱難地擡起視線,聲音微弱而斷續道:“問、天宗、少主……是你嗎。”

“是我。”李清源俯身蹲下,想要為她續上生命力,但她搖了搖頭,淡淡地說:“不、用了,只會延長我的痛苦時間。”

李清源的動作一頓,眼簾低垂,突然正色道:“是誰傷了你們?”

女子的瞳孔微微渙散,卻努力撐起一絲神智,“我、我們也……不知,似乎是、雨?”

白虎呆住,不禁反問道:“雨能殺人?”

李清源仔細一看,這才留意到,他們兩人身上皆濕,四周也有下雨的痕跡。

女子似乎想要點頭,然而頭一低,就沒能再擡起來了。

白虎不安地看向李清源。

李清源沈默片刻,緩緩說道:“可能是陽界的雨族殺進來了。”

他從鬼叔叔鬼阿姨們口中得知,陽界第一種族為日神族,其次是月神、空神兩大種族,再其次是風、雷、火、石、金、水、土、雨八大神族。雨族是八大神族之中最弱的,幾百年前才從與水族、霧族的族戰中脫穎而出,底蘊最淺薄,因此地位不穩,迫切需要外戰來搶奪資源。

想到這,李清源不禁皺眉,喃喃道:“他們果然來了,而我們的人卻一無所知,恐怕容易被他們偷襲。”

白虎深有感觸,“難怪我覺得剛剛那場雨有些詭異,原來真是敵人啊。”

李清源道:“域外神族可化身自然,驅動天地自然的道則之力,然而這對我們來說,是突破到第六境界才能掌握的神通。”

不管怎樣,李清源垂眸註視著還未瞑目的兩人。三刻鐘後,他收下他們的遺物,再將他們安葬。

白虎疑問道:“真龍幼崽,你收集他們的東西做什麽?”

李清源道:“我並不認識他們,但外面應該有人認識。到時候我若成功出去了,就能將他們的遺物返還給他們的宗門或親屬。”

仙藏之爭太過殘酷,他無法為他們做更多,但至少能做這些。

白虎恍然大悟,但心中卻不禁湧起一陣悲傷。明明死去的並非它的同族,也算不上物傷其類,可為何會這樣呢?也許是因為不忍看到壯志未酬、英年早逝之事吧。

它突然慌了,對李清源道:“真龍幼崽,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李清源輕敲它的腦袋,“我並不一定能夠陪你走到最後,但至少能陪你走一段路。”

白虎聽完更慌了,心想真龍幼崽啊,你就不能跟弟弟幼崽學學,別那麽耿直嗎?

本虎虎心甚慌啊。

幾乎同一時刻,天階城眾人好不容易等來了仙藏的畫面,卻陷入了死寂。那兩位死去修士的師長痛哭失聲,悲痛欲絕。

道宗眾長老交換了下視線,彼此眼中都滿是凝重之色。

道宗九長老崔無痕道:“若問天宗少主猜得沒錯,仙藏內恐怕出現了外族。”

方數喃喃自語:“雨族……他們當年可是屠殺了我們不少邊防的修士。”

“那幫賤人最會偷襲!”有名老者突然激動起來,眼裏滿是憤怒與仇恨。

“仙藏的環境尤其方便他們偷襲,我們的孩子毫無防備,難怪突然之間死傷慘重。”

“而且,你們註意到了嗎,問天宗少主神色也很凝重。”

“那可不是小事,說不定我們這一代人……會全滅於仙藏之中。”大夏神朝的人也忍不住開口。

話音未落,幾乎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即便是大夏神朝陣營,對此也格外嚴肅。

“你們看,畫面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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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木叢林間,李清源緩步前行,時而運用縮地成寸,一步邁進幾裏,四處尋找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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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黑衣青年毫無防備地走進了一場小雨之中。雨聲淒切,令人感傷,不由得沈浸其中,回憶起自己的悲傷往事。

黑衣青年蹙起眉頭,似乎受其所染,面露悲傷之色,久久不語,近乎失神。

就在這時,“雨”仿佛笑了。

一股殺意突如其來,瞬間化作疾風斬向黑衣青年的脖頸,若是成功,定要他人頭落地。

然而,僅一瞬間,那黑衣青年忽然轉頭。

“雨”瞪大眼睛,然而只見刀光驟閃,他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隨即重重地砸落地面,脖頸前橫著一把刀。

黑衣青年瞇了瞇眼,居高臨下地冷聲道:“你是什麽東西?吃了雨雨果實的雨雨人?怎麽渾身淅淅瀝瀝的?”

他形容得很是貼切,因為在他眼中,那“雨人”確實離奇,只有人的輪廓,沒有人的皮膚,表面還淅淅瀝瀝地下雨。

“雨”先知後覺,突然尖叫道:“你怎會發現我!”

黑衣青年反問:“怎麽,你覺得你隱藏得很好嗎?”

“雨”楞住了。

黑衣青年面無表情,“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你不說也可以,本人不才,跟天魔宗前大長老學了一兩招搜魂的手段。”

“雨”連忙抵抗,然而那黑衣青年隨手封禁了他的神通,並控住了他的神魂!

“讓我看看你是什麽妖孽。”黑衣青年淡淡開口。但片刻之後,他的臉色突然精彩起來。

三刻鐘後,他勃然大怒,邊搜魂邊怒罵:“去他大爺的,居然真有什麽月神族,還他大爺的要跟日神族神子聯姻!月神族是吧,敢動我媳婦,我看你們全族已有取死之道!”

“雨”一楞,怒道:“胡說八道,你個陰界土鱉,也敢羞辱偉大的月神族!”

莫無悔雙眸低垂,突然一巴掌抽得“雨”跟陀螺一樣旋轉,雨水撒濺一地。

“呵,覬覦老子媳婦,何止月神族,老子要把你們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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