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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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聽到這話, 李清源楞住了，片刻後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
“我……用你洩欲了嗎。”他迷茫地問道, 似乎對自己的“欲望”感到了困惑。
莫無悔眨了眨眼, 正準備開口，卻被李清源突然壓在了身下, 擡起眼簾, 只見那清麗之人俯視著他, 眉頭輕輕皺起。
李清源低聲說：“別動。”
莫無悔楞住了, 便乖乖地一動不動。
李清源微微瞇起眼睛, 然後俯下身, 再次吻了莫無悔，仿佛在確認什麽。
莫無悔靜靜地看著李清源, 任由他擺布，幾乎像一尊木頭人般靜止不動。
過了一會, 李清源發現身下的男人毫無反應, 不禁拉開距離問道：“小七，你怎麽沒反應？”
莫無悔眨了眨眼, 反問：“小清哥哥，你不是讓我別動嗎？”
李清源楞了一下，思考後說：“你可以有反應。”
莫無悔有些玩味地說道：“小清哥哥，你希望我有什麽反應？”
李清源微微側首, 似乎感到了疑惑。他心想，為何對方吻得自己那麽舒服，自己卻給不了對方同樣的舒服？
在他滿心疑惑之時，莫無悔緩緩坐起身來，目光溫柔地凝視著李清源沈思的面龐。然而, 龍涎咽得多了，丹藥也壓不住，他面色微微變化，不太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李清源察覺到他的動作，目光轉動，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下方，然而莫無悔突然雙手捧住他的臉，說道：“不要看。”
李清源聽出了一絲緊張的意味，心中更加疑惑，這男人究竟是純情還是欲情，為何有時候會二話不說地強吻過來，有時候卻會像現在一樣，露出這般慌張神情。
莫無悔被他看得有些羞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為化解尷尬，突然道：“不然小清哥哥敢現在做嗎？”
李清源一怔，方才的疑思突然被打斷，目光幽幽地盯著莫無悔。他本來打算“言出必行”，但仔細一想，自己為何要便宜了這個男人？再說了，自己為何要在下方？下方明顯是更羞恥的一方。
莫無悔等了一會，卻不見李清源開口。他轉過頭去，這才發現李清源正一臉嚴肅地註視著他，仿佛在思索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小清哥哥這是怎麽了？
正當他陷入困惑之際，李清源突然冷冷地說道：“實在忍不住才做。”言外之意仿佛是，只要莫無悔能夠一直忍耐，他就無需去做。
莫無悔自然聽出了他的意思，不禁目瞪口呆。
李清源瞥了他一眼，嚴肅地說道：“我也不是要你禁欲，只是希望你能夠寡欲，這樣不好嗎？”
莫無悔楞了一下，思索片刻後，微笑著回答道：“是，小清哥哥要我禁我就禁，要我寡我就寡。”
李清源反而有些驚訝，心想這個經常捉弄他的男人居然沒有用承諾來要挾他。但小七不是自己說有欲嗎，一直禁，會不會憋壞啊？
李清源沈默地凝視著面前的溫順男人。雖然那男人表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似乎無論他說什麽都會言聽計從，從不反對，但他還是從那男人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一絲委屈。
李清源微微蹙眉，心想你口是心非，內心深處絕對不願意禁欲，對不對？
然而那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思，突然轉過臉去，裝作若無其事地啜了一口茶，還輕描淡寫地說：“清淡一點的生活反而更有滋味。”
這是什麽意思？
李清源眨了眨眼，不禁陷入了沈思。
他最喜歡對方的張揚恣意目中無人，而反過來說，他最不喜歡對方的委屈沮喪低落，尤其是委屈。每當看到莫無悔委屈的樣子，他比自己委屈還要難以忍受。
這個男人的成熟，令他驚艷、欣喜、滿意。而成熟帶來的改變，卻又令他震驚、迷茫、困惑。
他不知所措，實在不擅長思考這些覆雜的人際之事。因為，從小到大，他最親近的人除了父親，就是這個男人了，他沒有太多與人相處的經驗，更不知道別人會如何處理這類問題。
他心中不禁疑惑：其他人也會這樣嗎？其他人遇到這種問題會如何處理？
“你越長大，就越讓人猜不透了。”李清源感到困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莫無悔聽到這話，轉過頭來，微笑著說：“別煩惱了，小清哥哥，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不必太在意我。我之前之所以不跟你說這些，就是不想擾亂你的道心，沒想到還是擾亂了。”
李清源微微一楞，轉眸看著莫無悔，說道：“你倒是挺體貼的。”
“當然！我可是純愛戰神！”莫無悔嘿嘿一笑，似乎對這個稱號頗為自豪。
李清源忍不住問道：“那是什麽意思？”
“嘿嘿！純愛戰神就是為純愛可以做到任何事情的無敵戰神！別說區區禁欲，就是滅欲也不在話下！”莫無悔一本正經地說。
李清源眨了眨眼，從莫無悔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勉強，問道：“但那並非你本性，你只是希望你是那樣，對不對？”
莫無悔詫異地看了李清源一眼，隨即淡淡一笑，說道：“每個人都有理想中的自己嘛。”他並沒有狡辯。
他其實並非平白無故有這種想法，正如周不凡之前所說，他小時候又狂又貪，想要什麽都要必須得到，然而那些年春心蕩漾，無意識間領悟了何為愛，為了讓端正自己的思想，他無意之間用“純愛戰神”不斷地洗腦自己，事到如今，“純愛戰神”已經是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人……是塑造中的人，區別在於有人是主動塑造自己，有人是被動塑造自己。
“人是自由的，即便是天生的惡人也可以向善，對不對？”莫無悔突然看著李清源問道。
李清源似懂非懂，有些納悶地說：“小七，你總是有很多歪理。”
莫無悔嘿嘿一笑，接著說：“但小清哥哥也是因為覺得新奇有趣，才會總是耐心地聽我說，對不對？”
李清源承認道：“嗯，你……就像一個永遠挖掘不完的寶藏，我總是預料不到你下一句會說什麽。”
“哈哈，那為了讓小清哥哥一直喜歡我，我要一直保持新奇！”莫無悔眼睛發亮，語氣中透著幾分興奮。
李清源看著莫無悔那充滿活力的模樣，心中不禁感慨，忍不住說道：“小七，有時候我覺得你已經成熟了許多，但有時候又覺得你還是個孩子。”
“我真的已經長大了！”莫無悔認真地強調。
李清源似乎想到了什麽，耳尖微微泛紅，心想是長大了，但會不會太大了。那巨物……尋常人如何容納得下。
在李清源沈默的片刻，莫無悔忍不住湊近，關切地問道：“小清哥哥？你怎麽了？”
李清源微微皺眉，輕輕敲了敲莫無悔湊過來的腦袋，正色道：“別再說這些了。咱們來聊聊道法，這一年多來你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心得？”
“對！”莫無悔眼睛一亮。
李清源柔聲說道：“正好我也有新的領悟，過來，我展示給你看。”
“嗯嗯。”
片刻之後，在洞府之外，眾多靈獸聚集起來，好奇地望著站在枯草叢中的白衣青年。那白衣青年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正在聚精會神地感應著什麽。突然間，他睜開雙眼，一道淩厲的劍氣橫掃而出，瞬間斬向四周。
群獸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逃離，但當它們目睹接下來的一幕時，不禁睜大了眼睛，停下了腳步，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
只見，那些枯黃的草並未被劍氣斬斷，反而仿佛被註入了新的生命力，開始泛出嫩綠，緩緩地重新生長起來。
白虎瞪大了眼睛，興奮地歡呼道：“真龍幼崽，你的劍好神奇啊！”
李清源淡淡地開口：“在我閉關的那段日子裏，我一直在反思我的劍道，它是否只局限於殺戮，局限於戰場。直到有一天，我走出洞府，目睹了冬去春來，草木萌發，萬物生生不息，心中深受觸動，突然領悟到……為何我的劍道不能蘊含這些生機呢？”
他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於是，我開始探索，如何施展不傷人的劍法，甚至是能夠救助生命的劍法。”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莫無悔，“小七，你當初的話說得太對了，我確實太缺乏想象力了，以至於對大道視而不見，拘泥於小道而不知。”
隨著他的話語，他腳下的草已經長到了他的腰際，他的劍氣依舊繚繞不散，持續地滋養著它們的生長，仿佛賦予了這片土地源源不絕的生命力。
“所以這就是……劍養萬物？”莫無悔驚訝得目瞪口呆，隨即臉上綻放出笑容。他的明月明明已經如此美麗動人，成天迷得他神魂顛倒、食不知味，卻還在不斷進步，究竟要把他迷到何種地步才肯罷休。
他終於忍不住了。
只見下一刻，白衣青年被黑衣青年撲倒在柔軟的草地上。
李清源擡起眸子，目光掃過晃動的綠草，疑惑地問道：“小七？”
莫無悔沈默不語，但越抱越緊，貼在李清源側頸的雙唇似吻非吻，仿佛只是在感受著他的氣息。
李清源微微一楞，下意識地用了一下讀心術，然後竟然又聽到了——香草、香草、香草。
“……”
李清源困惑了，小七怎麽又在想那個草，難道它是什麽珍貴的仙草？否則怎會如此念念不忘。但他困惑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居然不小心用了讀心術！不是說好不用了嗎？
他不禁感到有些良心不安。
三刻鐘後，一切仿佛未曾發生。
兩人又回到了洞府裏，時而談論著各自的修煉心得，時而分享著外面的所見所聞。
日落黃昏之時，李清源突然問道：“小七，你註意到外面的變化了嗎？”他能感覺到，剛才在望仙鎮行走時，許多人的目光中都隱含著殺意。
莫無悔點了點頭，面色沈重道：“我當然註意到了，小清哥哥，秘境恐怕要亂了。”
李清源微微皺眉，又想起了小松鼠所說的滅絕之事，“到底……會發生什麽？”
“不用擔心。”莫無悔笑了笑，“有我在，一切都會沒事的！”
李清源的眉頭舒展開來，輕輕地應了一聲。
-
三天後，李清源如往常一般在洞府中修煉。突然，他睜開了眼睛，迅速閃身出現在洞府前，及時接住了那即將倒下的人。
“小七，你怎麽了？”他眉頭緊鎖，正要檢查對方的身體狀況。
莫無悔悶哼一聲，淡淡地說：“沒事，就是脊骨有些不對勁，能抱我回去嗎？” 他的脊骨一旦出問題，連腰都直不起來。
李清源當然毫不猶豫地把人抱回去了。
過了一會，李清源不顧莫無悔的反對，脫去了他的衣服檢查傷勢，竟發現莫無悔的後頸處出現了一塊異常的血塊。
那男人被他強行脫衣，很委屈地抱著枕頭，好似被非禮了一般。
但李清源轉過頭，語氣嚴肅地說：“小七，你的頸椎怎麽了？”
莫無悔一楞，立刻正色起來，奇怪道：“有什麽問題嗎？”
李清源眉頭緊皺，給他看了傳光珠上的影像。
莫無悔面色一沈，摸著下巴道：“奇怪，我剛才只是跟混沌族的小子打了一架，忽然感覺氣血不對才回來的，他並未傷及我的頸椎，這是什麽情況？”
李清源沒想到他竟然也沒有頭緒，於是試探地撫摸了那一塊脊骨。剛開始接觸時，並無異常，但突然間，他驚得抽回了手，定睛一看，竟見那塊頸骨在蠢蠢欲動。
與此同時，莫無悔吃疼得悶哼了一聲，聲音虛弱道：“小清哥哥，怎麽了？”
李清源楞住，再仔細一看，又見那塊骨頭散發著詭異的魔氣。
“小七……你的骨頭是不是長出來了？”他不確定地問道。
“什麽？！”
一刻鐘後，莫無悔意識不清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呼吸微弱。
李清源面色擔憂地看著他，轉而向封懿問道：“封前輩，小七的情況……”
封懿點了點頭，語氣凝重道：“正如你所想，確實是長出來了，但問題是，那是魔骨。”
李清源瞳孔微縮，“魔骨……也就是說小七正在長出魔龍的骨？”
封懿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覆雜，說明道：“他日常用的‘脊骨’一直是那魔龍的氣，現在隨著他修為的提升，魔氣愈發強大，由氣化形，甚至已經成形了。”
李清源追問道：“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麽事？”
封懿沈聲回答：“若任由那骨頭生長，他會成魔的。”
李清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正要開口，突然間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
“封前輩，只要不讓它長就行了。對不對？”
封懿和李清源同時轉頭，只見那虛弱的男人艱難地坐起身，一只手輕輕撫摸在自己的後頸處。
李清源眼神一變，似乎意識到了莫無悔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然而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莫無悔毫不猶豫，竟然徒手將自己的頸骨挖了出來。
李清源楞在原地，眼眶微微發紅，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然而莫無悔若無其事，只是面色略顯蒼白，還把那挖出的骨頭拿在手中細細端詳，聲音略帶沙啞地說：“挖出來還能動，果然是魔骨。”
封懿沒有對他的做法做出評價，只見一道白影一閃，便已來到床榻邊。
“小七，你……”李清源周身劍氣躁動，一看就是生氣了。
莫無悔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居然在對方面前做出了這種事，連忙解釋道：“小清哥哥，我並非故意。”
李清源輕咬下唇，面對那虛弱的男人竟訓斥不出口，只好將手按在傷口上，先為他止血。
封懿搖了搖頭，終於開口道：“你的思路是正確的，要想魔骨不長，只有兩個方法，一是停止修煉，甚至自斬道基，讓它停止生長，這個你絕對做不到，那麽就只剩下另一種，那就是它長多少，你就挖多少，不給它長成完整龍脊的機會。”
聽到封懿的話，李清源全身一震。莫無悔卻握住了他的手腕，擡頭對封懿說：“多謝封前輩，我明白了。”
封懿似乎還有話想說，但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你……保重。”
莫無悔輕輕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封懿轉身離開了石室，只留下李清源和莫無悔兩人。
李清源的臉色有些難看，明明自己並非受傷之人，卻反而成了被安慰的一方。
那男人用溫和的聲音說：“沒事的，暫時先這樣，不要太擔心我。”
李清源突然說道：“我去把‘太子’找出來。”他指的是另一種解決方法，只要莫無悔的原生龍脊能夠回來，問題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然而莫無悔搖了搖頭，“我都找不到‘太子’，你又怎麽找得到？那家夥藏得比付慊還緊，讓你去找他，我不放心。”
李清源皺了皺眉，沈思片刻後說道：“還有另一種方法，挖我的龍脊給你。”
他的話音剛落，莫無悔的氣息便陡然一變，握著他手腕的力道突然加大，聲音帶著顫抖地說：“小清哥哥，你怎麽可以這麽說？”
李清源沈默不語，他知道莫無悔聲音中的顫抖並非出於緊張，而是憤怒。
“但是……”
“不要再說了，我不會接受的。”莫無悔罕見地對李清源冷下了臉，那神情仿佛在警告，若李清源敢這麽做，他一定會讓對方付出代價。
李清源垂下眼簾，沈默了一會才緩緩說道：“嗯，我知道了。這段時間我會盡我所能地尋找‘太子’，你好好養傷，好嗎。”
莫無悔凝視著他，過了很久才慢慢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李清源扶著莫無悔躺下，後者似乎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平靜，聲音柔和地說：“我真的沒事，這玩意兒一時半會不會再長了。”
“嗯。”李清源也感覺到了，“無論如何，你沒事就好。”
接下來的幾天，莫無悔一直處於沈睡狀態。
而與此同時，外界風波不斷，群英會、散人眾接連出事，望仙鎮更是突然爆發了一場驚天大戰，幾乎毀了一半。
短短半個月時間而已，竟讓人有了物是人非之感。
李清源守在不二山，修煉之餘偶爾拔劍相助，但秘境已經開始陷入混亂，任何人都可能成為敵人。
“李道友，你要多加小心。”某日，佛子路過時鄭重地對李清源提醒道。
李清源應了一聲，“你也是，千萬要小心。”
佛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告辭離去。
不久後，不二山迎來了秋天。
李清源坐在枯黃的草地上悟道，忽然感覺臉頰微涼，睜開眼睛，只見一人正朝著他微笑。
“小清哥哥，我打擾你修煉了嗎？”
李清源驚喜地問道：“小七，你的病好了嗎？”
莫無悔大笑，“這本來就是小事，是你太誇張了。我現在不僅沒事，修為還提升了不少，要不要對練一下？”
李清源有些心動，但還是搖了搖頭，“不，你還是先好好修養一陣子吧。”
莫無悔聽話地點了點頭，表面雲淡風輕，內心卻波瀾不止。
他最不想讓李清源擔心，結果楞是躺了半個月，實在是純愛戰神失格啊。
-
在試煉塔中，龍爺爺忽然擡起了頭。
旁邊正在煉丹的封懿動作微微一停，淡淡地問道：“你在擔心他們嗎。”
龍爺爺點了點頭。
封懿的面色逐漸嚴肅起來，“外面的情況很不對勁，我也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龍爺爺問道：“什麽預感。”
封懿沈默了片刻，突然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麽把你封印在這座塔內嗎。”
龍爺爺微微皺眉，神情凝重。
封懿接著說道：“是為了保護你，更準確地說，是為了躲避域外一個名為龍屠的敵人。”
龍爺爺沈默不語，似乎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封懿回憶道：“此人修為極為強大，最喜歡獵殺真龍。他手持一把屠龍戟，一生中斬殺了八條真龍。我轉生之後，曾調查過他的消息，後來得知，他死在了域外最強者的手下，那屠龍戟也輾轉到了大夏神朝的姬玄和手中。”
龍爺爺沈思道：“那現在屠龍戟是在付慊手裏？”
封懿點頭，“我當初為了從他手中保護你，才采取了那樣的措施。而現在，我又有了和那時類似的不祥預感。”
龍爺爺沈默片刻，“他總不可能再覆活吧。”
封懿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我唯一確定的是，那屠龍戟……極其危險，不斬到第九條真龍，它絕不會罷休的。”
在煉丹室外，周不凡什麽也感覺不到，只能在原地焦急地徘徊。
“兩位大前輩都這麽說了，不會真的出什麽事吧？！”他心中充滿了擔憂。
-
幾乎在同一時刻，在秘境的某片荒蕪之地，人影接連不斷地顯現，他們或戴著面具，或用秘法遮掩了真實的面容。
“仙藏即將開啟了，諸位。”一位身穿灰袍的面具青年突然開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誠懇地說：“若再不采取行動，就來不及了。”
他的話音剛落，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便說道：“別賣關子了，我們聚集在此，就是為了聯手對付問天宗少主。”
另一位女子接著說：“問天宗的少主是仙緣者，是這一世最有希望成仙的人，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將他除掉。”
灰袍青年補充道：“別忘了，他身邊還有一個莫無悔。”
高大男子斬釘截鐵地說：“統統都要除掉，他們兩人都是大世之爭的強勁對手，必須盡早鏟除，否則我們絕無出頭之日。”
在場的其他人雖沈默不語，但心中所想卻完全一致。
這三年來，他們目睹了那兩人的強大，還有那令人恐懼的無敵之勢，若不將他們除掉，他們的心中始終難以安寧！
女子轉頭看向灰袍青年，問道：“聽說你手中有屠龍戟。”
灰袍青年點頭確認，“正是如此。若無屠龍戟在手，我怎敢妄言能殺他們？”
高大男子戲謔地問道：“但你真的會用嗎？”
灰袍青年面露難色，“我並非兵道的行家。”
突然，一名青衣男子自信地開口，“交給我吧，我已經修煉至兵道的極道三重天。”
灰袍青年轉頭看向那青衣男子，隨手取出一把散發著血氣的戰戟，拋給了他。
青衣男子面露喜色，似乎沒料到自己能如此輕易地得到這件寶物，然而當他觸碰到戰戟的瞬間，他渾身劇烈震動，雙眸瞬間染上了血氣。但下一刻，他仿佛恢覆了正常，笑著對灰袍青年說：“這是一件不錯的靈器，有它在手，那兩人不足為懼。”
灰袍青年眼睛瞇了瞇。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仍有些許顧慮。
灰袍青年鼓舞道：“諸位，時機緊迫，我們拋棄親友，重活一世甚至多世，蟄伏這麽久，不就是為了當世成仙嗎？怎能容許兩個現世人搶了我們的風頭？我費盡心思招攬了你們幾百人，目的就是為了除掉他們二人，難道你們現在要退縮？”
眾人各懷鬼胎，但也都明白，那兩座大山非搬不可。
“行動的時間由你來定。”青衣男子突然開口。
話音剛落，幾百道應允聲此起彼伏。
付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心中暗想：莫道友，李道友，你們可別怪我，怪就怪你們太過耀眼，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特別是你，李道友。你知道問天宗強大如斯，為何會是上界十二道統中唯一幾乎全滅的宗門嗎？正是因為你們的理念啊。
可惜，若在平常時代，你我並無不至於你死我活，但我必須贏得仙秘，斬獲仙氣，以得到殺死那賤人的機會，而你是我最大的競爭對手。
付慊微微一笑。
-
幾乎同一時刻。
不二山，李清源忽然問道：“小七，你要出去嗎？”
莫無悔轉身，面色略顯凝重，“是的，我感覺我躺的這段時間外面發生了不少事。小清哥哥不要擔心我，我只是去看看情況。”
李清源沈思片刻，點了點頭。莫無悔淡淡一笑，隨即離開了不二山。
“大家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嗎。”李清源端坐於石地，忽然取出了一柄又一柄上古靈劍，將它們懸浮在面前。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手中不知何時已積累了這麽多柄上古靈劍。而最新得到的那一柄是……他垂下眼簾，凝視著手中的金頂劍。
“只能斬斷因果的劍啊。”李清源喃喃自語，一時之間竟想不出它的具體用處。
一個時辰後，他站起身，正準備返回洞府，忽然聽到附近一些小動物在竊竊私語。
“白虎好久沒回家了，這是怎麽回事？”
“是啊，真奇怪，它以前出門最多三天就回來了，可現在都失蹤七天了。”
李清源停下腳步，走向它們，俯下身子問道：“小白失蹤了？”
小動物們紛紛點頭，一只小狐貍篤定地說：“白虎一定是出事了。”
李清源微微皺眉，相識近兩年，他對小白早已有了感情，不能置之不理。他問：“你們知道它去哪兒了嗎？”
小狐貍點點頭，“我知道，真龍幼崽跟我來。”
李清源跟隨小狐貍趕到現場，只見一片狼藉，一縷神念緩緩飄向他。他眉頭微皺，擡手捏住了那縷神念。
“要救那虎，明日午時到荒死地。”
李清源面色一變，無聲道：“小白被人綁架了。”
-
莫無悔回到不二山的洞府，一進門便察覺到李清源神情有異，立刻問道：“小清哥哥，出什麽事了嗎？”
李清源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並說：“那很可能是個陷阱。”
莫無悔沈默片刻，註視著李清源的眼睛，“但即使那是陷阱，你還是會去，對嗎？”
李清源堅定地點了點頭，直視莫無悔道：“小七，你會阻止我嗎？”
莫無悔搖了搖頭，笑道：“當然不會，我會陪你一起去。”
李清源微微側首，好奇地問道：“為何不阻止我？”
莫無悔淡淡地說：“因為你就是這樣的小清哥哥，我若阻止你，那就是違背了你的本性，更嚴重地說，會影響你的道心和道途。”
李清源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他會考慮得這麽周全。
莫無悔接著說：“再者說，當年小清哥哥願意救我，才有了現在的我，我若阻止你去救白虎，豈不是在否定現在的我存在的意義？”
這話有些繞了，李清源一時間理不清。
見他一臉困惑的樣子，莫無悔不禁覺得有些可愛，安慰道：“放心吧，明日我也會全力以赴的。”
李清源點點頭，擔心地問：“小七，你的脊骨真的沒問題了嗎？”
莫無悔大笑道：“放心吧，明天你就看我的表現。”他沒有逞強，是真的自從挖出那塊骨頭之後，身體就完全恢覆了。
李清源眨了眨眼，輕聲說：“那今晚我們一起睡吧。”
莫無悔面色一變，睜大眼睛道：“這、這……我們明天還要去救虎，這樣會不會有些——”
“你在想什麽？”李清源忍不住輕敲了他的腦袋，正色道：“我是要給你補龍氣。”
莫無悔眼裏的失落似乎藏也不藏了，吶吶道：“嗯，補龍氣就補龍氣。”
李清源看著對面的男人，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他心想，要不要在救了小白之後，就讓對方……但僅僅是這個念頭，就讓他有些面紅耳熱。
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被眼前人牽著手走到了石榻邊。
那男人抱怨道：“小清哥哥，你啊，太不懂享受，成天睡石頭怎麽行？石頭甚至沒有我軟。”
李清源看了他一眼，突然說：“不睡石頭，睡你嗎。”
那男人的面色瞬間漲紅，低下腦袋，支支吾吾道：“睡我也不是不行。”
李清源唇線微抿，似乎又忍不住要說些什麽。
而那坐下來的男人微微側首，忽然轉移話題道：“小清哥哥，我是你的什麽？”
李清源一楞，不小心望進了那雙深沈的眸子裏，過了片刻才回答：“弟弟？”
莫無悔心裏一陣紮心，好弟弟卡乘以三，他龍傲天的生涯怎會如此？哎，小清哥哥何時才能對他投懷送抱啊。然而他也只敢暗自肖想一下。
李清源看著他低下頭，也不說什麽，過了一會，見那男人還坐著不動，他忍不住將人拉進了被窩裏。
那男人似乎楞了一下，突然低聲念叨道：“莫小七堅持住，忍者為王！哥們明天還要戰鬥。”
李清源沈默不語，心想小七多半還不知道自己念出了心聲吧。又笨又可愛的……欸，我的心跳怎麽也有點不對勁了？
李清源有些困惑，隨即輕輕一笑，忽然從背後抱住了莫無悔的腰，額頭輕輕貼著他的後頸，“明日成功救下小白，你若想……”
莫無悔渾身僵硬，立刻打斷道：“小清哥哥，你在說什麽呀，那種事可不是跟弟弟做的，再說了，我還能忍！”
李清源心想他還沒說什麽，這個男人怎麽就開始幻想了？莫非滿腦子都是那些事？
“別念了，”李清源已經聽膩了，不滿地說：“就這樣不動，我給你補充龍氣，你靜心運行，明日做好萬全準備，知道嗎？”
莫無悔一怔，呆呆地點了點頭，內心卻在想，這樣如何靜心啊……
但後背傳輸而來的靈氣很快令他渾身舒泰，放下了別的心思。
許久之後，莫無悔忽然道：“小清哥哥，明日可能會來許多敵人，你要小心煉體的。”
李清源好奇道：“為何是煉體的？”
莫無悔轉過身，目光定定地看著李清源，認真道：“因為肉身相對來說，是你最大的弱點。”
李清源微微皺眉，“小七，你是不是忘了，盡管我不怎麽動用真龍的血脈力量，但我的體質絕對不弱。”
莫無悔嗯了一聲，“我只是提一嘴，想你小心不要受傷。”
“……我會的。”
-
第二天，兩人趕赴荒死地，四周望去，一片死寂。
然而，僅一瞬而已，幾百道人影突然顯現，有的停在虛空，有的站在大地，將他們兩人徹底包圍，與此同時，有八個人當場出手，封禁了荒死地的整片天地。
李清源環視四周，竟見大部分人都戴上了面具，不戴的恐怕也不是真容。
莫無悔向前邁出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灰袍青年，冷笑道：“付慊，你可真是好手筆，秘境內能找的人都找來了吧。”
灰袍青年也向前邁出一步，回應道：“多虧你前段時間重病不出，否則我哪有這麽好的機會。”
莫無悔大笑，“有沒有可能，這反而是我的機會？你們這幫人我若要一個個殺，不知殺到猴年馬月，而你給我一下子聚集，省事多了。”
人群中的高大男子聞言氣得跳腳，罵道：“他以為我們說殺就殺的嗎？”
付慊呵呵一笑，向莫無悔拋出了一枚戒指，補充道：“放心吧，那小老虎沒死。”
莫無悔一手接住戒指，一手扶著斬道刀，平靜地說：“別廢話了，我請諸君赴死。”
他話音剛落，便有人爆發絕世神通，瞬間沖殺而至，大地震顫如浪。
李清源看著莫無悔殺入敵陣，並未立刻出手，然而對面卻選擇了先發制人。
只是一瞬間，六個極道強者圍攻而至，各個神通廣大，分別攻向他的死角。他單手扶劍，人影未動，劍氣橫掃千軍，迅速將一人斬成血霧。
轟！又一波人襲殺而至，其中一人竟是武道四重天的強者，拳拳破空，純粹的肉身力量碾壓了一切神通，轉眼間殺到了他面前。
李清源面無表情，若水一劍三千變化，劍斬拳印，撕裂長空，輕描淡寫間便斬下身旁兩人的人頭。
有人試圖趁亂偷襲他，卻被他釋放的劍壓直接碾成血霧。另有敵人試圖狙擊他的神魂，卻被他一道淩厲目光斬殺於幾百裏外，道體瞬間崩解。
若水主斬近敵，破空主斬遠敵，遇肉身強大之人則換斬日，遇速度敏捷之人則換幽螟，遇魔修邪修則換誅邪，他手中的靈劍不斷變幻，時而單手劍，時而雙手劍，甚至有時飛劍殺敵。殺人如同呼吸般自然輕松，仿佛與生俱來的天性就是殺人。
圍攻他的敵人無不動容，皆籠罩在了恐懼之中。
有人抱著殘臂，沙啞著聲音道：“他修煉的真是劍道而不是殺道嗎？”
“我們都曾是歷史留名的英傑，然而在他面前都不過是一劍之敵，世上怎會有如此荒謬之事！”有個女子崩潰了。
“他連目光都能斬人！剛剛被他目光斬殺的，是一個絕頂瞳術天才！”
付慊見眾人有所動搖，突然厲聲道：“正因如此他才必須死！你們不是為此而來嗎？事到如今退縮不前？”
眾人聞言面色一變，又有幾個沖殺過去，不久之後道體碎成一地，被那劍氣交織而成的“天羅地網”分屍了。
付慊都不禁膽寒，低聲道：“他真的是劍修嗎？別人用劍禮敬天地，他是用劍斬盡天地吧。”
比起實力的強大，那份與生俱來的殺性才是最令人難以置信的。他仿佛掌握了世間最為精妙絕倫的殺伐之術，劍式簡單利索，只為以最快速度將人立斬，因此反而無從預知下一步動作。
今日才第四境界，就隨隨便便一道劍氣斬殺幾百裏遠，第五境界還能想象嗎？
付慊寒毛直立，心想日月峰的那一劍居然還不是李清源的極限，他的實力究竟強大到了什麽境界？天才只是見他的門檻，然而即便見到他，最多也不過一劍的功夫，不，有的甚至連劍都不必出！
就在這時，李清源忽斬一劍，劍光縱橫而過，竟然遮天蔽日，籠罩了整片荒死地，未來得及躲避的人已被當場腰斬，景象血腥無比。
付慊觸目驚心，直呼怪物！
但下一瞬，突然一把橫刀直穿他的胸膛。
持刀的男人冷聲道：“看夠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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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 李清源楞住了，片刻後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
“我……用你洩欲了嗎。”他迷茫地問道, 似乎對自己的“欲望”感到了困惑。
莫無悔眨了眨眼, 正準備開口，卻被李清源突然壓在了身下, 擡起眼簾, 只見那清麗之人俯視著他, 眉頭輕輕皺起。
李清源低聲說：“別動。”
莫無悔楞住了, 便乖乖地一動不動。
李清源微微瞇起眼睛, 然後俯下身, 再次吻了莫無悔，仿佛在確認什麽。
莫無悔靜靜地看著李清源, 任由他擺布，幾乎像一尊木頭人般靜止不動。
過了一會, 李清源發現身下的男人毫無反應, 不禁拉開距離問道：“小七，你怎麽沒反應？”
莫無悔眨了眨眼, 反問：“小清哥哥，你不是讓我別動嗎？”
李清源楞了一下，思考後說：“你可以有反應。”
莫無悔有些玩味地說道：“小清哥哥，你希望我有什麽反應？”
李清源微微側首, 似乎感到了疑惑。他心想，為何對方吻得自己那麽舒服，自己卻給不了對方同樣的舒服？
在他滿心疑惑之時，莫無悔緩緩坐起身來，目光溫柔地凝視著李清源沈思的面龐。然而, 龍涎咽得多了，丹藥也壓不住，他面色微微變化，不太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李清源察覺到他的動作，目光轉動，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下方，然而莫無悔突然雙手捧住他的臉，說道：“不要看。”
李清源聽出了一絲緊張的意味，心中更加疑惑，這男人究竟是純情還是欲情，為何有時候會二話不說地強吻過來，有時候卻會像現在一樣，露出這般慌張神情。
莫無悔被他看得有些羞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為化解尷尬，突然道：“不然小清哥哥敢現在做嗎？”
李清源一怔，方才的疑思突然被打斷，目光幽幽地盯著莫無悔。他本來打算“言出必行”，但仔細一想，自己為何要便宜了這個男人？再說了，自己為何要在下方？下方明顯是更羞恥的一方。
莫無悔等了一會，卻不見李清源開口。他轉過頭去，這才發現李清源正一臉嚴肅地註視著他，仿佛在思索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小清哥哥這是怎麽了？
正當他陷入困惑之際，李清源突然冷冷地說道：“實在忍不住才做。”言外之意仿佛是，只要莫無悔能夠一直忍耐，他就無需去做。
莫無悔自然聽出了他的意思，不禁目瞪口呆。
李清源瞥了他一眼，嚴肅地說道：“我也不是要你禁欲，只是希望你能夠寡欲，這樣不好嗎？”
莫無悔楞了一下，思索片刻後，微笑著回答道：“是，小清哥哥要我禁我就禁，要我寡我就寡。”
李清源反而有些驚訝，心想這個經常捉弄他的男人居然沒有用承諾來要挾他。但小七不是自己說有欲嗎，一直禁，會不會憋壞啊？
李清源沈默地凝視著面前的溫順男人。雖然那男人表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似乎無論他說什麽都會言聽計從，從不反對，但他還是從那男人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一絲委屈。
李清源微微蹙眉，心想你口是心非，內心深處絕對不願意禁欲，對不對？
然而那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思，突然轉過臉去，裝作若無其事地啜了一口茶，還輕描淡寫地說：“清淡一點的生活反而更有滋味。”
這是什麽意思？
李清源眨了眨眼，不禁陷入了沈思。
他最喜歡對方的張揚恣意目中無人，而反過來說，他最不喜歡對方的委屈沮喪低落，尤其是委屈。每當看到莫無悔委屈的樣子，他比自己委屈還要難以忍受。
這個男人的成熟，令他驚艷、欣喜、滿意。而成熟帶來的改變，卻又令他震驚、迷茫、困惑。
他不知所措，實在不擅長思考這些覆雜的人際之事。因為，從小到大，他最親近的人除了父親，就是這個男人了，他沒有太多與人相處的經驗，更不知道別人會如何處理這類問題。
他心中不禁疑惑：其他人也會這樣嗎？其他人遇到這種問題會如何處理？
“你越長大，就越讓人猜不透了。”李清源感到困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莫無悔聽到這話，轉過頭來，微笑著說：“別煩惱了，小清哥哥，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不必太在意我。我之前之所以不跟你說這些，就是不想擾亂你的道心，沒想到還是擾亂了。”
李清源微微一楞，轉眸看著莫無悔，說道：“你倒是挺體貼的。”
“當然！我可是純愛戰神！”莫無悔嘿嘿一笑，似乎對這個稱號頗為自豪。
李清源忍不住問道：“那是什麽意思？”
“嘿嘿！純愛戰神就是為純愛可以做到任何事情的無敵戰神！別說區區禁欲，就是滅欲也不在話下！”莫無悔一本正經地說。
李清源眨了眨眼，從莫無悔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勉強，問道：“但那並非你本性，你只是希望你是那樣，對不對？”
莫無悔詫異地看了李清源一眼，隨即淡淡一笑，說道：“每個人都有理想中的自己嘛。”他並沒有狡辯。
他其實並非平白無故有這種想法，正如周不凡之前所說，他小時候又狂又貪，想要什麽都要必須得到，然而那些年春心蕩漾，無意識間領悟了何為愛，為了讓端正自己的思想，他無意之間用“純愛戰神”不斷地洗腦自己，事到如今，“純愛戰神”已經是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人……是塑造中的人，區別在於有人是主動塑造自己，有人是被動塑造自己。
“人是自由的，即便是天生的惡人也可以向善，對不對？”莫無悔突然看著李清源問道。
李清源似懂非懂，有些納悶地說：“小七，你總是有很多歪理。”
莫無悔嘿嘿一笑，接著說：“但小清哥哥也是因為覺得新奇有趣，才會總是耐心地聽我說，對不對？”
李清源承認道：“嗯，你……就像一個永遠挖掘不完的寶藏，我總是預料不到你下一句會說什麽。”
“哈哈，那為了讓小清哥哥一直喜歡我，我要一直保持新奇！”莫無悔眼睛發亮，語氣中透著幾分興奮。
李清源看著莫無悔那充滿活力的模樣，心中不禁感慨，忍不住說道：“小七，有時候我覺得你已經成熟了許多，但有時候又覺得你還是個孩子。”
“我真的已經長大了！”莫無悔認真地強調。
李清源似乎想到了什麽，耳尖微微泛紅，心想是長大了，但會不會太大了。那巨物……尋常人如何容納得下。
在李清源沈默的片刻，莫無悔忍不住湊近，關切地問道：“小清哥哥？你怎麽了？”
李清源微微皺眉，輕輕敲了敲莫無悔湊過來的腦袋，正色道：“別再說這些了。咱們來聊聊道法，這一年多來你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心得？”
“對！”莫無悔眼睛一亮。
李清源柔聲說道：“正好我也有新的領悟，過來，我展示給你看。”
“嗯嗯。”
片刻之後，在洞府之外，眾多靈獸聚集起來，好奇地望著站在枯草叢中的白衣青年。那白衣青年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正在聚精會神地感應著什麽。突然間，他睜開雙眼，一道淩厲的劍氣橫掃而出，瞬間斬向四周。
群獸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逃離，但當它們目睹接下來的一幕時，不禁睜大了眼睛，停下了腳步，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
只見，那些枯黃的草並未被劍氣斬斷，反而仿佛被註入了新的生命力，開始泛出嫩綠，緩緩地重新生長起來。
白虎瞪大了眼睛，興奮地歡呼道：“真龍幼崽，你的劍好神奇啊！”
李清源淡淡地開口：“在我閉關的那段日子裏，我一直在反思我的劍道，它是否只局限於殺戮，局限於戰場。直到有一天，我走出洞府，目睹了冬去春來，草木萌發，萬物生生不息，心中深受觸動，突然領悟到……為何我的劍道不能蘊含這些生機呢？”
他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於是，我開始探索，如何施展不傷人的劍法，甚至是能夠救助生命的劍法。”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莫無悔，“小七，你當初的話說得太對了，我確實太缺乏想象力了，以至於對大道視而不見，拘泥於小道而不知。”
隨著他的話語，他腳下的草已經長到了他的腰際，他的劍氣依舊繚繞不散，持續地滋養著它們的生長，仿佛賦予了這片土地源源不絕的生命力。
“所以這就是……劍養萬物？”莫無悔驚訝得目瞪口呆，隨即臉上綻放出笑容。他的明月明明已經如此美麗動人，成天迷得他神魂顛倒、食不知味，卻還在不斷進步，究竟要把他迷到何種地步才肯罷休。
他終於忍不住了。
只見下一刻，白衣青年被黑衣青年撲倒在柔軟的草地上。
李清源擡起眸子，目光掃過晃動的綠草，疑惑地問道：“小七？”
莫無悔沈默不語，但越抱越緊，貼在李清源側頸的雙唇似吻非吻，仿佛只是在感受著他的氣息。
李清源微微一楞，下意識地用了一下讀心術，然後竟然又聽到了——香草、香草、香草。
“……”
李清源困惑了，小七怎麽又在想那個草，難道它是什麽珍貴的仙草？否則怎會如此念念不忘。但他困惑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居然不小心用了讀心術！不是說好不用了嗎？
他不禁感到有些良心不安。
三刻鐘後，一切仿佛未曾發生。
兩人又回到了洞府裏，時而談論著各自的修煉心得，時而分享著外面的所見所聞。
日落黃昏之時，李清源突然問道：“小七，你註意到外面的變化了嗎？”他能感覺到，剛才在望仙鎮行走時，許多人的目光中都隱含著殺意。
莫無悔點了點頭，面色沈重道：“我當然註意到了，小清哥哥，秘境恐怕要亂了。”
李清源微微皺眉，又想起了小松鼠所說的滅絕之事，“到底……會發生什麽？”
“不用擔心。”莫無悔笑了笑，“有我在，一切都會沒事的！”
李清源的眉頭舒展開來，輕輕地應了一聲。
-
三天後，李清源如往常一般在洞府中修煉。突然，他睜開了眼睛，迅速閃身出現在洞府前，及時接住了那即將倒下的人。
“小七，你怎麽了？”他眉頭緊鎖，正要檢查對方的身體狀況。
莫無悔悶哼一聲，淡淡地說：“沒事，就是脊骨有些不對勁，能抱我回去嗎？” 他的脊骨一旦出問題，連腰都直不起來。
李清源當然毫不猶豫地把人抱回去了。
過了一會，李清源不顧莫無悔的反對，脫去了他的衣服檢查傷勢，竟發現莫無悔的後頸處出現了一塊異常的血塊。
那男人被他強行脫衣，很委屈地抱著枕頭，好似被非禮了一般。
但李清源轉過頭，語氣嚴肅地說：“小七，你的頸椎怎麽了？”
莫無悔一楞，立刻正色起來，奇怪道：“有什麽問題嗎？”
李清源眉頭緊皺，給他看了傳光珠上的影像。
莫無悔面色一沈，摸著下巴道：“奇怪，我剛才只是跟混沌族的小子打了一架，忽然感覺氣血不對才回來的，他並未傷及我的頸椎，這是什麽情況？”
李清源沒想到他竟然也沒有頭緒，於是試探地撫摸了那一塊脊骨。剛開始接觸時，並無異常，但突然間，他驚得抽回了手，定睛一看，竟見那塊頸骨在蠢蠢欲動。
與此同時，莫無悔吃疼得悶哼了一聲，聲音虛弱道：“小清哥哥，怎麽了？”
李清源楞住，再仔細一看，又見那塊骨頭散發著詭異的魔氣。
“小七……你的骨頭是不是長出來了？”他不確定地問道。
“什麽？！”
一刻鐘後，莫無悔意識不清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呼吸微弱。
李清源面色擔憂地看著他，轉而向封懿問道：“封前輩，小七的情況……”
封懿點了點頭，語氣凝重道：“正如你所想，確實是長出來了，但問題是，那是魔骨。”
李清源瞳孔微縮，“魔骨……也就是說小七正在長出魔龍的骨？”
封懿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覆雜，說明道：“他日常用的‘脊骨’一直是那魔龍的氣，現在隨著他修為的提升，魔氣愈發強大，由氣化形，甚至已經成形了。”
李清源追問道：“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麽事？”
封懿沈聲回答：“若任由那骨頭生長，他會成魔的。”
李清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正要開口，突然間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
“封前輩，只要不讓它長就行了。對不對？”
封懿和李清源同時轉頭，只見那虛弱的男人艱難地坐起身，一只手輕輕撫摸在自己的後頸處。
李清源眼神一變，似乎意識到了莫無悔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然而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莫無悔毫不猶豫，竟然徒手將自己的頸骨挖了出來。
李清源楞在原地，眼眶微微發紅，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然而莫無悔若無其事，只是面色略顯蒼白，還把那挖出的骨頭拿在手中細細端詳，聲音略帶沙啞地說：“挖出來還能動，果然是魔骨。”
封懿沒有對他的做法做出評價，只見一道白影一閃，便已來到床榻邊。
“小七，你……”李清源周身劍氣躁動，一看就是生氣了。
莫無悔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居然在對方面前做出了這種事，連忙解釋道：“小清哥哥，我並非故意。”
李清源輕咬下唇，面對那虛弱的男人竟訓斥不出口，只好將手按在傷口上，先為他止血。
封懿搖了搖頭，終於開口道：“你的思路是正確的，要想魔骨不長，只有兩個方法，一是停止修煉，甚至自斬道基，讓它停止生長，這個你絕對做不到，那麽就只剩下另一種，那就是它長多少，你就挖多少，不給它長成完整龍脊的機會。”
聽到封懿的話，李清源全身一震。莫無悔卻握住了他的手腕，擡頭對封懿說：“多謝封前輩，我明白了。”
封懿似乎還有話想說，但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你……保重。”
莫無悔輕輕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封懿轉身離開了石室，只留下李清源和莫無悔兩人。
李清源的臉色有些難看，明明自己並非受傷之人，卻反而成了被安慰的一方。
那男人用溫和的聲音說：“沒事的，暫時先這樣，不要太擔心我。”
李清源突然說道：“我去把‘太子’找出來。”他指的是另一種解決方法，只要莫無悔的原生龍脊能夠回來，問題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然而莫無悔搖了搖頭，“我都找不到‘太子’，你又怎麽找得到？那家夥藏得比付慊還緊，讓你去找他，我不放心。”
李清源皺了皺眉，沈思片刻後說道：“還有另一種方法，挖我的龍脊給你。”
他的話音剛落，莫無悔的氣息便陡然一變，握著他手腕的力道突然加大，聲音帶著顫抖地說：“小清哥哥，你怎麽可以這麽說？”
李清源沈默不語，他知道莫無悔聲音中的顫抖並非出於緊張，而是憤怒。
“但是……”
“不要再說了，我不會接受的。”莫無悔罕見地對李清源冷下了臉，那神情仿佛在警告，若李清源敢這麽做，他一定會讓對方付出代價。
李清源垂下眼簾，沈默了一會才緩緩說道：“嗯，我知道了。這段時間我會盡我所能地尋找‘太子’，你好好養傷，好嗎。”
莫無悔凝視著他，過了很久才慢慢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李清源扶著莫無悔躺下，後者似乎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平靜，聲音柔和地說：“我真的沒事，這玩意兒一時半會不會再長了。”
“嗯。”李清源也感覺到了，“無論如何，你沒事就好。”
接下來的幾天，莫無悔一直處於沈睡狀態。
而與此同時，外界風波不斷，群英會、散人眾接連出事，望仙鎮更是突然爆發了一場驚天大戰，幾乎毀了一半。
短短半個月時間而已，竟讓人有了物是人非之感。
李清源守在不二山，修煉之餘偶爾拔劍相助，但秘境已經開始陷入混亂，任何人都可能成為敵人。
“李道友，你要多加小心。”某日，佛子路過時鄭重地對李清源提醒道。
李清源應了一聲，“你也是，千萬要小心。”
佛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告辭離去。
不久後，不二山迎來了秋天。
李清源坐在枯黃的草地上悟道，忽然感覺臉頰微涼，睜開眼睛，只見一人正朝著他微笑。
“小清哥哥，我打擾你修煉了嗎？”
李清源驚喜地問道：“小七，你的病好了嗎？”
莫無悔大笑，“這本來就是小事，是你太誇張了。我現在不僅沒事，修為還提升了不少，要不要對練一下？”
李清源有些心動，但還是搖了搖頭，“不，你還是先好好修養一陣子吧。”
莫無悔聽話地點了點頭，表面雲淡風輕，內心卻波瀾不止。
他最不想讓李清源擔心，結果楞是躺了半個月，實在是純愛戰神失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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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試煉塔中，龍爺爺忽然擡起了頭。
旁邊正在煉丹的封懿動作微微一停，淡淡地問道：“你在擔心他們嗎。”
龍爺爺點了點頭。
封懿的面色逐漸嚴肅起來，“外面的情況很不對勁，我也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龍爺爺問道：“什麽預感。”
封懿沈默了片刻，突然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麽把你封印在這座塔內嗎。”
龍爺爺微微皺眉，神情凝重。
封懿接著說道：“是為了保護你，更準確地說，是為了躲避域外一個名為龍屠的敵人。”
龍爺爺沈默不語，似乎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封懿回憶道：“此人修為極為強大，最喜歡獵殺真龍。他手持一把屠龍戟，一生中斬殺了八條真龍。我轉生之後，曾調查過他的消息，後來得知，他死在了域外最強者的手下，那屠龍戟也輾轉到了大夏神朝的姬玄和手中。”
龍爺爺沈思道：“那現在屠龍戟是在付慊手裏？”
封懿點頭，“我當初為了從他手中保護你，才采取了那樣的措施。而現在，我又有了和那時類似的不祥預感。”
龍爺爺沈默片刻，“他總不可能再覆活吧。”
封懿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我唯一確定的是，那屠龍戟……極其危險，不斬到第九條真龍，它絕不會罷休的。”
在煉丹室外，周不凡什麽也感覺不到，只能在原地焦急地徘徊。
“兩位大前輩都這麽說了，不會真的出什麽事吧？！”他心中充滿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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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刻，在秘境的某片荒蕪之地，人影接連不斷地顯現，他們或戴著面具，或用秘法遮掩了真實的面容。
“仙藏即將開啟了，諸位。”一位身穿灰袍的面具青年突然開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誠懇地說：“若再不采取行動，就來不及了。”
他的話音剛落，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便說道：“別賣關子了，我們聚集在此，就是為了聯手對付問天宗少主。”
另一位女子接著說：“問天宗的少主是仙緣者，是這一世最有希望成仙的人，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將他除掉。”
灰袍青年補充道：“別忘了，他身邊還有一個莫無悔。”
高大男子斬釘截鐵地說：“統統都要除掉，他們兩人都是大世之爭的強勁對手，必須盡早鏟除，否則我們絕無出頭之日。”
在場的其他人雖沈默不語，但心中所想卻完全一致。
這三年來，他們目睹了那兩人的強大，還有那令人恐懼的無敵之勢，若不將他們除掉，他們的心中始終難以安寧！
女子轉頭看向灰袍青年，問道：“聽說你手中有屠龍戟。”
灰袍青年點頭確認，“正是如此。若無屠龍戟在手，我怎敢妄言能殺他們？”
高大男子戲謔地問道：“但你真的會用嗎？”
灰袍青年面露難色，“我並非兵道的行家。”
突然，一名青衣男子自信地開口，“交給我吧，我已經修煉至兵道的極道三重天。”
灰袍青年轉頭看向那青衣男子，隨手取出一把散發著血氣的戰戟，拋給了他。
青衣男子面露喜色，似乎沒料到自己能如此輕易地得到這件寶物，然而當他觸碰到戰戟的瞬間，他渾身劇烈震動，雙眸瞬間染上了血氣。但下一刻，他仿佛恢覆了正常，笑著對灰袍青年說：“這是一件不錯的靈器，有它在手，那兩人不足為懼。”
灰袍青年眼睛瞇了瞇。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仍有些許顧慮。
灰袍青年鼓舞道：“諸位，時機緊迫，我們拋棄親友，重活一世甚至多世，蟄伏這麽久，不就是為了當世成仙嗎？怎能容許兩個現世人搶了我們的風頭？我費盡心思招攬了你們幾百人，目的就是為了除掉他們二人，難道你們現在要退縮？”
眾人各懷鬼胎，但也都明白，那兩座大山非搬不可。
“行動的時間由你來定。”青衣男子突然開口。
話音剛落，幾百道應允聲此起彼伏。
付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心中暗想：莫道友，李道友，你們可別怪我，怪就怪你們太過耀眼，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特別是你，李道友。你知道問天宗強大如斯，為何會是上界十二道統中唯一幾乎全滅的宗門嗎？正是因為你們的理念啊。
可惜，若在平常時代，你我並無不至於你死我活，但我必須贏得仙秘，斬獲仙氣，以得到殺死那賤人的機會，而你是我最大的競爭對手。
付慊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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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時刻。
不二山，李清源忽然問道：“小七，你要出去嗎？”
莫無悔轉身，面色略顯凝重，“是的，我感覺我躺的這段時間外面發生了不少事。小清哥哥不要擔心我，我只是去看看情況。”
李清源沈思片刻，點了點頭。莫無悔淡淡一笑，隨即離開了不二山。
“大家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嗎。”李清源端坐於石地，忽然取出了一柄又一柄上古靈劍，將它們懸浮在面前。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手中不知何時已積累了這麽多柄上古靈劍。而最新得到的那一柄是……他垂下眼簾，凝視著手中的金頂劍。
“只能斬斷因果的劍啊。”李清源喃喃自語，一時之間竟想不出它的具體用處。
一個時辰後，他站起身，正準備返回洞府，忽然聽到附近一些小動物在竊竊私語。
“白虎好久沒回家了，這是怎麽回事？”
“是啊，真奇怪，它以前出門最多三天就回來了，可現在都失蹤七天了。”
李清源停下腳步，走向它們，俯下身子問道：“小白失蹤了？”
小動物們紛紛點頭，一只小狐貍篤定地說：“白虎一定是出事了。”
李清源微微皺眉，相識近兩年，他對小白早已有了感情，不能置之不理。他問：“你們知道它去哪兒了嗎？”
小狐貍點點頭，“我知道，真龍幼崽跟我來。”
李清源跟隨小狐貍趕到現場，只見一片狼藉，一縷神念緩緩飄向他。他眉頭微皺，擡手捏住了那縷神念。
“要救那虎，明日午時到荒死地。”
李清源面色一變，無聲道：“小白被人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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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無悔回到不二山的洞府，一進門便察覺到李清源神情有異，立刻問道：“小清哥哥，出什麽事了嗎？”
李清源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並說：“那很可能是個陷阱。”
莫無悔沈默片刻，註視著李清源的眼睛，“但即使那是陷阱，你還是會去，對嗎？”
李清源堅定地點了點頭，直視莫無悔道：“小七，你會阻止我嗎？”
莫無悔搖了搖頭，笑道：“當然不會，我會陪你一起去。”
李清源微微側首，好奇地問道：“為何不阻止我？”
莫無悔淡淡地說：“因為你就是這樣的小清哥哥，我若阻止你，那就是違背了你的本性，更嚴重地說，會影響你的道心和道途。”
李清源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他會考慮得這麽周全。
莫無悔接著說：“再者說，當年小清哥哥願意救我，才有了現在的我，我若阻止你去救白虎，豈不是在否定現在的我存在的意義？”
這話有些繞了，李清源一時間理不清。
見他一臉困惑的樣子，莫無悔不禁覺得有些可愛，安慰道：“放心吧，明日我也會全力以赴的。”
李清源點點頭，擔心地問：“小七，你的脊骨真的沒問題了嗎？”
莫無悔大笑道：“放心吧，明天你就看我的表現。”他沒有逞強，是真的自從挖出那塊骨頭之後，身體就完全恢覆了。
李清源眨了眨眼，輕聲說：“那今晚我們一起睡吧。”
莫無悔面色一變，睜大眼睛道：“這、這……我們明天還要去救虎，這樣會不會有些——”
“你在想什麽？”李清源忍不住輕敲了他的腦袋，正色道：“我是要給你補龍氣。”
莫無悔眼裏的失落似乎藏也不藏了，吶吶道：“嗯，補龍氣就補龍氣。”
李清源看著對面的男人，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他心想，要不要在救了小白之後，就讓對方……但僅僅是這個念頭，就讓他有些面紅耳熱。
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被眼前人牽著手走到了石榻邊。
那男人抱怨道：“小清哥哥，你啊，太不懂享受，成天睡石頭怎麽行？石頭甚至沒有我軟。”
李清源看了他一眼，突然說：“不睡石頭，睡你嗎。”
那男人的面色瞬間漲紅，低下腦袋，支支吾吾道：“睡我也不是不行。”
李清源唇線微抿，似乎又忍不住要說些什麽。
而那坐下來的男人微微側首，忽然轉移話題道：“小清哥哥，我是你的什麽？”
李清源一楞，不小心望進了那雙深沈的眸子裏，過了片刻才回答：“弟弟？”
莫無悔心裏一陣紮心，好弟弟卡乘以三，他龍傲天的生涯怎會如此？哎，小清哥哥何時才能對他投懷送抱啊。然而他也只敢暗自肖想一下。
李清源看著他低下頭，也不說什麽，過了一會，見那男人還坐著不動，他忍不住將人拉進了被窩裏。
那男人似乎楞了一下，突然低聲念叨道：“莫小七堅持住，忍者為王！哥們明天還要戰鬥。”
李清源沈默不語，心想小七多半還不知道自己念出了心聲吧。又笨又可愛的……欸，我的心跳怎麽也有點不對勁了？
李清源有些困惑，隨即輕輕一笑，忽然從背後抱住了莫無悔的腰，額頭輕輕貼著他的後頸，“明日成功救下小白，你若想……”
莫無悔渾身僵硬，立刻打斷道：“小清哥哥，你在說什麽呀，那種事可不是跟弟弟做的，再說了，我還能忍！”
李清源心想他還沒說什麽，這個男人怎麽就開始幻想了？莫非滿腦子都是那些事？
“別念了，”李清源已經聽膩了，不滿地說：“就這樣不動，我給你補充龍氣，你靜心運行，明日做好萬全準備，知道嗎？”
莫無悔一怔，呆呆地點了點頭，內心卻在想，這樣如何靜心啊……
但後背傳輸而來的靈氣很快令他渾身舒泰，放下了別的心思。
許久之後，莫無悔忽然道：“小清哥哥，明日可能會來許多敵人，你要小心煉體的。”
李清源好奇道：“為何是煉體的？”
莫無悔轉過身，目光定定地看著李清源，認真道：“因為肉身相對來說，是你最大的弱點。”
李清源微微皺眉，“小七，你是不是忘了，盡管我不怎麽動用真龍的血脈力量，但我的體質絕對不弱。”
莫無悔嗯了一聲，“我只是提一嘴，想你小心不要受傷。”
“……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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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人趕赴荒死地，四周望去，一片死寂。
然而，僅一瞬而已，幾百道人影突然顯現，有的停在虛空，有的站在大地，將他們兩人徹底包圍，與此同時，有八個人當場出手，封禁了荒死地的整片天地。
李清源環視四周，竟見大部分人都戴上了面具，不戴的恐怕也不是真容。
莫無悔向前邁出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灰袍青年，冷笑道：“付慊，你可真是好手筆，秘境內能找的人都找來了吧。”
灰袍青年也向前邁出一步，回應道：“多虧你前段時間重病不出，否則我哪有這麽好的機會。”
莫無悔大笑，“有沒有可能，這反而是我的機會？你們這幫人我若要一個個殺，不知殺到猴年馬月，而你給我一下子聚集，省事多了。”
人群中的高大男子聞言氣得跳腳，罵道：“他以為我們說殺就殺的嗎？”
付慊呵呵一笑，向莫無悔拋出了一枚戒指，補充道：“放心吧，那小老虎沒死。”
莫無悔一手接住戒指，一手扶著斬道刀，平靜地說：“別廢話了，我請諸君赴死。”
他話音剛落，便有人爆發絕世神通，瞬間沖殺而至，大地震顫如浪。
李清源看著莫無悔殺入敵陣，並未立刻出手，然而對面卻選擇了先發制人。
只是一瞬間，六個極道強者圍攻而至，各個神通廣大，分別攻向他的死角。他單手扶劍，人影未動，劍氣橫掃千軍，迅速將一人斬成血霧。
轟！又一波人襲殺而至，其中一人竟是武道四重天的強者，拳拳破空，純粹的肉身力量碾壓了一切神通，轉眼間殺到了他面前。
李清源面無表情，若水一劍三千變化，劍斬拳印，撕裂長空，輕描淡寫間便斬下身旁兩人的人頭。
有人試圖趁亂偷襲他，卻被他釋放的劍壓直接碾成血霧。另有敵人試圖狙擊他的神魂，卻被他一道淩厲目光斬殺於幾百裏外，道體瞬間崩解。
若水主斬近敵，破空主斬遠敵，遇肉身強大之人則換斬日，遇速度敏捷之人則換幽螟，遇魔修邪修則換誅邪，他手中的靈劍不斷變幻，時而單手劍，時而雙手劍，甚至有時飛劍殺敵。殺人如同呼吸般自然輕松，仿佛與生俱來的天性就是殺人。
圍攻他的敵人無不動容，皆籠罩在了恐懼之中。
有人抱著殘臂，沙啞著聲音道：“他修煉的真是劍道而不是殺道嗎？”
“我們都曾是歷史留名的英傑，然而在他面前都不過是一劍之敵，世上怎會有如此荒謬之事！”有個女子崩潰了。
“他連目光都能斬人！剛剛被他目光斬殺的，是一個絕頂瞳術天才！”
付慊見眾人有所動搖，突然厲聲道：“正因如此他才必須死！你們不是為此而來嗎？事到如今退縮不前？”
眾人聞言面色一變，又有幾個沖殺過去，不久之後道體碎成一地，被那劍氣交織而成的“天羅地網”分屍了。
付慊都不禁膽寒，低聲道：“他真的是劍修嗎？別人用劍禮敬天地，他是用劍斬盡天地吧。”
比起實力的強大，那份與生俱來的殺性才是最令人難以置信的。他仿佛掌握了世間最為精妙絕倫的殺伐之術，劍式簡單利索，只為以最快速度將人立斬，因此反而無從預知下一步動作。
今日才第四境界，就隨隨便便一道劍氣斬殺幾百裏遠，第五境界還能想象嗎？
付慊寒毛直立，心想日月峰的那一劍居然還不是李清源的極限，他的實力究竟強大到了什麽境界？天才只是見他的門檻，然而即便見到他，最多也不過一劍的功夫，不，有的甚至連劍都不必出！
就在這時，李清源忽斬一劍，劍光縱橫而過，竟然遮天蔽日，籠罩了整片荒死地，未來得及躲避的人已被當場腰斬，景象血腥無比。
付慊觸目驚心，直呼怪物！
但下一瞬，突然一把橫刀直穿他的胸膛。
持刀的男人冷聲道：“看夠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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