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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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餵！臭小子別激動, 先去裏面看看情況啊！”
周不凡被嚇得大叫，天知道他剛一回到試煉塔，就感覺到封印似乎即將破裂了啊。
莫無悔怔了一下, 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隨即迅速進入了山洞。山洞內部一切如常，靈液池依舊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模樣, 只是原本在此修煉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立刻捕捉到了一道神念。
——“小七, 我閉關結束, 外出尋找不老泉, 不必擔心我。”
莫無悔睜大了眼睛, 似乎終於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
“小清哥哥怎麽出門都不告訴我一聲, 我在外面布下了那麽多陣法，他若離開, 我不可能毫無察覺。他是故意避開我的, 為何？”
他的臉色變得陰沈，擔心對方可能發現了什麽秘密, 於是立刻拿出儲光珠，查看對方離開前的情況。
旁邊的周不凡安慰道：“別太緊張了，修煉久了，偶爾出門也是正常的。”
然而莫無悔的臉色突然一變, 聲音因緊張而顫抖，“我們剛離開，小清哥哥就醒了，他好像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周不凡被嚇了一跳，“啊, 我們的談話？這怎麽可能！”
莫無悔低下頭，眼中閃爍著幽暗的光芒，低語道：“如果小清哥哥真的知道了……”
周不凡的臉色也變了，“這……或許他沒聽清楚呢？”
莫無悔沈默不語，心中充滿了不安。
-
過了片刻。
李清源成功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道場。他望著眼前寧靜的洞府，心想小七應該還未歸來。
他輕輕一笑，然後緩緩步入洞府。
不遠處，水滴聲滴答作響，他並不急於回到修煉之地，因此走得緩慢。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道低沈的聲音突然在他身旁響起。
“小清哥哥，你回來了。”
李清源身體一顫，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只見，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一位身著黑衣的青年。
李清源更加詫異。他的感知能力極為敏銳，但對方卻能避開他的察覺，悄無聲息地站在離他僅五步之遙的地方。小七……何時變得如此強大了？
李清源微微一楞。
對面的青年緊緊盯著他，仿佛他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眉頭緊鎖，眼中似乎壓抑著某種情緒。
李清源這才回過神來，心中罕見地感到一絲緊張，溫和地說道：“小七，我只是短暫外出了一趟。”
黑衣青年依舊面無表情，似乎在沈思著什麽。
他沈默不語的樣子讓李清源感到不習慣。李清源忍不住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黑衣青年微微一楞，眼中終於泛起了笑意，柔和地詢問：“小清哥哥，你出門前……是否無意中聽到了什麽？”
李清源略作回憶，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嗯，確實聽到了一些。”
黑衣青年的瞳孔猛地收縮，仿佛遭遇了什麽重大的危機，他的氣息瞬間變得紊亂，那雙純黑的眸子閃爍著暗光。
李清源不太習慣他這樣的反應，心中稍作思索，臉上微微泛紅，坦白道：“當時，我隱約聽到你提到了……春宮圖。”
黑衣青年楞住了，隨即瞪大眼睛，忍不住追問：“就、就這個？”
李清源肯定地點了點頭，隨即露出不悅之色，盯著對方道：“什麽叫就這個？小七，你何時開始有這種想法了？”
莫無悔楞了一下，似乎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李清源見狀，向莫無悔走近幾步，凝視著他的雙眼說：“你……難道真的在外面有了桃花？”
莫無悔身體一震，思維前所未有的敏捷，立刻明白了一切，急忙辯解道：“不不，小清哥哥，這是個誤會！春宮圖是那個周老頭想看的，我當時生氣反駁他，才提到了這件事。他單身久了，總想找男鬼，還試圖忽悠我看男同春宮圖，真是豈有此理！他不愧是天魔宗的大長老，小清哥哥，你得為我作主啊！”
他說話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說出一連串的話。
周不凡若聽到他這麽說，恐怕又要氣得吐血，偏偏莫無悔說的有一半是事實。
李清源一時沒能完全理解，低頭沈思了一會，眉頭漸漸緊鎖，不滿地說：“周爺爺自己春心……也就算了，怎麽能連你也一起忽悠。”
莫無悔心中松了口氣，隨即迅速恢覆了平時的燦爛笑容，愉快道：“哈哈哈，他一直那樣，不過小清哥哥，你放心，我的道心堅如磐石，絕不會被他所蠱惑！”
李清源聽後稍感安心，“但是……小七，我聽說外面有人算出你將遭遇桃花災。”
莫無悔微微一頓，回想起來，確實有道宗的人提及此事，他當時還感嘆華雲非的蔔算之術真是高明，難道真是百發百中？他們當時確實互為對方的桃花災。
莫無悔輕咳一聲，正色道：“那是個誤會，我怎麽可能會中大夏神朝的美人計？小清哥哥之外的美人，在我看來不過是豬頭！”
“但是……”李清源仍然有些疑慮。
莫無悔繼續笑道：“再說了，我從小看著小清哥哥長大，我的審美早已被你拔高到了極致，如今除了小清哥哥，還有誰能誘惑得了我？”
這話……似乎還真有點道理。李清源楞了一下，隨即又意識到了什麽，不滿地說：“小七，你說我誘惑你？”
莫無悔的臉色微微僵硬，隨後他摸著腦袋哈哈大笑，歪了歪頭道：“沒錯，這是真心話！我這輩子只受小清哥哥的誘惑，小清哥哥指東，我絕不往西！我被小清哥哥迷得神魂顛倒了呀。”
鑒於他的話太過誇張，李清源只能認為他在開玩笑，哪有弟弟被哥哥迷得神魂顛倒？
不過，看起來小七似乎已經恢覆了正常，這就好，剛才那副樣子，連他都不得不感到忌憚。
小七真是……在他未曾察覺的時候，又迅速成長了許多。跟他不一樣，小七的成長在於無數次逼近死亡的生死歷練……
“回到正題，小清哥哥，你在外面都做了些什麽？”莫無悔好奇地眨了眨眼，突然靠近過來，低頭凝視，像動物一樣嗅聞著李清源的氣息，隨即眼神一變，低聲說：“好多人的氣味……還有靈獸？是松鼠嗎？”
李清源心中一驚，小七竟然連松鼠的氣味都能分辨出來，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赤明爺爺的萬道之中難道還包含了“聞道”？這未免太過驚人了吧？
他楞了楞，很快變得嚴肅起來，說道：“我來詳細告訴你。”
“好的。”那人溫順地點了點頭。
-
三刻鐘後，李清源將他外出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莫無悔。
莫無悔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直到李清源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原來如此，小清哥哥是不想打擾我。”
“你很忙，而且……我也想獨自走走。”
“嗯。”
莫無悔淡淡地回了一個字，語氣中流露說不出的落寞。
李清源沒想到對方會有這樣的反應……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他不禁有些擔憂，“小七，你怎麽了？”
莫無悔沈默了片刻才道：“小清哥哥，你誤會了，其實恰恰相反。你並沒有束縛我，反而是我束縛了你。”
李清源楞住了。
莫無悔繼續道：“小清哥哥，你真的很好，如果你經常出去與人交往，肯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我很早就知道這一點，正因如此，我才不願意帶你去見外人。”
李清源詫異地看著莫無悔。
莫無悔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沈，“你沒發現嗎？其實我在外面有很多熟人，但小清哥哥你，似乎身邊只有我。你有沒有想過……這其實是我有意為之？”
他說的確有其事，但他並非有意識地造成這種局面，李清源剛剛那麽一說，他才反思到了。他的癡漢行徑並不僅存在於他的幻想中，甚至滲透到了日常行為的方方面面，只為了讓對方的世界裏只有他。
啊……越是這麽想，越覺得自己變態，世上怎麽會有如此癡漢的人？我果然不配待在小清哥哥身邊。莫無悔越想越沮喪，周身的靈力也隨之變得不安起來。
李清源有些動容，沈默了片刻，突然道：“我知道你並非故意。再者，我的道以清修為主，本就不應花費心思在與人相處之上。最後……我覺得，有小七在身邊就足夠了。”
這話如同一道突如其來的雷霆，狠狠地劈中了那個失落的黑衣青年。
莫無悔立刻擡起頭，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狂喜，“我……真的嗎？可是小清哥哥，我……”
他結結巴巴，似乎因為激動而語無倫次，說不出完整的話。
李清源很少見到他這樣，不禁覺得有些可愛，但他也並非只是單純地寵溺面前的這個人。
“你知道，我說的話都是真心實意。”李清源又強調了一句。他心想，誰能拒絕一個為你布下六六三十六層陣法的人呢？再說，父親不是也說過嗎？好友不需多，兩三個足矣，他自己本也喜歡清靜，不喜歡太過引人註目。
莫無悔消化了許久，眼中幾乎要溢出幸福，癡癡地說：“啊，果然小清哥哥就是寵我。”
李清源的目光柔和，隨手輕敲了一下身邊人的腦袋，“好了，不說這些了，你看看這塊石頭是什麽。” 說著，李清源拿出了從販劍大漢那裏購得的青黑石。
莫無悔立刻變得專註，仔細端詳著那塊石頭，將其握在手中，感知了片刻，沈思道：“確實有些不尋常，我好像在哪裏摸過。”
李清源點頭：“我也覺得在哪裏見過。”
就在這時，赤明尊者的聲音突然響起。
“當然不尋常，這可是斬道石！”
兩人頓時一怔。
李清源驚訝地問：“斬道石？”他隱約記得父親提起過，斬道石是一種極為稀有的物質，其最大的用途顧名思義，就在於斬道。
赤明尊者解釋道：“沒錯，雖然這塊的品質不算上乘，但確實是斬道石。小清娃子，你看那小子的刀，那也是用斬道石鍛造的。”
莫無悔眨了眨眼，隨手抽出了那把看似平凡無奇的殺豬刀。他用了幾年後，這殺豬刀油光發亮，散發著一股森然的煞氣。
李清源先是看了一眼殺豬刀，再轉頭看向那塊小石頭，終於明白為何覺得似曾相識。
“太小了。”赤明尊者略帶遺憾地說：“如果再大一些，說不定還能為你鍛造一把斬道劍。”
李清源楞住了，他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與小七不同，他的道在於順應大道。
赤明尊者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慈祥地笑了笑，“小娃娃，你現在可能覺得不需要，但未來嘛……難說哦。”
莫無悔聞言若有所思。
李清源仿佛有所領悟，深刻受教，於是點了點頭，“多謝赤明爺爺的指點。”
赤明尊者化作一個小人，從殺豬刀上跳了下來，取走了莫無悔手中的小石頭，然後又跳回刀身，“我又想了想，天地靈寶何須分大小？一把小劍，賦予神通，不也能成為一把大劍嗎？最多是斬道之力弱了些，這塊石頭就交給我吧。”
說完，他就消失了。
莫無悔和李清源對視一眼。
莫無悔淡淡一笑道：“赤明爺爺總是這樣。”
李清源輕聲應了一聲，接著提起了不老泉的事情。
莫無悔點點頭：“它對你的修煉有所啟發，對嗎？”
“沒錯，它形成的過程讓我聯想到了人體內靈氣精華的凝結與形成。”李清源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喜悅。
“不過，那只小松鼠所說的事情確實讓人在意。”莫無悔低頭，手摸著下巴，神色顯得有些嚴肅。
李清源說：“它們是秘境內誕生的生靈，或許能感知到我們所不知道的大危險。”
莫無悔沈默了一會，然後擡頭笑著說：“但我們目前還算安全，暫時不必過於擔心。”
李清源轉頭看向莫無悔，突然想起望仙鎮的一些流言，“小七，他們說玄黃會要對你采取行動了。”
莫無悔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小清哥哥連這個都聽說了。”
“是事實，不是嗎？”李清源皺了皺眉頭。
莫無悔點頭：“確實，其實我正在考慮這件事。玄字輩原本有十人，現在只剩下九個，其中七人被我打得幾乎道心破碎，不足以為敵，只剩下姬玄花、姬玄虛值得關註。”
李清源問道：“我聽說姬玄花擅長丹道，姬玄虛的情況還不清楚？”
莫無悔沈思了片刻，“姬玄花……我認為她確實是丹道高手，至於姬玄虛，據我推測，他很可能修煉的是虛道。”
這一道他們聞所未聞。李清源不禁感到有些憂慮。
莫無悔繼續說：“我從赤明爺爺那裏繼承了萬道之道，可以學習萬道之法，演化萬道，但赤明爺爺的萬道之中，並不包含虛道。”
他話音剛落，赤明尊者的小人形象就冒了出來，解釋道：“小娃娃們，你們要知道我的萬道是如何得來的，那可不是憑空捏造的，而是我走過千萬裏路，遇見過無數人，經歷過無數事，見證過無數道，收集總結而成的。那虛道我從未見過，又如何能收集？”
說完，赤明尊者又縮回了腦袋。
李清源和莫無悔同時楞了一下。
他們尋思，換言之，赤明爺爺未曾收集過的道，自然就不在萬道之中。
李清源不由得欽佩道：“赤明爺爺果然是位了不起的大前輩，能做到這樣的事，非凡人所能及。”
莫無悔也有同感，甚至可以說，沒有人比他體會更深。
一個人學會萬道，聽起來像是開了掛，仿佛無所不能，但實際上修煉起來才知道，其難度超乎想象，很容易讓人道心分裂，迷茫於何為道，甚至忘記自我。
赤明爺爺雖然像個老頑童，但他的思想和行為……絕對稱得上震古爍今。或許他之所以成了一個老頑童，也是因為萬道這種道法的影響。只有兒童才能對萬事萬物抱有最純真的興趣，對不對。
“但話說回來，姬玄虛依舊是個謎。”李清源低聲說。
莫無悔點頭，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開口，“我推測，他們可能發現了我真正的弱點。”
李清源眉頭微皺，他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小七的弱點在脊骨，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但那並非小七真正的弱點，小七真正的弱點在於……為何脊骨會成為弱點？
正常人正常修煉，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這麽明顯的弱點，而只要往後追溯……
李清源面色一沈，“小七，你是不是懷疑他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
莫無悔點了點頭，“是的，我當初假死來到上界，一路上的行動不能說是絕對無懈可擊，如今過了這麽久，我猜測有些人可能已經推斷出來了。”
如今縱橫上界的莫無悔，就是當初在下界推翻了大夏神朝的莫小七。
而莫小七是誰？正是曾經的大夏神朝皇子。脊骨之所以是弱點，是因為曾經被挖去了龍脊，還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真龍氣運。這件事非同小可，若順藤摸瓜，還可能找出莫無悔更多的弱點，比如……他本質上並不算一個“活人”。
李清源的眉頭緊鎖，幾乎要忍不住提出自己出手解決問題。
莫無悔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微笑著安慰道：“放心，這不過是我最壞的猜測。就算他們真的發現了我的真實身份，我依然能夠輕松應對他們，嘿嘿。”
“你……”
李清源盯著那雙眼睛，心中想著這個弟弟為何總是如此要強，難道就不能依賴他一下嗎？雖然他欣賞的就是對方的這份要強，但有時候……他也會心疼的。
想著這些，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輕撫對方的臉頰，琥珀色的眼眸中仿佛閃爍著落日的餘暉，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小七，你真的不要我嗎？”
莫無悔的瞳孔猛地一縮，內心波濤洶湧，幾乎要整個人失控，差點就脫口而出：要要要，誰能不要小清哥哥啊，我恨不得要死你！
但他的理智堪堪占據了上風，他擡手握住那截雪白的手腕，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說：“我當然要小清哥哥，只是……在我沒有完全掌握情況之前，我不想讓你冒險。”
李清源自然明白他的顧慮，因為據說姬玄和手中擁有許多屠龍的靈器，來秘境之前，顧叔叔還多次提醒過他，一定要小心姬玄和、姬玄虛。
“讓我想想。”莫無悔摸著下巴，片刻後說道：“我打算去試煉塔請教封前輩的意見。”
李清源這才想起莫無悔身邊有一位曾經力挽狂瀾的人族英傑，於是只好點頭稱是。
-
莫無悔的身影消失後，李清源端坐在修煉臺上，心中不禁湧起感慨，“父親又說對了，沒有實力萬事不通，但有實力，也不代表萬事皆通。”
他沈思了片刻，認為最終還是要依靠修煉。於是，他取出一些不老泉，輕輕飲了一兩口，頓時感到全身舒暢，不久便沈下心來開始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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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煉塔中。
“沒想到，你也會有事來請教我。”封懿被關在試煉塔多年，依舊保持著氣宇軒昂的姿態，仿佛他根本不是囚徒，而是一個度假人。
莫無悔點了點頭，“確實，事情有些棘手。”
封懿了然於胸，淡淡地說：“確實棘手，那大夏神朝人多勢眾，而你孤身一人，即便加上小清，你們兩人的心眼也難以勝過對方。”
莫無悔不得不承認，“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他們最近按兵不動，那些玄字輩的見到我就逃，說不定是一種心理戰術。”
封懿雖然不知道諸葛亮是誰，但大概能明白莫無悔的意思。
“攻心也算是一種常見的戰術。”封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隨即說道：“他攻你的心，你難道不能反攻他的心嗎？”
莫無悔一楞，幾乎是立刻領悟了封懿的意思。
封懿有些意外，但又似乎想到了什麽，搖了搖頭說：“以你的聰明才智，早該想到這一點，你最近是不是關心則亂，腦子不靈光了？”
莫無悔頓了頓，面色一沈，偏偏封懿說中了要害。
他最近因為坦白了自己的暗戀，或多或少有些心神不寧，甚至有些患得患失。
封懿見狀大笑，全無前輩高人的風範。
莫無悔臉色一沈，忍不住說：“封前輩，能不笑了嗎？我剛才回家時還以為小清哥哥離家出走了，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封懿似乎很能理解這種心情，擡眼掃了莫無悔一眼，語氣平淡：“所以呢。”
莫無悔皺眉不解，“什麽所以？”
封懿仿佛在看一個傻瓜，“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莫無悔目光閃爍，隨即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似乎有些羞憤，“封前輩，你又取笑我。小清哥哥一心向道，我怎好去打擾他。”
封懿微微擡起下巴，眼神中帶著一抹不屑。
莫無悔受不了這種眼神，正要憤然離去，卻突然停頓了一下，轉頭問道：“封前輩，你當初是如何采取下一步行動的？”
封懿露出一副從容不迫的表情，仿佛歷經滄桑，經驗豐富，還微微瞇起了眼睛。
莫無悔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有種沖動想要揍人。
都說老而不死則賊，據他觀察發現，這個封前輩其實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黑貨，指不定當初進行下一步的時候，用了什麽可恥的詭計！
封懿突然咳嗽一聲，鄭重其事地糾正道：“你別憑空汙人清白！”
莫無悔大受震撼，心想我還沒說什麽呢，這就急了？
封懿又咳了一聲，似乎終於感到有些羞愧，低聲說：“其實，就是抓住機會，你懂嗎？”
莫無悔瞪大眼睛，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脫口而出：“封前輩，你怎麽是這種人啊！”
他作為純愛戰神，實在無法認同這種做法！說著，他眼中流露出了明顯的鄙視。
封懿額頭青筋暴起，急忙辯解：“我沒有趁人之危！”
莫無悔更是大受震撼，心想我還沒說呢。他的眼神於是變得更加鄙夷。
封懿忍不住直言道：“那是他搞的我！”
莫無悔呵呵一笑，似乎在說，咱們都是男人，就別遮遮掩掩，裝模作樣了？你沒有那個下作的心，如何能成呢？
封懿生怕自己一世英名就要毀在莫無悔的心中，再次急忙糾正道：“我說的是真的，你得知道，他們真龍一族更喜歡被服侍，他們很懶得動的！”
莫無悔瞳孔一縮，仿佛聽到了驚天的秘密。
等等，這怎麽可能啊！誒，不對，他自己也是龍族，怎麽他一點也不“懶動”呢？
封懿盯著莫無悔，輕哼一聲說：“你平時完全不把自己當龍看，這會兒又提龍族了？”
莫無悔楞住了，忍不住問：“封前輩，你不會是用了他心通吧？”
封懿白了他一眼，“那是大乘期才有的神通，我以前有，現在沒了。”
莫無悔這才松了一口氣，“不過……龍與龍的性格也不完全相同。”萬一我家小清哥哥不是那樣呢？
但……世間不是也有傳聞嗎，說龍性本……咳咳，小清哥哥不會吧？但反過來說，他自己倒是挺……
封懿見他沈思，出聲打斷道：“總之，我能說的就這些了，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了。”
莫無悔似乎深受啟發，難得地禮貌地行了一禮。
封懿以為他無話可說了，但莫無悔突然又問：“封前輩，我有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
說完，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黑眸緊盯著封懿，好像那是什麽重大的問題。
封懿停頓了一會，淡淡道：“你問吧。”
莫無悔擡頭，認真地說：“封前輩，你說……總是想要和對方親近，會不會顯得太下流了。”
封懿睜大了眼睛，“小子，你還在糾結這個？”
莫無悔不解地問：“糾結什麽？”
封懿看他似乎毫無自覺，忍不住教育道：“你傻嗎？你暗戀人家，想和對方親近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
莫無悔一楞，有些拘謹地說：“可是那不一樣，之前我還沒承認，現在承認了……總覺得任何接觸都像是在……占便宜。”
封懿不禁笑了，“占便宜又如何，人家小清又沒說什麽。”
莫無悔嚴肅道：“小清哥哥那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說不定會討厭我，不敢接近我，甚至是……跟我絕交。”他說到這裏，好像因為想象到了什麽恐怖的畫面，整個人立刻頹喪起來，神色懨懨。
封懿沈默了一下，“你啊，就是太純情了，但……純情本身也並不是錯。”
莫無悔靜靜地望著封懿。
封懿思考著，說：“世上哪有絕對純潔的戀愛？喜歡一個人就一定會對那個人有欲望，至少在我看來，這才是人之常情。若有人自稱對自己喜歡的對象毫無欲望……這個人要麽是裝的，要麽是陽痿，至於你的情況……我無法評價。”
莫無悔將這些話銘記在心，沈思了一會，似乎心情輕松了許多，不禁地說：“有個前輩指點真好。”
封懿笑了笑，“那是當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算是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了。”
莫無悔輕輕一笑，正要接話，突然臉色大變，急忙道：“封前輩，我得先走了！”
封懿一楞，隨即感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壓。
只聽，他身後傳來一道冷冽刺骨的聲音。
“你剛才是不是提到了占便宜？把握機會？”
封懿立刻臉色蒼白。
然而身後的龍還在繼續琢磨，冷道：“還說我懶得動？”
封懿立刻急了，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
深夜裏，周不凡匆匆跑出試煉塔，心中哀嘆：“這日子可怎麽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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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李清源在修煉中取得了突破，經過對不老泉的深入琢磨，他成功地凝結出了類似不老泉的靈氣精華。他心中喜悅，忍不住一口氣凝結出更多，以至於靈液池的上層幾乎被精華完全覆蓋。
幾縷陽光從天空灑下，使得池面顯得更加乳白而發亮，甚至有些刺眼。
莫無悔剛一出來，便看到了正在池邊“戲水”的白衣青年。
微風輕拂，使得他的墨發微微搖曳，陽光的照耀下，那清麗的容顏多了一分明媚。
莫無悔知道，他的小清哥哥一定又研究出了什麽新奇之物，否則怎會如此歡喜？
他由衷地為對方感到高興，就在這時，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轉頭向他投來目光，眼中仿佛只映照著他的身影。
心神震懾的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該如何回應封懿的問題。
為何完全不敢占對方的“便宜”？他的純情只是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那個人太美好了。
他這樣一個野小子怎能……
然而，對方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小七，來這邊。”白衣青年對他淺淺一笑。
他身體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對方走去。
白衣青年用手掬起一些精華，朝他緩緩送來，“你嘗一口？”
他順從地點了點頭，握住對方的手腕，低下頭，癡癡地親吻掌心。
哦不，不是親吻，是飲水。他在心裏糾正自己，隨即感受到了一股異常濃郁的靈氣精華。
莫無悔瞪大了眼睛，驚喜地擡起頭，“小清哥哥，這是什麽？”
李清源輕輕一笑，“是模仿不老泉凝聚的精華，但沒想到，真正凝聚出來後，效果比不老泉還要好。”
莫無悔立刻興奮地抱住了李清源，情不自禁地將臉埋在對方的頸窩裏，低聲道：“小清哥哥，你也太厲害了吧，哪有一個晚上就能模仿天地造化甚至還超越的？”
李清源身體微顫，回答道：“我並沒有刻意去超越，是……”
“不小心做到的，對吧？”莫無悔大笑，看到對方取得成就，他比自己取得成就還要興奮。
“對了，我覺得它可以用在你的日常藥浴中。”李清源補充道。
莫無悔點點頭，“我感覺到了，這對我非常有用。”
“說起來，昨天的事，你想清楚了嗎？”李清源轉過頭，因為被抱得太緊，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啊，玄黃會嗎？嗯，想清楚了，今天要小清哥哥幫個忙。” 莫無悔終於拉開了一些距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清源聽後，立刻回答：“好。”
小七要他幫忙了，自然大好！
-
望仙鎮依舊熙熙攘攘，但今天，氣氛似乎緊張了許多。
各大茶樓酒館裏都在流傳著一個消息。
“玄黃會要行動了，聽說他們掌握了莫無悔的致命弱點，準備雷霆出擊了。”
“那姬玄虛果然深不可測，我看這一世成仙的非他莫屬！”
旁邊有人忍不住說：“你們能不能別幫著玄黃會貶低自己人，玄黃會是什麽貨色你們不清楚？”
那幾人楞了一下，心想確實，他們為什麽要吹捧姬玄虛，那家夥又沒給他們好處。
“但大家都這麽說啊。”一位散修忍不住開口。
“呵呵，這說不定才是玄黃會的真正目的，讓莫無悔疑神疑鬼，導致道心不穩！”
“去他大爺的，戰術都用上了，玩這麽臟啊！”
“那如果莫無悔真的被算計了怎麽辦？”
眾人不禁有些擔憂，雖然莫無悔性格張揚，但他也是實實在在反玄黃會的大將，沒有他，說不定他們連在這裏閑聊的機會都沒有。
“情況有點不妙了。”有人開口。
就在這時，一道驚呼聲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是莫無悔！他竟然出現在望仙鎮了。”
緊接著，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他竟然帶著問天宗的少主出來了！我沒看錯吧。”
話音未落，近乎全鎮轟動。
“他們在哪兒呢？”
“在三玄茶樓，莫無悔又買桂花糕了！”
“啊？玄黃會對他是虎視眈眈，他還能這麽悠哉買桂花糕？”
“不不，那是給問天宗少主買的……”
“這又是為何？”
許多愛看熱鬧的人忍不住蜂擁而去。
只見，在三玄茶樓之上，確實出現了兩位氣質非凡的青年。
黑衣青年相貌平平，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他右手撐在桌上托著腮，左手隨意地搭在一旁，姿態慵懶而自在。
白衣青年清麗無雙，表情總是淡淡的，讓人完全看不出內心所想。
眾人怎麽可能認不出，那兩位正是話題中心的本人啊。
“玄黃會對莫無悔的攻心居然一點影響都沒有！”有人忍不住驚嘆。
“他甚至帶著問天宗少主出來喝茶，這到底意味著什麽？”
也有人疑惑道：“他們真的不是道侶嗎？為何看起來這麽般配！”
“我們真是太傻了，莫無悔身邊有問天宗少主，哪裏需要我們操心？”
“等下，問天宗少主一直清修，今日突然現世，莫非是為了莫無悔？”
“這……問天宗少主會不會太寵那莫無悔了？”
“這是可以說的嗎？我好妒忌他啊！”
眾人在樓下仰望，心中充滿了疑惑和好奇。
然而話題中心的兩人仿佛置身事外，一人慢慢品茶，一人靜靜地望著對方品嘗，那眼神……好像在看著自家媳婦啊！
突然有人大聲說：“這是在向玄黃會宣示，不管你們在搞什麽陰謀詭計，他莫無悔都不怕！”
“玄黃會的人在哪裏，快出來！人家都這麽明顯了，你們自稱上界第一勢力，還躲躲藏藏的算什麽本事！”
立刻有人開始起哄，其他人一想，也立刻跟著起哄，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
“對啊，玄黃會在哪裏？姬玄虛在哪裏？一群膽小鬼，就憑你們也配在大世中成仙？呸！”
又有一個散修在煽風點火。
望仙鎮內潛伏的玄黃會成員自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有人立刻通知了玄字輩的高層。
“莫無悔竟然主動暴露行蹤，帶著問天宗少主去了三玄茶樓？”姬玄八困惑不解，喃喃道：“他不會是知道了我們的打算吧。”
這並非沒有可能。
但姬玄戈冷道：“知道又如何？對付他的武器差不多煉成了，等到明日，別說一個莫無悔，就是兩個莫無悔也不夠我們殺！”
姬玄蝶沈默了一下，突然道：“玄夢醒了沒有？”
姬玄劍搖頭，“她在做‘未來夢’，打算預知莫無悔的未來，已經三天兩夜了，至今仍沒醒。”
姬玄蝶道：“莫無悔的未來不可測，預知夢未必行得通……”
然而就在這時，側殿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他們面色一變，立刻集中在了姬玄夢的修煉室。
蒲團上端坐的女人竟瞪大眼睛，七竅流血，五官因驚恐而極度扭曲。
他們楞住了，竟莫名感到了一股寒意！
姬玄蝶醒悟過來，走近姬玄夢，探了探她的鼻息，沈默許久才道：“她死了。”
眾人楞神。
姬玄夢是以夢入道的奇才，竟然就這麽死了？
他們不是不知道莫無悔身上有大因果，可姬玄夢已經為此做了九重保險，借用巫道的手段煉制了九個替死人偶。
他們楞了楞，低頭看向姬玄夢的周圍。
姬玄蝶恐懼得失聲，“九個人偶全部死了，她是第十個死的！”
“她究竟看見了什麽……那莫無悔究竟是個什麽怪物！”姬玄戈也被嚇得臉色蒼白。
這種情況前所未見，即便是預知淩雲尊者的動向也不曾發生過這種事啊！
-
此時，“怪物”正打量著面前的白衣青年。他突然開口：“小清哥哥，我發現儲光珠不夠用。”
白衣青年淡淡地問道：“不夠嗎？”
莫無悔認真道：“我想隨時看著你，可以把儲光珠改造成傳光珠嗎？”
李清源點頭便道：“可以。”
莫無悔眼睛一亮，立刻掏出儲光珠開始改造。
李清源看著他，目光溫和如水，但心中有點疑惑。
這一路走來，小七都沒有牽他的手，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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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臭小子別激動, 先去裏面看看情況啊！”
周不凡被嚇得大叫，天知道他剛一回到試煉塔，就感覺到封印似乎即將破裂了啊。
莫無悔怔了一下, 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隨即迅速進入了山洞。山洞內部一切如常，靈液池依舊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模樣, 只是原本在此修煉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立刻捕捉到了一道神念。
——“小七, 我閉關結束, 外出尋找不老泉, 不必擔心我。”
莫無悔睜大了眼睛, 似乎終於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
“小清哥哥怎麽出門都不告訴我一聲, 我在外面布下了那麽多陣法，他若離開, 我不可能毫無察覺。他是故意避開我的, 為何？”
他的臉色變得陰沈，擔心對方可能發現了什麽秘密, 於是立刻拿出儲光珠，查看對方離開前的情況。
旁邊的周不凡安慰道：“別太緊張了，修煉久了，偶爾出門也是正常的。”
然而莫無悔的臉色突然一變, 聲音因緊張而顫抖，“我們剛離開，小清哥哥就醒了，他好像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周不凡被嚇了一跳，“啊, 我們的談話？這怎麽可能！”
莫無悔低下頭，眼中閃爍著幽暗的光芒，低語道：“如果小清哥哥真的知道了……”
周不凡的臉色也變了，“這……或許他沒聽清楚呢？”
莫無悔沈默不語，心中充滿了不安。
-
過了片刻。
李清源成功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道場。他望著眼前寧靜的洞府，心想小七應該還未歸來。
他輕輕一笑，然後緩緩步入洞府。
不遠處，水滴聲滴答作響，他並不急於回到修煉之地，因此走得緩慢。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道低沈的聲音突然在他身旁響起。
“小清哥哥，你回來了。”
李清源身體一顫，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只見，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一位身著黑衣的青年。
李清源更加詫異。他的感知能力極為敏銳，但對方卻能避開他的察覺，悄無聲息地站在離他僅五步之遙的地方。小七……何時變得如此強大了？
李清源微微一楞。
對面的青年緊緊盯著他，仿佛他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眉頭緊鎖，眼中似乎壓抑著某種情緒。
李清源這才回過神來，心中罕見地感到一絲緊張，溫和地說道：“小七，我只是短暫外出了一趟。”
黑衣青年依舊面無表情，似乎在沈思著什麽。
他沈默不語的樣子讓李清源感到不習慣。李清源忍不住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黑衣青年微微一楞，眼中終於泛起了笑意，柔和地詢問：“小清哥哥，你出門前……是否無意中聽到了什麽？”
李清源略作回憶，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嗯，確實聽到了一些。”
黑衣青年的瞳孔猛地收縮，仿佛遭遇了什麽重大的危機，他的氣息瞬間變得紊亂，那雙純黑的眸子閃爍著暗光。
李清源不太習慣他這樣的反應，心中稍作思索，臉上微微泛紅，坦白道：“當時，我隱約聽到你提到了……春宮圖。”
黑衣青年楞住了，隨即瞪大眼睛，忍不住追問：“就、就這個？”
李清源肯定地點了點頭，隨即露出不悅之色，盯著對方道：“什麽叫就這個？小七，你何時開始有這種想法了？”
莫無悔楞了一下，似乎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李清源見狀，向莫無悔走近幾步，凝視著他的雙眼說：“你……難道真的在外面有了桃花？”
莫無悔身體一震，思維前所未有的敏捷，立刻明白了一切，急忙辯解道：“不不，小清哥哥，這是個誤會！春宮圖是那個周老頭想看的，我當時生氣反駁他，才提到了這件事。他單身久了，總想找男鬼，還試圖忽悠我看男同春宮圖，真是豈有此理！他不愧是天魔宗的大長老，小清哥哥，你得為我作主啊！”
他說話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說出一連串的話。
周不凡若聽到他這麽說，恐怕又要氣得吐血，偏偏莫無悔說的有一半是事實。
李清源一時沒能完全理解，低頭沈思了一會，眉頭漸漸緊鎖，不滿地說：“周爺爺自己春心……也就算了，怎麽能連你也一起忽悠。”
莫無悔心中松了口氣，隨即迅速恢覆了平時的燦爛笑容，愉快道：“哈哈哈，他一直那樣，不過小清哥哥，你放心，我的道心堅如磐石，絕不會被他所蠱惑！”
李清源聽後稍感安心，“但是……小七，我聽說外面有人算出你將遭遇桃花災。”
莫無悔微微一頓，回想起來，確實有道宗的人提及此事，他當時還感嘆華雲非的蔔算之術真是高明，難道真是百發百中？他們當時確實互為對方的桃花災。
莫無悔輕咳一聲，正色道：“那是個誤會，我怎麽可能會中大夏神朝的美人計？小清哥哥之外的美人，在我看來不過是豬頭！”
“但是……”李清源仍然有些疑慮。
莫無悔繼續笑道：“再說了，我從小看著小清哥哥長大，我的審美早已被你拔高到了極致，如今除了小清哥哥，還有誰能誘惑得了我？”
這話……似乎還真有點道理。李清源楞了一下，隨即又意識到了什麽，不滿地說：“小七，你說我誘惑你？”
莫無悔的臉色微微僵硬，隨後他摸著腦袋哈哈大笑，歪了歪頭道：“沒錯，這是真心話！我這輩子只受小清哥哥的誘惑，小清哥哥指東，我絕不往西！我被小清哥哥迷得神魂顛倒了呀。”
鑒於他的話太過誇張，李清源只能認為他在開玩笑，哪有弟弟被哥哥迷得神魂顛倒？
不過，看起來小七似乎已經恢覆了正常，這就好，剛才那副樣子，連他都不得不感到忌憚。
小七真是……在他未曾察覺的時候，又迅速成長了許多。跟他不一樣，小七的成長在於無數次逼近死亡的生死歷練……
“回到正題，小清哥哥，你在外面都做了些什麽？”莫無悔好奇地眨了眨眼，突然靠近過來，低頭凝視，像動物一樣嗅聞著李清源的氣息，隨即眼神一變，低聲說：“好多人的氣味……還有靈獸？是松鼠嗎？”
李清源心中一驚，小七竟然連松鼠的氣味都能分辨出來，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赤明爺爺的萬道之中難道還包含了“聞道”？這未免太過驚人了吧？
他楞了楞，很快變得嚴肅起來，說道：“我來詳細告訴你。”
“好的。”那人溫順地點了點頭。
-
三刻鐘後，李清源將他外出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莫無悔。
莫無悔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直到李清源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原來如此，小清哥哥是不想打擾我。”
“你很忙，而且……我也想獨自走走。”
“嗯。”
莫無悔淡淡地回了一個字，語氣中流露說不出的落寞。
李清源沒想到對方會有這樣的反應……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他不禁有些擔憂，“小七，你怎麽了？”
莫無悔沈默了片刻才道：“小清哥哥，你誤會了，其實恰恰相反。你並沒有束縛我，反而是我束縛了你。”
李清源楞住了。
莫無悔繼續道：“小清哥哥，你真的很好，如果你經常出去與人交往，肯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我很早就知道這一點，正因如此，我才不願意帶你去見外人。”
李清源詫異地看著莫無悔。
莫無悔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沈，“你沒發現嗎？其實我在外面有很多熟人，但小清哥哥你，似乎身邊只有我。你有沒有想過……這其實是我有意為之？”
他說的確有其事，但他並非有意識地造成這種局面，李清源剛剛那麽一說，他才反思到了。他的癡漢行徑並不僅存在於他的幻想中，甚至滲透到了日常行為的方方面面，只為了讓對方的世界裏只有他。
啊……越是這麽想，越覺得自己變態，世上怎麽會有如此癡漢的人？我果然不配待在小清哥哥身邊。莫無悔越想越沮喪，周身的靈力也隨之變得不安起來。
李清源有些動容，沈默了片刻，突然道：“我知道你並非故意。再者，我的道以清修為主，本就不應花費心思在與人相處之上。最後……我覺得，有小七在身邊就足夠了。”
這話如同一道突如其來的雷霆，狠狠地劈中了那個失落的黑衣青年。
莫無悔立刻擡起頭，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狂喜，“我……真的嗎？可是小清哥哥，我……”
他結結巴巴，似乎因為激動而語無倫次，說不出完整的話。
李清源很少見到他這樣，不禁覺得有些可愛，但他也並非只是單純地寵溺面前的這個人。
“你知道，我說的話都是真心實意。”李清源又強調了一句。他心想，誰能拒絕一個為你布下六六三十六層陣法的人呢？再說，父親不是也說過嗎？好友不需多，兩三個足矣，他自己本也喜歡清靜，不喜歡太過引人註目。
莫無悔消化了許久，眼中幾乎要溢出幸福，癡癡地說：“啊，果然小清哥哥就是寵我。”
李清源的目光柔和，隨手輕敲了一下身邊人的腦袋，“好了，不說這些了，你看看這塊石頭是什麽。” 說著，李清源拿出了從販劍大漢那裏購得的青黑石。
莫無悔立刻變得專註，仔細端詳著那塊石頭，將其握在手中，感知了片刻，沈思道：“確實有些不尋常，我好像在哪裏摸過。”
李清源點頭：“我也覺得在哪裏見過。”
就在這時，赤明尊者的聲音突然響起。
“當然不尋常，這可是斬道石！”
兩人頓時一怔。
李清源驚訝地問：“斬道石？”他隱約記得父親提起過，斬道石是一種極為稀有的物質，其最大的用途顧名思義，就在於斬道。
赤明尊者解釋道：“沒錯，雖然這塊的品質不算上乘，但確實是斬道石。小清娃子，你看那小子的刀，那也是用斬道石鍛造的。”
莫無悔眨了眨眼，隨手抽出了那把看似平凡無奇的殺豬刀。他用了幾年後，這殺豬刀油光發亮，散發著一股森然的煞氣。
李清源先是看了一眼殺豬刀，再轉頭看向那塊小石頭，終於明白為何覺得似曾相識。
“太小了。”赤明尊者略帶遺憾地說：“如果再大一些，說不定還能為你鍛造一把斬道劍。”
李清源楞住了，他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與小七不同，他的道在於順應大道。
赤明尊者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慈祥地笑了笑，“小娃娃，你現在可能覺得不需要，但未來嘛……難說哦。”
莫無悔聞言若有所思。
李清源仿佛有所領悟，深刻受教，於是點了點頭，“多謝赤明爺爺的指點。”
赤明尊者化作一個小人，從殺豬刀上跳了下來，取走了莫無悔手中的小石頭，然後又跳回刀身，“我又想了想，天地靈寶何須分大小？一把小劍，賦予神通，不也能成為一把大劍嗎？最多是斬道之力弱了些，這塊石頭就交給我吧。”
說完，他就消失了。
莫無悔和李清源對視一眼。
莫無悔淡淡一笑道：“赤明爺爺總是這樣。”
李清源輕聲應了一聲，接著提起了不老泉的事情。
莫無悔點點頭：“它對你的修煉有所啟發，對嗎？”
“沒錯，它形成的過程讓我聯想到了人體內靈氣精華的凝結與形成。”李清源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喜悅。
“不過，那只小松鼠所說的事情確實讓人在意。”莫無悔低頭，手摸著下巴，神色顯得有些嚴肅。
李清源說：“它們是秘境內誕生的生靈，或許能感知到我們所不知道的大危險。”
莫無悔沈默了一會，然後擡頭笑著說：“但我們目前還算安全，暫時不必過於擔心。”
李清源轉頭看向莫無悔，突然想起望仙鎮的一些流言，“小七，他們說玄黃會要對你采取行動了。”
莫無悔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小清哥哥連這個都聽說了。”
“是事實，不是嗎？”李清源皺了皺眉頭。
莫無悔點頭：“確實，其實我正在考慮這件事。玄字輩原本有十人，現在只剩下九個，其中七人被我打得幾乎道心破碎，不足以為敵，只剩下姬玄花、姬玄虛值得關註。”
李清源問道：“我聽說姬玄花擅長丹道，姬玄虛的情況還不清楚？”
莫無悔沈思了片刻，“姬玄花……我認為她確實是丹道高手，至於姬玄虛，據我推測，他很可能修煉的是虛道。”
這一道他們聞所未聞。李清源不禁感到有些憂慮。
莫無悔繼續說：“我從赤明爺爺那裏繼承了萬道之道，可以學習萬道之法，演化萬道，但赤明爺爺的萬道之中，並不包含虛道。”
他話音剛落，赤明尊者的小人形象就冒了出來，解釋道：“小娃娃們，你們要知道我的萬道是如何得來的，那可不是憑空捏造的，而是我走過千萬裏路，遇見過無數人，經歷過無數事，見證過無數道，收集總結而成的。那虛道我從未見過，又如何能收集？”
說完，赤明尊者又縮回了腦袋。
李清源和莫無悔同時楞了一下。
他們尋思，換言之，赤明爺爺未曾收集過的道，自然就不在萬道之中。
李清源不由得欽佩道：“赤明爺爺果然是位了不起的大前輩，能做到這樣的事，非凡人所能及。”
莫無悔也有同感，甚至可以說，沒有人比他體會更深。
一個人學會萬道，聽起來像是開了掛，仿佛無所不能，但實際上修煉起來才知道，其難度超乎想象，很容易讓人道心分裂，迷茫於何為道，甚至忘記自我。
赤明爺爺雖然像個老頑童，但他的思想和行為……絕對稱得上震古爍今。或許他之所以成了一個老頑童，也是因為萬道這種道法的影響。只有兒童才能對萬事萬物抱有最純真的興趣，對不對。
“但話說回來，姬玄虛依舊是個謎。”李清源低聲說。
莫無悔點頭，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開口，“我推測，他們可能發現了我真正的弱點。”
李清源眉頭微皺，他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小七的弱點在脊骨，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但那並非小七真正的弱點，小七真正的弱點在於……為何脊骨會成為弱點？
正常人正常修煉，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這麽明顯的弱點，而只要往後追溯……
李清源面色一沈，“小七，你是不是懷疑他們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
莫無悔點了點頭，“是的，我當初假死來到上界，一路上的行動不能說是絕對無懈可擊，如今過了這麽久，我猜測有些人可能已經推斷出來了。”
如今縱橫上界的莫無悔，就是當初在下界推翻了大夏神朝的莫小七。
而莫小七是誰？正是曾經的大夏神朝皇子。脊骨之所以是弱點，是因為曾經被挖去了龍脊，還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真龍氣運。這件事非同小可，若順藤摸瓜，還可能找出莫無悔更多的弱點，比如……他本質上並不算一個“活人”。
李清源的眉頭緊鎖，幾乎要忍不住提出自己出手解決問題。
莫無悔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微笑著安慰道：“放心，這不過是我最壞的猜測。就算他們真的發現了我的真實身份，我依然能夠輕松應對他們，嘿嘿。”
“你……”
李清源盯著那雙眼睛，心中想著這個弟弟為何總是如此要強，難道就不能依賴他一下嗎？雖然他欣賞的就是對方的這份要強，但有時候……他也會心疼的。
想著這些，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輕撫對方的臉頰，琥珀色的眼眸中仿佛閃爍著落日的餘暉，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小七，你真的不要我嗎？”
莫無悔的瞳孔猛地一縮，內心波濤洶湧，幾乎要整個人失控，差點就脫口而出：要要要，誰能不要小清哥哥啊，我恨不得要死你！
但他的理智堪堪占據了上風，他擡手握住那截雪白的手腕，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說：“我當然要小清哥哥，只是……在我沒有完全掌握情況之前，我不想讓你冒險。”
李清源自然明白他的顧慮，因為據說姬玄和手中擁有許多屠龍的靈器，來秘境之前，顧叔叔還多次提醒過他，一定要小心姬玄和、姬玄虛。
“讓我想想。”莫無悔摸著下巴，片刻後說道：“我打算去試煉塔請教封前輩的意見。”
李清源這才想起莫無悔身邊有一位曾經力挽狂瀾的人族英傑，於是只好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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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無悔的身影消失後，李清源端坐在修煉臺上，心中不禁湧起感慨，“父親又說對了，沒有實力萬事不通，但有實力，也不代表萬事皆通。”
他沈思了片刻，認為最終還是要依靠修煉。於是，他取出一些不老泉，輕輕飲了一兩口，頓時感到全身舒暢，不久便沈下心來開始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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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煉塔中。
“沒想到，你也會有事來請教我。”封懿被關在試煉塔多年，依舊保持著氣宇軒昂的姿態，仿佛他根本不是囚徒，而是一個度假人。
莫無悔點了點頭，“確實，事情有些棘手。”
封懿了然於胸，淡淡地說：“確實棘手，那大夏神朝人多勢眾，而你孤身一人，即便加上小清，你們兩人的心眼也難以勝過對方。”
莫無悔不得不承認，“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他們最近按兵不動，那些玄字輩的見到我就逃，說不定是一種心理戰術。”
封懿雖然不知道諸葛亮是誰，但大概能明白莫無悔的意思。
“攻心也算是一種常見的戰術。”封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隨即說道：“他攻你的心，你難道不能反攻他的心嗎？”
莫無悔一楞，幾乎是立刻領悟了封懿的意思。
封懿有些意外，但又似乎想到了什麽，搖了搖頭說：“以你的聰明才智，早該想到這一點，你最近是不是關心則亂，腦子不靈光了？”
莫無悔頓了頓，面色一沈，偏偏封懿說中了要害。
他最近因為坦白了自己的暗戀，或多或少有些心神不寧，甚至有些患得患失。
封懿見狀大笑，全無前輩高人的風範。
莫無悔臉色一沈，忍不住說：“封前輩，能不笑了嗎？我剛才回家時還以為小清哥哥離家出走了，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封懿似乎很能理解這種心情，擡眼掃了莫無悔一眼，語氣平淡：“所以呢。”
莫無悔皺眉不解，“什麽所以？”
封懿仿佛在看一個傻瓜，“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莫無悔目光閃爍，隨即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似乎有些羞憤，“封前輩，你又取笑我。小清哥哥一心向道，我怎好去打擾他。”
封懿微微擡起下巴，眼神中帶著一抹不屑。
莫無悔受不了這種眼神，正要憤然離去，卻突然停頓了一下，轉頭問道：“封前輩，你當初是如何采取下一步行動的？”
封懿露出一副從容不迫的表情，仿佛歷經滄桑，經驗豐富，還微微瞇起了眼睛。
莫無悔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有種沖動想要揍人。
都說老而不死則賊，據他觀察發現，這個封前輩其實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黑貨，指不定當初進行下一步的時候，用了什麽可恥的詭計！
封懿突然咳嗽一聲，鄭重其事地糾正道：“你別憑空汙人清白！”
莫無悔大受震撼，心想我還沒說什麽呢，這就急了？
封懿又咳了一聲，似乎終於感到有些羞愧，低聲說：“其實，就是抓住機會，你懂嗎？”
莫無悔瞪大眼睛，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脫口而出：“封前輩，你怎麽是這種人啊！”
他作為純愛戰神，實在無法認同這種做法！說著，他眼中流露出了明顯的鄙視。
封懿額頭青筋暴起，急忙辯解：“我沒有趁人之危！”
莫無悔更是大受震撼，心想我還沒說呢。他的眼神於是變得更加鄙夷。
封懿忍不住直言道：“那是他搞的我！”
莫無悔呵呵一笑，似乎在說，咱們都是男人，就別遮遮掩掩，裝模作樣了？你沒有那個下作的心，如何能成呢？
封懿生怕自己一世英名就要毀在莫無悔的心中，再次急忙糾正道：“我說的是真的，你得知道，他們真龍一族更喜歡被服侍，他們很懶得動的！”
莫無悔瞳孔一縮，仿佛聽到了驚天的秘密。
等等，這怎麽可能啊！誒，不對，他自己也是龍族，怎麽他一點也不“懶動”呢？
封懿盯著莫無悔，輕哼一聲說：“你平時完全不把自己當龍看，這會兒又提龍族了？”
莫無悔楞住了，忍不住問：“封前輩，你不會是用了他心通吧？”
封懿白了他一眼，“那是大乘期才有的神通，我以前有，現在沒了。”
莫無悔這才松了一口氣，“不過……龍與龍的性格也不完全相同。”萬一我家小清哥哥不是那樣呢？
但……世間不是也有傳聞嗎，說龍性本……咳咳，小清哥哥不會吧？但反過來說，他自己倒是挺……
封懿見他沈思，出聲打斷道：“總之，我能說的就這些了，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了。”
莫無悔似乎深受啟發，難得地禮貌地行了一禮。
封懿以為他無話可說了，但莫無悔突然又問：“封前輩，我有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
說完，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黑眸緊盯著封懿，好像那是什麽重大的問題。
封懿停頓了一會，淡淡道：“你問吧。”
莫無悔擡頭，認真地說：“封前輩，你說……總是想要和對方親近，會不會顯得太下流了。”
封懿睜大了眼睛，“小子，你還在糾結這個？”
莫無悔不解地問：“糾結什麽？”
封懿看他似乎毫無自覺，忍不住教育道：“你傻嗎？你暗戀人家，想和對方親近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
莫無悔一楞，有些拘謹地說：“可是那不一樣，之前我還沒承認，現在承認了……總覺得任何接觸都像是在……占便宜。”
封懿不禁笑了，“占便宜又如何，人家小清又沒說什麽。”
莫無悔嚴肅道：“小清哥哥那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說不定會討厭我，不敢接近我，甚至是……跟我絕交。”他說到這裏，好像因為想象到了什麽恐怖的畫面，整個人立刻頹喪起來，神色懨懨。
封懿沈默了一下，“你啊，就是太純情了，但……純情本身也並不是錯。”
莫無悔靜靜地望著封懿。
封懿思考著，說：“世上哪有絕對純潔的戀愛？喜歡一個人就一定會對那個人有欲望，至少在我看來，這才是人之常情。若有人自稱對自己喜歡的對象毫無欲望……這個人要麽是裝的，要麽是陽痿，至於你的情況……我無法評價。”
莫無悔將這些話銘記在心，沈思了一會，似乎心情輕松了許多，不禁地說：“有個前輩指點真好。”
封懿笑了笑，“那是當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也算是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了。”
莫無悔輕輕一笑，正要接話，突然臉色大變，急忙道：“封前輩，我得先走了！”
封懿一楞，隨即感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壓。
只聽，他身後傳來一道冷冽刺骨的聲音。
“你剛才是不是提到了占便宜？把握機會？”
封懿立刻臉色蒼白。
然而身後的龍還在繼續琢磨，冷道：“還說我懶得動？”
封懿立刻急了，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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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裏，周不凡匆匆跑出試煉塔，心中哀嘆：“這日子可怎麽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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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李清源在修煉中取得了突破，經過對不老泉的深入琢磨，他成功地凝結出了類似不老泉的靈氣精華。他心中喜悅，忍不住一口氣凝結出更多，以至於靈液池的上層幾乎被精華完全覆蓋。
幾縷陽光從天空灑下，使得池面顯得更加乳白而發亮，甚至有些刺眼。
莫無悔剛一出來，便看到了正在池邊“戲水”的白衣青年。
微風輕拂，使得他的墨發微微搖曳，陽光的照耀下，那清麗的容顏多了一分明媚。
莫無悔知道，他的小清哥哥一定又研究出了什麽新奇之物，否則怎會如此歡喜？
他由衷地為對方感到高興，就在這時，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轉頭向他投來目光，眼中仿佛只映照著他的身影。
心神震懾的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該如何回應封懿的問題。
為何完全不敢占對方的“便宜”？他的純情只是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那個人太美好了。
他這樣一個野小子怎能……
然而，對方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小七，來這邊。”白衣青年對他淺淺一笑。
他身體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對方走去。
白衣青年用手掬起一些精華，朝他緩緩送來，“你嘗一口？”
他順從地點了點頭，握住對方的手腕，低下頭，癡癡地親吻掌心。
哦不，不是親吻，是飲水。他在心裏糾正自己，隨即感受到了一股異常濃郁的靈氣精華。
莫無悔瞪大了眼睛，驚喜地擡起頭，“小清哥哥，這是什麽？”
李清源輕輕一笑，“是模仿不老泉凝聚的精華，但沒想到，真正凝聚出來後，效果比不老泉還要好。”
莫無悔立刻興奮地抱住了李清源，情不自禁地將臉埋在對方的頸窩裏，低聲道：“小清哥哥，你也太厲害了吧，哪有一個晚上就能模仿天地造化甚至還超越的？”
李清源身體微顫，回答道：“我並沒有刻意去超越，是……”
“不小心做到的，對吧？”莫無悔大笑，看到對方取得成就，他比自己取得成就還要興奮。
“對了，我覺得它可以用在你的日常藥浴中。”李清源補充道。
莫無悔點點頭，“我感覺到了，這對我非常有用。”
“說起來，昨天的事，你想清楚了嗎？”李清源轉過頭，因為被抱得太緊，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啊，玄黃會嗎？嗯，想清楚了，今天要小清哥哥幫個忙。” 莫無悔終於拉開了一些距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清源聽後，立刻回答：“好。”
小七要他幫忙了，自然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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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仙鎮依舊熙熙攘攘，但今天，氣氛似乎緊張了許多。
各大茶樓酒館裏都在流傳著一個消息。
“玄黃會要行動了，聽說他們掌握了莫無悔的致命弱點，準備雷霆出擊了。”
“那姬玄虛果然深不可測，我看這一世成仙的非他莫屬！”
旁邊有人忍不住說：“你們能不能別幫著玄黃會貶低自己人，玄黃會是什麽貨色你們不清楚？”
那幾人楞了一下，心想確實，他們為什麽要吹捧姬玄虛，那家夥又沒給他們好處。
“但大家都這麽說啊。”一位散修忍不住開口。
“呵呵，這說不定才是玄黃會的真正目的，讓莫無悔疑神疑鬼，導致道心不穩！”
“去他大爺的，戰術都用上了，玩這麽臟啊！”
“那如果莫無悔真的被算計了怎麽辦？”
眾人不禁有些擔憂，雖然莫無悔性格張揚，但他也是實實在在反玄黃會的大將，沒有他，說不定他們連在這裏閑聊的機會都沒有。
“情況有點不妙了。”有人開口。
就在這時，一道驚呼聲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是莫無悔！他竟然出現在望仙鎮了。”
緊接著，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他竟然帶著問天宗的少主出來了！我沒看錯吧。”
話音未落，近乎全鎮轟動。
“他們在哪兒呢？”
“在三玄茶樓，莫無悔又買桂花糕了！”
“啊？玄黃會對他是虎視眈眈，他還能這麽悠哉買桂花糕？”
“不不，那是給問天宗少主買的……”
“這又是為何？”
許多愛看熱鬧的人忍不住蜂擁而去。
只見，在三玄茶樓之上，確實出現了兩位氣質非凡的青年。
黑衣青年相貌平平，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他右手撐在桌上托著腮，左手隨意地搭在一旁，姿態慵懶而自在。
白衣青年清麗無雙，表情總是淡淡的，讓人完全看不出內心所想。
眾人怎麽可能認不出，那兩位正是話題中心的本人啊。
“玄黃會對莫無悔的攻心居然一點影響都沒有！”有人忍不住驚嘆。
“他甚至帶著問天宗少主出來喝茶，這到底意味著什麽？”
也有人疑惑道：“他們真的不是道侶嗎？為何看起來這麽般配！”
“我們真是太傻了，莫無悔身邊有問天宗少主，哪裏需要我們操心？”
“等下，問天宗少主一直清修，今日突然現世，莫非是為了莫無悔？”
“這……問天宗少主會不會太寵那莫無悔了？”
“這是可以說的嗎？我好妒忌他啊！”
眾人在樓下仰望，心中充滿了疑惑和好奇。
然而話題中心的兩人仿佛置身事外，一人慢慢品茶，一人靜靜地望著對方品嘗，那眼神……好像在看著自家媳婦啊！
突然有人大聲說：“這是在向玄黃會宣示，不管你們在搞什麽陰謀詭計，他莫無悔都不怕！”
“玄黃會的人在哪裏，快出來！人家都這麽明顯了，你們自稱上界第一勢力，還躲躲藏藏的算什麽本事！”
立刻有人開始起哄，其他人一想，也立刻跟著起哄，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
“對啊，玄黃會在哪裏？姬玄虛在哪裏？一群膽小鬼，就憑你們也配在大世中成仙？呸！”
又有一個散修在煽風點火。
望仙鎮內潛伏的玄黃會成員自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有人立刻通知了玄字輩的高層。
“莫無悔竟然主動暴露行蹤，帶著問天宗少主去了三玄茶樓？”姬玄八困惑不解，喃喃道：“他不會是知道了我們的打算吧。”
這並非沒有可能。
但姬玄戈冷道：“知道又如何？對付他的武器差不多煉成了，等到明日，別說一個莫無悔，就是兩個莫無悔也不夠我們殺！”
姬玄蝶沈默了一下，突然道：“玄夢醒了沒有？”
姬玄劍搖頭，“她在做‘未來夢’，打算預知莫無悔的未來，已經三天兩夜了，至今仍沒醒。”
姬玄蝶道：“莫無悔的未來不可測，預知夢未必行得通……”
然而就在這時，側殿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他們面色一變，立刻集中在了姬玄夢的修煉室。
蒲團上端坐的女人竟瞪大眼睛，七竅流血，五官因驚恐而極度扭曲。
他們楞住了，竟莫名感到了一股寒意！
姬玄蝶醒悟過來，走近姬玄夢，探了探她的鼻息，沈默許久才道：“她死了。”
眾人楞神。
姬玄夢是以夢入道的奇才，竟然就這麽死了？
他們不是不知道莫無悔身上有大因果，可姬玄夢已經為此做了九重保險，借用巫道的手段煉制了九個替死人偶。
他們楞了楞，低頭看向姬玄夢的周圍。
姬玄蝶恐懼得失聲，“九個人偶全部死了，她是第十個死的！”
“她究竟看見了什麽……那莫無悔究竟是個什麽怪物！”姬玄戈也被嚇得臉色蒼白。
這種情況前所未見，即便是預知淩雲尊者的動向也不曾發生過這種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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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怪物”正打量著面前的白衣青年。他突然開口：“小清哥哥，我發現儲光珠不夠用。”
白衣青年淡淡地問道：“不夠嗎？”
莫無悔認真道：“我想隨時看著你，可以把儲光珠改造成傳光珠嗎？”
李清源點頭便道：“可以。”
莫無悔眼睛一亮，立刻掏出儲光珠開始改造。
李清源看著他，目光溫和如水，但心中有點疑惑。
這一路走來，小七都沒有牽他的手，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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