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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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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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大夏神朝的殺手趕到卯門之後,卻發現林源不見了。

僅僅片刻前還在此地的身影,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同樣陷入困惑的, 還有一些宗門大人物。

他們都想招攬林源,然而, 當他們趕到時, 卻發現目標已經消失。

他們互看一眼, 都有一些思考。

“林源……好神秘的一個年輕人。”

“我看他氣度不凡, 可能是隱世家族子弟, 想來也不願加入什麽宗門。”

“我也覺得。可惜啊。”

“散了散了。”

他們未曾察覺, 李清源其實並未走遠。

李清源尋到一家茶樓,包了一間視野開闊的廂房, 隨後便翻閱菜單,選了幾樣點心。

他尋思著, 等小七出來, 他們就在這裏見面。

李清源坐在窗邊的榻上,一邊喝茶, 一邊看著子門的情況。

“沒有大人看著真好。”

他目光柔和,由衷地說,“學分神術真是學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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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華服男子大怒, 一把抓住面前一名殺手的衣領,怒吼道:“我不是讓你們緊緊盯住他嗎?怎麽還能讓他逃了?”

殺手聲音顫抖地回答:“他或許掌握了某種神秘的遁術。”

“別找借口!”華服男子怒不可遏,一巴掌狠狠地甩向殺手,力道之大,使得那名殺手口吐鮮血, 幾乎昏死過去。

“林源是吧,竟敢挑釁大夏神朝,我管你是什麽神秘家族子弟,統統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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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現場不斷有人離開,但氣氛卻愈發高漲,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子門的戰況上,尤其是姬玄風與莫無悔之間的激烈對決。

“看啊,我就說那小子有無敵之姿,連姬玄風都能打!”

“放屁,我記得那小子說大話的時候,你是笑得最大聲的一個。”

“那是怕他驕傲啊。嘿嘿。”

刀宗的幾個老頑童津津樂道。

有人仿佛看出了莫無悔的刀法,摸著下巴陷入沈思。

另一方,茶樓之上。

中洲三宗的大人物們走在了一起,他們分別是道宗、五行宗、劍宗的長老。

宗主級別的人物不在,至少明面上沒看見他們出場。

道宗來的是九長老崔無痕,五行宗來的是二長老符沈,劍宗來的是三長老靈瀟。

崔無痕今年八十二,是他們之中最年輕的,年齡不到一百,卻已經是元嬰修士。符沈今年二百餘,是他們之中最年老的,也是修為最高的,但就戰力來說,靈瀟才是他們之中最強的。

她是靈喜兒的母親,劍宗宗主的妹妹,此時正關註著子門的情況。

崔無痕道:“子門的戰況最是激烈,有姬玄風,還有一個橫空出世的怪才,喜兒運氣不太好。”

靈瀟搖搖頭,“這與運氣無關,反正最終都會碰見的。”

符沈幽幽地掃了他們一眼,“你們兩個倒是好,哪像我五行宗,早早退場了。”

五行宗人數多,卻是進賽名額之中最少的,這一代的扛把子弟子是周天火,然而周天火早早就被淘汰了。

五行宗未來暗淡啊。

崔無痕目光看向符沈,語氣淡淡道:“那倒未必,我聽說莫無悔那小子沒有所屬宗門,或許五行宗可以邀請他?”

符沈嘴角微抽,目光掃過茶樓下方那幫如狼似虎的刀宗老頑童,語氣微妙道:“你覺得我們能爭得過他們嗎?”

靈瀟聞言輕笑一聲,轉頭對崔無痕道:“崔道友,難道你們道宗不想爭取他?”

崔無痕眉頭微皺,“我很欣賞他,但你們也知道,道宗忌諱因果,而他身上的因果……似乎非同尋常。”

茶樓下方的刀宗老頑童聞言遠遠地笑了。

有個光頭壯漢站起身,單手摸了摸發光的頭頂,嘿嘿一笑道:“道宗什麽都好,就是太瞻前顧後,老說什麽因果不因果,這人生在世上啊,顧忌那麽多幹什麽?”

崔無痕寵辱不驚,目光投向光頭壯漢,點頭道:“前輩說的是。我也不懼因果。奈何我師是一個慎重的人。”

光頭壯漢思考道:“你師……是那位道宗三傑之一,數理派大宗師,方數?”

崔無痕點頭,“正是家師。”

光頭壯漢露出微妙的眼神。

方數這個名字在上界太響亮了,他那一身近仙神通是一回事,最出名的還得數他的性格。

一個字,茍。巨茍無比!其次,還是巨賊的一個人,尤其小心眼。

光頭壯漢尋思了一會,心想還是少得罪數理派的人,免得打起架來丟三落四,甚至連招數都忘了。

他剛想到這裏,突然間前方的人群一陣歡呼。

有人大叫道:“砍得好!砍得妙!砍得姬玄風他呱呱叫!”

眾人立刻轉頭望去。

只見姬玄風施展出了他深藏不露的絕技,化龍功徹底激發了他的潛能,令他額角崢嶸,長出龍角,全身覆蓋著鱗片,整個人散發出強烈的靈氣,儼然達到了半步元嬰的境界!

然而,在他使出全力一擊後,原本預期中應該被轟得粉碎的莫無悔,卻只是衣衫襤褸,有煙無傷,或者說,極短時間內滿血覆活了!

這究竟是怎樣的自愈能力?簡直可以與純血真龍相媲美了吧。

姬玄風正要罵人,然而滿血覆活的黑衣青年操著一把殺豬刀就砍來了。

越砍越快,越砍越猛!

他連忙格擋,極力運轉龍功,卻被砍得虎口發麻,眼冒金星,節節敗退。

他的化龍功威力無比,即便在大夏神朝的輝煌歷史中,他這個年齡的化龍功造詣也足以名列前三。

然而,為何會這樣?

為何他的龍鱗被輕易砍破?

為何他那堅不可摧的龍體竟然被一把平凡的殺豬刀所破?

這不合理,這完全不合理!

姬玄風怒火中燒,再也顧不得保持他那高貴的風度,他發出震天的咆哮,全身血氣激蕩,若是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早已被他的威壓所震懾,跪地求饒,甚至可能因無法承受這股力量而爆體而亡。

然而,那黑衣青年無懼他的沖天血氣,緩步走來,還順手挽了個刀花。

姬玄風憤怒至極,幾乎要跳腳,哪有人用殺豬刀耍刀花的?

他匯聚了全身的氣血與靈力,甚至不惜透支血脈之力,將所有力量融合為一擊,死死鎖定了那狂妄的黑衣青年。

“受死吧!”

血光幾乎遮蔽了天地,浩蕩的龍威震撼四方!

這一擊,別說是金丹修士,即便是元嬰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夠毫發無損地逃脫,若能完全施展,恐怕連方圓萬裏都將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然而,面對這等攻擊,黑衣青年似乎只是緊握了手中的刀。

他向前邁出一步,全身肌肉緊繃,隨即猛地爆發,揮刀向前,刀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掀起了劇烈的狂風!

空氣被切開,靈力被切碎,姬玄風凝聚全身之力爆發的恐怖攻擊,竟被一刀劈開。

一瞬間而已,刀光淹沒了呆滯的姬玄風。

也看傻了外面的人。

全場鴉雀無聲。

刀宗的老頑童統統站了起來,目光如火,死死地定在莫無悔身上。

那黑衣青年似乎有點脫力,面色瞬間蒼白了幾分,對著那被一刀劈平的山野,滿臉人畜無害地憨厚道:“喲,什麽玄字輩的,看來都是些土雞瓦狗,不過一刀之功,嘿嘿。”

他實在是太過囂張了,剛剛取勝便開始嘲諷姬玄風,但他確實有資格如此嘲諷。

擊敗姬玄風,又有幾個年輕人能夠做到?

眾人回過神來,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全場最大的冷門出現了!

天啊,他們剛才竟然嘲笑了這個年輕人!簡直有眼無珠啊。

“莫無悔……我宣布,他有奪冠之姿!”

“無名的野小子崛起了。我宣布,他是我們刀宗的明日之星!”

“刀宗別急,人家用刀不代表人家喜歡刀宗,說不定其實想來我們劍宗呢?”

“好劍!這明擺著的事,還要跟我們刀宗搶人?滾蛋!”

幾乎全場人都歡呼了。

人們立刻看向上空,發現莫無悔已經在子門的擊殺數登頂,超越了靈喜兒,還有神秘的殺堂弟子。

“這小子真是天才啊!”

“等等,姬玄風呢,他不會死了吧?”

“他若死了,大夏神朝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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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日月神舟之上,渾身狼狽的姬玄風出現在了甲板上。

他失去了往日的風度,頭發散亂,全身沾滿血跡,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憤怒,咬牙切齒,仿佛一個氣急敗壞的普通人,口中不停地咒罵著。如果不是他及時激發了替命符,他可能已經喪命於那把殺豬刀之下。

恥辱!這無疑是他姬玄風一生中最大的恥辱啊。

看到姬玄風狼狽歸來,甲板上的其他人目瞪口呆。華服男子沒想到姬玄風會敗給莫無悔,然而親眼目睹之後,他比起憤怒,更是震驚。

姬黃隆的失敗還可以說是不小心,姬玄風的失敗說明了什麽?

那小子到底是什麽人,他怎麽連姬玄風都打敗了?

莫無悔……此子比林源還可惡!

姬玄風註意到華服男子的眼神,擡頭冷哼了一聲,隨即拂袖而去。

華服男子呆住,終於反應過來,心中怒火沸騰,“莫無悔那小子……絕對要除掉!”

他身邊的殺手一聽,連連稱是。

同樣在日月神舟之上,還有一個人感到詫異。

那便是姬玄和。

他本來並不關心初賽的事情,最多顧忌一個西洲聖女,還有一個劍宗的靈喜兒,對於姬玄風的初賽,他絲毫不擔心,畢竟姬玄風再如何,也是玄字輩的人,他怎麽可能輸給外面的土雞瓦狗?

然而,姬玄風居然輸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野小子莫無悔。

姬玄和眉頭微皺,認為這太丟臉了。

他們玄字輩可是神帝陛下親自賜名的,絕不能這麽丟臉。至於莫無悔那小子——

“若你不幸擂臺賽遇到我,呵呵,就由我來告訴你,什麽叫做天高地厚!”

姬玄和冷笑著說完這番話,手指猛地一緊,手中的杯子瞬間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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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某家茶樓之中。

李清源凝視著畫面中那位光彩奪目的青年,輕輕眨了眨眼,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小七贏了,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他之前對戰過姬玄風,知道姬玄風雖然強,但有一個弱點,那就是耐力不足。

不過,他感覺小七似乎並未全力以赴,畢竟小七之前並非用刀高手,只是最近才從狂刀前輩那裏學到了刀法。

小七只是在試刀。但即便只是試刀,他的表現也足以令人震撼,吸引了無數目光。

李清源心想,小七本來就很耀眼的,他的性格還有實力,總會讓他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這是一件好事。李清源微微點頭,但內心也不免有些憂慮。

他低聲道:“不管怎樣,還是太招搖了一點,比賽獵殺大夏神朝的皇子皇女……是個好想法,但是也會令你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他才在卯門橫掃一片,只為給小七分攤一些火力。大夏神朝對付兩人,跟對付一個人,需要心力肯定會不同。

“但話說回來……”

李清源心中尋思,“小七還好易了容,看起來相貌平平,不然……或許還會有其他麻煩。”

想到這裏,李清源眉頭一皺,仿佛又想起了那句“性取向正常”。

“等小七出來,一定要問他。”

他內心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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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子門的三個出圍名額出來了。

第一名莫無悔,第二名靈喜兒,第三名顧殺。

莫無悔在子門裏專殺大夏神朝的人,對其他人網開一面,基本不主動擊殺,除了陳刀之外。

靈喜兒實力強大,聰明伶俐,她見識莫無悔和姬玄風的龍爭虎鬥之後,選擇了避開莫無悔的鋒芒,沒有與莫無悔產生矛盾。

顧殺就是那位神秘的殺堂弟子,正常的話,他的入世一定會引起無數討論,然而此時此刻,所有的關註都在莫無悔身上,倒顯得他默默無聞,完全不突出了。

此外,陳刀居然不在出圍名額之中,他一身強大修為,還有近乎無雙的刀法,卻因為先被莫無悔砍傷,後被靈喜兒砍傷,最終不幸地敗在了顧殺手裏,爆了全場第二大的冷門,第一大是姬玄風,誰也沒料到會有一個野小子橫空出世,一把殺豬刀專砍大夏神朝的皇子皇女。

若姬玄風不是大夏神朝的人,說不定還有出圍的機會呢。

至於被靈喜兒淘汰的刀宗小師妹……害,還是太年輕了。

眾人一陣感慨。

突然有人道:“看,子門的人出來了!”

只見,子門的秘境口,陳刀緩步走出,絲毫沒有輸人的灰心喪氣,反而愈戰愈勇,渾身戰意沸騰,目光死死地盯著後他一步出來的莫無悔。

莫無悔一臉無辜的表情,望著陳刀的眼神仿佛在說:看我幹什麽,又不是我擊殺了你。

陳刀咬牙切齒,還是沒搞明白為什麽這個只針對大夏神朝的小子,也偏偏追著他砍。

陳刀忍不住問道:“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

莫無悔心中冷哼一聲,誰讓你肖想人家的哥哥。

但莫無悔表面卻笑笑說:“都是一場誤會,當時我突然想起一個特別討厭的人,而他的臉居然跟你長得一模一樣!”隨即他又露出一張格外燦爛的笑容,好像他只是不小心認錯人。

陳刀勃然大怒,“少來,你這麽笑就是騙人!你那個特別討厭的人就是我!”

“大誤會!”

莫無悔臉不紅心不跳,立刻轉移了話題,“話說回來,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陳刀一頓,目光落在自己磨了接近二十年的刀上。

“願賭服輸。”陳刀坦然遞刀,但眼底還是閃過了一抹肉痛。

莫無悔哈哈一笑,擡手仿佛要接刀,卻在半空滑了過去,“好,刀我收下了,先寄放在你那裏。”

陳刀一呆,皺眉道:“你不要嗎?”

莫無悔聳聳肩道:“刀放在你那裏,幫我砍幾個大夏神朝的人,可嗎。”

陳刀仿佛懂了,終於露出微笑,振聲道:“好,有機會就砍。”

這麽看來,這小子雖然又野又狂,但意外的是一個好家夥?

陳刀想了想,又忍不住問道:“所以那位姑娘到底是——”

“我勸你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莫無悔笑容消失了,盯著陳刀的眼底直透殺氣。

哪裏還是什麽好家夥?根本就是喜怒無常,動不動就黑臉!

陳刀呆住,只好告辭,混入了人群之中。

旁邊的靈喜兒都給看笑了,忍不住對莫無悔道:“你好有趣。”

莫無悔看她一眼,莫名仿佛想起什麽,目光朝四周望去,仿佛在找一位重要的人。

也是這時,刀宗、道宗、五行宗等大人物走了過來。

刀宗人最急。那光頭壯漢沖到了莫無悔面前,“莫小友,有興趣來我們刀宗嗎?”

莫無悔轉頭看向了他們,仿佛知道他們的意思,搖了搖頭,歉然道:“多謝各位好意,本人目前沒有加入任何宗門的打算。”

眾人眼裏閃過一抹詫異。

這小子自稱來自山野,一路表現狂到沒邊,殺豬刀斬皇子,卻沒想到對待長輩還是懂禮貌的。

對此,莫無悔似乎有點自豪,微笑道:“都是我家哥哥教我的。”

光頭壯漢呆住,隨即失聲大笑,眼裏盡是欣賞。

“小友,你很好,你這樣的年輕人如今太少見了,不能來我們刀宗很可惜,但你既然已經決定了……”

光頭壯漢正要說“隨你自由”,然而又實在舍不得,眼裏盡是可惜。

道宗九長老崔無痕突然開口:“莫小友,我們之所以來此,不只是為了拉攏你。”

莫無悔點頭,“我知道,諸位前輩是我怕被大夏神朝下黑手,所以想要給我一個庇護,但我並不需要,多謝諸位前輩。”

崔無痕眼裏閃過一抹詫異,“你已經考慮過了?”

不止崔無痕,光頭壯漢、符沈、靈瀟,以及走到靈瀟身邊的靈喜兒都很詫異。

大夏神朝不是開玩笑的,他們擁有如同軍隊般龐大的元嬰修士集團,而在元嬰之上,更有化神、入虛、合體等高階修士,強者雲集,絕非一個普通年輕人能夠單獨挑戰的。即使你是天賦異稟的奇才,得罪了大夏神朝而沒有強大的靠山,幾乎不可能安然無恙地生存下去。

這個莫小友……他究竟是聰明絕頂還是過於狂妄,為何要拒絕那些大勢力作為自己的後盾。

還是說,他背後有著更為強大的靠山,以至於連大夏神朝都不放在眼裏?

然而說到比大夏神朝更大的靠山……好像也只有淩雲尊者了吧。

光頭壯漢忍不住笑道:“莫小友,除非你有淩雲尊者作為靠山,否則挑戰大夏神朝的事情還是小心為妙。”

莫無悔竟有點不好意思,仿佛在想你怎麽知道,淩雲尊者可是我的岳父大人欸。

光頭壯漢看他的神色不禁傻眼,“啊?你的靠山不會真是淩雲尊者吧?”

他話音未落,其他人更震驚了。

就連崔無痕都露出了一臉“不會吧”的表情。

但是對比起來,這小子跟淩雲尊者確實有點像,同樣的狂傲不羈、拳頭至上。

莫無悔摸了摸腦袋,莫名有種拘謹,道:“諸位誤會了,我身後沒有靠山,我跟岳……淩雲尊者大人沒有絲毫的關系。”

可他這樣子更加不像沒有靠山啊。

而且,他剛剛是不是差點說出了岳父的“岳”字?

不會吧,一定是他們聽錯了吧。淩雲尊者哪來的贅婿啊,就算真的有,那贅婿能活著入山門嗎?能不被淩雲尊者一拳砸成肉餅嗎?

眾人目瞪口呆,互看一眼,都覺得不可能。

哈哈,就算天塌了也不可能。

光頭壯漢大笑一聲,拍了拍莫無悔的肩膀,“不錯不錯,你真的太有意思了,依我看,你身上有幾分淩雲尊者之姿啊。”

莫無悔仿佛受寵若驚,慌忙道:“哪裏哪裏,我不過一黃毛小子,怎比得過岳……淩雲尊者大人。”

他突然謙遜起來的樣子怪令人不習慣的,但言盡於此,他們也不好強求,畢竟宗門歸屬也是講緣分的。

若問天宗是當年的問天宗,還在廣收天下英傑,也許最適合這莫小友了,可惜淩雲尊者因為上一代問天宗幾乎被域外強者滅絕的事至今不想重振宗門……

光頭壯漢眉頭一皺,目光逐漸深沈。他看著莫無悔,鄭重道:“莫小友,若你僥幸在大夏神朝的追殺下存活下來,順利成長為一方強者,請你問劍問天宗,拜訪淩雲尊者。”

他這話一出,周圍人都呆住了。

為何突然提到這些?

眾所周知,聞劍,同義於問道,向一個宗門問劍,即是向一個宗門問道。

聽說一開始的時候,問劍是一種很和平的道法道義交流方式,但到了這個紀元,問劍幾乎只剩下一個意思,那就是挑戰!

向普通宗門問劍倒也還好,但向問天宗問劍……真的不是找死嗎?

問天宗雖然只剩下兩人,宗主以及少宗主,但宗主可是上界最強的淩雲尊者啊,他一人即一個宗門,令問天宗在十二大道統之中排位第一!

大夏神朝的神帝都不一定敢問劍問天宗,光頭,你要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友去問劍問天宗?

還不如讓他去挑戰大夏神帝!

向來沈穩的符沈都忍不住想插話了。

但出人預料的是,莫無悔居然點頭就應,笑道:“好啊,我本來就有拜訪岳……淩雲尊者大人的打算!”

眾人再次傻眼。

你、你認真的嗎?那可是上界最強,一拳砸碎一個宗門的恐怖存在!

光頭壯漢捧腹大笑,差點笑到想在地上打滾。

面癱臉的崔無痕也笑了。

靈瀟輕笑道:“真是……好一個志向遠大的小友。”

符沈面色發白,許是被震驚得胃痛了,虛弱道:“這大概是大世年輕人的精神氣吧。”

然而,莫無悔面不改色道:“嘿嘿,也許未來真的會實現呢?”

再說了,有小清哥哥在,我最多只會被打個半死。嘿嘿!

光頭壯漢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連道三聲好好好,讚賞道:“未來就看你的了!初賽過後就是擂臺賽了,你先贏到一二名再說。”

“那是自然。”

莫無悔自信地擡起下巴。

崔無痕站出前一步,道:“這樣吧,你等會過去三玄茶樓客棧,那裏有大夏神朝不敢招惹的強者,你過去就是客,那裏的大人物不會讓你出事的。”

莫無悔點頭,“受教。”

崔無痕又道:“若需要庇護,隨時來我們道宗。”

“多謝。”

莫無悔微微一笑。

他對道宗其實頗有好感的,因為小清哥哥以前常說道宗的好話。

崔無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後轉身告辭。

很快,符沈、靈瀟、靈喜兒等人也走了。

光頭壯漢還沒走,他感慨道:“我見你的刀法有我兄長狂刀之風,可惜我已經好幾百年沒見兄長了。”

莫無悔眨了眨眼,意味深長道:“前輩,麒麟城的悟道牛很好吃。”

光頭壯漢楞了一下,心想悟道牛還是誤道牛?

他以為是玩笑便一笑而過,認真道:“不管怎樣,小友還是小心為妙,出名是好事也是壞事。”

“多謝提醒。”

與此同時,除卯門、子門之外,其他十門的勝利者也都出來了,其中包括陳刀的五位朋友,還有劍宗大長老之子等人。

片刻後,莫無悔告辭完所有人,悄無聲息地混入人群之中。

似乎有幾雙眼睛仍盯著他,但他好像沒有發現。

人群中,周不凡終於忍不住插話:“臭小子,你每次都差點說漏嘴,是故意的吧。”

他沒說是什麽事,但莫無悔急忙道:“周老頭,你胡說什麽啊,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有本事跟小清娃子說!”

“哈哈,我們剛剛說到哪裏了?”

“又裝作無事發生,呵呵,遲早遭報應。”

周不凡罵罵咧咧,但他也註意到了莫無悔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緊張。

確實,小清娃子去哪裏了,若在這裏,怎麽完全不見人,也沒有聯系龍爺爺?

莫無悔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急忙改變了自己的容貌,步伐也隨之加快,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直到他的腳步逐漸放慢,他才終於聽見了大夥在討論他還有一個名叫林源的人。

那人劍術無雙,橫掃卯門,鎮壓了所有天才。

莫無悔突然間明白了,那個林源就是小清哥哥!

他正想立刻詢問林源的下落,然而就在這時,周不凡警告道:“小子,小心了,大夏神朝的殺手已經來了。”

莫無悔的眉頭緊鎖,眼中殺意凜然。

一刻鐘後,殺手全滅。

他從幽暗的巷子中走出,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深沈的陰霾。

好在,龍爺爺終於說話了。

“小七,小清說他在三玄茶樓,邀你過去一聚。”

莫無悔登時心花怒放,立刻不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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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與此同時。崔無痕“咦”了一聲,他派了一些弟子去保護莫無悔,卻收到弟子消息說,莫無悔跟丟了,跟丟的地方是一條巷子,巷子裏橫屍無數,當中還有元嬰初期的高手。

崔無痕想了想,輕聲道:“也罷,你們回來吧,他自有保命的手段,不用我們費心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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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玄茶樓之上,李清源心裏有點著急。

他在房間裏來回踱步,連茶點都沒心思多吃了。

他看到小七拒絕了所有宗門的邀請,心中理解的同時,也十分擔心。

他明白,小七之所以拒絕他們,實際上是出於不想牽連他人的考慮,在下界的時候,小七已經經歷過類似的事件了。

——“我在哪裏,哪裏掀起腥風血雨。小清哥哥,我不適合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當時,還是少年的小七曾這樣對他說過,語氣中帶著沮喪,甚至讓他以後不要再來找他了,怕也連累他出事。

但他沒有放棄。

記得,當時也是這樣的日落時分。

李清源駐足於窗邊,目光懷念地凝視著漸染的紅霞。

當時,那少年跌跌撞撞地撲到他懷裏,衣衫襤褸,渾身血汙,因為剛從追殺中逃脫,所以身上臉上都有傷痕。

他抱住了那少年,記得那時對方比他矮小一些,因此可以清楚看到落在對方頭頂的殘陽。

他想要為少年療傷,但少年卻按住了他的手,語氣中滿是依戀和不舍,卻還是說出了:“小清哥哥,你還是別管我了。”

對方向來倔強,不易動搖,但聽聞莫家村遭到屠殺的消息後,內心罕見地出現了動搖。

他覺得這是因為他。若不是他,莫家村怎會遭此噩運?是他害了所有人。

但……事情的真相往往覆雜難辨。

李清源知道,小七曾無數次保護了莫家村,一方面讓莫家村免受山獸侵擾,一方面讓莫家村免受大夏神朝的兵卒侵害。

無數日月的努力,卻未必能夠迎來好的結果,最終那些爺爺奶奶還是走了。

而小七卻覺得全部是他的錯。

李清源自己當時也還是少年,比對方還不懂人情世故,總是不知如何安慰對方的心情。

於是,他只能帶著小七回到莫家村,為那些逝去的老人妥善安葬,為他們鋪平通往輪回的道路。

然而,出乎預料的是,那個黃昏,老人們的靈魂竟然回來了,他們回來向小七告別。其中有一位性格特別火爆的老人,他告訴小七,大夏神朝奪走了他的兒女和孫子,而他無力奪回。

他們每個人似乎都有說不完的話。他們生前其實與小七的交流並不深,對小七和大夏神朝之間的恩怨了解不多,但他們並不責怪小七,只是覺得這是他們命運的終點,他們本就時日無多,還鼓勵小七一定要奮發圖強,推翻大夏神朝。他們足足說了半個時辰的話,才終於歸於輪回。

那天,小七沈默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才恢覆了正常,並向他表示感謝。

盡管之後小七沒有再提起,但李清源知道,那一夜的經歷一定在小七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陰影,使他寧願四處奔波,也不願在任何地方停留。

如今,即便是道宗這樣強大的宗門,小七也下意識地不願加入。

李清源低眸,“但你還是完成了承諾,掀翻了下界的大夏神朝,把福爺爺的兒女孫子都解放了,還有王奶奶、胡爺爺……”

李清源陷入沈思中,因此反應慢了半拍。

他的話音剛落,身旁的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一個黑衣青年迫不及待地撲向了他。

李清源一時間楞住了,這次的擁抱比之前那次要迅猛得多,力道之大,仿佛一頭猛虎撲食,讓他措手不及。他腳步一個踉蹌,就被對方順勢壓倒在了窗邊的榻上。

“小清哥哥!嗚啊,我們怎麽錯過了,你在卯門對不對?我在子門!嘿嘿,不過我贏了哦。那個姬玄風被砍飛了,哈哈,還有可惡的陳刀,他竟敢跟我問你的名字,簡直big膽!”

黑衣青年好像非常激動,一下子就說了很多話。

若他沒有一下抱住李清源的腰,幾乎整個人埋在了李清源身上,李清源說不定還能認真聽完。

李清源回過神來,輕輕敲了敲莫無悔的腦袋,“小七,你怎麽每次都這麽沖過來?”

莫無悔擡起頭,一臉無辜地回答:“因為我太想念小清哥哥了!”

李清源被他無辜的眼神看得心中一軟,雙手摸摸臉道:“跟姬玄風打架有沒有受傷?”

莫無悔立即搖頭,自信道:“區區姬玄風也想傷我,他才在玄字輩裏排位第十!”

李清源捏住他的臉,“但你面色白了幾分,是不是岔氣了?”

莫無悔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有一點,用力過度了!吃下仙血花會好的。”

李清源又捏了一下那張調皮的臉,提醒道:“但仙血花是在擂臺賽之後。”

莫無悔嘿嘿一笑,突然擡頭逼近,他那雙純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半開玩笑地說:“那小清哥哥給我渡渡氣如何?”

說話間,他的目光似乎掠過了李清源的唇。

李清源呆了呆,沒有立刻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地擡眼望向那雙黑眸,微微側過頭,輕聲問道:“你真的想要嗎?”

言外之意仿佛是,若對方想要,他好像真的會做。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他們身上,使得李清源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如同寶石般璀璨奪目。

也恰好掩蓋了那黑衣青年瞬間漲紅的臉色。

“那、那是開玩笑的!”

黑衣青年匆忙起身,別過臉坐在一邊。

李清源也緩緩起身,心中雖然不明白怎麽了,卻覺得這樣的小七很可愛。

不如說,小七怎樣都可愛。無論是在子門裏面大放異彩、張狂肆意的小七,還是調皮使壞、老愛糊弄人玩的小七,又或是忍著眼淚不哭、倔強地說自己沒事的小七……哪個都很可愛。

李清源不自覺地勾起唇角,牽過對方的左手,輕聲道:“小七,恭喜你獲勝,我知道你會贏的。”

黑衣青年身形微僵,似乎努力地緩了一下,才笑著轉過頭。

“當然的啦,我說好跟小清哥哥頂峰相見的!”

說著,莫無悔忽然興奮起來,立刻坐近李清源,隨手扶著對方的腰道:“嘿嘿,我知道小清哥哥為何以‘林源’出來歷練哦,沒有身份的拘束更好玩對不對?不過我沒想到岳……伯父大人會讓小清哥哥出來,誒,等等,伯父大人不會就在附近吧?”

他突然驚慌,整個人寒毛直立,鬼鬼祟祟地張望四周。

李清源搖了搖頭,“沒有,父親不在。”

莫無悔松了一口氣,雖然剛說要問劍問天宗,但自不量力的道理他是知道的,現在還不是可以迎娶小清哥哥……呸!你在想什麽啊。

就在他心猿意馬的時候,李清源忽然道:“小七,我問你一件事。”

莫無悔微笑轉頭,卻發現李清源的表情罕見之嚴肅,好像即將要說出一件極為嚴重的事情。

莫無悔內心頓時緊張,認為這極有可能就是他最近心神不寧的原因!

是什麽?小清哥哥要說什麽?難、難道小清哥哥出門看見那麽多青年才俊之後……不只喜歡自己了?想要找其他弟弟了?

莫無悔呆住,神色登時凝重起來。

那種事情不要啊!

但李清源盯著他的眼睛,問出的卻是他意想之外的話。

“小七,你說你性取向正常,是指你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的意思嗎?”

“還有,你……是不是也想男歡女愛了?”

莫無悔大喜,心想還好小清哥哥不是喜歡其他弟弟了,但轉念一想,登時瞪大眼睛。

小清哥哥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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