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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們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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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們跑吧

她知道魚嵐會愛上她, 可最後的發展,誰都無法預料。

按照她的計劃,大學就該分道揚鑣, 金以南給自己找了很多借口,後面越來越無法自我欺瞞,那麽鮮明的感知,魚嵐是不一樣的, 在她心裏, 不一樣。

好多次, 金以南都有機會去說,告訴魚嵐所有, 再好聚好散,可是魚嵐看著她時, 她就說不出來,就像知道那些話,一旦開口就是覆水難收, 話還沒說出來, 金以南就先開始難過。

金以南記得她離開的那天,太陽炙熱,蟬鳴喧囂, 馬路被曬得燙腳, 她打完點滴, 走出房間撲面而來的熱意,好像要將人融化,吸進肺裏的空氣都帶著股燥意。

馬路邊人來人往, 她一眼就看到魚嵐,剛摘下青蛙頭套, 臉龐汗涔涔的,頭發都濕透了,雙眼被汗水刺得發紅,在看到她的那刻,亮了。

那一刻,金以南好難過。

突如其來的難過,快將她壓垮。

不該這樣的,她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的,她的小魚兒更不該是這樣的。

她站在原地,魚嵐離她太遠,她看見了金以南,淡色的唇在說什麽,金以南沒聽清,魚嵐抱著頭套跑過來,金以南聽清了最後句:“外面這麽熱,你怎麽出來啦?”

金以南站在原地,覺得夏天真討厭。

還有她自己。

分不清了,有些東西不需要分清,分清了,就真的分不清,她該離開了。

金以南都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揣著明白裝糊塗,自我安慰,她的決定沒錯。

她們早就該結束了。

魚嵐不該是這樣的,她也不是。

一切只是回到了正軌。

她這一躲,就是五年。

在金色見到魚嵐的那一眼,心臟在胸腔裏搏動,鏗鏘有力。

理智在自我欺騙,情感卻脫離控制。

金以南不知道該怎麽辦,以前不知道,現在也不知道,可她就是不想再松開,就像當初的不辭而別,她骨子裏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明知不可為,就是忍不住心動:“魚嵐,我們跑吧。”

什麽都不要了,什麽都不要去管了,她們離開這裏,逃得遠遠的。

魚嵐怔住,懷裏的人神經兮兮,微微發紅的眼裏滿是希冀,吸著鼻子,看著她慢慢冷靜後,孤註一擲的瘋狂:“小魚兒,我們帶著媽媽,跑吧。”逃離這個地方,去找她們可以光明正大牽手的地方。

魚嵐眸子轉動,像是考量像是衡量,金以南攥著袖子的手抓緊。

窗外陽光傾洩而來,魚嵐忍不住期待,或許她們所希望的未來,也明亮、可期呢?

第一次失敗,那第二次呢?

這是魚嵐迄今為止,無限靠近金以南的一次,她的南南,在她懷裏跟她袒露心扉,喜歡上自己,聽著多麽不可思議,又那麽情有可原,眼角餘光瞥向樓外搖擺的樹冠。

這摩天大廈裏,層層鋼筋水泥,保護著她們,替她們隔離凜冽的寒風,又禁錮著她們。

她不怪金以南離開,是她們沒權利選擇。如今呢?

在她思考沈默時,金以南偷親了下,親完滿臉無辜,昨晚的耳鬢廝磨,唇邊甜甜的味道,魚嵐抱住金以南,答案不經思考,脫口而出:“好。”

她吻住金以南:“南南,不要後悔。”

這一次,是她們共同的決定。

金以南抱住魚嵐,窗外的溫暖此刻渡到她身上,每一寸都在發暖:“嗯。”走一步是一步,想太多反而不開心,總是被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束縛。

正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

關於私奔這事,宜早不宜遲。

奧迪幹幹凈凈停在車庫,金以南坐在駕駛座,倆人十指相扣,車裏溫度點點升起,掌心炙熱得發燙。

她們準備去接魚媽。

她們趕到療養院,已經三點多,金以南將車泊好,倆人拉著手,一前一後走進病房,正在看書的魚媽擡頭,實現不偏不倚落在她們相握的手,倆人甜膩的氛圍,作為過來人,魚媽一目了然,臉色白了白。

魚嵐小聲喊了聲:“媽。”

魚媽重拾笑臉,合上手裏的書:“嵐嵐。”調整好表情後,她又是個慈祥的長輩,目光語氣都是揶揄:“你們這是和好啦?”

魚嵐點頭:“嗯。”她知道媽媽找過金以南,如今也只能裝作不知道,眼睛快速在房內掃了眼:“媽,你看到我消息了嗎,打電話你也不接。”

“啊?”魚媽摸了摸,沒找到手機,又拿開腰下的枕頭,手機被墊在下面:“唉,可能我壓著,沒聽到吧。”她按開屏幕,上面什麽都沒有:“你給我發了消息嗎?怎麽什麽都沒有?”

魚嵐拿過魚媽手機看了看,不以為意,順手放進背包:“沒收到也沒關系。”

“餐廳位置已經訂好,我們先過去吃飯吧。”將衣服拿給魚媽:“媽,你先穿衣服。”金以南推著輪椅過來。

“嗯?”魚媽感受到倆人灼熱的目光,等反應過來,她已經穿好衣服坐在輪椅上,被推出房間,她突然想起來:“我剛剛才吃過午飯,你們是沒吃午飯嗎?”

她們這是要吃午飯還是晚飯?

現在幾點?

魚媽下意識看手機,想起手機被魚嵐拿走了,不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被攙扶到車裏坐著,魚嵐折疊著輪椅:“都可以。”

折回去的金以南提著個包,露出一角,是她的衣服,還特意將拐杖也帶了出來,倆人將東西放進後車廂,魚媽更確定,發生了什麽。

魚媽急了,三翻四次試圖問點什麽,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直到兩人上車。

魚嵐打開副駕駛,她立即挪著身體湊過去,魚嵐又關上車門,坐在了後座,不等她問,魚嵐先說:“媽,吃完飯,我們準備去旅游。”

“這段時間,你一直住在療養院,也不是個事,上次醫生還跟我說,讓我有時間就多帶你出去走走,這次你就跟著我們一起出去散散心。”

魚媽握著魚嵐:“嵐嵐,你告訴媽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沒有。”魚嵐捏著魚媽的手,驚嘆她媽的敏銳,摸索著她鬢邊的白發,心驀然軟了:“我們就是想自駕游去玩,正好帶您再出去走走。”

“只是這樣嗎?”魚媽不信,什麽東西讓她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如果是故意不拿?魚媽大致猜到了,在魚嵐解釋前,拍拍魚嵐的手:“媽媽相信你。”

她們這是連夜跑路,行李肯定不能收拾,怕打草驚蛇:“療養院那邊,你記得好好跟人家溝通,不要讓人家難做。”

“我會的。”魚嵐低頭,不敢看魚媽,心裏是愧疚的:“我幫你請了假。”再讓她自私回吧。

路上安靜極了,車子開上高速,尤其是即將出省時,金以南時不時瞥向手機,生怕突然叮咚響,好在沒人打擾她們,就她們說走就走的任性,成功了。

後視鏡裏,魚嵐舒心地笑了笑,金以南跟著勾起唇角,魚媽倚著靠背睡著了,身上搭著薄毯子。

金以南就近下高速:“你搜搜,附近有什麽好吃的,或者旅游景點。”

“好。”魚嵐邊刷邊說:“我們先吃點東西。”

“Y省沒什麽好玩的,聽說X省不錯,我們去那裏再看看。”離謝長亮近了,她不安。

金以南懂:“那我們先吃個晚飯,媽媽還沒吃東西。”

“嗯。”金以南同意,魚嵐跟著松口氣:“這家店子十點鐘關門,現在八點多,應該還在營業。”

“評論說味道不錯,附近酒店也多。”方便住行。

三人吃完飯,訂好酒店。

哪怕倆人關系已經告知過魚媽,沒避諱,但還在偷偷摸摸的階段,晚上訂了兩間房,魚媽需要人照顧,魚嵐跟著她。金以南獨自睡著大床房,連夜將卡裏餘額全部轉給魚嵐,股票基金還在贖回中,需要幾個工作日。

等了等,魚嵐那邊半天沒回應,她就去洗澡了。

她系好浴巾,房門接著被敲響,是魚嵐。

門打開條縫,魚嵐就迫不及待擠了進來,將金以南抵在墻上:“你給我轉這麽多錢,是準備跑路嗎?”

“沒有。”

“我怕他們凍結我的卡,錢不嫌多。”這是上次逃跑的經驗之談,有備無患。

金以南裹著浴巾,胸口被熱水沖得發紅,修長白嫩的脖頸,細長泛著水光,未擦幹的水珠順著肌理,滑進浴巾,魚嵐沒忍住,低頭親了親她:“快去穿衣服,吹風機在哪裏,我給你吹頭發。”

她剛看見了:“吹風機好像在洗漱盆底下的抽屜裏。”房間裏開著暖氣,溫度並不算太低,金以南換好衣服,坐在床上等魚嵐。

橙色燈光下,白白凈凈的人兒,眉眼嬌艷又溫順,單單坐著,就足以讓魚嵐心動不已,掀起被子將人裹好,將吹風機插上電,拍了拍腿:“躺過來,我給你吹頭發。”

金以南趕緊躺好:“媽媽是睡著了嗎?”手裏卷著魚嵐的頭發,今天沒洗頭,她頭發也香香的。

“嗯。”魚嵐打開吹風機:“估計沒睡著,但我想過來。”

她覺得,媽媽會懂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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