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伊朝夕（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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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伊朝夕（六）
周日下午，後區草地。
“所以……你說這事是江小婉做的？”
寂靜的午後傳來女生驚異的問聲，是方謝紅。
程悠坐在方謝紅旁邊，吃著陸列風幾人帶來的外賣袋子裏的薯條，同樣驚訝不已。
“不可能吧，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再怎麽也是室友，不至於吧？”方謝紅實在難以置信。
陳星搖搖頭：“一開始我們也很難相信……但我們查了元旦假期回來那天的視頻，當天白天去過辦公室的只有五個人，其中江小婉是最早的。你們猜幾點？”
未待程悠和方謝紅開口，曲不凡已迫不及待搶答：“是八點！你們想想啊，一般人會在返校日這麽早回去嗎？”
“但這也不能證明是小婉吧……”
“是還不能，但別忘了，辦公室裏也是有監控的。雖然只能監控到一小部分，但正好能看到你們班主任的那張桌子……”
“所以，那天去過你們班主任桌前的的確只有她。”
不可避免地，程悠想到這幾日江小婉對自己的態度，以及……
“我想起來了！悠悠，你記得跨年那天晚上我們去後區找他們玩的時候，是不是碰到過江小婉？”
“恩、好像是……”
當時好像還跟她說她們要偷偷溜去後區玩了來著。
方謝紅還是很郁悶：“可是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
“小婉雖然總是有點心事太多的樣子，但……悠悠，你們有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嗎？”
程悠搖頭：“沒有吧……不過我也感覺她最近對我好像有點不對勁。”
“唉你們女生之間也太麻煩了！平時一點小事可能就惹到對方了，難搞啊難搞。”石溫深邊咬一口漢堡，一邊深有感觸發言。
“你打算怎麽辦？”
一直沒出聲的陸列風突然問程悠。
怎麽說呢……就是感覺挺難過的。
雖然早就明白，一個人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歡的，總會有人與你氣場相斥、性格不合，遇到這種人，疏遠便是，又何至於去坑害？
但她就是莫名其妙被針對了啊。
心情低落：“我……說實話，不知道怎麽辦。”
“別慫啊悠悠，我們去找她問清楚。”方謝紅行動派，吃完手裏最後一塊雞塊，拍拍屁股站起來就要走。
曲不凡不嫌事大，激動附和：“對！悠悠加油，支持你去問清楚！”
程悠猶疑。
陸列風把最後一個漢堡扔給他：“吃你的東西，少說幾句。”
他轉過頭安慰程悠：“沒事，反正人已經找到了，你要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就交給我們。”
……
什麽叫不知道怎麽辦就交給他們！這話聽起來更可怕好嗎！
“算了，你們別沖動，本來這是我的事，我找小紅陪我一起去問問她吧。”
“好。”
*
“既然是同學更是室友，我們也不拐彎抹角了——小婉，你……為什麽要寫那封信給老師啊？”
晚自習第一節下課，方謝紅把江小婉叫到了黑暗的偏僻的教學樓一角。
程悠在她們之前已經等在那裏。
江小婉由起初的驚疑不定到後來眼神躲閃：“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你別裝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江小婉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
明明是她先做的不講同學情的事，現在好像是她們在欺負她。方謝紅氣不打一處來：“我們已經查過監控，就是你放的匿名信，你別裝了真的。”
程悠拉住方謝紅，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
她轉過去面對江小，將思考許久的話對她道：“小婉，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你，以至於你要這樣做……老師也已找我談過話，但他的態度那天課上你也聽到了，無論怎樣這都是非常不光彩的事情。不管你的初心如何，現在我原諒你。”
聽到這，方謝紅急了，剛要說話，被程悠示意稍安勿躁。
她繼續慢條斯理：“只是希望你能在這個美麗的年紀做一些令自己開心的事情，而不是日後回想感到恥辱萬分。大家室友一場，你還有什麽話，求你開誠布公，今天一並解決了可以嗎？”
要不是氣氛不太對，方謝紅都想給程悠鼓掌叫好。真是信了她的邪，大家都是高中生，怎麽就她跟人吵架還這麽彬彬有禮，活像班主任2.0，一席話說得雲淡風輕，卻教人人想吐血。
江小婉仍是低著頭，起伏的呼吸暴露了她的情緒。
“對啊小婉，事情已經發生了，該不該承擔的後果悠悠都已經承擔了，既然她都選擇原諒，那現在我們只想知道你這麽做的原因，不然以後悠悠再出什麽事，都找你哦。到時候就不是今天這麽簡單了。”
雖然方謝紅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對於朋友被欺負這種事，還是充滿原則和底線的。
“是我做的又怎樣！早戀本來就是我們學校的高壓線！我根本沒有做錯！收起你那套虛偽的嘴臉，憑什麽大家都要喜歡你？我早就看不慣你了！”
被江小婉激動的情緒反應驚到，程悠和方謝紅一時楞住。
“隨便你們怎麽想，總之這件事我沒有做錯，你們威脅不了我！”江小婉的聲音是顫抖的，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顫抖：“你不是喜歡陸列風嗎，程悠，別以為我不知道。每次我們聊天，你都裝作對他不感興趣的樣子，其實比誰都有心機，背著我們討好他朋友，然後認識他。我就討厭你裝模作樣這副假惺惺的樣子！”
方謝紅失聲反問：“小婉你怎麽會這樣想！悠悠才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是不是那種人，你天天跟在她身後，和那群體育生混在一起，你不知道”她冷笑一聲：“別以為認識幾個體育生就了不起。”
程悠被她一連串的指摘說懵了，一時反應不過來。
過了會。
“你喜歡陸列風？”程悠冷靜發問。
“是，我是喜歡他，我敢承認，但我不會不知廉恥地去巴結他的朋友！你呢？”
“不好意思，是我在巴結她和她的朋友。”
黑暗中響起男生冷淡的聲音。幾個女生一驚，轉頭。
校服的白襯衫穿在男生結實挺拔的上身，在黑夜裏熠熠發光——大冬天的只穿一件襯衣？程悠的思緒驟然被他拐走，哪有這麽為了風度不要溫度的人！找凍呢這是！
“江小婉，是嗎？”他走在她們跟前站定，低低笑了一聲，很冷：“我不打女生，這次悠悠說算了，我不計較。再有下次，不保證後果。”
江小婉此時已經泣不成聲，她感到既憤怒又害怕。明明自己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什麽大家都要幫她？
“還有，你要搞清楚，是我喜歡程悠，是我要巴結她和她朋友。”
*
“心太軟的人快樂是不容易的，別人傷害她或她傷害別人都讓她在心裏病一場。”
夜裏程悠趴在被窩裏寫日記。想到晚上發生的事，心中不免難過。但更多的是無語與不解。
事情雖然以陸列風的出現解決了，但江小婉離開前哭紅的雙眼和怨恨的眼神使她難以釋懷。
到底是多深的仇恨以至於付諸行動呢？
想到這，她不由停下，仔細聽了聽對鋪江小婉的動靜。
好吧，什麽都聽不到。
“你等著吧程悠，我會超過你的！”
又想到江小婉走時留下的這句話，像是一句戰鬥宣誓，不由好笑。
我等著呢。
她靜靜想。
她從不主動，因為知道只有落後的人才需要主動、奮力去追趕。
但這並不代表她就真的平和、不好戰。
至此江小婉算是徹底與程悠和方謝紅鬧僵。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宿舍，也到了一句交談都不曾發生的地步。
其他幾個人自然也感受到了這種尷尬。但不知緣由的她們也找不到時機從中調和，加上期末考近在眼前，考完又會迎來假期，便這樣晾著了。
按部就班，三點一線，在學校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的。
伴隨著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考場鈴聲，一學期的努力正式宣告結束。
所有人都為即將到來的假期雀雀歡喜。
當然，也有人愁眉苦臉。
“……地理最後一道選擇題，算太陽高度角，我死也沒算出給的選項裏的答案。”
“我也是！還有政治大題，看得我一臉懵，天知道我寫語文作文都沒這麽費勁！”
“對對還有歷史……”
……
程悠和方謝紅走在路上，聽到平時班裏幾個女學霸的討論，目光相對，不由會心一笑。
雖說整個學校的風氣都是重理輕文，但不可否認的是很多學生自己心中也難免有重視理科、忽視文科的想法。是以對待文科不如理科那麽用心。
偏偏這次文科的題出的深且偏，對程悠和方謝紅這種鐵了心選文科，因此覆習時著重背了各種知識要點的人來說便是一樁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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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後區草地。
“所以……你說這事是江小婉做的？”
寂靜的午後傳來女生驚異的問聲，是方謝紅。
程悠坐在方謝紅旁邊，吃著陸列風幾人帶來的外賣袋子裏的薯條，同樣驚訝不已。
“不可能吧，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再怎麽也是室友，不至於吧？”方謝紅實在難以置信。
陳星搖搖頭：“一開始我們也很難相信……但我們查了元旦假期回來那天的視頻，當天白天去過辦公室的只有五個人，其中江小婉是最早的。你們猜幾點？”
未待程悠和方謝紅開口，曲不凡已迫不及待搶答：“是八點！你們想想啊，一般人會在返校日這麽早回去嗎？”
“但這也不能證明是小婉吧……”
“是還不能，但別忘了，辦公室裏也是有監控的。雖然只能監控到一小部分，但正好能看到你們班主任的那張桌子……”
“所以，那天去過你們班主任桌前的的確只有她。”
不可避免地，程悠想到這幾日江小婉對自己的態度，以及……
“我想起來了！悠悠，你記得跨年那天晚上我們去後區找他們玩的時候，是不是碰到過江小婉？”
“恩、好像是……”
當時好像還跟她說她們要偷偷溜去後區玩了來著。
方謝紅還是很郁悶：“可是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
“小婉雖然總是有點心事太多的樣子，但……悠悠，你們有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嗎？”
程悠搖頭：“沒有吧……不過我也感覺她最近對我好像有點不對勁。”
“唉你們女生之間也太麻煩了！平時一點小事可能就惹到對方了，難搞啊難搞。”石溫深邊咬一口漢堡，一邊深有感觸發言。
“你打算怎麽辦？”
一直沒出聲的陸列風突然問程悠。
怎麽說呢……就是感覺挺難過的。
雖然早就明白，一個人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歡的，總會有人與你氣場相斥、性格不合，遇到這種人，疏遠便是，又何至於去坑害？
但她就是莫名其妙被針對了啊。
心情低落：“我……說實話，不知道怎麽辦。”
“別慫啊悠悠，我們去找她問清楚。”方謝紅行動派，吃完手裏最後一塊雞塊，拍拍屁股站起來就要走。
曲不凡不嫌事大，激動附和：“對！悠悠加油，支持你去問清楚！”
程悠猶疑。
陸列風把最後一個漢堡扔給他：“吃你的東西，少說幾句。”
他轉過頭安慰程悠：“沒事，反正人已經找到了，你要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就交給我們。”
……
什麽叫不知道怎麽辦就交給他們！這話聽起來更可怕好嗎！
“算了，你們別沖動，本來這是我的事，我找小紅陪我一起去問問她吧。”
“好。”
*
“既然是同學更是室友，我們也不拐彎抹角了——小婉，你……為什麽要寫那封信給老師啊？”
晚自習第一節下課，方謝紅把江小婉叫到了黑暗的偏僻的教學樓一角。
程悠在她們之前已經等在那裏。
江小婉由起初的驚疑不定到後來眼神躲閃：“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你別裝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江小婉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
明明是她先做的不講同學情的事，現在好像是她們在欺負她。方謝紅氣不打一處來：“我們已經查過監控，就是你放的匿名信，你別裝了真的。”
程悠拉住方謝紅，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
她轉過去面對江小，將思考許久的話對她道：“小婉，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你，以至於你要這樣做……老師也已找我談過話，但他的態度那天課上你也聽到了，無論怎樣這都是非常不光彩的事情。不管你的初心如何，現在我原諒你。”
聽到這，方謝紅急了，剛要說話，被程悠示意稍安勿躁。
她繼續慢條斯理：“只是希望你能在這個美麗的年紀做一些令自己開心的事情，而不是日後回想感到恥辱萬分。大家室友一場，你還有什麽話，求你開誠布公，今天一並解決了可以嗎？”
要不是氣氛不太對，方謝紅都想給程悠鼓掌叫好。真是信了她的邪，大家都是高中生，怎麽就她跟人吵架還這麽彬彬有禮，活像班主任2.0，一席話說得雲淡風輕，卻教人人想吐血。
江小婉仍是低著頭，起伏的呼吸暴露了她的情緒。
“對啊小婉，事情已經發生了，該不該承擔的後果悠悠都已經承擔了，既然她都選擇原諒，那現在我們只想知道你這麽做的原因，不然以後悠悠再出什麽事，都找你哦。到時候就不是今天這麽簡單了。”
雖然方謝紅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對於朋友被欺負這種事，還是充滿原則和底線的。
“是我做的又怎樣！早戀本來就是我們學校的高壓線！我根本沒有做錯！收起你那套虛偽的嘴臉，憑什麽大家都要喜歡你？我早就看不慣你了！”
被江小婉激動的情緒反應驚到，程悠和方謝紅一時楞住。
“隨便你們怎麽想，總之這件事我沒有做錯，你們威脅不了我！”江小婉的聲音是顫抖的，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顫抖：“你不是喜歡陸列風嗎，程悠，別以為我不知道。每次我們聊天，你都裝作對他不感興趣的樣子，其實比誰都有心機，背著我們討好他朋友，然後認識他。我就討厭你裝模作樣這副假惺惺的樣子！”
方謝紅失聲反問：“小婉你怎麽會這樣想！悠悠才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是不是那種人，你天天跟在她身後，和那群體育生混在一起，你不知道”她冷笑一聲：“別以為認識幾個體育生就了不起。”
程悠被她一連串的指摘說懵了，一時反應不過來。
過了會。
“你喜歡陸列風？”程悠冷靜發問。
“是，我是喜歡他，我敢承認，但我不會不知廉恥地去巴結他的朋友！你呢？”
“不好意思，是我在巴結她和她的朋友。”
黑暗中響起男生冷淡的聲音。幾個女生一驚，轉頭。
校服的白襯衫穿在男生結實挺拔的上身，在黑夜裏熠熠發光——大冬天的只穿一件襯衣？程悠的思緒驟然被他拐走，哪有這麽為了風度不要溫度的人！找凍呢這是！
“江小婉，是嗎？”他走在她們跟前站定，低低笑了一聲，很冷：“我不打女生，這次悠悠說算了，我不計較。再有下次，不保證後果。”
江小婉此時已經泣不成聲，她感到既憤怒又害怕。明明自己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什麽大家都要幫她？
“還有，你要搞清楚，是我喜歡程悠，是我要巴結她和她朋友。”
*
“心太軟的人快樂是不容易的，別人傷害她或她傷害別人都讓她在心裏病一場。”
夜裏程悠趴在被窩裏寫日記。想到晚上發生的事，心中不免難過。但更多的是無語與不解。
事情雖然以陸列風的出現解決了，但江小婉離開前哭紅的雙眼和怨恨的眼神使她難以釋懷。
到底是多深的仇恨以至於付諸行動呢？
想到這，她不由停下，仔細聽了聽對鋪江小婉的動靜。
好吧，什麽都聽不到。
“你等著吧程悠，我會超過你的！”
又想到江小婉走時留下的這句話，像是一句戰鬥宣誓，不由好笑。
我等著呢。
她靜靜想。
她從不主動，因為知道只有落後的人才需要主動、奮力去追趕。
但這並不代表她就真的平和、不好戰。
至此江小婉算是徹底與程悠和方謝紅鬧僵。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宿舍，也到了一句交談都不曾發生的地步。
其他幾個人自然也感受到了這種尷尬。但不知緣由的她們也找不到時機從中調和，加上期末考近在眼前，考完又會迎來假期，便這樣晾著了。
按部就班，三點一線，在學校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的。
伴隨著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考場鈴聲，一學期的努力正式宣告結束。
所有人都為即將到來的假期雀雀歡喜。
當然，也有人愁眉苦臉。
“……地理最後一道選擇題，算太陽高度角，我死也沒算出給的選項裏的答案。”
“我也是！還有政治大題，看得我一臉懵，天知道我寫語文作文都沒這麽費勁！”
“對對還有歷史……”
……
程悠和方謝紅走在路上，聽到平時班裏幾個女學霸的討論，目光相對，不由會心一笑。
雖說整個學校的風氣都是重理輕文，但不可否認的是很多學生自己心中也難免有重視理科、忽視文科的想法。是以對待文科不如理科那麽用心。
偏偏這次文科的題出的深且偏，對程悠和方謝紅這種鐵了心選文科，因此覆習時著重背了各種知識要點的人來說便是一樁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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