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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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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薛時堰帶領著刑部官兵硬闖進皇宮時,宮中一片風平浪靜,只是稍作留意便會發現安靜的不同尋常,譬如一路趕來宮內的宮女太監竟一路不見蹤影,連帶著宮內定時巡查的禁軍也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心愈發沈了下去,薛時堰冷著臉色,一路快步朝著景佑帝就寢的乾元宮而去,王拂君則帶領了二十來人匆匆趕往詠梅宮。

到達乾元宮外時, 薛時堰的腳步逐漸緩慢下來, 眼神落在守在乾元宮外的兩列穿戴齊整的禁軍身上。

“煜王,”禁軍副統領張碩嘴角咧開一個笑,虛假寒暄道:“若非聽陛下宣, 夜裏不得入宮, 您此般硬闖難道不怕受罰?”

眼瞳微微顫動, 薛時堰神色不變道:“此事本王自會與父皇交代, 輪不到齊副統領質問。”

無視張碩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薛時堰腳步輕擡,徑直打算入乾元宮。

“站住。”泛著寒光的長劍“噌”的一聲抽出,架在薛時堰的脖子上,張碩臉色陰沈威脅道:“下官還未進去通報,煜王竟是打算直接硬闖,會否太過目中無人?難道竟是連陛下的令都不聽了?”

薛時堰眼中掠過一絲不耐煩,微微偏過頭,手拿在劍鞘的中間,劍柄筆直向上一撞,張碩還未看清發生什麽,先聽見劍柄碰撞劍身上時,一聲清脆的響聲,一記窩心腳便重重踢來。

因為穿著沈重的盔甲,薛時堰這一腳只將張碩踹的退後了幾步,只是還沒等張碩回過味來,薛時堰便動作極快的握住張碩的小臂和手腕的位置一擰,緊接著眾人便聽見“啊!”的一聲哀嚎,張碩的右手邊無力的低垂著。

煜王竟然在乾元宮門口將禁軍副統領的手腕折斷了!

在場眾人誰都沒料到薛時堰竟當真如此放肆,齊磊也是此次抓捕薛明軒行動中的一員,他小聲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煜王,這是違令宮規?”

兩列禁軍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拿著長槍對著薛時堰等人,虎視眈眈,似乎薛時堰只要在多做一個舉動,他們這長槍便會向著薛時堰毫不留情的刺去。

雙方對峙,氣氛微妙的凝滯住。

“不得對煜王無禮,”乾元宮內傳來一道清潤的嗓音,薛時堰聽到薛陵鈺道:“放他進來。”

當薛陵鈺的命令一出,眾禁軍動作動作一頓,旋即井然有序的將長槍收了起來,雖然看向薛時堰的眼神依舊不善。

“煜王……”齊磊小聲問道:“謹王怎麽會在陛下的寢宮裏?”

難道是父子倆秉燭夜談,但要是秉燭夜談用不著安排這麽多禁軍守在門外吧?

而且陛下都沒開口,怎麽輪得到薛陵鈺開口。

沒理睬齊磊的問題,薛時堰徑直邁步走了進去,齊磊雖是一頭霧水,但還是堅定的跟了上去。

剛走到景佑帝的寢房外,門便被人從裏面打開。

汪時非佝僂著腰,臉上沒了以往作為大太監的高傲,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般,頹喪道:“煜王殿下,請進。”

薛時堰剛踏進寢房的門,齊磊跟著要進來,卻被人攔了下來,裏間傳來薛陵鈺的淡淡吩咐道:“本王只說讓煜王進來,其他人可不成。”

清潤的嗓音冷了下去,薛陵鈺吐出六字:“私闖皇宮者,殺!”

外頭的禁軍立刻發作,刑部的官兵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長**入皮肉,傳來幾聲“噗呲”聲,刑部的官兵接連死了好幾人。

而直到這樣的情況發生,景佑帝也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心知陛下當真出了事,齊磊對薛時堰道:“煜王殿下,您一定要救下聖上!”說罷,便轉頭視死如歸般的提起劍與禁軍們廝殺在一起。

薛時堰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齊磊的背影,旋即腳步飛快朝著裏間走去,握著劍柄的手指緊了緊。

“三弟,許久不見。”

薛陵鈺笑盈盈的坐在景佑帝常用的龍紋紫檀木雕花寶座上,十名禁軍站在他身旁,保護十分嚴密。

龍床上,景佑帝則雙眼緊閉躺在床上,身子驚悸似的抖動著,張著嘴呼吸急促,臉色泛紫。

薛遠錚小小的身子依偎在景佑帝旁邊,小小的手指抓著景佑帝的袖子,見薛時堰便用含著淚水的眼珠子看向他,哽咽著喊了聲:“三哥,你終於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個意料之外的人也被薛陵鈺抓了來。

楚豐朗穿著一身大紅官服,腹部插著一只劍,胸膛起伏微弱,氣息微弱近乎於無,像是死了一般。

眼眸沈了下去,薛時堰用肯定的語氣道:“你給父皇下了毒。”

“冤枉,”薛陵鈺溫潤一笑,只是笑中卻含著些隱忍的瘋狂,他輕聲道:“這毒可當真不是本王下的,畢竟本王想要的只有皇位,又不是父皇的命。”

看著地上楚豐朗倒地的歪曲姿勢,不等薛時堰詢問,薛陵鈺卻先一步察覺他的問題似的解釋道:“楚大人深得父皇信任,不巧,今夜本王來時,他還和父皇正在探討政務,一個不留神,他便撞在了本王的劍上。”

視線漫不經心的從楚豐朗身上劃過,薛陵鈺毫不走心的辯解道:“這可怪不得本王,楚大人乃國之棟梁,一時失手,本王深感愧疚。”

“薛陵鈺,”沒興趣繼續跟他打啞謎,薛時堰直白問道:“為什麽?”

嘴角的笑意凝滯,薛陵鈺看向薛時堰,皮笑肉不笑道:“三弟想問什麽?”

寢房的門被撞得發出一聲巨響,外頭官兵與禁軍廝殺的聲音吵鬧,薛陵鈺皺了皺眉,對汪時非吩咐道:“汪公公,讓他們快些結束,省得擾人清凈,本王同三弟還有些話要說。”

汪時非低垂著頭,卑微的應了聲“是”。

見汪時非聽從自己的話,薛陵鈺心滿意足的拿起一杯茶,只是茶還未到嘴邊,便被人近到眼前的劍尖給逼得一抖,盡數灑了出去。

好在兩旁的禁軍及時將薛時堰的劍給架住,不然自己恐怕性命難保。

發現薛時堰完全沒準備留手,薛陵鈺冷笑一聲,將空了的茶杯朝著薛時堰的臉擲了過去,冷嗤道:“我還以為你還有許多問題要問我,沒成想你竟這般沈不住氣。”

躲過薛陵鈺擲來的杯子,見一擊不成,薛時堰便手腕一轉朝著十名禁軍殺去。

薛時堰這人向來不多做無用功,即便是習劍術時,劍花雖沒謝歡挽得漂亮,但每招卻直沖著敵人命脈而去。

見十打一薛時堰竟然還占上風,看著接連倒下的四五個人,薛陵鈺眸光一沈,抽出長劍加入進去。

一劍精準的刺在一名禁軍的喉嚨處,薛時堰面容冷峻,躲過薛陵鈺朝著胸口刺來的劍。

手臂被鋒利的劍刃劃破,薛時堰反應卻絲毫未慢,利落的朝著薛陵鈺攻去,只是今日本就消耗體力較多。

相較於薛明軒學武功時的憊懶,薛陵鈺卻是實打實的一招一招的練起,不然景佑帝也不會想到讓他掌管禁軍。

眼看著這場戰鬥因著薛陵鈺的加入而逐漸轉變的場面,薛時堰一邊躲著劍招,心思電轉,尋找著能脫身的法子。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良妃娘娘提著劍,宮裝上沾著斑斑血跡,下擺參差不齊,見薛時堰跟薛陵鈺等人打得難舍難分,眼睛一瞪,怒喝一聲:“休傷我兒!”

旋即便氣勢洶洶的提劍參與進這場戰鬥裏,有了良妃娘娘的加入,局面陡然逆轉。

良妃娘娘的劍招很快,且身姿輕盈,不小心被劍刃擦過小臂,薛陵鈺退後一步,冷聲誇讚道:“良妃娘娘果真是將門出身。”

薛遠錚縮著胖墩墩的身子藏在景佑帝的身後,留出個眼睛盯著良妃娘娘氣勢非凡的身影,小嘴微張,心中震撼。

好、好不一般吶!

跟平日裏端莊的良妃娘娘完全不一樣!

薛遠錚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孰料這聲驚呼卻像是驚醒了薛陵鈺一般,含著惡意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薛遠錚駭然想從床上往薛時堰的方向跑去。

只是可惜他人小腿短,還未下得了床,便被薛陵鈺給一把捉著後領拎了起來,還滴著血的鋒利的劍刃落在脖子上。

“二、二哥。”薛遠錚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怯生生喊道。

屋內最後一名站著的禁軍倒了下去,薛陵鈺站在龍床邊,表情狠毒道:“莫要上前,否則父皇和五弟性命不保。”

“薛陵鈺!”令妃娘娘沈下聲音,呵斥道:“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麽?弒父殺兄弟,即便這皇位你也會落得千古罵名。”

“哈哈哈哈,千古罵名有何懼。”薛陵鈺笑聲張揚肆意中帶著些許悲戚,“只要將宮內知曉此事的人都殺了不就行了。更何況……”

“殺兄之人可不是我,大哥難道不是三弟殺的嗎?”薛陵鈺惡意笑道。

“是你將薛明軒放了出去,”薛時堰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你故意讓薛明軒去招惹謝歡,從而引我前去胡家酒肆,這樣即便宮裏的人傳消息來,也不能及時找我。”

薛陵鈺道:“不錯,三弟果真聰慧,怪不得父皇從小便對你另眼相看。也罷……”

他眼神一厲,拉長尾音道:“想必你跟父皇一齊去了地府,父皇也會深感安慰。”

“王爺!”王拂君匆匆跑了進來,焦急道:“外頭來了好多薛陵鈺的人,咱們帶的人都快沒了,快走!”

聽到王拂君的話,薛陵鈺臉上的笑愈發大,劍刃離薛遠錚的脖子又近了些,他笑道:“三弟,你要扔下五弟和父皇嗎?”

王拂君此時才發現屋中的場景,蹙著眉頭對薛時堰建議道:“王爺,咱們先走?”

聽到自己可能要被拋下,薛遠錚眼中的淚立刻憋不住飈了出來,哭了出來,只是他一哭喉嚨便離劍刃更近一步,只能哽咽著不讓自己動勁太大。

這小可憐樣,良妃娘娘看著心頭也莫名有些酸澀,只是現下最重要的還是薛時堰,於是她也提議道:“堰兒,咱們先走?”

“不急,”薛時堰卻絲毫不急,淡淡道:“再等等。”

“還等什麽!”良妃娘娘怒道:“一會兒人都來了,即便你我會傳世神功也逃不出去!”

薛時堰閉嘴不言,薛陵鈺看他運籌帷幄的姿態,心中隱約覺得不對。

“賀家軍聽令!”

恰在此時,雄厚宏亮的聲音傳了進來,屋內眾人聽到賀疏朗冷聲命令道:“反賊薛陵鈺率領禁軍謀害陛下,殺無赦!”

“殺!殺!殺!”

整齊劃一的吼聲震天響,帶著震撼人心的力量。

“疏朗帶著賀家軍來了!”良妃娘娘高興道。

王拂君的表情也松動下來,賀家軍可比禁軍在對仗方面厲害多了,比起禁軍之事在皇城巡視,偶爾捉拿一兩個宵小之人來說,賀家軍可都是實打實上過戰場的人。

當然殺起人來更加不留情面。

薛時堰嘴角勾起一抹笑,眼中柔軟下去,似是心有靈犀般,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焦急的清脆嗓音:

“薛時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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