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第77章

“煜王殿下, ”傅楹不悅道:“這湯從昨夜我就讓人一直煨著,今日天不亮我便早早給你送來,你連嘗都不嘗也太過分了。”

薛時堰目不斜視,對著守衛的士兵吩咐道:“將人攆出去,不許其他無關之人靠近此地。”

“是!”

兩名士兵毫不憐香惜玉的拖著傅楹離開,湯盅落在地上摔了個稀碎,濃稠的烏雞湯灑在地上。

經過謝歡時,傅楹指著謝歡大聲道:“這還有一個,你們快些去拖他出去。”

兩名士兵見人是謝歡,擒著傅楹的手並未放松,朝著謝歡恭敬喊道:“王妃。”

謝歡摸了摸鼻子,在傅楹殺人般的眼神中,有些尷尬道:“嗯,你們早啊。”

“謝歡。”

早在吩咐二人將傅楹拖走時,薛時堰便瞧見謝歡舉步不定的模樣,他直接跟了過來。

“你怎麽來了。”

“我看你一夜沒回來,擔心你餓著。”謝歡把懷裏捂的有些溫熱的糕點拿出來塞薛時堰手裏,拍他肩頭道:“查案固然重要,但餓壞了身子可不成。”

薛時堰將糕點接過,知道謝歡是擔心他,嘴角一翹,有些陰霾的心情霎時好了起來。

兩人走到一個清凈的地方,謝歡小聲問道:“怎麽樣了,知道是誰派來的人了嗎?”

薛時堰將一塊桂花糕含在嘴裏嚼了嚼,喉結滾動,待嘴裏沒了東西後,才說道:“有些眉目,不過現在還不能肯定。”

謝歡表情疑惑的看向他。

“極有可能是譚忠的人。”薛時堰在他耳邊輕聲道,“我在一名刺客身上翻到了譚忠的信物。”

“譚忠?”謝歡低呼一聲,左右看看,附在薛時堰耳邊道:“他不是死了嗎?陛下先前徹查朝中於譚忠有關系的人,將他們該流放的流放,該處死的處死,連跟他家狗關系好都會被收拾,怎麽還有漏網之魚。”

熱氣吐在耳邊有些癢,被謝歡的話給逗得有些想笑,薛時堰回道:“薛明軒未死,總會有人不死心。”

譚忠權傾朝野多年,一朝倒臺,明面上與他交往過什的官員被景佑帝鏟除,可定然還有一直隱藏在暗處,未曾露過馬腳之人。

“你是說這些刺客是有人故意放他們進來?”謝歡咂了咂嘴,奇怪道:“可是此次景明山的防護不是由賀疏朗還有薛陵鈺一同負責。”

“賀疏朗定然不可能放人進來,”謝歡分析道:“薛陵鈺更不可能了。”

薛陵鈺跟薛明軒說起來二人沒有深仇大恨,但既同樣想要爭奪皇位,薛陵鈺又怎麽可能幫著薛明軒的人進獵場。

說不通。

薛時堰點頭,順著他的話道:“的確他二人都沒理由放刺客進來,可惜的是大半刺客要不死在了賀家軍和禁軍的刀劍下,要不便自盡而亡,只餘下寥寥幾人還留有一口氣,暫時審問不得。”

想起營帳內被打得皮開肉綻,沒有一塊好肉的刺客,薛時堰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淡淡跟謝歡道:“也罷,此事急不得。我們先回去。”

“哦。”

謝歡眨了眨眼,乖順應道。

眼看著二人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下人給薛時堰端來熱水,謝歡坐在床邊無聊的晃了晃腿。

“薛時堰。”

腳跟踩在地上,他忽然發難道:“老實說,你昨天是不是背著我去英雄救美了。怎麽一大早就有個貌美的哥兒在你門外等著!”

將擦臉的幹巾搭在盆上,對於謝歡遲來的質問,薛時堰頗為無奈。

“我還道你不在意。”

薛時堰走到謝歡跟前,蹲下身子,雙手搭在謝歡大腿兩邊的床板上,從下往上仰視著謝歡,嗓音磁性又帶著些撩撥的意味:

“吃醋了?”

“怎麽可能!”謝歡翻了個白眼,腳尖提起輕輕的在薛時堰的膝蓋上踢了下,雙手抱胸道:“我只是好奇你怎麽招惹那祖宗了。”

傅楹的性子,謝歡想起來就頭疼。

沒成想聽謝歡這麽說,薛時堰的臉反倒沈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也不願意接謝歡的話。

“嘿,瞧你這小心眼的模樣。”謝歡一樂,捧著薛時堰的臉,在他唇上親了親,哄道:“我這不是相信你嗎,你怎麽反倒還生氣了,換做其他人,怕是盼都盼不來我這樣好的良人。”

高大的身影忽然站起,謝歡眼前瞬間被一整片陰影所籠罩。

被人強按著後腦勺啃吻唇的時候,謝歡掙紮踹了薛時堰兩腳,在接吻的空隙崩潰道:“將、將外裳脫了……臟、臟死了。”

薛時堰的外裳還沾著昨夜拷問刺客時留下的斑斑血跡,一想到薛時堰穿著這身衣裳上床,謝歡登時急了。

提膝往上一頂,薛時堰悶哼一聲,放開了手,眼裏盛滿不快。

“混蛋!”謝歡給薛時堰本就不幹凈的外裳又添一個腳印,怒道:“你敢穿這身衣服上床,我就把你連著被子一起扔出去!”

薛時堰沈默半晌,默默將外裳脫掉,只穿著光潔的裏衣上床。

“昨日我騎馬去找你時,恰好看見刺客傷人,便順手給了一箭。”薛時堰解釋道:“結果救的人恰好便是傅尚書之子,至於他今早為何會知道我在那處,想必應當是傅尚書透了信。”

“還真是英雄救美啊!”謝歡驚訝道。

“不算。”薛時堰環著謝歡的細腰,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聲音悶悶道:“舉手之勞罷了。謝歡,你當真心裏一點不難受?”

這話太過孩子氣,謝歡禁不住笑出了聲,在薛時堰的頭上狠狠的搓了一把,笑問道:“薛時堰,你希望我心裏難受?”

不等薛時堰說話,謝歡又伸手將他弄亂的發絲,用手指輕輕梳理著,自問自答道:“我相信你,自然就不會難受。若是有一日我開始懷疑你了,才會難受。”

“你要是以後當真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就早些告訴我,咱們好聚好散也成,要是讓我自己發現了,我到時候真的會把你閹了哦。”謝歡半真半假道。

聽到謝歡這近似威脅的話,薛時堰非但沒有生氣,表情反倒還好上不少。

“不會的。”薛時堰將頭埋進謝歡的脖頸處,咬著細嫩的皮肉,含糊道:“這輩子,只有你一人。”

他怕得只有謝歡完全不在乎。

“癢,別咬。”謝歡推了推他的頭,想起身,又被薛時堰摁了回去。

“你自己睡會兒,我等下要去看賀疏朗。”謝歡無情道。

“陪我,”薛時堰拉著人不放,嗓音帶著些示弱的意味:“賀疏朗皮糙肉厚,過不了幾日便會好起來,用不著你操心。”

不等謝歡拒絕,薛時堰又道:“待天光亮些,你再去。箱子裏有沈大夫給的金瘡藥,你等會兒一同帶去。”

謝歡無奈,只能半躺在床上,薛時堰將頭擱在他的小腹處,沒一會兒便沈沈睡去。

聽著薛時堰沈穩的呼吸聲,謝歡昨夜本就沒睡好,便也跟著打了會兒盹兒。

再次驚醒時,天已經完全亮了,營帳被照的亮堂。薛時堰的腦袋不知何時從謝歡的肚子上移到了旁邊的玉枕上。

謝歡輕手輕腳的下床,從薛時堰說的箱子裏翻出寫著金瘡藥的瓶子,又拿了外用治傷疤的藥一同揣進了懷中。

賀疏朗的營帳離著有些距離,謝歡走過去花了時間。

好不容易快到了,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手裏攥著一個小瓷瓶正在離賀疏朗營帳不遠的地方踱步,看起來是想進去,但又苦於沒有理由。

“清瀟。”謝歡快步走過去,問道:“你怎麽來這了。”

虞清瀟臉上閃過一絲心虛,攥著瓶子的手又緊了緊,磕磕巴巴道:“歡哥哥,我聽說賀小將軍被杖罰了,便想著來看看他。”

“你一個人不好意思進去?”謝歡沒多想,賀疏朗跟他關系不錯,之前清瀟還找賀疏朗幫忙去刑部牢裏探視過他。

虞清瀟弱弱道:“嗯。”

謝歡只以為虞清瀟是心地善良,擔心賀疏朗,便道:“你跟我一起進去。”

說著他擡步往前走,虞清瀟跟在他身後心神安定下來。

“昨日你跟爹還有母親沒事兒吧。”謝歡問道:“我聽人說你們沒傷著,怕擾到你們歇息,便沒去。”

虞清瀟細聲細氣答道:“歡哥哥放心,我跟義父義母都沒受傷,那些刺客來時,我們恰好離賀小將軍不遠,他把那些刺客都殺了我。”

賀疏朗不過三兩下便將那些人給收拾了,那還是虞清瀟頭一次看見賀疏朗動手。

一點沒有憨頭憨腦的傻樣,反倒英勇威武,就像蘇哥哥跟他說的那些江湖雜書中的大俠一樣。

故事有些耳熟,謝歡心中略覺怪異,但又不知怪異在何處。片刻後,毫無察覺道:“那得好好感謝賀疏朗,我下午再去看看爹,你們沒嚇著吧?”

虞清瀟:“昨夜受了些驚嚇,今日一早我瞧著他們沒什麽大礙。”

謝歡點頭,徹底放下心來。

掀開門簾,謝歡進去時,賀夫人坐在賀疏朗床邊的腳踏上,面色有些憔悴,應當是從昨夜起一直守著賀疏朗。

“謝歡來了。”賀夫人朝著他勉強笑了笑。

幼年時謝歡也曾去過將軍府,賀夫人見過他,知道他同賀疏朗關系好。

“賀伯母,賀疏朗怎麽樣了。”謝歡往床上看了看。

只見賀疏朗趴在床上,雙眼緊閉,唇色蒼白,不知是自昨夜起就沒醒還是睡了過去。

賀夫人轉頭看了一眼賀疏朗,眸中有些憂心道:“今兒一早醒了一會兒便又睡了過去,現下還沒醒呢。不過好在這孩子自小便皮糙肉厚,大夫說只是些皮肉傷,多養些時日便好了。”

謝歡點了點頭,將自己懷裏的藥瓶全拿了出來,跟賀夫人道:“這是王府的大夫給的金瘡藥,薛時堰說療效很好,您晚些給薛時堰抹上試試。”

“誒。”賀夫人接了過去,笑道:“你和堰兒倒是有心了。”

謝歡笑了笑,轉頭對看著賀疏朗出神的虞清瀟道:“清瀟,你不是也帶了藥,還不一並給了伯母。”

“是,我給賀小將軍帶了些藥來。”虞清瀟靦腆的雙手遞出瓶子,道:“義父說這是府裏最好的藥粉,賀夫人,您也可試試。”

見人是跟著謝歡一同進來,賀夫人沒有疑心的接了過來。

看清虞清瀟的容貌時,賀夫人停頓一瞬,忽而道:“你叫什麽名字,我好似見過你。”

忽然的發問,讓虞清瀟有些手足無措,他磕磕巴巴的道:“我叫虞清瀟,之前去將軍府上求見過賀小將軍。”

謝歡接話道:“伯母,這是我家義弟,之前因著我的事兒,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去找賀疏朗幫忙了。”

每次提起因他假扮男子而惹出的事兒,謝歡都有些心虛。

“難怪,”賀夫人恍然大悟,她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虞清瀟,溫和一笑:“你這藥我收下了,且放心,疏朗自小就是個皮孩子,過不了多久便會好起來。”

虞清瀟點了點頭,莫名有些害羞。

謝歡跟虞清瀟在看過賀疏朗後,見賀疏朗遲遲沒醒,謝歡便改變主意,打算先去看看謝如斂和袁氏,下午再來賀疏朗這處。

虞清瀟自然同意。

兩人剛離開賀疏朗的營帳不久,卻碰到一不速之客攔路。

謝歡看著傅楹滿臉陰郁的帶著一群手下攔住二人,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他就說這人一招惹了,就是個大麻煩。

“謝歡?”

傅楹怪聲怪氣的喊了一聲,語氣陰陽道:“這名字好生熟悉,我怎麽記得上次聽到這名字的時候還是一個男子。”

眼神故意在謝歡身上上下掃視一番,不屑中夾雜著嫉妒,他嘲諷道:

“怎地今日一見,卻又忽然成了哥兒。難不成,世間竟有人連自己是哥兒還是男子都分不清嗎?還是有人故意恬不知恥扮成男子,只是為了接近煜王,得他的憐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