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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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翌日。

吉祥戲班出現了一絕美哥兒,他身似蒲柳,走起路來妖嬈多姿,身著一襲白衣,腰帶緊勒,勾勒出盈盈細腰,簡直能一只手擁在懷中仔細把玩。面上覆著白紗,只露出點著殷紅孕痣的額間,還有一雙眼尾綴著點點紅意的貓眼兒,目光留戀處嬌媚橫生,水光瀲灩;輕薄的白紗有些透,能看見被蓋住的瓊鼻粉唇,若隱若現更是勾得人心癢,恨不得直接將白紗摘下來,看看其人的真面目。

戲班內看戲眾人瞬間沈默,只餘下臺上的戲子咿咿呀呀的唱調,眾人將視線落在快把腰扭斷的謝歡的背影上。

待人消失在二樓拐角處後, 有人說了句:“這哥兒, 走起路來真騷啊。”

其他人雖未搭話,但猥瑣的表情, 和不時洩露的笑聲卻透露出讚同的意思。

耳力還算不錯的謝歡:……

他耳根一紅,腰板瞬間挺直,噔噔噔幾步走上前,咬著牙恨恨進了雅間。他氣哼哼的一拍桌子,隨即將快把他勒到窒息的腰帶松了松,罵罵咧咧起來,“一群惡心男,連什麽叫氣質都不懂!騷,我看你們是心騷了,才看什麽都騷!”

潛伏在眾看客裏的薛時堰:……早就跟謝歡說了正經走路就成,他非說不夠有氣質。

坐在旁邊的下屬王拂君,開玩笑道:“謝小公子若真是哥兒,怕是個禍國殃民的性子。”

薛時堰:“別在他跟前說這些。”

王拂君討好笑笑:“屬下知曉。”

不動聲色的瞟了眼不遠處正在討論著謝歡走姿的一群猥瑣男,目光掠過他們不懷好意的笑臉,薛時堰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雅間內的謝歡百無聊賴的拿著一顆果脯細細吃著,昨日他與薛時堰商量後,二人一致認為顧源恐怕也同這件事脫不了幹系。

聽聞顧源今日總是出現在吉祥戲班,於是今日薛時堰便找了丫鬟給謝歡特意打扮了一番後,大張旗鼓的來了吉祥戲班碰碰運氣。

原本謝歡不準備帶面紗,畢竟說到底他這波是來引人註意的,帶了面紗效果豈不是差了很多,但是薛時堰卻說他這妝容若是熟悉他的人肯定能認出來,所以最後決定加個面紗稍作掩蓋。

“怎麽還沒人來啊?”謝歡嘟囔著,眼睛半瞇,這勞什子牡丹亭聽得他快要睡過去了。

“難道是我還不夠招搖?”他揪了揪自己的臉蛋,旋即被疼了個激靈。

就在他自我懷疑的時候,雅間的門忽然被敲響,謝歡眼睛一亮。

人來了!

他小跑過去開門,正打算來個妖嬈的姿勢,結果面前發現站在門前的人是王拂君。

謝歡訝然道:“怎麽是你?”

王拂君肅著一張臉同他說:“方才在戲班後門守著的兄弟傳來消息,說顧源已經乘著馬車離開,他身後的兩名下人還架著一人,此人頭戴幕籬,身子軟弱乏力,瞧著像是被藥倒了。王爺知道此事後,已經追了過去。”

謝歡:白忙活一場。

既然薛時堰已經追了上去,謝歡穿著這一身衣裳也不太好參與,於是便打算打道回府,先卸妝換了衣裳再說。

結果二人剛走出戲院大門,卻看著謝蘇一臉焦急的奔走,謝歡心頭閃過一陣不好的預感,上前將人攔住問道:“三哥,你在找什麽? ”

看著眼前嬌弱的哥兒,謝蘇眨了眨眼,正要甩開謝歡的手,不耐道:“誰是你三哥,別亂喊,走開。”

他心下正焦急,也來不及管會不會傷到別人的心了。

謝歡用力一握,謝蘇眼見掙脫不開,嘴一張就要破口大罵,卻被謝歡的一句“三哥,我是謝歡”給原地控住。

“謝、謝歡?”謝蘇睜大眼,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瞧著無比風騷的哥兒是自家六弟。

謝歡:“……此事我稍後給你解釋,你方才是在找誰。”

被謝歡這麽一提醒,謝蘇猛然回過神,苦惱道:“今日小阮尋我出來頑,我便將清瀟一同喊上了。方才小阮想去成衣鋪我便同他進去了,清瀟說要在外頭透透氣,結果這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謝蘇語速很快道:“我跟小阮現下分開在找人,也沒找到。謝歡,你說、你說,清瀟他會不會……”

後面的話謝蘇不敢說出來,只盼著虞清瀟只是去了遠些的地方透氣,而不是當真被人給拐走了。

若虞清瀟真要有個三長兩短,謝蘇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說著,謝蘇急得開始落淚。

謝歡眉頭一皺,想著方才被顧源帶走的哥兒,他轉身問王拂君道:“你可知道是哪家的哥兒被顧源帶走。”

王拂君搖頭,神情同樣不太好看的說:“不知。”

時間太短,他們還騰不出手去查。

謝歡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他拍了拍謝蘇的肩頭,道:“你先去將阮家那哥兒找到,拂君麻煩你先送他們歸家。薛時堰方才去的哪個方向,你同我指一指。”

待王拂君同意送謝蘇二人回家後,謝歡征用了王拂君的馬,利落的跳上馬背,提著韁繩調轉馬頭,朝著西南方向疾奔而去。

心中祈禱著:被抓的人一定別是清瀟!

因著沒有人指路,西南方向剛好又是去京郊外的城門,謝歡只能猜測顧源應當是出了城。

好在他猜測的沒錯,騎著馬出城不久後,他發現了顧源的馬車背影,還有不知不覺跟在他們身後的薛時堰等人。

見薛時堰朝他招了招手,謝歡果斷調轉方向跟了過去。

顧源的馬車走了快一個時辰,才在京郊外的一個莊子朱門外停下,馬夫下去敲門,又同開門的人說了幾句話,謝歡瞧見莊裏的人便來卸了門檻,顧源的馬車暢通無阻的進去了。

眼瞧著人影消失,謝歡立即想跟上去,卻被薛時堰攔了下來,低聲道:“我們換個方向跳墻進去,這裏是私人農莊,不會讓我們進去。”

謝歡頓住身子,點了點頭。

薛時堰微微擡手,身後的幾名下屬便默契的分散開來,各自悄無聲息的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你怎麽跟來了?”待人走後,薛時堰問他。

謝歡抿唇,焦急道:“被抓的那哥兒,可能是我家義弟。”

義弟?

那個想嫁謝歡的哥兒。

薛時堰心中了然,拉著謝歡的胳膊,沈聲道:“你先別急,即便真是你那義弟,咱們也得等上一會,得抓個人贓並獲才行。”

行兇之人一月便會虐殺一人,錯過這次機會,下次他們定然會起警戒心,再想抓到幕後兇手就更難了。

謝歡不是不明白,但一想到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有被虐打的可能,謝歡心裏難受。

“薛時堰。”他低聲道,“清瀟體弱,平日裏路都走不了多遠,若是不小心被打上一鞭,定然要許久才能好。”

他雙眼燃燒著憤怒的火焰,齜牙道:“我們去找到關人的地方,一會兒將我換過去,我到要看看究竟是什麽人,敢對我謝家下手!”

薛時堰看著謝歡一臉要將兇手生吞活剝的模樣,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幽幽道:“知道了。”

天色漸晚,落日餘暉下,二人尋了沒人的地方翻墻悄悄潛進了院子。

這農莊比謝歡想的更大,但奇怪的是伺候的人並不多。

兩人小心的避開農莊裏的下人,沒多久便聽到一個上了鎖的房間裏傳來男子的壓抑的哭泣,聽聲音他像是嘴被堵住了,哭聲很悶,只有喉嚨裏的聲音。

謝歡搗鼓了幾下鎖,發現自己並沒有開鎖天賦,於是把求助的眼神望向薛時堰。

薛時堰:“……我也不會。”

他納悶的看向謝歡,難道謝歡認為他不會,自己就會了嗎?

謝歡:“也是哦。”

皇家不教行走江湖的伎倆。

兩人束手無策之時,聽到有人前來的腳步聲。

二人相視一眼,默契的撤離到旁邊的空房間內。

聽著來人掏出鑰匙打開了旁邊的門鎖,緩步走了進去。

謝歡扒著墻壁,將耳朵緊緊的貼在墻上,仔細偷聽隔壁傳來的對話。

“別怪我心狠,我也是沒辦法。”陌生男子說道:“瞧,我給你準備了豐盛的最後一餐,待你去了地府也做個飽死鬼,可別惦記我。”

他狀似憐憫的自說自話:“一會兒我將你口中的手絹扯下,你便趕緊吃,不然等到子時,就沒機會了。”

顧源將床上綁著的人扶了起來,扯下勒著他嘴的手絹,神情陰郁,癲狂。

他一手扯著床上之人的頭發,手裏拿著一個盛著精美食物的瓷盤。他眼神猩紅,將瓷盤整個按壓到床上之人的臉上,瘋狂道:“吃啊,你快些吃啊!怎地不吃!”

“唔唔唔……”慕文整個臉被砸到餐盤上,鼻梁磕得生疼,兩行清淚留下,嘴裏發出痛苦的嚶嚀,心中悲涼,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顧源這個瘋子手裏。

下一刻。

“砰!”

發狂的顧源猛的倒地,精美的盤子也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慕文:?

得救了?

他哭唧唧的擡起臟兮兮的臉,剛好謝歡與對視。

謝歡:……這倒黴蛋,怎麽昨日救了他一命,今日又被抓了。

但知道被抓的人不是清瀟,謝歡心裏終究放松了些。

“沒傷著你吧?”

謝歡放柔聲音,安撫道。

熟料慕文並未接話,只定定的看著看著謝歡摘了面紗的臉,半晌後,忽然開始抽噎起來。

似是終於憋不住了,他嘴一咧,“哇”的一聲,痛哭道:“嗚嗚嗚—,我是下地府了嗎?謝探花,你怎麽成了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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