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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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楊靖文轉身,眸子盯著陳路遙,眸底湧動某種難言的情緒。

似春風似細雨又似初春的暖陽。

陳路遙望著他,輕輕咬唇,心如擂鼓。

她看到他嘴唇翕張,卻仿佛沒聽到聲音,卻清楚看到他說了什麽。

他說:“只要你願意。”

陳路遙一顆心像是被什麽撞了一下,微微停滯後,跳得更快了。

她感覺自己沒聽清,想再聽一遍。

楊靖文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麽,從門口退了回來。

“路遙,如果你要是願意的話,我願意照顧你,不是因為舉報信,也不是因為什麽上面的領導下來檢查,只是因為是你。”

時間仿佛在一瞬間靜止,天地間一切都失去了顏色,陳路遙只看到楊靖文眼中那團熾熱的火焰。

他好像是認真的。

可是為什麽?

陳路遙臉上閃過不解,但她又很快抓住被自己遺漏的重點。

“上面領導要來檢查,什麽領導?”

此話一出,氣氛才重新恢覆正常。

楊靖文意識到什麽,他抿了抿唇,心裏暗罵社長,表面無波無瀾,解釋:“剛才社長找你說那些話,是因為省裏會有領導下來視察,他擔心舉報信的事影響我們兩人。”

社長是好心,楊靖文其實也不想以這樣的方式和陳路遙走在一起,但他還是多少有些擔心陳路遙。

另外還有他自私一些的想法。

他覺得他總有一天是能和路遙走到一起的。

就算沒有這件事情的推動,他也能靠著自己的努力追到陳路遙,讓她成為自己的對象,乃至妻子。

聞言陳路遙心裏的激動情緒淡下去一些。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別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這次我們出去是為農資社做事,是為公社為國家做事,我們應該感到光榮,而不是因為別人的一兩句話懷疑自己的行為。”

“靖文哥,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從來沒覺得我們出去工作有什麽錯。”

那些天和靖文哥出去奮鬥的時光對她來說意義重大,再讓她選一次她也同樣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如果是以前的事,就更不用提了。”

楊靖文凝視著她,語氣溫柔,神情卻有些嚴肅。

看著陳路遙點了頭,他才說:“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做你想做的,不管是處對象還是結婚,只有你想不想做,其他的不用想太多,都能解決。”

只說剛才那一次已經讓楊靖文體會到了趁虛而入的感覺。

他心裏並沒有心事得以吐露的欣喜,反而是愧疚情緒多一些。

但話都說到這裏了,他想自私一回。

“你可以考慮一下我。”他說完往門外走,“我去買點菜。”

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陳路遙心跳並沒有平緩下來。

好像,是真的。

她就近坐在了小馬紮上,不停地撫摸著自己的胸口。

考慮一下他。

真的可以嗎?

其實陳路遙雖然現在已經沒打算要和賀宇再有任何牽扯,但她還真沒考慮過別人。

如果是靖文哥的話,似乎也不是不行。

陳路遙想著想著,腦子一片暈眩,場景又變了。

她扶著旁邊櫃子,隱隱約約看見一個高大身影朝著自己走來。

她與那人中間隔著一層薄霧,她依舊看不清對方。

男人急匆匆朝她走來,把她手中織到一半的毛衣丟到旁邊,他將陳路遙一撈,陳路遙便落入了他滾燙的懷抱。

而後鋪天蓋地的吻落下,她的呼吸被對方包裹,陳路遙暈頭轉向。

好不容易一吻結束,她眼淚汪汪望著面前人。

然後陳路遙真真切切聽到自己喊了一聲。

“靖文哥。”

那聲音嬌媚軟糯,一聽便帶著滿滿情/欲。

陳路遙一個激靈間,她看清了面前人的臉。

真的是楊靖文。

陳路遙猛地坐直,屋內什麽人都沒有,只要她自己。

蒸的飯在咕嚕咕嚕冒泡,飄出來的熱氣,跟她的心頭一樣滾燙。

就在這時,楊靖文回來了。

仿佛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他拎著一條魚看起來心情頗好。

“咱們運氣好,食堂還真有多的兩條新鮮的魚,我求著他們換了我一條,幾個嬸子還塞給我一些蔥姜蒜。”

他把魚拎起來晃了晃,這一幕竟叫陳路遙感到莫名溫馨。

“他們對你一向不錯。”

平常楊靖文去打飯,飯盒都比別人的滿些。

但從沒有人多說什麽,農資社有今天,有楊靖文很大的功勞,有了農資社也才有了大家的好日子。

思及此,陳路遙恍然想明白。

其實有自己一樣心思的人很多,大家都對楊靖文存著感激的心思。

所以自己的感激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他本來就是個很好的人。

“靖文哥,我們結婚吧。”

陳路遙垂在身側的掌心開始冒冷汗,扶著褲縫微微顫抖,但她的視線一直盯著楊靖文,不錯過他表情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夢裏那個人是他,在她瀕死之際照顧她的人是他。

無數的片段清晰地映入陳路遙的腦子裏。

他為她趕走那些侮辱她的人,他在賀宇拋開她選擇另一人的時候默默地守候在她的身邊,然後她和賀宇離婚了,她又和他結了婚。

陳路遙看到自己穿著紅色衣服,身旁站著喜氣洋洋的楊靖文。

她再也支撐不住,天旋地轉間往地上栽去。

失去意識前,她聽到了楊靖文喊她的名字,很熟悉的聲音。

陳路遙這一覺睡了很久。

她終於搞清楚了困擾她多時的夢境,那些被薄霧籠罩的似真似假的夢境,她全部都看清楚了。

原來她夢裏分不清的,不知是否是賀宇的場景都不是他,而是楊靖文。

和她結婚的是楊靖文,照顧她的是楊靖文,陪伴她的是楊靖文。

而她和賀宇有過婚姻,最終卻全部被消磨。

賀宇身邊的一切的人都仿佛跟她有愁怨,都不喜歡她,都要針對她,明明不是她的錯,他們卻都無條件偏袒嚴雪。

只有楊靖文站在自己這邊。

除此之外,她還夢到了一件在從前的夢裏從沒有夢到過的事。

她夢到他們所有的人其實是一本書中的人物。

書裏她是男主賀宇不安分的死纏爛打的惡毒前妻,總是愛欺負死了丈夫的嚴雪和她的孩子。

她自己作死,讓親朋好友厭棄,讓自己無法再懷有身孕,最後被迫和男主賀宇離了婚。

等她淒慘離婚後,嚴雪搬進他們家,和賀宇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

而她再沒提半句。

睜開眼睛,陳路遙望著屋頂,心中實在有些生氣。

她就是給他們兩個鋪路的墊腳石?

憑什麽?

賀宇靠著她的扶持一步步走向成功,然後帶著她努力得來的成果去照顧嚴雪。

雖早已看透了,可再夢一遍,陳路遙心裏那股氣怎麽也散不去。

也怪她自己立不起來。

“醫生,她真的沒事嗎,她這樣暈倒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聽到楊靖文的聲音,陳路遙如夢初醒,她下意識看向門口。

楊靖文和醫生一起進來。

他高大的身影與夢裏那個人重合,陳路遙的呼吸滯住。

“路遙,你醒了,感覺還好嗎?”

陳路遙笑了笑,“沒事,我可能就是這兩天沒睡好。”

醫生看了看她的臉色,神色微松,“是啊,都檢查過了,沒什麽事,休息好,註意別憂思過度。”

說法跟之前市裏大夫說得差不多,都認為陳路遙是遇上什麽事了導致失眠精神不濟。

大夫這麽說,楊靖文也沒有辦法。

只是等大夫走後,他還是一臉憂色。

“真沒什麽不舒服了嗎?”他問。

“沒事,靖文哥你不用擔心。”陳路遙坐起身來,準備收拾東西回去。

自己的身體如何她自己知道,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尤其是方才那一遭後,她感覺有什麽壓抑住自己的東西散開了,她現在沒有任何不適,反而全身輕松。

“路遙,你真的願意和我結成革命伴侶一起努力嗎?”

話題突變,陳路遙臉上泛起紅暈。

“靖文哥,你真的不介意我之前……和賀宇那些事嗎?”

之前人人都說她名聲不好不就是因為這個嗎?

她起先不在乎是因為她認定自己不會和別人在一起,可現在她改變了想法卻也開始擔心這事會成為她和靖文哥之間的芥蒂。

誰知楊靖文居然誤會了。

他說:“沒關系,如果你還忘不掉他我可以等你,從前這些話我絕不會勸你,但我現在不得不說,他絕非良配,就算不是我,我也不希望你再回頭。”

“不不不……”陳路遙連連搖頭,“我沒有忘不掉他。”

她真的已經清醒了,她就是一輩子不嫁也不可能再回頭了。

“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日後別後悔。”

別輕易地丟下她。

這話她沒說,陳路遙到底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她了,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旁人的身上。

“如果你有了二心,第一時間通知我,我絕不糾纏,我希望我的男人和其他女人有任何會讓人誤會的牽扯。”

原本聽到她開頭的話楊靖文還微微擰著眉,可她卻突然說出我的男人幾個字,讓楊靖文表情一下沒能繃得住。

他知道她在意的是什麽。

在這種時候這麽嚴肅地說起這個,她是真的怕受到背叛。

楊靖文收斂笑意,鄭重道:“我答應你,結婚後家中所有的證件、錢財都有你來保管。”

“我們這段關系,什麽時候開始你說了算,什麽時候結束也你說了算,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楊靖文沒想過和她開始了還會結束。

他不會拘著她,但也不會給她有開口結束的機會。

“什麽條件?”

“有什麽話不能憋在心裏,我們要做一對真誠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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