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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期下了場，本打算自己在旁邊休息會兒，讓他們四個人先玩。沒想到一轉頭，卻發現應知寒也跟在他身後過來了。
“你不打了麽？”瞿期問。
“嗯。”應知寒說，“休息一會兒。”
“那他們只有三個人怎麽打？”
瞿期這麽問著，目光往那邊一看，就發現嚴漪白和岑婧站到了一邊，玩起了兩個人一起打李恣的戲碼。
“……”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們找了個位置靠著，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因為他們整體算是側著身，也就沒註意到嚴漪白時不時看過來的目光。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瞿期在按揉著自己的腕骨，而應知寒的的視線自始至終都微垂著，落在他的臉上，偶爾會往他的手腕上看一眼，然後再次回到臉上。
“怎麽了小白？”岑婧問，“看你從剛才起就心不在焉的。”
嚴漪白轉回來，搖搖頭說：“沒事，就是在想他們那邊家長會開完了沒。”
李恣拿出手機，點亮屏幕看了看時間，說：“這個點應該還沒有吧，咱們班從班主任到科任老師的話都挺多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扒拉窗戶往操場看，看了幾秒說：“操場上也沒看到多少人，應該是還沒開完，來來來接著打接著打。”
嚴漪白點了一下頭說：“那就繼續打吧。”
於是他們的註意力重新回到球上，又打了半個多小時，才看到有接連不斷的家長從教學樓出來。
出來的家長一陣一陣的，看起來時而稀疏時而密集，幾個人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就收好球拍放回器材室，慢悠悠溜達回教室。
家長會幾乎占據了整個下午，最後一節課還有二十來分鐘下課，老師說可以直接去吃晚飯，看好時間回來上晚自習就行。
於是李恣準備跟著家長出去吃香的喝辣的，還準備叫上瞿期和應知寒，但他們表示還是算了，直接去食堂解決了晚飯。
在吃完回教室路過辦公室時，他們這兩個家長沒來的被祝晴叫了一聲，進去各領了一張A4紙，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寒假註意事項，讓人看一眼都要眩暈。
瞿期十分乖巧地回了一句：“好的，我們一定會認真仔細看的。”
然而一回座位，他把這張紙往應知寒手裏一拍，慢吞吞說：“幫我處理一下廢紙，謝謝。”
“不是說要仔細看麽？”
“我們仔細看，‘我’字不發音，”瞿期說，“所以你看過就等於我看過了。”
應知寒：“……”
他嘆了口氣，把兩張紙夾到書裏，然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和李恣一樣，這個點大多數學生都和家長出去了，教室裏只剩了幾個人，一點輕微的動靜都能聽得很清楚。
瞿期一坐下就開始看雜志，他沒翻兩頁，就聽到身旁的人低聲問：“手腕還疼麽？”
他擡起頭來，打算說“沒什麽感覺了”，結果看到空蕩蕩的教室，話到嘴邊忽然改了口：“好像還有點。”
“真的？”
“嗯。”
應知寒說：“那現在去醫務室。”
他說完這話，卻看瞿期清亮的眼珠轉了一下，緊接著拿出一張便簽紙，唰唰唰寫了幾個字，扯下來往他桌前一拍。
應知寒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一排字——
-醫務室倒是沒必要，就是不知道我男朋友能不能幫我再按會兒？
“……”寫字這麽靈活，看起來確實不用去醫務室，他看著這張紙默然幾秒，壓低聲音說，“手給我。”
瞿期擡了一下眉尖，把右手搭到他腿上，應知寒就像之前在醫院那樣，手掌半圈住他整個手腕，然後拇指用力，在他腕骨上按揉了起來。
本以為自己剛才按過那麽長時間了，應該是真的不疼了，但此刻被按了幾下，瞿期才意識到，在按到某些地方時還是有隱約疼痛。
應知寒按揉得很緩慢，力度也稍大一些，按了好一會兒之後，那點餘留的疼痛也慢慢消散，只有腕骨處留下一片淺淡的紅。
等到同學們陸陸續續回教室了，瞿期才把手收回來，在剛才的紙條上又寫了一句話——
-非常感謝男朋友。
*
對學生而言，期末考和家長會一過，緊繃的神經就慢慢放松下來，到放假的前一天，甚至可以說是放肆。
老師講課時，能明顯感覺到沒多少人在認真聽，心浮氣躁的氛圍籠罩在每一個人腦袋上。
放假前最後一天的晚自習是班主任的，祝晴一臉嚴肅地走進教室，活像要逮幾個人出來祭天。
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大家眼觀鼻鼻觀心，拿出作業開始裝模作樣。
“別裝了，”祝晴說，“剛才不是吵得那麽開心嗎？要放寒假了，興奮吧？”
“興奮。”有不怕死的人接了一句。
“能學進去麽？”祝晴又問。
班裏不情不願拖著聲調說：“能……”
“能啊？”祝晴遺憾道，“能的話咱們就不看電影了，好好學習吧。”
提取到關鍵詞，班裏瞬間瘋起來：“不能不能，看電影吧看電影吧！！”
“看你們那點出息，”祝晴敲了敲多媒體，拿出一個U盤說，“班長上來吧，我文件夾裏有個電影，你拷下來放給大家看。”
教室爆發出更高的歡呼聲，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美猴王的花果山。
“給我安靜點，別的班還有人在學習，”祝晴擡下巴示意了一下，“把前後門關上再看，我就在隔壁辦公室坐著，讓我發現誰在那給我上躥下跳，大家就都別看了，我馬上找套卷子給你們做。”
對付這幫兔崽子們，這種威脅就很管用，教室再度安靜下來，生怕說好的電影沒了。
“快快快，關燈關燈，窗簾拉一下。”
“我靠等我把凳子搬到前面坐。”
“你大爺的，能不能給我留個位置。”
“怎麽不早說，我現在去超市買點零食還來得及麽？”
“……”
教室裏七嘴八舌的興奮聲此起彼伏，瞿期坐在最後一排窗邊，他把窗簾拉上，等到所有燈光一關，環境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剩前面投影儀發出的光。
拉好窗簾，瞿期說：“你又趕上好時候了。”
應知寒轉頭看他一眼：“怎麽說？”
“我們已經很久沒全班一起看過電影了，唯二的那兩次還是在高一。”
應知寒點點頭，看周圍的人都擡著椅子到前面去了，問道：“你要去前面坐麽？”
“不去，最後一排多好，最適合搞小動作了。”
應知寒轉過頭，說：“你想搞什麽小動作？”
大概是關了燈的緣故，投影儀薄弱的光線掃到他的身上，讓他的目光比平時深濃一些，卻莫名給人一種錯覺，像是透著幾分溫和。
瞿期本就是滿嘴跑火車，沒想好怎麽回答，於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說：“你猜。”
應知寒：“……”
講臺上，班長點開了播放器，有人在猜是什麽類型的電影，等到片頭的制作公司出來時，瞿期忽然有種可能看過的預感。
果不其然，正片出來的第一秒他就發現，這個電影他不僅看過，而且還是最為喜歡的那一部。
瞿期掩住鼻尖以下，往旁邊靠了點，像是想說什麽，但思索片刻又沒開口。
“怎麽了？”應知寒問。
“沒事，等會兒看完再告訴你。”
隨著電影開始，教室安靜下來，有的在原位寫作業，有的在趁著好時候爭分奪秒玩手機，還有的大概在吃零食，傳來一點撕開包裝袋的聲音。
這部電影瞿期看過很多次了，即便劇情都能倒背如流，他也依舊看得非常認真。
影片的主題圍繞著死亡和遺忘，作為人一生中無法避開的兩大課題，劇情講述起來卻並不沈重，甚至算得上是歡快的。
它仿佛在用最能被接受的方式告訴每一個人，死亡並不可怕。
死亡就像一座用來中轉的月臺，有人送上車，有人在站臺接，行至終點終究還是會團圓。
而至於遺忘——
用足夠的愛能喚醒它。
瞿期剛開始撐著頭看，看到後來就慢慢趴在桌上，一眨不眨地盯著投影屏。最後二十多分鐘時，就是用愛喚醒遺忘的劇情。
主角之一在唱著緩慢而溫柔的歌，教室裏沒了講話和吃東西的聲音，但有輕微的啜泣聲。
最後一秒結束，瞿期眼眶有些發酸，開口時聲音也帶了點鼻音。
他對應知寒說出剛才沒說的話：“你知道麽，我剛剛其實是想說，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部電影。”
應知寒看了他片刻，說：“現在知道了。”
說完，他抽了張紙遞過來。
瞿期其實倒沒真哭，畢竟看過太多遍，稍微有點免疫力了。
但他還是把紙接過來捏在手裏，問了一句：“你覺得怎麽樣？”
“好看，”應知寒頓了頓，多補了一句，“能理解為什麽會成為最喜歡。”
瞿期笑了一下說：“你發現沒，這算是我們第一次一起看電影。”
“嗯。”
“而且看的還是我最喜歡的電影。”
應知寒點點頭說：“怎麽了？”
教室的人聲重新吵嚷起來，那些上前的同學端著椅子回來了，只是燈還沒來得及開。
瞿期抿了一下嘴唇，又拿出筆和便簽紙，借著昏暗的光線寫了句話，像剛才那樣貼到對方的桌上。
應知寒拿起來的時候，門邊的人恰好把燈全打開了，驟然亮起的燈光晃得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清晰地看到便簽上寫著一句話——
-我最喜歡的人在陪我看我最喜歡的電影。
他目光停留在第一個“最”字，良久沒開口。他並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也很少接收來自別人的情感，以至於如此熱烈又直白的字眼撞進眼裏時，應知寒第一反應是茫然，還有些無措。
就好像在荊棘叢生的囚籠中封閉得太久，等到某天有人幫他把囚籠拆掉時，他卻發現自己連怎麽說話和交談都忘記了。
剛才借著電影帶來的情緒，瞿期一時沖動寫了這句話。現在燈亮起來，他看著對方的表情，也後知後覺也有點耳熱。
下課鈴聲響起，他拍了拍應知寒的肩說：“行了行了別看了，就這麽幾個字還沒看完啊，你不回家那我先走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搭著應知寒的雙肩，把人翻了個面推出教室。
因為明天就是年前最後一天上學了，今晚作業比平時少一些，所以兩人待在房間寫完之後，打算偷懶一天，稍微早點休息。
瞿期收拾好東西，把書包搭在椅子上，然後把椅子推進去，同時應知寒也從飄窗邊站起來，擡了擡下頜對他說：“你先去洗漱。”
“好。”
過了一會兒，瞿期洗完出來，說：“我弄完了，你去吧。”
應知寒神色如常地點點頭，去了洗漱室。
等人進去之後，瞿期抽紙擦了擦手上的水，然後拿上手機和充電器，準備放在床頭櫃上充電。
這是他每晚睡前的最後一個行為。
然而當他拿著插頭走過來時，還沒來得及插上去，就看床頭櫃上貼著一張白色便簽，和他自己用的便簽長得一模一樣。
瞿期楞了一下，以為是應知寒貼的什麽公式，但當他下意識揭起來時，才發現並不是。
這確實和他的便簽一模一樣，因為就是他在學校寫的那一張。但此刻便簽上除了他自己的字跡之外，還增添了些別的內容。
多出來的字跡很好認，除了應知寒，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在他原本的那行字之下，有兩行簡短的回覆，像是在回應上面的話。
那兩行字寫著：
-我沒有喜歡的電影
-但我也最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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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打了麽？”瞿期問。
“嗯。”應知寒說，“休息一會兒。”
“那他們只有三個人怎麽打？”
瞿期這麽問著，目光往那邊一看，就發現嚴漪白和岑婧站到了一邊，玩起了兩個人一起打李恣的戲碼。
“……”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們找了個位置靠著，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因為他們整體算是側著身，也就沒註意到嚴漪白時不時看過來的目光。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瞿期在按揉著自己的腕骨，而應知寒的的視線自始至終都微垂著，落在他的臉上，偶爾會往他的手腕上看一眼，然後再次回到臉上。
“怎麽了小白？”岑婧問，“看你從剛才起就心不在焉的。”
嚴漪白轉回來，搖搖頭說：“沒事，就是在想他們那邊家長會開完了沒。”
李恣拿出手機，點亮屏幕看了看時間，說：“這個點應該還沒有吧，咱們班從班主任到科任老師的話都挺多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扒拉窗戶往操場看，看了幾秒說：“操場上也沒看到多少人，應該是還沒開完，來來來接著打接著打。”
嚴漪白點了一下頭說：“那就繼續打吧。”
於是他們的註意力重新回到球上，又打了半個多小時，才看到有接連不斷的家長從教學樓出來。
出來的家長一陣一陣的，看起來時而稀疏時而密集，幾個人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就收好球拍放回器材室，慢悠悠溜達回教室。
家長會幾乎占據了整個下午，最後一節課還有二十來分鐘下課，老師說可以直接去吃晚飯，看好時間回來上晚自習就行。
於是李恣準備跟著家長出去吃香的喝辣的，還準備叫上瞿期和應知寒，但他們表示還是算了，直接去食堂解決了晚飯。
在吃完回教室路過辦公室時，他們這兩個家長沒來的被祝晴叫了一聲，進去各領了一張A4紙，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寒假註意事項，讓人看一眼都要眩暈。
瞿期十分乖巧地回了一句：“好的，我們一定會認真仔細看的。”
然而一回座位，他把這張紙往應知寒手裏一拍，慢吞吞說：“幫我處理一下廢紙，謝謝。”
“不是說要仔細看麽？”
“我們仔細看，‘我’字不發音，”瞿期說，“所以你看過就等於我看過了。”
應知寒：“……”
他嘆了口氣，把兩張紙夾到書裏，然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和李恣一樣，這個點大多數學生都和家長出去了，教室裏只剩了幾個人，一點輕微的動靜都能聽得很清楚。
瞿期一坐下就開始看雜志，他沒翻兩頁，就聽到身旁的人低聲問：“手腕還疼麽？”
他擡起頭來，打算說“沒什麽感覺了”，結果看到空蕩蕩的教室，話到嘴邊忽然改了口：“好像還有點。”
“真的？”
“嗯。”
應知寒說：“那現在去醫務室。”
他說完這話，卻看瞿期清亮的眼珠轉了一下，緊接著拿出一張便簽紙，唰唰唰寫了幾個字，扯下來往他桌前一拍。
應知寒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一排字——
-醫務室倒是沒必要，就是不知道我男朋友能不能幫我再按會兒？
“……”寫字這麽靈活，看起來確實不用去醫務室，他看著這張紙默然幾秒，壓低聲音說，“手給我。”
瞿期擡了一下眉尖，把右手搭到他腿上，應知寒就像之前在醫院那樣，手掌半圈住他整個手腕，然後拇指用力，在他腕骨上按揉了起來。
本以為自己剛才按過那麽長時間了，應該是真的不疼了，但此刻被按了幾下，瞿期才意識到，在按到某些地方時還是有隱約疼痛。
應知寒按揉得很緩慢，力度也稍大一些，按了好一會兒之後，那點餘留的疼痛也慢慢消散，只有腕骨處留下一片淺淡的紅。
等到同學們陸陸續續回教室了，瞿期才把手收回來，在剛才的紙條上又寫了一句話——
-非常感謝男朋友。
*
對學生而言，期末考和家長會一過，緊繃的神經就慢慢放松下來，到放假的前一天，甚至可以說是放肆。
老師講課時，能明顯感覺到沒多少人在認真聽，心浮氣躁的氛圍籠罩在每一個人腦袋上。
放假前最後一天的晚自習是班主任的，祝晴一臉嚴肅地走進教室，活像要逮幾個人出來祭天。
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大家眼觀鼻鼻觀心，拿出作業開始裝模作樣。
“別裝了，”祝晴說，“剛才不是吵得那麽開心嗎？要放寒假了，興奮吧？”
“興奮。”有不怕死的人接了一句。
“能學進去麽？”祝晴又問。
班裏不情不願拖著聲調說：“能……”
“能啊？”祝晴遺憾道，“能的話咱們就不看電影了，好好學習吧。”
提取到關鍵詞，班裏瞬間瘋起來：“不能不能，看電影吧看電影吧！！”
“看你們那點出息，”祝晴敲了敲多媒體，拿出一個U盤說，“班長上來吧，我文件夾裏有個電影，你拷下來放給大家看。”
教室爆發出更高的歡呼聲，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美猴王的花果山。
“給我安靜點，別的班還有人在學習，”祝晴擡下巴示意了一下，“把前後門關上再看，我就在隔壁辦公室坐著，讓我發現誰在那給我上躥下跳，大家就都別看了，我馬上找套卷子給你們做。”
對付這幫兔崽子們，這種威脅就很管用，教室再度安靜下來，生怕說好的電影沒了。
“快快快，關燈關燈，窗簾拉一下。”
“我靠等我把凳子搬到前面坐。”
“你大爺的，能不能給我留個位置。”
“怎麽不早說，我現在去超市買點零食還來得及麽？”
“……”
教室裏七嘴八舌的興奮聲此起彼伏，瞿期坐在最後一排窗邊，他把窗簾拉上，等到所有燈光一關，環境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剩前面投影儀發出的光。
拉好窗簾，瞿期說：“你又趕上好時候了。”
應知寒轉頭看他一眼：“怎麽說？”
“我們已經很久沒全班一起看過電影了，唯二的那兩次還是在高一。”
應知寒點點頭，看周圍的人都擡著椅子到前面去了，問道：“你要去前面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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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知寒轉過頭，說：“你想搞什麽小動作？”
大概是關了燈的緣故，投影儀薄弱的光線掃到他的身上，讓他的目光比平時深濃一些，卻莫名給人一種錯覺，像是透著幾分溫和。
瞿期本就是滿嘴跑火車，沒想好怎麽回答，於是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說：“你猜。”
應知寒：“……”
講臺上，班長點開了播放器，有人在猜是什麽類型的電影，等到片頭的制作公司出來時，瞿期忽然有種可能看過的預感。
果不其然，正片出來的第一秒他就發現，這個電影他不僅看過，而且還是最為喜歡的那一部。
瞿期掩住鼻尖以下，往旁邊靠了點，像是想說什麽，但思索片刻又沒開口。
“怎麽了？”應知寒問。
“沒事，等會兒看完再告訴你。”
隨著電影開始，教室安靜下來，有的在原位寫作業，有的在趁著好時候爭分奪秒玩手機，還有的大概在吃零食，傳來一點撕開包裝袋的聲音。
這部電影瞿期看過很多次了，即便劇情都能倒背如流，他也依舊看得非常認真。
影片的主題圍繞著死亡和遺忘，作為人一生中無法避開的兩大課題，劇情講述起來卻並不沈重，甚至算得上是歡快的。
它仿佛在用最能被接受的方式告訴每一個人，死亡並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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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之一在唱著緩慢而溫柔的歌，教室裏沒了講話和吃東西的聲音，但有輕微的啜泣聲。
最後一秒結束，瞿期眼眶有些發酸，開口時聲音也帶了點鼻音。
他對應知寒說出剛才沒說的話：“你知道麽，我剛剛其實是想說，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部電影。”
應知寒看了他片刻，說：“現在知道了。”
說完，他抽了張紙遞過來。
瞿期其實倒沒真哭，畢竟看過太多遍，稍微有點免疫力了。
但他還是把紙接過來捏在手裏，問了一句：“你覺得怎麽樣？”
“好看，”應知寒頓了頓，多補了一句，“能理解為什麽會成為最喜歡。”
瞿期笑了一下說：“你發現沒，這算是我們第一次一起看電影。”
“嗯。”
“而且看的還是我最喜歡的電影。”
應知寒點點頭說：“怎麽了？”
教室的人聲重新吵嚷起來，那些上前的同學端著椅子回來了，只是燈還沒來得及開。
瞿期抿了一下嘴唇，又拿出筆和便簽紙，借著昏暗的光線寫了句話，像剛才那樣貼到對方的桌上。
應知寒拿起來的時候，門邊的人恰好把燈全打開了，驟然亮起的燈光晃得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清晰地看到便簽上寫著一句話——
-我最喜歡的人在陪我看我最喜歡的電影。
他目光停留在第一個“最”字，良久沒開口。他並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也很少接收來自別人的情感，以至於如此熱烈又直白的字眼撞進眼裏時，應知寒第一反應是茫然，還有些無措。
就好像在荊棘叢生的囚籠中封閉得太久，等到某天有人幫他把囚籠拆掉時，他卻發現自己連怎麽說話和交談都忘記了。
剛才借著電影帶來的情緒，瞿期一時沖動寫了這句話。現在燈亮起來，他看著對方的表情，也後知後覺也有點耳熱。
下課鈴聲響起，他拍了拍應知寒的肩說：“行了行了別看了，就這麽幾個字還沒看完啊，你不回家那我先走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搭著應知寒的雙肩，把人翻了個面推出教室。
因為明天就是年前最後一天上學了，今晚作業比平時少一些，所以兩人待在房間寫完之後，打算偷懶一天，稍微早點休息。
瞿期收拾好東西，把書包搭在椅子上，然後把椅子推進去，同時應知寒也從飄窗邊站起來，擡了擡下頜對他說：“你先去洗漱。”
“好。”
過了一會兒，瞿期洗完出來，說：“我弄完了，你去吧。”
應知寒神色如常地點點頭，去了洗漱室。
等人進去之後，瞿期抽紙擦了擦手上的水，然後拿上手機和充電器，準備放在床頭櫃上充電。
這是他每晚睡前的最後一個行為。
然而當他拿著插頭走過來時，還沒來得及插上去，就看床頭櫃上貼著一張白色便簽，和他自己用的便簽長得一模一樣。
瞿期楞了一下，以為是應知寒貼的什麽公式，但當他下意識揭起來時，才發現並不是。
這確實和他的便簽一模一樣，因為就是他在學校寫的那一張。但此刻便簽上除了他自己的字跡之外，還增添了些別的內容。
多出來的字跡很好認，除了應知寒，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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