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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58章 顏君元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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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58章 顏君元的下場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顔清被離隱帶回郡主府時,整個人還有點微熏。

她扶著綠枝站穩腳跟,對離影道:“你先下去吧。”

離影摸了摸鼻子:“是。”

隨即消失在夜色中。

綠枝將她扶進屋內,奇道:“殿下不是說小姐今晚留宿在四皇子府嗎?怎地回來了?”

顔清:“……”

她根本沒說留宿四皇子府,是顧淮舟那廝自作主張,偏生綠枝和青鸞都已對他信服有加。

方才她也是知道自己強扭不過顧淮舟,才假意答應,這才能趁著他離開的片刻,讓離隱帶她出四皇子府。

說起來還得多虧顧淮舟給她離影。

要不然今晚她可能就……

想到這裏,顔清就一陣臉紅。

“小姐,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綠枝看著顔清的臉,一臉詫異。

顔清更窘了,她抽回手,往自己榻上走去:“太晚了你下去吧,我想歇息了。”

綠枝吹滅籠後就退下了。

顔清將自己裹在在被子裏,整張臉燒得不行,她感覺自己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顧淮舟了……

……

翌日。

為避免被顧淮舟算賬,顔清起了個大早,去了富貴賭坊。

果然,不一會青鸞就來說,顧淮舟去過郡主府,得知顔清不在時,一臉黑沈地走了。

顔清急道:“你沒告訴他我在富貴賭坊吧?”

“小姐吩咐不讓四皇子知道您的行蹤,奴婢哪敢說?”

青鸞給顔清端了一杯茶,笑道:“奴婢瞧著四皇子像是去了將軍府,想必一會兒就會找來這裏……”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趙虎突然進來稟告道:“郡主,四皇子來了,說是找您。”

青鸞抿唇一笑。

小姐的行蹤很好猜。

不是在郡主府就是在將軍府,不在將軍府就在富貴賭坊。

顔清立即道:“就說我不在。”

“哦,好的。”

趙虎立即出去回稟顧淮舟:“殿下,郡主說她不在。”

顔清:“……”

這個趙虎!

青鸞更是笑得不行。

顔清正想著顧淮舟進來後,她要怎麼給自己找借口,就聽到男人溫和的嗓音從外面傳來:“既然郡主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頓了頓,又道:“麻煩你告訴郡主,不論郡主做了什麼,我都不會生氣,請郡主不必避著我……”

“誒?避著?”

趙虎摸著腦袋走進來:“郡主,四殿下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是說了您不在嗎?殿下怎麼還要我告訴郡主什麼避著不避著?”

顔清無力地看著他:“你下去忙吧……”

真不知公孫芷是怎麼和趙虎交流的,好心累。

青鸞卻打趣道:“聽綠枝說小姐昨夜是被離影送回郡主府的,小姐這是和四殿下吵架了?”

顔清拿起賬本蓋住臉頰:“沒……”

要是吵架還好了。

吵架總有對錯,還能哄一哄。

她這是……就好像是在洞房時,新娘子跑了,你說這新郎能不生氣嗎?

顔清都覺得自己做的過分。

但當時她實在沒辦法。

青鸞勸道:“其實小姐不用擔心,方才殿下不是說了嗎?不管小姐做了什麼,殿下都不會怪您的,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便是。”

顔清聽完卻更加愧疚了。

整張小臉都糾結成一團。

半晌,她遲疑地問道:“青鸞,我是不是很過分啊?”

“啊?”

青鸞不明所以,想了想,認真回道:“就算小姐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四殿下也會原諒小姐的吧,奴婢瞧著四殿下,是真真喜歡小姐……”

顔清嘆了口氣:“罷了。”

感情的事最是煩擾,還是不要去想了。

“綠枝回來了嗎?”

既然顧淮舟出現在這裏,說明朝中也已下朝了。

“回來了回來了!”

綠枝的聲音在顔清話落的瞬間,就從外面響了起來,只片刻,小丫頭就出現在顔清面前,興高彩烈道:“小姐,罷了罷了!”

“什麼罷了?”

青鸞遞給她一杯茶,嗔道:“喝杯茶再說吧,別急吼吼的話都說不清楚。”

綠枝咕咚一聲將整杯茶都灌進了肚子裏,這才抹了抹嘴唇說道:“老爺被罷官了!現在整個京城都在說老爺寵妾滅妻,逼得夫人和離,結果又心有不甘在顔老夫人的靈堂前給夫人下毒,想謀害夫人!

陛下震怒罷了老爺的官,老將軍還在朝上將老爺罵得狗血淋頭,這可太解氣了!

小姐您是沒看到,方才奴婢回來時偷偷去了趟顔府,那尚書兩字的牌匾都被人摘了,老爺整個灰溜溜的像失了魂站在大門口,門內一個人都沒有!

看著怪可憐的!”

綠枝嘴裏說的怪可憐,嘴角卻翹上天了。

從前老爺寵妾滅妻,對小姐一點都不好,無論小姐做什麼都得不到老爺一絲半點溫情,她們都是跟著小姐長大的丫頭,曾無數次看到小姐因老爺傷心。

所以如今看到老爺落難。

就算小姐要責罵她,綠枝也要表達自己的開心。

“他一生追求權利,費盡心計想站在權利頂峰,如今只差一步卻被打回原形,落得個妻離子散、孤家寡人的下場,也算是他應得的報應。”

顔清低低呢喃著,心中卻並沒有報仇的快感。

板倒顔君元,讓他付出代價,一直是顔清重生後的目標之一。

可是當真的實現這個目標時,她卻沒有一絲高興的情緒,反而有種沈甸甸的感覺。

陸嶠南死了。

武安候府倒了。

顔檀瘋了……

就連王明玨也被她送去給陸嶠南守寡。

如今,顔君元也失去了一切……

按理來說,大仇得報,她應該是很高興的。

可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顔清看著眼前的賬本,有片刻茫然,好似一切都不太真實。

這是真的嗎?

她真的改變了前世結局?

“小姐,您怎麼了?”

綠枝看著顔清臉上的神色,忐忑道:“老爺被罷免,小姐不高興嗎?”

顔清搖搖頭,忽然起身道:“我想出去走走。”

綠枝立即跟上去:“奴婢陪著你。”

“不,我想一個人走走。”

顔清拒絕了綠枝。

綠枝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青鸞拉住,青鸞朝她搖搖頭,輕聲道:“就聽小姐的吧。”

顔清一個人走在街道上。

快到年節了,街道兩旁的攤販比平日裏更多,熱鬧的街頭掛滿了燈籠和炮竹,還有一對對寫好的春聯,掛滿竹架。

小孩子穿著大紅襖子走街串巷,嬉鬧不止。

大人們相約著置辦年貨。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希望和幸福的笑容,那是迎接新年的喜悅,一家人團團圓圓的溫暖。

顔清小時候一直很羨慕。

因為在顔府是沒有這樣的幸福的,這樣的幸福只屬於珍夫人、顔檀和顔浩。

每每年關將近的時候,都是珍夫人帶人出門置辦年貨,顔君元則教著顔浩寫對聯,顔檀顔月穿著新衣滿府嬉鬧。

而顔清和顔潯則只能遠遠看著。

甚至就連新衣服,兩人都只是在大年三十的前一晚,才能收到。

可即便是那樣,當時的顔清也極為珍惜,渴望那虛假的近乎於無的溫情。

但是現在,沒了。

她有娘,沒爹。

大概這輩子都體會不到,普通百姓家裏的平凡生活。

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雪。

“下雪咯!下雪咯!”

巷子裏傳來孩童們興奮的聲音。

就連街上的行人也駐足看向天空:“今年的第一場雪啊……”

“瑞雪兆豐年,希望有個好兆頭!”

“是啊,這雪下得好啊……”

一片冰涼落在手上,顔清擡頭,看向漫漫天際,藍色的天空被冰雪覆蓋,一片白茫茫。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空茫茫漫無邊際……

突然,眼前那片白茫茫被一截煙青色擋住,顔清楞了楞,才意識到自己頭頂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把傘。

她怔怔擡頭,就看見一張俊美而溫潤的臉。

“顧淮舟……”

“嗯。”

顧淮舟點頭,將傘塞進顔清手中,拿過來福遞來的披風披到顔清身上,一邊替她系好帶子,一邊開口說道:“今日大雪,降溫了,有點涼。”

“是啊郡主!”

來福插嘴道:“今日殿下一下朝便說郡主今日恐會不開心,所以今日一整天便在找郡主,方才一直守在富貴賭坊那邊沒走呢……”

顧淮舟瞥他一眼:“多嘴!”

來福吐了吐舌頭。

這些話分明是殿下方才吩咐的,故意讓他說給郡主聽的,殿下這腹黑的性子是真的一點都沒變。

顔清楞住:“你一直在賭坊?”

顧淮舟似乎別扭了一下,才輕輕頷首:“我知道你不想見我。”

“我……”

“我明白。”

顔清更加愧疚了。

顧淮舟對她這麼好,她竟然還想著避著他。

“顧淮舟……”

顔清情動地看著男人,在男人繾綣而溫柔的眼神中,她再也忍不住,一頭栽進男人懷中,哽咽:“我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有一點點……難過。”

顧淮舟沒有說話,而是擡手輕拍著她的肩,無聲安慰。

雪漸漸大了,路邊的攤販開始收起貨架,行人也匆匆回家。

路面像是鋪上了一層白色的絨毯。

俊美溫雅的男人一遍遍輕撫著懷中女子,神色溫柔而從容,一點也沒有受附近攤販影響。

小廝撐著傘站在身旁。

雪落而下,青紙傘下的人兒緊緊相擁,仿似世間最溫暖的存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顔清終於自男人懷中擡頭,眼眶紅紅地看著他:“我好了。”

“嗯。”

顧淮舟溫柔地將她淩亂的發捋順,依舊什麼也沒說。

顔清等了半晌,忍不住問道:“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男人想了想,忽然看著顔清的眼睛道:“去看看他吧。”

顔清身體驀地僵住。

片刻,她放松了下來,但卻垂著頭不語。

顧淮舟接過來福手中的傘,輕撫顔清肩膀:“我陪你去。”

顔清驀地擡頭看他。

漆黑的眸底隱有水光閃過。

半晌,她鼻音很重地‘嗯’了一聲。

街道上已經沒什麼人了,路面的雪也鋪了薄薄的一層,腳踩在上面會有一種害怕踩空的感覺。

但顔清握著顧淮舟的手,卻很安心。

兩人一路都很安靜。

到了顔府前,顔府大門打開著,門口的積雪也無人打掃。

顔清看了一眼裏面,空蕩蕩的似乎什麼都沒有。

可她卻莫名有一絲緊張。

“去吧。”

顧淮舟握了握她的手,低頭看她:“我在這裏等你。”

顔清看了他一眼,然後深吸一口氣,松開顧淮舟,一個人進了顔府。

府內的下人已經全部走了。

昨日靈堂還沒拆,四處飄搖著紙線和落葉,假山旁的蓮花池上落滿了雪,整個顔府看起淒涼又陰森。

顔君元跪在坐在顔老太太靈前,手中拿著一壺酒。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

當看到顔清的身影時,顔君元嗤笑一聲:“怎麼,來看為父的笑話了?”

顔清在他面前站定,認真地問:“你是我父親嗎?”

“哈!”

顔君元忽然哈哈大笑:“對,我不是你父親,我可不能耐能生出你這麼厲害的女兒,你父親是西周君主,你可是西周公主吶,怎麼會有我這樣的父親哈哈哈……”

顔清抿著唇:“曾經,我是真的希望你是我父親,是你不想要我這個女兒罷了。”

顔君元冷嗤一聲,仰頭喝著酒。

似乎根本不想理會顔清。

顔清看著他臉上無所謂的表情,問出了那個前世就想問的問題:“您,後悔了嗎?”

後悔沒有好好對待母親嗎?

後悔對她的孺慕棄之敝履嗎?

後悔站在齊王的船上,和陸嶠南、齊王一對對付將軍府嗎?

你,可曾有過後悔?

顔君元臉色忽然僵住。

後悔嗎?

他回頭看著靈堂上還擺放著的顔老太太的牌位,又看了看冷清淒切的顔府,到如今如同一攤爛泥一般倒在地上的自己。

他怎麼不後悔?

他後悔死了!

可是他卻不知道從哪一個節點開始後悔。

“呵……”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聲音,然後繼教低頭喝酒。

顔清並沒有等他的答案。

似乎那個問題,她本身就沒想要答案。

最後看了顔君元一眼,她轉身,離開了顔府。

走到大門前時,突然聽到“噗通”一聲,有什麼落入水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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