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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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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正文完

不好。

秦靈這些年過得一點都不好。她不止要勤練武功, 想辦法報仇,為了重建秦家,她還要四處奔波。這些年,光是仇恨和責任, 就足以將她壓垮, 之所以到現在她還苦苦支撐, 完全是因為如果連她都倒下,那秦家便至此要在江湖上消失了。她不能讓秦家名震百年的基業, 毀在她的手上。

所以這些年, 秦靈殫精竭慮, 也違心做了不少錯誤的事。秦靈知道自己變了,可是她別無選擇。

只是再苦再累, 在多年心儀之人面前,秦靈卻不願坦露半分。除了不想讓他擔心或看輕自己以外,還有一點就是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橫沖直撞、心思單純的秦家大小姐了, 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秦家,她已習慣了言語出口之前必須再三斟酌, 不然很容易給秦家引來一些麻煩或禍事。

“我還行,只是現在我需要重振秦家,去哪都不似以前那般自由了。”秦靈三言兩語就輕輕將這個話題帶過。她看著這張比記憶中更加成熟更加英俊的臉龐, 不覺急切道,“阿離, 其實我一直在找你。”

陸離微訝:“你找我有事?”

秦靈一把握住陸離的手, 又有些激動道:“你的事我都聽說過了, 你怎麽這麽糊塗!那妖女陰狠歹毒, 你還找她做甚?難道你還想與她再續前緣,雙宿雙飛不成?你別忘了你爹就是被她打成廢人, 還有你外公也是被她所殺,如今整個江湖武林都視她為仇敵,欲將其除之而後快,你居然還想與她牽扯在一起,你是不是傻啊?趁現在還來得及,你快點公開與她劃清界線,別惹禍上身!”

聽完秦靈自認為“苦口婆心”的一番勸說之後,陸離臉色猛地沈下來:“她本就是我娘子,與我是真真切切地拜過堂的,我要與她在一起有什麽不對?”

“當然不對!她可是血羅剎!惡名昭彰的妖女,你怎可與她在一起?”秦靈痛心疾首,“阿離,聽我勸,不要再一意孤行了,我也是為了你好。”

陸離神色冷淡地抽出自己的手:“如果真為我好,這個話題以後就不要再提了。今日的話,我只當沒聽過。但最好不要再有下次,否則……”

他頓了頓。

“否則什麽?”秦靈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道,“你不會為了她,要與我斷絕關系吧?”

陸離沒有說話,但看著她的決絕目光,卻已說明了一切。

秦 靈心中一寒,失望道:“阿離,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陸離不想再聽她說下去,轉身將地上的小男孩扶起來,又看了看他的手,聲音不自覺低柔起來,一反方才與秦靈說話時那種冰冷強硬的態度。

“是不是很疼?別怕,我這有藥,上了藥很快就不疼了。”陸離說著,手伸進懷裏就要去拿藥。

小男孩嗚嗚地哭著,一臉小可憐樣。

秦靈這才想起正事,忙又將鞭子對準小男孩,惡聲惡氣道:“小鬼,如果不想死就快點說實話,你和她到底什麽關系?是不是認識她?”

小男孩被嚇得躲到陸離的身後去,大聲喊道:“叔叔救命!”

“不用怕,有我在,不會讓她傷到你的。”陸離耐著性子哄了他一句後,這才轉頭問秦靈,“他做什麽了,讓你如此生氣?”

秦靈怒目而視:“這小孩居然用毒蟲咬我們,若不是我們反應快,馬上服下解毒的藥物,這會兒只怕已經毒發身亡了。”

“他用毒蟲咬你們?”陸離吃了一驚,不過有些不大相信。“他還這麽小,看起來頂多四、五歲,不可能吧?”

秦靈憤懣道:“便是這麽小,就會使這些下三濫的詭計害人,可見此子長大後,定當作惡多端,為害武林。”

秦家弟子:“是啊,陸少俠,我們家主說的都是真的。這個小孩確實用毒蟲傷了我們,你看,這傷口到現在還沒好。”

秦家弟子紛紛將自己被毒蟲咬到的地方,展示給他看。有的分布在四肢,有的是在脖子或後背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因著以前的關系,大家都直接采用舊時的稱呼。

聽到他們稱呼秦靈為“家主”,陸離除了有瞬間的不適應以外,心裏忍不住湧起幾分感慨和唏噓。

陸離回頭望向小男孩:“真是你幹的?”

小男孩舉著兩只被磨破皮的手心,哭得嚎天動地:“什麽蟲子,小饅頭不喜歡吃蟲子,好疼,娘,小饅頭想娘親了……”

秦靈兇道:“你還敢給我裝傻!這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血羅剎那妖女才有這控蟲的本領,你不是跟她學的,還有可能跟誰學的?”

驟然聽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名字,陸離心頭突突一跳。

秦靈把小饅頭從陸離的身後拽出來,作勢威脅:“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這控蟲之術到底是跟誰學的?你是不是見過血羅剎,她在哪?若你再不說實話,我就一鞭子把你抽成兩半。”

小饅頭登時哭得更大聲了,開口就喊道:“娘,娘親救命!!!”

“還是不肯說是吧,那我就打到你說為止。”秦靈說罷,當真揚起鞭子。

小饅頭拼命掙紮,朝陸離大聲求救:“叔叔,救我!”

陸離見秦靈居然對一個孩子動手,搶先一步將小饅頭搶過來,抱進懷裏。小家夥立馬雙手摟住陸離的脖子,說什麽也不肯撒手。見他被嚇成這樣,陸離輕輕拍了拍他後背,安撫一番後,這才皺著眉頭瞪向秦靈:“你嚇到他了。”

秦靈心急道:“阿離,你不要被他騙了,這小鬼詭計多端,他就算跟血羅剎沒有關系,肯定也跟艮山族一脈脫不了幹系,你把他交給我,我一定有辦法把他的嘴撬開,屆時你就知道我沒有騙你了。”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抓孩子。

陸離哪裏肯再把孩子交給她,兩人當即打了起來。這些年秦靈的武功比以往已精進了不少,內力深厚,一套鞭功更是使得出神入化。秦靈本來還信心十足,結果才拆了幾招,便發覺不對勁。

陸離手上抱著一個小孩,就算只是單手應對秦靈的進攻,也是游刃有餘。秦靈不信邪,把壓箱底的絕技都拿出來,可依舊無法從陸離的手裏把小饅頭給搶過來。兩人的實力,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

小饅頭本來還很害怕,見陸離的武功居然這麽厲害,面對這麽可怕的母夜叉,不僅不落下風還應對自如,看得他漸漸都忘記了哭,甚至當他隔空打出一掌就隨隨便便將秦靈甩來的長鞭連鞭帶人震出十步開外,不由得“哇”的一聲,誇道:“叔叔,你的武功好厲害,比我娘還厲害。”說完,一張小臉又糾結在一塊。“不不不,不行,還是我娘,我娘更厲害。我要是誇別人厲害,她會生氣的。”

小饅頭苦惱的童言童語,直接把陸離逗笑了。

這幾年陸離早就將師父教給他的“般若金剛掌”練到第八式,當今武林已經鮮少有人是他的對手。

幾十招拆下來,秦靈依舊無法在陸離的手上討得半點便宜,不由地怒道:“既然你執意要保他,那今日就恕我得罪了!”

她一聲令下,所有人一擁而上。

陸離眉頭微微一擰,正打算再說點什麽,忽然一道紅色的身影飄忽而至,伴隨著一陣熟悉無比又悅耳清脆的聲音同時在耳畔乍然響起。

“我看誰敢動他!”

陸離全然猛然一僵,心頭劇烈一震。

秦靈還未來得及看清楚來人的長相,手中的鞭子便已被紅衣女子奪了過去。

“連我兒子都敢動,簡直不知死活!”

紅衣女子長鞭一甩,直接當頭就朝秦靈的腦門抽下去。速度太快了,秦靈急忙後退數步又往旁邊一躲,這才極其險險地躲過這足以令她毀容的一鞭子。不容她後怕,數道鞭影便隨之鋪天蓋地地落下。

秦靈被逼得左右閃躲,好幾次都被鞭子所夾帶的淩厲氣勁抽中。她咬牙,拼盡全力試圖將鞭子攔住,卻反被纏住了右臂。秦靈大驚,忙不疊運起全身內力,試圖抵擋。

秦家弟子見此情景,連忙舉劍上前相助。

紅衣女子渾然不將秦靈的抵抗放在眼裏,面對疾刺而來的長劍,只見她手腕翻轉,輕易就將秦靈整個人拽得往前跌了幾個大步,緊跟著又將她往疾刺而來的長劍甩過去。

秦家弟子大驚,趕緊撤劍收勢。

下刻大部分的人便被突然飛過來的秦靈撞倒紛紛倒地,只有少數幾名弟子退得及時,才幸免於難。

紅衣女子收回長鞭,將長鞭一圈圈繞在手中,冷眼朝地上這些不知死活的“敵人”看去,結果竟是一怔:“是你?”

說完,她竟是頭疼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臉懊恨地嘀咕了句:“原嶺說得對,留著你就是個隱禍,當年就不該留你。”

秦靈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待她看清楚來人相貌後,臉上登時湧起滔天的怨意和恨意。

“血羅剎!”

“你終於敢出現了!”

司纓聽到這話,瞬間笑了:“你這話說得還真有意思,有什麽敢不敢的,在我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不敢’二字,不過是我想不想,願不願意而已。”

小饅頭見娘親來救自己,拍了拍陸離,說道:“叔叔,你快把我放下來,我娘親來找我了。我告訴你,她可厲害了。”

可方才還英勇無比的叔叔,此時也不知怎的,竟像石頭一般呆呆地杵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表情也奇怪得很,看起來既想哭又想笑。

“叔叔,叔叔?我在跟你說話呢。”

小饅頭又喚了他兩聲,見他壓根沒聽見自己的話,幹脆用力一掙,從他的懷裏跳下來,然後邁著兩條小短腿朝司纓跑過去。

隔得老遠,小饅頭就直接撲過去,一把抱住司纓的大腿,然後擡頭甜糯糯地喊了一聲:“娘親……”

與方才那個只會嚎啕大哭兼裝可憐的小鬼,簡直判若兩人。

陸離目瞪口呆,似是受到極大的沖擊。

他叫她娘?

這小鬼叫纓纓娘親?

秦靈臉色難看到極致,指著小饅頭,又瞪著司纓罵道:“他果然是你兒子,一樣的陰險狡詐,只會用毒物害人。”

司纓聽得眉頭緊緊皺起,摸了摸小饅頭的腦袋,很是無奈道:“陸修遠,你是不是又做什麽了?”

小饅頭抱著司纓的腿撒嬌道:“誰讓他們說娘親壞話,遠兒只不過小小教訓了他們一下。不過娘親放心,咬他們的蠍子都沒有毒,我還是有認真聽娘親的話的。”

司纓哭笑不得,都不知該誇他還是訓他:“瞧你這點出息,都被人追到哭鼻子了,還好意思替我出氣。以後出去,可別說是我兒子。”

小饅頭連忙擦幹凈鼻涕眼淚,站好身子,指著司纓手上的鞭子控訴道:“那,那是她要用鞭子抽我,我打不過她,自然只能逃了,不過還好那位帥氣的叔叔救了我。”

說完,又轉身指了指兩人身後的陸離。

陸離如傻了一般,依舊呆呆地站在原地,滿臉震驚得無以覆加。

——

……名字我都想好了,男孩就叫陸修遠,將來我要把一身武功都教給他,女孩的就叫陸芃芃,最好跟你一樣乖巧伶俐……

……他們可以不用那麽優秀,只要每天負責開心快樂就好……

——

當年情到濃時,呢喃之話,仍縈繞耳畔。

司纓並沒有回頭,只是用餘光掃了身後男子一眼,見對方粗衣布衫,穿著簡單,頭發也淩亂,似是個游俠,便沒再放在心上。

秦靈一心只想殺了血羅剎,替父親和秦家幾百條人命報仇雪恨。她趁著司纓和小饅頭說話之間,一把奪過身旁一名弟子的劍,灌入全身功力,便迅疾朝司纓的心口刺了過去。

“血羅剎,我要你血債血還!”

司纓察覺到危險,正欲出手化解,不料她身後之人比她動作更快,一下子就竄到她的前面,一掌打向那疾刺而來的鋒利劍尖。

一股渾厚的真氣瞬間如驚濤巨浪將秦靈手中長劍震碎成小幾截,又將她整個人掀飛出去,連帶著她身後的弟子,也被殃及池魚,一個個被震倒在地,身上均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秦靈滿心不甘,爬起來想繼續再戰,但是人才站起來,便雙腿一軟又狠狠摔倒在地,連吐了好幾口血水。

她雙目赤紅,不可置信又絕望至極地瞪著眼前男子:“你……你居然為了她,傷我?”

小饅頭目瞪口呆,忍不住又“哇”了一句,拍手誇道:“叔叔的武功好厲害啊!比剛才更厲害了!”

司纓也很驚訝,覺得男子這身渾厚的功力有點似曾相識,很像少林一脈的功夫。而且看起來,他與秦家這位大小姐還是認識的,這就更奇怪了。

雖然司纓不用他幫忙,不過人家已經出手了,司纓還是承他這個情的。

她剛要開口謝過,那人忽然就轉身朝她撲過去,一把將她緊緊抱住。

司纓渾身一僵,沈著臉正準備將對方一掌拍出去,對方極其幹啞又難以控制情緒的嗓音便在耳畔微顫地響了起來。

“我找到你了,纓纓,我終於找到你了。”

司纓楞了片刻,在陸離溫暖熟悉的懷抱裏,還有那心有餘悸的顫抖聲中,壓抑了許久的感情終於如破冰的春水,爭先恐後地湧而出,濃烈而又澎湃,幾乎瞬間就能將她淹沒。

陸離將司纓抱得很緊,緊得似是欲將她整個人嵌入自己的體內一般,不給司纓絲毫有半分可以掙脫的可能。

司纓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絕望和激動,是那種痛失心愛之物切膚之痛中又失而覆得的覆雜心情。

她想起近些年有關陸離在江湖上的那些傳聞,司纓掙紮遲疑了許久,最後,終是伸起雙臂,緊緊回抱著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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