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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以血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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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以血還血

原嶺和陸離不停向司纓和玄明禪師談話之處的方向張望, 試圖看能不能偷聽到一點他們的談話,可惜司纓和玄明禪師都十分謹慎,一點聲音都沒讓他們聽到。

隨著時間一點點逝去,陸離心裏禁不住急躁起來。

他擔心纓纓和師父談完之後, 又要走了。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東西留住她, 打又打不過, 而且就算是打得過,他也怕傷著她, 最後心疼的還不是自己。可是除了武功解決, 似乎又沒有其他辦法。

怎麽辦?

他要怎麽做才可以將纓纓留下來?

陸離一邊胡思亂想, 一邊等司纓和南明高僧回來,連原嶺跟他說話, 都沒有聽見。

原嶺不滿地拍了拍他肩膀:“餵,我在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陸離後來後覺地回神:“什麽?你剛跟我說什麽?”

原嶺已經沒有說話的欲望了, 嗤了一聲,就扔下他往容雲那邊走去。不過容雲這性格比陸離還要無聊, 平時原嶺說十句,他也回應不到兩三句。原嶺跟他也沒什麽好聊的,幹脆靠在一根橫出來的樹幹, 準備睡一覺。不過還沒等他合眼,司纓和南明高僧就談完回來了。

司纓一靠近, 原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狀若死蛇的巨蟒也跟著精神十足地扭動起來。它沖司纓又是吐信子, 又是眨動著它那雙圓溜溜的青色大眼睛, 看起來頗有種在向司纓撒嬌的味道。

原嶺聽到腳步聲, 也從樹上跳下來。

司纓走到他和容雲的面前:“我們走吧。”

陸離趕忙跟了過去:“纓纓,你要去哪?我跟你一塊去!”

司纓裝作一臉不在意:“不用了。”

接著便與原嶺、容雲他們一同躍上巨蟒的背上。

“纓纓, 你別走!”

“纓纓!”

陸離急忙追過去,那微顫的聲音聽得連巨蟒都忍不住轉過頭去。陸離足尖一點,就要躍到巨蟒的背上。

司纓心裏湧起一陣絞痛,但還是往小墨的背上一拍。

“還不走。”

巨蟒得令,瞬間如閃電般竄出。

陸離速度雖快,但哪有巨蟒迅疾,一下子就被甩得老遠。然而他並未放棄,將輕功施展到極致,拼命追趕。

幾個起落間,南明高僧從後面追了上來。

“離兒,跟為師回去吧。”玄明禪師望著他說道。

陸離依舊不肯放棄,一邊全力追趕巨蟒,一邊反過來央求玄明禪師:“師父,您幫我把纓纓留下來好不好?師父?”

因為難過和不甘心,他眼角已被逼得染上一層薄紅。

玄明禪師何曾見過他這副樣子,不由地輕輕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呢,她若真想留下來,又怎會走?”

陸離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可他就是不想放棄。

玄明禪師見說不動他,便默默陪著他追了一路,直到陸離內力耗盡,臉色泛白,眼看就要體力不支倒地,他這才輕輕彈出一指,隔空將其打暈,帶回了陸家莊。



巨蟒的速度快得驚人,天還未黑,便帶著他們遠離了江陵地界。

三人尋了一間破舊的寺廟休息,容雲負責出去打幾只野味,走得急,都沒有帶幹糧,今晚只能靠這填填飽子。原嶺則負責去撿一些枯枝回來生火,順便把寺廟裏面收拾一下,給大夥今晚歇息時用。

司纓的臉色看上去極差,一進入寺廟,便立刻尋了一處幹凈之地坐下,開始運功調息。不得不說,朱無艷還是很有一套的。之前那次她力竭之後,整整花了十天的功夫才緩過這口氣,但這次她雖然覺得還是很疲倦,狀態很差,但是不及上次那般嚴重。

調息期間,無人敢打擾司纓。直到原嶺生好火,容雲將野味烤上,濃香四溢的肉香味才將司纓誘得張開眼。

“好香啊,你們在烤什麽?”

司纓停止調息,朝他們走了過來。

原嶺趕緊給她騰地,說道:“你這時間掐得剛剛好,快過來,容雲打的兔子快烤好了。”

司纓剛好也餓了。她順勢坐在原嶺的旁邊,盯著那不斷冒著香味的野兔,不客氣地咽了咽口水:“這兔子還挺大的。”

容雲將架上已經烤得差不多的野兔拿下來,用小刀切下一只兔腳給司纓遞過去。

“郡主。”

司纓一把接過兔腳,盡管那熱度還燙得厲害,她卻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差點就被這滿嘴香嫩可口的兔肉給熱化了。

“真好吃!容雲,這手藝都可以拿出去賺錢了!”司纓毫不吝嗇地誇讚。

原嶺早就等不及了,幹脆自己上手撕兔肉:“還是我自己來吧。”

三人圍坐在一起,一邊大快朵頤著美味的兔肉,一邊說說笑笑,似乎都忘了前幾日的兇險。

吃得滿嘴油的原嶺,突然叫了一聲。

“對了,纓纓,這個還給你。”

只見原嶺騰出右手,隨手在身上抹了兩下,擦掉手指上面的油漬,這才從懷裏掏出一支骨哨,遞給司纓。

沒想到寶貝還在,司纓驚喜地接過。

“謝謝。”

雖然上面還沾了一點原嶺手指的油漬,但司纓還是難掩開心。

原嶺一邊咬著兔肉,一邊含糊地說道:“你跟我客氣啥。”

“你的刀,我也幫你帶過來了。”容雲說著,起身走向一旁,拿起一個長形包袱後又走了回來。

容雲輕輕解開包裹著的黑布,露出裏面的物件,正是司纓的紫炎淩鋒。他鄭重地將刀遞給司纓。

司纓緩緩拔出刀刃,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愛不釋手地細細撫摸著刀柄和刀身,手指輕輕劃過每一處紋路,感受著刀身傳來的熟悉觸感。

“是我的紫炎淩鋒!”

司纓沒想到陸峰把它們保存得這麽好,刀鋒鋥亮鋒利,與當年無異。

原嶺見她光顧著摸刀都忘了吃,開口催促:“好了,先吃飯,這刀放著又不會跑,但你這肉再不吃,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司纓這才放下紫炎淩鋒,過來吃東西。

只是還沒吃上幾口,司纓肚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接著一陣反胃,有點想作嘔,連嘴裏的兔肉都不香了。

見她突然又捂著肚子,並且臉色還有些難看,原嶺不由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司纓捂著肚子微微頷首,疼得有些不想說話。

容雲看了眼架上還在烤的兔肉,自責道:“都是我不好,明知郡主身體孱弱,飲食需得十分講究,還給她吃這個野味。”

司纓忍了忍,強忍住作嘔沖動後說:“這不關你的事,這荒郊野外的,有野味吃已經很不錯了,哪還能挑三揀四。”

“我帶著藥,我去拿。”容雲連忙起身去拿行李,但找了一遍後才發現藥瓶不見了。“我的藥好像掉了。原少俠,你那裏還有沒有藥?”

“當然有了。”原嶺從懷裏摸出一個白色小瓶子,只是倒了半天卻楞是一粒小藥丸都沒倒出來。“糟了,我的也用完了。”

容雲道:“這附近有個縣城,我去看看有沒有藥鋪。”

“你這會兒趕過去,縣門都關了。一點小事而已,我忍忍就好。”司纓阻止他。“再說了,我們剛剛從江陵城脫身,這時候回去要是碰到他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原嶺站起來:“我陪他一塊去。”

容雲忙道:“不行,你得留下來保護郡主。”

司纓趕緊站起來將人拉住:“真不用,我已經沒那麽痛了。”

“這麽快?”原嶺眉毛微微一挑,滿臉狐疑。

司纓把手放下來,無奈地一笑:“本來就沒那麽疼,是你們太大驚小怪了,而且我這又不是第一次,這副身體有多破,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原嶺想想,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行吧,那你要是真的疼得實在受不了,就跟我們說,我們再進縣城給你弄藥。”

司纓點了點頭:“知道了。”

半夜,肚子果然又痛起來了,司纓忍了一會兒實在沒忍住,便躺著運息轉了兩個小周天,這才好受一些。

等她熬過這陣痛意,想再睡會,卻已是睡意全無。

司纓用手枕著頭,腦海裏不自覺想起今日賀拔竣所說的話,以及在少林寺時,賀拔竣替賀拔元求情時所說的。

……

“我雖無平定天下之功,但是我自登基後,一直勤勉敬業,我也做到如我當年同你保證的那樣,他朝為帝,必定傾盡一生之力,勵精圖治,為百姓做事。我這一生,可以說手上沾染的鮮血無數,有至親之人,也有無辜之人,但我敢說,我唯一無愧的就是百姓。”

……

“……其他人我管不著,但那個人,我希望你考慮清楚再決定要不要報仇……”

當時司纓心裏極度不屑:“你是不希望我殺他,還是覺得我殺不了他?”

“兩者都有吧。”賀拔竣嘆了口氣。“再怎麽說,他也是我兄長。而且這些年他修堤造路,削藩減稅,實行新法,確實為百姓做了許多事。天下難得太平,百姓難得可以過上安穩的日子。他要是出事,只怕天下又得動蕩起來。”

……

司纓雖然嘴上不承認,但不可否認,她心裏還是動搖了。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能安居樂業,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賀拔元這個皇帝。先帝雖有一統天下之功,但常年的戰火,也讓百姓苦不堪言,是賀拔元推行改革、輕徭薄賦,才讓百姓過上真正意義上的安穩日子。

百姓需要他,晉國需要賀拔元這個皇帝。這是司纓自醒來後,一路的所見所聞告訴她的。自己不能那麽自私,不能為了一己私仇,而置天下百姓於不顧。

再說,晉國一統天下不過才數十年,各方勢力尚未完全融合,根基不穩。賀拔元一旦出事,當年被晉國吞並的各國餘孽,只怕會趁機而起,興風作浪。屆時好不容易才維持的脆弱平衡,勢必又會被打破。

司纓深吸一口氣。

不,她絕對不能那麽做。

司纓想,衛菱和四叔、憐姨他們在天之靈,一定會理解體諒她的。畢竟他們向來心善,平時連只阿貓阿狗都不舍得欺負,又怎會忍心見到生靈塗炭。

決定好後,司纓心中的糾結漸漸跟著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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