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或許,她是時候該做決定了

關燈
第179章  或許,她是時候該做決定了

苗承陽後腦著落, 強烈的撞擊讓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知覺,眼前所視忽暗忽明,重疊不斷,回蕩在四周的只剩嗡嗡響的耳鳴聲。

苗正儒驚慌失措地沖過去。

“兒子?兒子?……陽兒?”

他試圖將壓在苗承陽身上的古樹推掉, 但才一施力, 苗承陽便又吐了一大口鮮血, 苗正儒被嚇得當即不敢亂動。

“陽兒?陽兒,你怎麽樣了?”

苗承陽意識稍微清醒一點, 就看見父親滿臉擔憂之色地看著自己。

苗承陽試著回應他的話, 但一張口就再次嘔出一口血, 臉色不比死去的苗志遠好看多少。

苗正儒心裏登時一涼。

“別怕,爹救你, 爹一定會救你的。”苗正儒一生中只承認兩個兒子,一個已經不在了,現在只剩這一個,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放棄。

苗正儒身上也受了傷,想要在不加重苗承陽傷勢的情況下把古樹弄走, 就必須用巧力,但是這樣就會加重他自己的傷勢。

彼時苗正儒也顧及不了那麽多了,他將全身內力運至雙掌之中, 然後往古樹之下一探,一咬牙, 手一掀, 古樹下刻就在半空翻滾了幾個圈, 重重地砸向另一邊的山體。

苗正儒累得直喘氣, 只覺胸口悶痛得更加厲害。他稍微調整了下呼吸,便朝苗承陽奔了過去。

苗承陽的胸口一片血紅, 胸骨明顯已斷,不易移動。

苗正儒迅速替兒子點穴止血,然後又給他餵了兩顆治內傷的聖藥。

正當他在煩惱該怎麽把苗承陽帶回去時,苗一菲帶著苗家其他弟子出現。

“爹,我找了你們許久,原來你們在這裏。快隨我下山吧,大火已經快要燒過來了,我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苗一菲說完,這才註意到傷重的苗承陽,忙不疊蹲到他的身邊去:“大哥這是怎麽了?何人所傷?”

苗正儒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大哥看起來傷得不輕,當務之急,我們得趕緊帶你大哥下山去找大夫。其他的,等回去再說。”

“是。”苗一菲連忙讓其他弟子去尋幾根竹子,好做成一個簡單擔架好擡苗承陽下山。

這山上別的沒有,枯木竹子到處都是。

而就在這時,苗一菲才看到不遠處,死狀慘烈的苗志遠。

“苗志遠死了?”苗一菲微露詫異之色。

她腦子稍微一轉,立即就想到一個可能性,語氣更為驚訝:“……大哥殺的?”

苗正儒一心撲在苗承陽的身上,聽到苗一菲的問話,這才氣憤地哼了一聲:“要不是因為這畜生,陽兒何至於受這麽重的傷?”

苗一菲被苗正儒話裏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恨意驚得心中一震。

她素來知道苗正儒並不喜歡他們這些私生子,哪怕他們平時再怎麽費盡心思想討他歡心,也鮮少能贏來他的一個正眼相待。只是沒有想到,此人竟可以薄涼到這個地步,面對兒子的死,也僅用“畜生”兩個字來形容。

她也知道苗正儒一直不高興苗志遠搶了苗承陽的家主之位,更知道遲早有一天,苗正儒會幫著苗承陽把家主之位從苗志遠的手裏奪回來的。可是苗一菲沒有想到,苗正儒會這般迫不及待,甚至為了以絕後患,連苗志遠的命都想要。

都說虎毒不食子,再不喜歡,這人也是他兒子啊。可是,就這樣子嗎?只因他擋了他寶貝兒子的路?

苗一菲似乎能預估到自己的下場。

止了血的苗承陽,慢慢恢覆了意識。他神色痛苦地望著苗正儒,滿眼的求生之意:“爹,救我……救我……”

苗正儒連聲做保證:“放心吧,有爹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先帶你下山,等你好了,就把家主之位傳於你,屆時整個苗家你說了算。”

“嗯……”聽到這話,苗承陽這才又重新安靜下來。

不過他眉心緊蹙,看起來胸口的傷十分不好受,時不時還會發出幾聲痛苦的悶哼。

苗正儒擔心他撐不下去,不停在旁邊說話寬慰他。

這父慈子孝的一幕,大大刺激著苗一菲的神經。

她盯著苗正儒的眼睛,慢慢泛起了血絲,有羨慕,有妒忌,也有長期期待被打碎後的無盡失望,以及滔天洪水般的恨意,但這些情緒最後都統統轉換成徹底絕望後的毫無波瀾。

或許,她是時候該做決定了。



趙義被巨蟒拖了一路,全身被飛濺過來的碎石斷枝土塊砸出無數個血窟窿,流血不止。

他將僅剩的所有內力註入手中的利刃之中,試圖往巨蟒尾巴上受傷的地方刺進去。

巨蟒受傷的部位再次受到重創,整個長條在地上打起了滾。

山石震蕩,整個後山被巨蟒攪得幾乎沒一塊可落腳的地方。

趙義在連番撞擊之下,吐血不止。他本想往方才的地方再補上幾劍,可惜由於巨蟒翻滾的力道太大,劍尖每次刺下去的位置都不同。

而這樣的刺激使得巨蟒不自覺收緊腰身,趙義痛苦不堪,只覺身體就要被勒斷了一樣。他意識開始模糊,掙紮的力氣也愈來愈小了。



司纓見巨蟒一時脫不了身,而陸峰那些人已走遠,她心中一急,幹脆對寂難大師施展了瞳術。

寂難大師禮佛多年,佛心堅定,但司纓的瞳術還是對他造成了強烈的影響。

寂難大師痛苦掙紮,身體微微顫動,加之司纓在旁邊不停用話術引導他,最後寂難還是深陷司纓為他所織的幻境裏。

“看到沒有,血羅剎在那邊。”

司纓指著山的另一邊,為了一塊血玉爭奪不休、不惜殘殺同道的江湖中人:“你不是一直認為邪魔外道,為天地所不容嗎?那你現在還不快過去阻止她,不讓她繼續為非作歹,再造殺孽。”

隨著她的話,那些人在寂難大師的眼裏統統變了樣。被大家拋來拋去的血玉,成了一個受盡驚嚇而哭鬧不休的小孩,持刀殺人的臉變成了血羅剎的臉,其他人而成了血羅剎手裏的傀儡。

寂難大師痛苦地抓著頭,還在做苦苦掙紮,嘴角因承受不住司纓魔音的施壓而開始溢出鮮血。

司纓眸裏的紫光更盛。

她微微低下頭,讓對方可以更清楚地看見自己的眼睛:“去吧,快去阻止她濫殺無辜,去做你想做的事,你覺得該做的事。佛家有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個小孩還在等你去救他呢。”

最終寂難大師還是沖不過司纓為他所種下的魔障,隨著司纓最後一句話說完,寂難大師大喊了一聲“孽障”,便縱身躍起,朝自相殘殺的眾人掠去。

那些人爭奪到現在,傷的傷,死的死,基本都不是寂難大師的對手。寂難大師幾乎每次出手,都招招斃命。

司纓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轉身追上陸峰等人。



與此同時,趙桓看著命懸一線的兄長,心中不禁焦急萬分。

而與巨蟒纏鬥已久的各派掌門、高手,這會兒死的死、傷的傷,體力透支,看起來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大多已有退卻之意。趙桓知道不能靠他們,他命弟子左右鋪開劍陣夾攻,吸引巨蟒的註意,自己則奔著巨蟒的七寸而去。

巨蟒遭到攻擊後,不受控制地收緊蛇身,將趙義絞得更緊。

眼見兄長就快要撐不住,趙桓幹脆放棄原先的計劃,直接一劍就朝迎面而來的血盆大口刺過去。巨蟒就勢將他一口含住,吞進腹肚。

“二爺!”

兩位主子接連遇險,失去主心骨的趙家弟子頓時方寸大亂。

誰知下刻,就見巨蟒僅剩的那只眼睛突然如臨大敵地豎了起來,一柄長劍破體而出。

巨蟒發出歇斯底裏的吼叫聲,它忙將嘴裏的人吐出來,被困住的趙義也一並被它甩了出去。

蛇血有毒,蛇的唾沫同樣奇毒無比,從蛇口脫生的趙桓全身皮膚灼傷,竟找不到一塊好的皮膚。

可他渾然不在乎自己傷得怎麽樣,一脫險,就開始尋找趙義的身影。

“我大哥在哪?他怎麽樣了?”

有弟子發現了趙義:“宗主在這裏!……二爺,宗主沒死!宗子還活著!”

雖然沒死,但此時的趙義就像一攤泥似的躺在地上,面色死灰,看起來已與死人無差。幾名弟子趕緊跑過去幫忙擡人。

趙桓雖然不知趙義的具體情況,但心知應當不妙,他命弟子背上趙義,全部撤退。

巨蟒吃了這麽大的虧,又豈能放過他們,它巨尾狂掃,一下子就將好幾個趙家弟子給撞飛出去。這些人的五臟六腑當場俱裂,落地時無一生還。

趙桓見眨眼間的功夫,他帶來的弟子就只剩下兩個,他命這兩名弟子無論如何都要把趙義送下山,自己便執劍而上,打算用這身殘軀,為兄長最後再拖延一點時間。

巨尾罩下,趙桓看著被巨尾輕易壓斷的寶劍,以為自己這次活不成了,就在這時,有人拽了他手臂一把。

等他回過神來,他已離那巨蟒有十幾丈遠,而身邊正站著一位獨臂僧人。

“阿彌陀佛,貧僧這次總算沒有來遲。”

趙桓凝視著眼前的獨臂僧人,面露狂喜之色:“大師,你來了!”

南明高僧看了眼趙桓身上的傷,平和道:“趙施主,你先在此地休息,剩下的,就交給老衲。”

趙桓全身是傷,已難再續力,只能道:“那就有勞大師了。”

他話音剛落,身旁便帶起一股勁風。

趙桓好似沒看到南明高僧動,可是等他再定晴一看,南明高僧已立於半空之中,與巨蟒一人一蛇鬥在一起。此等功力,估計這世上再難尋一人。

趙桓與其他人均不覺發聲驚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