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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我是人是鬼,你不是最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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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我是人是鬼,你不是最清楚嗎?

陸峰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阿纓, 你真的是阿纓嗎?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人是鬼,你不是最清楚嗎?”司纓的手落在腹裏,極度嘲諷地說道:“當年這裏,可是被你捅了一個血窟窿。”

眾人駭然色變, 再次齊齊朝陸峰望過去。

只見陸峰的臉唰一下, 全白了。

而隨著司纓的微微轉頭, 她的半邊臉終於自黑暗中露了出來。

那張臉,容顏上佳, 甚是年輕, 看得底下的年輕弟子禁不住心折。

陸邑陸詔和徐婉鈞三人, 也想不到血羅剎竟長得這麽好看。

當初群雄攻上狐崖領,陸邑和陸詔因為是旁系關系, 加上年紀小,武功又很一般,這種揚名四海的機會自然落不到他們頭上。

而徐婉鈞雖然年紀輕輕就已將徐家劍法舞得滾瓜爛熟, 不過她當時也才破瓜年華,上面又有一位哥哥, 並且劍法初成,徐建山自然不舍得帶她去冒險。

是以三人都沒有見過血羅剎的真容,如今見著, 才會這般驚訝。

“溫叢風,當年你出賣我, 致使我們艮山一脈慘遭滅族, 今日我就要將你們陸家莊夷為平地, 以報當年的屠山之仇。”司纓忿恨地說完, 便將骨哨放至嘴邊。

輕輕一吹,哨聲即起。

莊內弟子, 立時驚慌失措了起來。

陸峰急促道:“阿纓,你聽我解釋。”

司纓置若罔聞,只是將哨聲催得更急。

不消片刻,陸家莊開始湧進大批毒物,其中以五毒為主。

“啊,啊啊——”

驚叫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到最後聲音都不成調。

不懂武功的女眷幼童、以及下人,紛紛從房內跑出來,如狼奔鼠竄,四處奔逃。

會點拳腳的弟子則拔劍共同禦敵。

守在陸家莊附近的一些江湖人士聽到動靜,都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一起:“裏面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突然好吵。”

“你們看!屋頂上好像站著一個人!”

“好像是……不過有點遠,看不清是男是女。”

“啊啊啊啊!!!!”有一個男子突然猛拍同伴的肩膀。

同伴被他打煩了,抖了下肩膀,轉頭怒道:“你還有完沒完了,有事說事,打我肩膀做什麽?”

那名男子嚇得臉都綠了,望著不遠處,磕磕巴巴道:“蛇、蛇蛇蛇!”

“蛇?”同伴察覺到不對勁,這才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結果也嚇了一跳。“我滴個娘,怎麽突然這麽多蛇!”

“不止蛇,還有蜈蚣!”旁邊不知是誰插了一句嘴。“你們往後面看!”

這一看,眾人當即嚇得腿軟。

這裏起碼有一半的人是剛從少林寺下來的,自然經歷過達摩殿那可怕的一夜。另一半的人雖然沒有這份經歷,可是光聽當天親眼目睹過的人講述,嚇都快被嚇死了。如今這一瞧,大家皆差點被嚇厥過去。

血羅剎!

屋頂那個人是血羅剎!

每個人的心裏,幾乎同時都冒出這個聲音。

原本打算趁亂進去撿個漏,看能不能順手占點便宜的群豪,這會兒都開始打退堂鼓。

而身中蝕魂蠱的那些人,則在考慮要不要上前,助陸家一塊抓住血羅剎,好逼出蠱毒的解藥。只是一想到達摩殿當晚,那麽多的江湖高手、各派掌門都在,都被血羅剎逼得甚是狼狽,自己與對方實力懸殊這麽大,就算是上前相助,又能怎麽樣,估計也是送死的份。

心念一轉,這些人便又打消念頭。

陸家莊內,已有不少弟子被毒物咬傷,可怖的哀嚎聲,一聲蓋過一聲,聲聲震耳。

這些人無比擔心自己被毒物咬過以後,是否也會發瘋?

可見達摩殿那晚的恐懼,已經深深紮根在在眾人心裏。

有師弟問胡吉:“師兄怎麽辦?這麽多毒物,我們快撐不住了。”

“撐不住也得撐住!”胡吉掃了眼四周不斷湧進來的毒物,心中幾乎慌成一團,卻還在強裝鎮定。

他咬了咬牙說道:“現在這種情況,除了死撐,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好在被毒物圍攻這種事,胡吉之前在少林寺就已經經歷過一次,比起其他人,還算多了一點經驗。他馬上吩咐大家躲進屋內,關門封窗,想效仿達摩殿那晚的做法。另外又讓一些武功不錯的弟子去拿火把,以及一些驅蟲藥物。

大家這會兒都已經懵了,不管有沒有效,反正試了再說。

好在陸家莊清客多,這些人的武功大抵不錯,有了他們的加入,莊內情勢雖然險峻,但尚且還能控制得住。

“阻止她!斷音!”

要不說,只有陸峰才是最了解司纓。

他知道光對付那些毒物是沒有用的,關鍵還是發號施令那個人。

司纓聽到陸峰的話後,鳳眸往他的方向微微一擡,隨即又闔上。

不過下刻哨聲的曲調立變。

變得又急促又尖銳。

大家雖然都聽不懂,但也知道哨聲突變,肯定沒有好事。

陸邑陸詔幾乎同時提氣躍上屋頂,對著司纓就是一陣的出劍疾攻。

強行被打斷,司纓只能施展追影步,從屋頂上飄然而下。

陸峰定定地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離自己愈來愈近,不懼反喜,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陸邑陸詔見狀,長劍急轉方向,又追了過去。

察覺到危險,司纓只能回身迎敵,但是每一次交手,她卻只守不攻,陸邑陸詔兩人的長劍好幾次擦著她的身體過去。

陸峰在旁邊看得觸目驚心,也甚是不解。

“不要傷她!”

在陸詔的劍再一次擦著司纓的臉頰而過時,陸峰情急之下,大聲喊出口。結果因為太過著急,不小心牽動了內傷,胸口登時一陣氣血翻湧,又不住地劇烈咳嗽,甚至再度咳出血。

躲在門後面的霍一可,連忙提著藥箱跑過來。一探完脈,他臉上五官直接皺成一團:“莊主,你真的切莫再動氣了。”

陸峰想說自己沒事,但喉口的腥甜怎麽壓都壓不住,他怕一張口又會咳血,索性朝霍一可擺了擺幾下手,表示自己無礙。

徐婉鈞何時見過他這樣,不由地微微皺起眉頭,想上前慰問他幾句,但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以及不大想開口,心情極其矛盾覆雜。

最後在猶豫中,她選擇了閉嘴。

司纓發現陸峰的異狀後,屈指成爪,立時又朝他抓去。

這一次,徐婉鈞拔劍擋在陸峰的前頭。

到底是夫妻一場,徐婉鈞心裏就算是再怎麽惡棄他,危險當頭,她也斷然不會眼睜睜看著陸峰死在自己的眼前。

說到底這人也是她兒子的父親,她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陸峰也很意外徐婉鈞竟然還關心自己。

徐婉鈞雖然多年不在江湖行走,身手比起當年卻毫不遜色,內力甚至還要深厚許多。她一劍刺出,帶起一股無形的劍氣。

不過司纓一見徐婉鈞挺身而出,身形一拐,把追影步發揮到極致,一下子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她身形輕靈飄動,如鬼如魅,又如夢如幻,看得眾人心裏驟然一悚,心想莫不是真碰到厲鬼索命?

陸峰才不管她是人是鬼,張口便道:“攔住她,別讓她走了!”

說完,許是察覺到自己這樣說不妥,他忙不疊又道:“她身上一定有蝕魂蠱的解藥。”

此言一出,眾人如夢初醒,陸邑陸詔立馬提氣追了上去。

只是夜色漆黑,兩人才踏出院子,四下已經沒有血羅剎的身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追。

倏地,陸詔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屋頂上,有道紅色的身影正朝著莊外的方向快速移動。

“她在哪裏!”

聲音未落,陸邑陸詔兩兄弟已經施展輕功追了過去。



失去了哨聲的指引,那些毒物的攻擊力一下子銳減,不似方才那麽難纏。

陸峰想過去瞧瞧,卻被徐婉鈞和霍一可強制帶回屋內療傷。至於院子裏的毒物,就留給弟子去收拾。

胡吉原本以為達摩殿那晚的事,會重新上演一遍,結果沒想到今晚這一戰雷聲大雨點小,來得匆匆,結束得也很匆匆。

不過正因如此,弟子們看到希望後又重新燃起鬥志,奮力加入砍殺毒物的大軍之中。

只是這些小東西,數量雖不及達摩殿那晚驚人,但也很可觀,想要將它們全部清理幹凈,也是需要不少時間。

就在眾人忙到人仰馬翻之際,一道紅色身影陡然從院落的一處陰暗墻角走了出來。

她似乎很累,先從懷裏掏出一個白色小瓷瓶,倒了一粒黑色小藥丸扔進嘴裏,爾後邊往外走邊脫下身上的紅色衣袍,露出裏面早就準備好的灰色布衣,而脫下來的衣袍被她隨手塞進一個包袱裏。

做完這一切後,她又將高高束起的頭發放下來,隨意紮成一個簡單發髻,之後混在仆婦堆裏,大大方方從後門溜了出去。

剛出了門,司纓就和偷偷守在陸家莊外面的江湖人士打了個照面。

司纓怔了怔,立馬裝作沒看到他們,從另一邊溜走。

那些人見她一身丫環打扮,以為她是趁亂從裏面逃出來的下人,也沒有為難她,任由她離去。

等走到一定的距離,司纓確認四周還算安全,她才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來。

原來陸邑陸詔方才追的那個人並不是司纓,而是原嶺穿上“血羅剎”的衣服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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