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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我想殺了他,為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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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我想殺了他,為你報仇

阿慎師父狀似嫌棄地“哼”了一聲, 已經懶得跟他掰扯,轉而把視線落在司纓的身上:“你往家裏帶客人了?這是你朋友?”

言罷,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起對方。

原嶺連忙興致勃勃地走過去,把司纓拉了過來, 就要替她們做介紹:“師傅, 這位是我這次出去闖蕩江湖認識的朋友, 她叫司纓,是淮南王的女兒, 司纓郡主。”

阿慎師父驚道:“這麽巧, 你也叫司纓?”

原嶺深怕她對朝廷中人有所誤解, 緊忙解釋道:“纓纓雖然是郡主,不過她不像一般的朝廷中人那樣, 也不嬌氣。我相信師父和她相處久了,會喜歡上她的。”

“是嗎?”阿慎師傅似乎對這個不感興趣。

她盯著司纓,若有所思地問道:“……你叫司纓, 是哪兩個字?”

面對阿慎灼灼的雙目,司纓嘴巴張了張, 最後在對方期許的等待中,她抖著聲,小心翼翼地喚出那個久違的名字:“衛菱……”

阿慎師父全身一僵, 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之人:“你……你方才叫我什麽?”

司纓聲音咽哽:“衛菱,我是阿纓啊。”

阿慎師父:“阿, 阿纓?”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慢慢睜大。

……阿纓?

……是她所想的那個阿纓嗎?

……還是她聽錯了?

……不, 一定是她聽錯了。

……她的阿纓已經死了, 回不來了。

阿慎師父的臉色本就不太好看, 這下更是慘白如紙,一點血色都沒有。

“不, 你不是阿纓,你不是阿纓……”

聽到她的輕聲呢喃,司纓終是沒忍住,上前一步就用力抱住她。

“是我,真的是我。”司纓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淌落下來。“我們約好了,將來不管誰先成親,都要讓自己的孩子認對方做幹娘。我說我不嫁,就終生老死在狐崖領算了。你說如果我不嫁,你也不嫁,就一輩子在狐崖領陪著我。”

那年她們正好十八歲,衛菱的生辰剛過不久。司櫻看著亭亭玉立的衛菱,突然就生出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說了類似不舍得把衛菱嫁出去的話來,接著才有她們這個約定。

其實論月份,司纓比衛菱還要小半年。不過司纓從小就倔強好強,武學天分極高,而衛菱性格膽小怯懦,又是個武學白癡,怎麽學都學不會。從小到大受了欺負,都是司纓在保護她。因此不知道的,還以為司纓比她大。

但其實他們這幾個人,司纓的年齡是最小的。只是所謂實力愈大,責任愈多,再加上司纓的那種性格。久而久之,所有責任就都扛在她一個人的肩膀上。

“……這些話我都記得,到死都記得,難道你忘了嗎?”司纓不住地哽咽,聲音又急又快。

阿慎師父楞了半天後,像是才終於消化完她的話。

“阿纓……你真的是阿纓……”

聲音未落,阿慎師父的眼淚也遏制不住地滾滾而落。

“是我,真的是我。……我回來了。”唯恐她不相信,司纓不斷重覆這句話。“你的阿纓回來了,以後我又可以保護你了。”

“阿纓……”阿慎師父發著抖,終是崩潰地痛哭地起來。“阿纓,你回來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司纓抱著她,也不能自已地跟著哭起來。

站在旁邊被兩人忽視已久的原嶺,整個人呆若木雞,受到驚駭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進屋後,司纓終於有時間可以細細打量衛菱。

“衛菱,你的頭發……還有臉……是屠山那次造成的嗎?”司纓抓起衛菱垂至胸前的一縷白發,說到最後聲音都在抖。

衛菱知道她很難過,聲音盡可能的更溫柔一些:“臉是,頭發不是。”

司纓想起之前原嶺說過,他師父和陸峰之間有過一段情,似乎還有個孩子。司纓的眼睛一下子不由地睜大:“你和溫叢風在一起了?你們倆怎麽會在一起?”

“你的頭發,是不是因為他才變白的?你們倆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有那次,你又是怎麽逃脫的?”

司纓一口氣問了許多個問題,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因為她有太多太多事情急於弄明白。

不過衛菱還是聽懂了,她嘆了一口氣。

“我和溫叢風……是後來才在一起的……”

衛菱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成拳:“也是他救的我……”

當年正道率群雄屠山,衛菱因為不會武功,所以她跟憐姨這些婦 孺躲在後面山洞沒有出去。

直到四叔跑來告訴他們,司纓已死的消息,衛菱不信,跑出去找她,結果後背挨了一刀,至此人事不知。

那些人為了以絕後患,放火燒山,衛菱的臉也因此毀了。

而假死過去的衛菱,則被活活痛醒過來。

不過也因為這樣,偷偷返回去的溫叢風才發現了她。

溫叢風把她救走後,初時是安置在狐崖領附近的一座小村莊,後來等衛菱傷勢稍好一點,他才將她帶到別處。

沙溪村。

也就是浮華寺附近,亦是南明高僧當年遇到她的地方。

衛菱本來就對溫叢風心有所屬,只是她性格靦腆又容易害羞,從未宣之於口。兩人相處了一陣時間之後,很自然而然就走在一起,也有了肌膚之親。那段時間,兩人過了一段很是甜蜜幸福的日子。

只是好景不長,隨著他們的覆仇大計的展開,溫叢風離開了沙溪村。這一走,他經常幾個月才回來一次。不過溫叢風每次回來,都會給衛菱帶回來一些她喜愛的東西,也會拖人照顧她。

衛菱一直很聽溫叢的話,也鮮少過問他的事。直至有一日,衛菱在溫叢風的身上發現了其他女人的東西。

因這事衛菱留了個心眼,並暗中跟蹤了溫叢風一段時間。也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溫叢風已經改名為陸峰,並且他還是陸家的人,甚至成了親。

這事對衛菱的打擊巨大,不過真正摧毀她的卻不是這件事。

而是衛菱一路上從一些武林正道的口中得知,當年司纓的死或許另有蹊蹺,她開始懷疑狐崖領內出現內鬼。

一路的懷疑與揣測,直至此時此刻看到風頭無兩的陸峰,衛菱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個內鬼就是她曾經想攜手共伴一生的男人。

衛菱當場就找溫叢風對質,可惜溫叢風不僅沒有說實話,還企圖將她軟禁起來。衛菱費了好大的勁,才從溫叢風為她打造的牢籠裏逃出來。

只是一想到自己竟與仇人生活了這麽久,雖沒有拜堂,但也與一般夫妻無異,衛菱心裏就既悔又愧,加上屠山時她的身子已傷了基根,被溫叢風軟禁期間又沒有好好吃飯,衛菱沒跑多遠就暈倒在路旁,幸得路過的南明高僧相救,這才撿回一命。

也是到了這時候,衛菱才知道自己懷上溫叢風的孩子。不過她與這個孩子無緣,才得知它的存在,她便已經永遠失去他。

最親之人的背叛,以及喪子之痛,連番打擊之下,衛菱一夜白了頭,差點客死他鄉。

“……我想殺了他,為你報仇,可就我那三腳貓的功夫,根本就不是溫叢風的對手。我刺殺了他好多次,沒一次成功……”

衛菱說到這裏,聲音喑啞得厲害,像是想哭又哭不出來的那種,整個人看起來心灰意淡。

司纓聽得一陣難受,心想她那幾招算是哪門子的武功,不過是自己硬逼著她學的防身術。司纓都能想像得到,溫叢風是如何一招之內就將她擒住。

“那後來?”司纓緊著聲問道。

“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我遇到了菩陀婆,跟她學了一段時間的武功。”

司纓微驚:“菩陀婆?”

“對,就是江湖上惡名遠揚的那個菩陀婆。”衛菱努力回憶往事。“當時她修練武功走火入魔,我順手救了她。她為了報答我,就將她的武功傳於我。菩陀婆死後,我就借用她的名號在江湖上做了幾件事。”

司纓想起陸離年幼之事,忍不住問道:“那當年擄走阿離的人是你了?”

“阿離?”衛菱的臉上露出茫然之色。“阿離是誰?”

司纓一聽,就知道原嶺並沒有將陸家現在的人員情況同衛菱說,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如實說道:“就是陸峰……溫叢風和徐婉鈞所生之子。”

衛菱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啊。”

言罷,她緩緩點了點頭:“不錯,是我假借菩陀婆之名擄走他的。不過溫叢風一直知道菩陀婆是我所扮,但他對外仍然宣稱,我是為了他雙子劍的劍譜才擄走他的兒子。我知道,他是不敢讓別人知道他以前的那些事。”

說到這裏,衛菱嗤笑一聲,神情極為不恥。

司纓看著她,覺得眼前的衛菱有點陌生。不過一想到她這些年的遭遇,司纓似乎又能理解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司纓是既心疼又心酸。

衛菱繼續說道:“說起來也挺對不起那個孩子,我在他身上紮了七根血魂釘,才逼得溫叢風不得不松口承認,就是他下毒,毒啞你的。”

司纓:“……”

司纓很想告訴她,溫叢風不僅毒啞了她,紮進她身體的第一刀,就是他所為。但時過境遷,這會兒再說這些已無意義,她也沒有說的欲望。只是司纓萬萬沒想到繞了這麽大一圈,陸離紮的這七根血魂釘乃是受自己之累。

司纓已經說不出自己此時是什麽感受了。

“溫叢風為了救那個孩子,把我打成重傷……”衛菱一頓,“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對我下狠手……我能看得出來,當時有一瞬間,他確實是真的想殺了我。”

司纓聽著她輕聲念著,心都揪成一團。

那個時候的衛菱,定然已是萬念俱灰了吧?

思念未定,司纓就聽著她說道:“當時我就在想,他如若把我殺了也好,這樣我就可以早點到陰曹地府去跟你謝罪了。”

傾身上前,司纓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

衛菱在她的懷裏抖了抖,啞著聲道:“……阿纓,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跟他在一起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對你做了那些事,你原諒我好不好?……好不好?”

話未說完,她再次泣不成聲,似乎欲將這些年壓積在心裏的情緒一次性爆發出來。

司纓連連撫摸著她僵硬的背部,安慰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沒有生你的氣,你不用這樣自責。”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衛菱哭得悲慟,幾乎停不下來。“我對不起你們。”

司纓也忍不住紅了眼:“你沒有對不起我們,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

雖然她這麽說,但依舊無法消除衛菱心中的愧疚。

衛菱哭了很久,哭到最後甚至都沒聲了,還是沒有停下來。司纓知道如果不讓她發洩一次,她心裏這道坎恐怕一輩子都過不去,便選擇沈默,任由她哭著。

哭到最後,衛菱似乎也累了,這才停下來。

司纓見她忽然咳得厲害,倒打算讓她休息,衛菱卻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走。

衛菱邊咳邊說道:“你別走,我……咳,咳,我還可以……咳,你跟我說說,你後來怎麽回事,咳咳,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見她沒有聽到自己想聽的,估計不會罷休,司纓重新坐了下來。

“這件事說來話長……”

所以司纓選擇長話短說,簡單幾句話就將她怎麽醒來,還有一醒來莫名其妙就成了現在的司纓郡主交待清楚,並且也將小不點就是淮南爺的事告訴她。

“……就是這樣,所以我陰差陽錯和阿離……也就是溫叢風的兒子成親了。”最後這句,司纓說得有些磕磕巴巴。

衛菱先是聽得完全楞住,而後臉色瞬息萬變,漸漸變得覆雜起來。她嘴張了張,似乎想說點什麽,可最後又變成沈默,與司纓兩兩相對。

司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衛菱沒開口,她又不敢吭聲,怕被衛菱看出點什麽來。

於是兩人就這樣相對無言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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