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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子時三刻,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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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子時三刻,老地方。

夏淩很認真地思考半天, 最後像是做了重大決定似的,沖著司纓鄭重地搖了搖頭。

“不怕。”這麽好的主子,世間難求,哪有什麽好怕的。

司纓突然掐住她的脖子, 殺氣騰騰道:“這也不怕?”

夏淩登時就像只受到驚嚇的小動物, 白著臉, 全身直抖:“郡,郡主?”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司纓, 淚水再次在眼眶裏打轉, 看起來隨時會掉下來, 委屈得不行。

司纓皺了皺眉頭,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啊, 怎麽膽子還這麽小。”

說著,她便松手放開夏淩。

“算了,不逗你了。”

夏淩無辜地看著她, 心想有這麽逗人的嗎?

司纓臉上恢覆正色:“既然你們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就該知道我和武林正道之間的恩怨, 我不想把你們牽連進來。”

後知後覺的夏淩終於意識到她要做什麽,著急地問道:“郡主,你是不是要去報仇, 我幫你。”

司纓失笑道:“你又不會武功,怎麽幫?”

“這……”夏淩一下子就被她問倒了。“殺人我不行, 但、但是我可以幹一些跑腿的活啊。”

說著, 她伸手拉住司纓的袖子, 樣子看起來像是又要哭了:“郡主, 你就讓我們跟著你吧。”

“沒必要。”司纓搖了搖首,態度堅定。“原嶺已經將代替我的人找到了, 你們只要將人安全護送到王府,然後將事情如實告訴你們王爺。告訴他,我走了。剩下的,他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夏淩大驚:“你是說,我們王爺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經過這一路的相處,司纓對他們早已十分信任,因此聲音淡淡地說道:“在少林寺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說起來,我與他還是舊相識。”

夏淩激動得聲音有點顫:“難怪在山上的時候,王爺剛來就又要走了。”

話剛說完,她又想到另外一件事,眼睛驟然又大睜起來:“那這麽說,王爺豈不是早就知道郡主她……她……”

後面的話,夏淩終是不忍說下去。

不過司纓還是聽懂了。

她沈默了下,道:“該知道的,他都已經知道了。”

又道:“這種事本就不該瞞他。”

夏淩內心忍不住有些難受起來,覺得王爺好可憐,已故的郡主好可憐……還有眼前這位假郡主,真羅剎領主,也好可憐。

江湖渺遠,與夏淩如隔兩個天地。若非遇到她這位新主子,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涉及到這些,更不會有這些驚心動魄的經歷。

容雲所受到的驚訝並不比夏淩少,只不過他的情緒向來鮮少外露,僅是須臾之間,便已恢覆正常的神色。

他想起王爺之前的交代,忍不住道:“其實王爺下山之前,曾將我叫過去。”

司纓有些意外:“他跟你說什麽了?”

容雲瞥向司纓,神色肅然道:“王爺說,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主子,我只要聽你的命令行事即可,無需過問於他。”

司纓的美眸似有亮光閃過:“就這些?”

“他還讓我起誓,好好保 護你,不能讓你出事。”容雲又道,“哪怕需要我以性命作為代價。”

這一次,司纓聽完後沈默了片刻,似是無奈又似自嘲地輕聲自囈了句:“都這麽多年了,他還是那副老樣子,就愛瞎操心。”

容雲盯著司纓思索了好一會兒,才斟酌著說道:“既然主子想讓我們把那個人送回王府,那容雲勢必會將那個人安全送達,等完成任務,容雲再回來稟報。”

夏淩也急急表明自己的態度:“我也要回來。”

司纓註意到,容雲改了稱呼。

她想了想,朝夏淩招了招手。

夏淩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上前一步。

司纓執起夏淩的手,將她的手放到容雲的手,爾後在兩人訝異的神色中,慢慢開口道:“自我醒來後,小夏淩就一直陪著我,如今我將她交托給你,你幫我好好照顧她。這樣我也就沒什麽遺憾了。”

她一頓:“至於要不要回來,彼時你們再商量。”

司纓態度模棱兩可,像是答應,實際上又並沒有答應他們任何事情,容雲聽懂了,因此沒有作聲。

夏淩卻漲紅著臉,磕巴道:“郡主,你怎麽、怎麽突然就把許給他了……也不先問問我的意見。”

中間那句話,夏淩幾乎是含在嘴裏帶過去,司纓是連蒙帶猜才大概弄懂她在說什麽。

司纓斜眸看著她,臉上故意露出戲謔的輕笑:“你們倆這一路上眉來眼去的,真當我沒看出來啊?”

夏淩的臉一下子漲得更紅,都快沒臉呆下去:“郡主,你取笑我!”

她一直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卻沒想到早就被人一眼看穿。

司纓繼續揶揄她:“好吧,那我問你,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夏淩心想,這讓她怎麽回答啊。

她要是說同意,豈不是顯得自己太不矜持。可如果說不同意,那不就是要眼睜睜錯過這段姻緣了?

夏淩思來想去,急得最後一跺腳,扔下一句話,就逃似地往外面跑去。

“郡主你太壞了,我不理你了。”

司纓忍不住笑出聲,只是還沒有笑幾下,美眸就迅速暗了下來。



當天夜裏,司纓就和那名歌姬互換身份,易容成她的樣子,光明正大和原嶺離開驛站。容雲和夏淩則天亮後,就帶著那名假司纓繼續出發。

而關於萬年蠱鈺藏有瞳術和馭獸術修練心法的秘密,好像一夜之間就在江湖上傳開了。

人人都在喊著必須摧毀萬年蠱鈺,不能讓第二個血羅剎重現江湖;可人人又想盡辦法想得到這塊萬年蠱鈺,擠破腦袋都想練上面的武功。

大家都在猜測,萬年蠱鈺的失蹤與趙家有關,也有人認為赤日殿也摻上一腳。更有甚者認為,萬年蠱鈺的丟失,實際是陸家人監主自盜。

不過現在陸離已經跟隨玄明禪師到南明山學藝,加上當日他在少林寺也將萬年蠱鈺被盜的前因後果解釋得非常清楚,事無巨細,看情狀也不似說謊,因此大家都把目標鎖定在陸峰的身上。

畢竟陸峰為了得到萬年蠱鈺,背後可策劃了不少事情,連兒子的終生大事都可以拿來犧牲,沖著這一點,他的嫌疑就不小。

加上最近陸峰身上又背上了“始亂終棄、背信棄義”之類的罵名,人品受到質疑,這樣的人無論做什麽事,大家都不覺得奇怪。

而隨著這些猜測的不斷發酵,關於陸峰當年的那段不堪情史,自然也是不脛而走,成為別人飯後茶餘的八卦。

可以說,曾經的陸峰有多受人敬重愛戴,如今的他就有多受人鄙夷嫌惡。連帶的莊中弟子出門,也得受人指指點點。

除此之處,陸家最近還攤上不少大大小小的麻煩。

而這些麻煩,自然就是那些處心積慮、心心念念想要得到萬年蠱鈺的江湖人士所為。

萬年蠱鈺就只有一塊,大家找來找去都找不到血玉的下落,自然不約而同就想到陸家莊裏的——陸峰!

看著相繼出現在陸家莊附近的江湖人士,陸峰哪會猜不透這些人的心思。只是不管他再怎麽解釋,都無人相信萬年蠱鈺不在他的手上。

當然,形成今日這般局面,也有部分是赤日殿和趙家的功勞。

當日在少林寺,連宵以為萬年蠱鈺在趙桓的手上,故而刻意在天下英雄面前說出萬年蠱鈺的秘密,意圖挑起眾人的貪焚之心,並將矛頭對準趙家,逼趙桓露出馬腳,看能不能套出萬年蠱鈺的下落。

誰知趙桓的反應極快,當即就將眾人的註意力轉移到陸峰的身上,連宵什麽也沒套出來。待眾人下山之後,他便派出弟子羅煙暗中潛伏在他們左右,反而讓他們意外收獲了另一個消息:趙義趙桓也在尋找萬年蠱鈺的下落。

既然萬年蠱鈺不在自己手上,也不在趙家兩兄弟手上,那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還在陸家人的手上。

至於是在陸離手上,還是在陸峰手上,連宵的懷疑自然更偏向於陸峰那只老狐貍多一點。

趙桓不約而同與連宵想到一塊去了,兩人暗中使力,稍加引導,便促成了陸家莊今日遭天下英雄刁難的局面。

陸峰焦頭爛額,第一次嘗到叩閽無計的滋味。

偏偏這時候,那個人卻突然召見他。

那天晚上與平時並無不同,陸峰處理完莊內事務便回房,正準備休息之際,卻在桌上看到一朵蒔花。

陸峰一怔過後,眉頭輕擰,轉身便用手指沾了點茶水潑在花上,只見潔白的花瓣漸漸顯出兩行小字——子時三刻,老地方。

落款處,是寥寥幾筆的虎符紋。

待茶水稍幹,那行小字也再次消失。

脫離了京衛司以後,陸峰便與朝廷中人斷絕聯系,那個人也有近十年未再找過他。如今突然又差人前來,陸峰想,可能是與這段時間江湖上的流言有關。

血羅剎身死功在,血玉重現江湖。

得血玉者,得天下。

但凡心中有點抱負的,聽到這種話,哪個能不心動?

人性太惡,欲壑難填,陸峰太明白這個道理了。哪怕是萬萬人之上的當今帝王,也抵擋不住其中誘惑。

不過江陵和京都相隔千裏,一塊血王而已,也值得那天子之尊興師動眾親自前來?

陸峰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有點想多了,像這種事,估計那個人也只是派個人過來問一問,不可能親自走一趟了。

一念至此,陸峰不覺松了口氣。

眼見時間差不多,他重新穿上衣服,爾後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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