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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你看我作甚,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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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你看我作甚,有話直說。

曹青豫向來心直口快, 不耐煩道:“說了半天,你們也沒說內力還能不能恢覆,就不能痛快一點,直接給一句準話嗎?”

那幾名弟子又商量了一陣, 其中一位較為年長的開口說道:“只要服下解藥, 應該就可以恢覆的。”

曹青豫極為煩躁:“可剛才你們也都說了, 鬼抄手已經死了近百年,屍骨早已化成了灰, 我們去哪兒弄解藥?”

那人又道:“我記得少林寺的藏經閣有一份鬼抄手的手劄, 裏面應該有記載化功散的解法, 等我們出去後,拿到那份手劄, 自然就能為幾位宗主、掌門配制解藥。”

眾人一聽內力有望恢覆,繃緊了半天的心情,終於稍微放松下來。

苗正儒喜道:“那太好了, 我們現在就想辦法出去。”

曹青豫忍不住潑他冷水:“那些東西就堵在門口,我們現在大部分的人內力全失, 還有這麽多受傷的弟子,你倒先說說,要怎麽出去?”

他一出口, 倒是把苗正儒難住了:“這……大師讓我們退到這裏,心裏想必是有其他計劃吧?”

經他一提醒, 眾人這才想起來, 寂遠大師剛剛還被一名點蒼派的弟子咬傷了, 也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連忙上前關心一下。

“大師,怎樣了?”

了善、了悟, 還有幾位少林弟子圍在寂遠大師的身邊,滿臉擔心之色。見各派掌門走過來,紛紛讓出位置。

寂遠大師的情況看起來不太好,臉上布滿一層黑氣,唇無血色,額頭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表情痛苦,顯然他正在努力壓抑體內之毒。

只可惜他現在內力盡失,估計再怎麽壓抑,也只是徒勞。

苗正儒轉念想到被咬過之人都會發狂,趕忙把那幾位懂醫術的弟子喊過來:“大師也被那些毒物咬傷了,你們快過來幫大師看看。”

那幾位懂醫術的弟子緊忙上前,一個個輪著幫寂遠大師探脈。

只見寂遠大師脈象散亂之中又透著波濤洶湧,時快時慢,時浮時沈,似有一個強勁之力直往腦上方沖去,欲破禁而出,甚是奇怪。很明顯,若是寂遠大師壓抑不住這體內的異狀,他最後也會變得跟那些發了狂的弟子一樣,理性全失。

而普天之下,他們只知道有一種蠱毒能使一個好好的正常人變成這樣。

那幾位弟子臉上紛紛露出一副匪夷所思之色,又找了幾個受傷的弟子把脈,結果情況相一致。

苗正儒見他們把了半天的脈,神色古怪又一直不開口,心中不免著急起來:“到底怎麽樣,你們倒是說啊。”

先前說話的那位弟子看著徐建山結結巴巴道:“寂遠大師和各位師兄弟所中之毒,極有可能是……是、是……”

徐建山被他看得甚煩,不悅道:“你看我作甚,有話直說。”

那位弟子吞了吞口水,這才移開目光,將後面的話說出來:“……是、是血羅剎用來控制傀儡童子軍的蝕魂蠱……”

眾人猛抽了一口涼氣,這才明白他為何要去看徐建山,估計是擔心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手裏的劍劈成兩半。

徐建山也意識到了,不自禁握緊手中劍柄:“你確定?”

那名弟子見他動了,嚇得趕緊往其他弟子的身後一躲,半天都不敢探出頭來,深怕徐建山一個激動,當真一劍把自己劈了。

“應、應該不會有錯。”就連回答,都躲在別人背後回答。

徐建山:“……”

“那如果只是被抓傷,不是被咬傷,也會變得跟他們一樣,理性盡失,如鬼如獸嗎?”齊常遇忽然問道。

“按理說,會。”回答的是另一名懂醫術的弟子。“那些毒物全身都是毒,被它們抓傷,肯定也會中毒。”

曹青豫回頭望向齊常遇:“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就是好奇。”齊常遇收緊了放在後面的手,骨節都泛起了白。

曹青豫本來還想取笑他是不是怕了,但見他臉色難看,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一時間也沒了開玩笑的興致。

大殿登時陷入一陣詭異的靜謐之中,只有外頭不斷傳來黑熊不停歇的撞門聲,以及那些毒物窸窸窣窣的啃咬聲。

大家下意識望向那些被毒物咬傷的弟子,只見他們此時一個個聳拉著腦袋,或倚或躺在地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他們,有些人甚至已經開始後悔把他們帶進來了。

雖然說在進來之前,大家就已經知道他們中毒了,可是沒人想過,他們所中之毒居然會是這麽毒辣。

當年血羅剎用蝕魂蠱控制了一大批孩童,把他們練成人人懼怕的傀儡童子軍。血羅剎死後,有人想把傀儡童子軍的屍體帶回去研究,但是寂遠大師覺得這種做太過殘忍,死者已矣,便讓人一把火將屍體都燒了。是以到現在大家也不知道這蝕魂蠱是怎麽回事,等於說此毒目前是無解的。

這樣的話,把他們留在這裏,那他們這些沒有受傷的人豈不是很危險?

“咳。”

寂遠大師的咳嗽聲,適時打破僵局。

“方丈?方丈你怎麽樣了?”

圍在他身旁的幾名少林弟子爭相問道。

寂遠大師緩緩睜開眼睛,先是給他們一個安撫性的眼神,這才勉強對各位掌門說道:“……你們方才所言,老衲都聽到了。說來慚愧,鬼抄手的手劄其實早就不在本寺。二十多年前的一天晚上,寺裏突然來了一小賊,將那本手劄偷走了,至今我們也不知是何人所為。”

眾人驚呼出聲。

“什麽!手劄被偷了?”

“那沒有手劄,化功散之毒不就不能解了?我們的內傷不就不能恢覆了?”

“沒有了內力,那我們豈不是變成廢人一個?”

一時間之內,眾人又慌作一團。

各派掌門同樣面如菜色。

寂遠大師根本不知道,他嘴裏的這個小賊,正是人人喊打喊殺的妖女,血羅剎。

當年司纓和衛菱一塊下山,衛菱偶然間聽說少林寺的藏書閣有一本邪醫的手劄,至此就一直對那本心劄念念不忘。司纓又是極為寵她,剛好衛菱的十八歲生辰就要到了。司纓幹脆跑了一趟少林寺,偷了那本手劄,作為生辰禮送給了衛菱。衛菱的大部分醫術,就是跟著那本手劄學的。

不過當時司纓偷了可不止一本,什麽廣陵曲譜,江湖秘聞,古史醫書,民間口技,雜七雜八偷了不少本,就連兩本連書皮都不完整的古書籍都被她順手牽羊拿走了。因此寂遠大師只當“他”是個想偷點書籍去賣的小賊,壓根就沒想過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大人物也會幹這種事。

寂遠大師不知道的是,這兩本不起眼的古書,卻是大有來頭。裏面記載的醫術甚至比邪醫鬼抄手的手劄還要精妙,衛菱所配制的聚元丹,就是在這裏面找得的藥方。連蝕魂蠱所配制的材料,也是根據古書裏面的一種泡制藥人的方法加以改良的結果。

當然,若沒有司纓所飼養的屍蠱作為藥引,以及哨聲加以控制,這蝕魂蠱也沒有如此神效。

寂遠大師安慰他們道:“那倒不一定,我師兄早年癡迷醫術,對邪醫手劄上的內容幾乎倒背如流,等大家出去以後,或者可以找他幫忙解毒。”

寂遠大師的一句話,又讓眾人燃起希望。

苗正儒順勢問道:“聽說寂空大師常年閉關,不知現在身在何處?”

寂遠大師正想說話,忽然體內劇毒再度發作,難受得他根本無法言語。

了善見狀,幹脆替寂遠大師回道:“我師父就住在離這不遠的玉華峰,各位不用擔心,我可以帶你們去。”

說完後,他和了悟一塊坐到寂遠大師的身後去,想用內力幫寂遠大師壓抑一□□內的蝕魂蠱,卻被寂遠大師拒絕了。

寂遠大師道:“不用了。如果我中的真是蝕魂蠱的毒,單憑你們的內力是壓制不住的。況且你們也有內傷在身,實在不宜再為我白費這心力。”

了善執著道:“總得試一試。”

了悟也勸道:“是啊,方丈,你就讓我和了善師兄試一試吧。”

左刑和朱子墨也道:“再不行還有我們。”

寂遠大師卻搖了搖首:“施主的好意,老衲心領了,只是大敵當前,你們還是留點力氣保護其他人吧。”

言罷,他對了善、了悟說道:“趁著我還清醒,有件事我要交待你們。”

了善、了悟忙道:“方丈請吩咐。”

寂遠大師輕咳了一聲後才道:“一會兒如果我蠱毒入腦,失了控,那你們便殺了我,不要猶豫。”

了善和了悟直接嚇傻了,當即跪下道:“不,不行,弟子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也得下。”寂遠大師心意已決。“蝕魂蠱與化功散不同,一旦我理性一失,在場沒有多少人能制得住我。我一生行善,不管做什麽事都只求問心無愧,唯一所造的殺業也就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次,難道你們要我死前再造一次殺孽?”

了善、了悟知道寂遠大師一心為他人,這樣說,也是要逼他們狠下心來,當即低著頭,想言但又無法言,神色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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