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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削!成!人!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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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削!成!人!棍!

“不過畜生再可怕還是有限, 最可怕的還是那些傀儡童子軍。”

周遜邊喝酒邊回憶,到了今時今日再想到那個情景,他眼裏還會爬上恐懼。

“因為那畢竟是人,而且還是個孩子。可是他們殺人的時候, 跟地獄爬出來的惡鬼無疑, 就算你把他們的四肢砍掉, 削成人棍,他們都不會喊一聲疼。只要他們還有一口氣在, 他們就只會不停的殺人, 真到完全動不了, 才會停下——”

司纓聽到此處,腦子嗡嗡作響, 全身血液盡褪,臉色更是驟然一片慘白。

她闔上了眼,似乎還能看到那些小孩子在山上奔跑的身影, 聽到他們嘻笑時燦爛的笑容。可那些可愛的笑臉,卻在下一瞬間就七孔流血, 四肢格拉格拉掉下來。

削!成!人!棍!

司纓狠狠一咬牙,眼中猩紅一片,身子更是控制不住地抖起來。

樓下, 周遜等人還在繼續交談。

駝背男道:“我之前聽過幾個有幸從那一戰回來的人談及此事,都說當時那一戰太可怕了, 他們回來後甚至連續幾宿睡不著覺, 耳邊全是那些鬼哭狼嚎的聲音。可惜我當時年幼, 功夫不到, 不然我也隨你們一起去長長見識。”

周遜瞥了他一眼,道:“幸好你沒去, 不然只怕有命去,無命回。”

駝背男道:“哦,當真這麽可怕?”

周遜瞪了他一眼:“這種事,我還需要騙你不成?”

言畢,他又拿起酒杯喝了一杯,目光迷離,像是在回憶過去。

“當時我闖蕩江湖不過才兩年有餘,第一次見到這麽大陣仗,嚇得……嚇得都差尿了。”周遜也不怕別人笑話自己,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出自己當時的真實感受。

不過也沒人笑話他,畢竟關於當年的那一戰有多可怕,在場幾人都略有所聞。

而且他們與周遜相識已久,此人心胸狹窄、心狠手辣,可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良善。大家叫他一聲“周公”,其中畏懼之意多過敬佩之意。

這種人就算是年輕之時,估計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可連他都幾欲嚇尿,當時的情景可想而知,只怕說是人間煉獄都不為過。

周公憶著往昔,繼續說:“說起來也是我命大。當時我見到那些小孩,跟其他人一樣,都以為他們是被妖女抓上山的無辜良民,想要救他們下山。”

“可誰知道就在這時,與我站在一起的同道卻忽然慘叫一聲,倒在我眼前。原來那個被他夾在腋下,想要帶出去的小孩,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的一柄小刀,直接對準我那位同道的要害,就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同道毫無防備,這才著了他的道。”

“接著一個兩個,不停有同道倒下。我大驚,連忙將手中的小孩扔出去。可已經晚了,那小孩一刀割破我的肚皮。血很快就染紅了我的衣服,不過好在只是皮外傷。”

“我怒極,拔劍就對準那小孩的腹部刺過去。可是那個小孩一點都不知道疼,還揚起手中的刀就要朝我刺過來。我把心一橫,長劍劃過。小孩登時腸穿肚爛,如此,我才撿回一條命。”

“可盡管他的腸子已經流了一地,那小孩在沒有斷氣之前,還在試圖朝我爬過來,爬啊爬……”

周遜說到此處,又是一頓,臉上露出極為惶恐之色,就好像他還站在二十三年前的那個地方,四周一片血紅,殺戮聲不斷,而那個腸子都流出來的小孩還拿著刀,死不瞑目地在朝他一點一點爬過來,血跡蜿蜒一路。

司纓已經聽不下去,她冷眼看著人群中的洞蛟公周遜,殺心四起。



是夜,司纓躺在床上等著後半夜的陸離翻墻進屋。

果不其然,亥時一過,陸離就如之前那幾個晚上,躡手躡腳推開她的房間。

司纓閉著眼睛裝睡,陸離還以為她真的睡著了,便沒有開口叫醒她,只是脫下外衣,躺在她身邊。沒過多久,陸離便沈沈睡去。

這時,司纓卻睜開眼。

她眼神銳利清明,一點睡意都沒有。

原來司纓早早就在檀香裏動了手腳,陸離只要一進屋,就會中了迷香的毒。司纓事先已經吃過解藥,因此她沒事。

司纓借著從窗紙透進來的月光,替陸離蓋好被子後,翻身下床。

她動作極輕,速度卻極快,沒一會兒就換好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司纓沒有急著出門,她將右手小尾指放在唇邊,一股詭譎魅惑的樂聲驟然低低響起。

不多時,有幾十只蜘蛛從四面八方湧現,像朝拜一般,圍在司纓的四周。

司纓隨手撒了兩種藥粉,先是解藥,再是迷藥,接著那些蜘蛛便往來時路返回。

司纓本不應該這樣做,這樣容易打草驚蛇,讓人發現端倪,可傍晚在前面酒樓聽到周遜的那一席話之後,她體內的仇恨種子就被激發出來。

殺了他,為死在他手上的狐崖領上的亡魂報仇。

殺了他,為那個腸子流了一地還要堅持殺敵的小孩報仇。

殺了他,殺了他!

只見那些蜘蛛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客棧的每一個角落。

原來熟睡中的眾人,吸入那些迷香後,睡得更沈。

身為俠客,何俞的警覺性極高,當蜘蛛爬進他的屋內,他眼睛就倏地睜開。住在隔壁房間的原嶺也是一樣。只是司纓配置的這些迷藥無色無味,兩人當下也沒有多想,見只是幾只小畜生進屋,便闔目再度睡過去。

司纓親手所制的這些迷香,味道極淡,但是效果極強,只要吸進去一點點,保準一覺到天亮。

她在心裏計算著時間,等到差不多,才慢慢踏出房門。

明明白天還是熱鬧無比賓客如雲的客棧,這會兒卻寂靜得宛如一座死城。

司纓如走在自家的後花園一般,閑庭信步,恣意自如。

在她的身後,慢慢匯集了許多小毒物,有蜘蛛、蛇、蜈蚣、蠍子,還有壁虎和蟾蜍等等。

司纓下了樓,轉瞬便消失在客棧深處,接著又出現在一扇門之前。

當時周遜睡得正熟,忽然被一記踹門聲驚。

他猛地坐起,手下意思向床的內側探去,將拐杖橫在胸前。

周遜道:“誰?”

司纓面色清冷地從外頭走了進來。

周遜看了來人一會兒,才慢慢認出她的身份:“你是……淮南王府的司纓郡主?陸家莊少夫人?”

在苗家,周遜與司纓有過幾面之緣,因此一下子就猜到她的身份。

司纓冷冷一笑:“不錯,你倒是還記得我。”

周遜不自覺松了一口氣,將拐杖放了下來:“郡主乃天潢貴胄,周某有幸得以見之,自難忘。就是不知郡主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司纓冷冷擠出兩個字:“殺你。”

周遜一楞,懷疑自己聽錯:“殺我?”

司纓:“對。”

周遜奇道:“為何?”

司纓斜斜看了他一眼:“等我開始殺你,你自然就會知道原因。”

周遜仿佛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而他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只是笑完,他臉色一變,沖著司纓就厲聲道:“我尊你一聲‘郡主’,是給淮南王和當今皇上面子,但你以為,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司纓往椅子上一坐,倨傲道:“為何不能。”

這時周遜才註意到,他的房間不知何時多了許多小毒物,而且這些小東西還源源不斷地從外面爬進來。

它們安靜地伏在司纓的腳邊,如一個個懂事聽話的好孩子。

一股寒意爬到周遜的後背,他雙目慢慢瞪大,滿臉都是驚惶之色:“你、你居然會馭獸術?”

司纓傲慢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森寒:“我不止會這個,你看這是什麽。”

言罷,她的眼睛在周遜的註視下,慢慢變成紫色。

紫光綻放。

周遜的腦中頓時有如驚響炸響。

他狠吸了一口涼氣,整張臉都白了:“紫瞳!……你不是司纓郡主,你是誰,你是誰?”

司纓心情很好一般,哈哈大笑:“我都表現得這麽明顯了,你還猜不出來嗎?”

周遜心念急轉,當即想到一個名字:“血羅剎?——不,不可能!怎麽會!”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錯,周遜馬上列舉了多個理由反駁:“你看起來不過二十歲,怎麽可能是她!不會的,不會的!而且她都已經死了,屍體早被飛禽走獸啃食得幹幹凈凈,連骨頭渣都不剩。”

“你不是她,你不可能是她!”

他似自我催眠一般,不斷重覆這兩句話。

司纓一點都不著急,而是彎腰伸手,讓離得她最近的一只小毒蠍爬到她的手上。

她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小毒蠍的背部及尾刺,動作輕柔,就好像在摸著自己最寶貝的孩子。

說來也奇怪,這本該見人就紮毒針的小毒蠍到了她手裏,竟乖得像一個家養的小貓,不管司纓怎麽翻弄它,它都一動不動的,完全不敢造次。

看著這詫異的一幕,周遜本就發白的臉,當即又慘白幾分。

他囁嚅道:“不會的,不會的……怎麽可能,這天下間怎麽可能真的有借屍還魂這種事。……你一定是狐崖領的餘孽!苗老爺子和苗家二少就是你殺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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