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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司纓覺得,她可能……已經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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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司纓覺得,她可能……已經動心了。

群雄齊齊倒吸了一口氣, 愕然至極,有膽小的更是已經驚叫出聲。

因為苗元青的嘔吐之物並不是別的,而是一條條幼蟲,成群結隊, 密密麻麻。

陸離倒吸了一口, 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轉身捂住司纓的眼睛, 並將人擁入懷裏,用身體擋住身後那可怕的一幕。

“別看, 你會被嚇到的。”

感覺到他掌心帶來的溫度, 司纓抵在他胸前的雙手緊了緊, 沒有反抗,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順勢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他的懷裏。

司纓覺得,她可能……已經動心了。

苗承陽悚然色變,這次想也不想就甩開苗元青的手, 躲到遠遠去。

“嘔!——”

有女俠已經開始吐了。

“好惡心!!——”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怎麽好端端的人,會吐出蟲子呢?”

群雄中有人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司纓冷眼看著, 心裏清楚是壽宴那天她給苗元青下的蠱,已經開始發作了。

蠱分很多種,強弱不同, 司纓那天給苗元青下的蠱,雖然是蠱中的最低等, 但繁衍能力極強, 一旦鉆入人體內就會拼命的繁殖子蠱, 如果沒有及時把它弄出來, 三日後這些子蠱就會破體而出,從而尋找新的宿主。

這些人做夢也想不到苗元青中的竟然不是毒, 而是蠱。

“蠱!——他這是中蠱了!!!——”

司纓心裏得意之際,人群中,忽然有人這樣喊道。

“不是中毒嗎?怎麽又變成中蠱了?”

“你們相信我,他中的確實是蠱毒。——當年狐崖領一戰,我曾見過血羅剎用這種蠱蟲害人!——那個人就像現在這樣,口吐幼蟲!!——這些幼蟲,就是他體內那條蠱蟲繁殖出來的幼蠱。”有人見多識廣,認出了此物。

司纓聽到這裏,忙拉下陸離遮住她眼睛的手,朝聲音發源地望去。

只見說話之人,竟是司纓之前見過的洞蛟公周遜。按對方現在的歲數,當年狐崖領一戰時,他估摸著也有三十出頭,那一次大半個武林人士都參加了,周遜就算也參加了圍剿活動也不足為奇。

司纓暗暗握緊了拳頭,凝視著周遜的目光,透著濃濃殺氣。

當年圍剿時有那麽多人,司纓不可能記得住所有的人,也不可能把整個武林人士都殺光,這不現實,所以她重活一世,也只是準備找帶頭的那幾個人報仇,但如果讓她發現誰參與了當年的圍剿行動,她也不會放過對方。

殺人償血,欠債還錢!

血債自然要用血來還!

天公地道!

登時,劍光閃過,一柄長長的寶劍刺穿了苗元青的胸腔。

眾人皆是楞住。

苗承陽楞然過後,目瞪俱裂地瞪著洞蛟公周遜:“你為什麽殺他?”

只見周遜手裏握著拐杖握手,而拐杖的另一頭此時已經變成劍身,貫穿了黃元青的身體。

司纓想起原嶺曾說過,周遜手裏的拐杖是他的武器。

周遜冷聲道:“他已經沒救了,殺了他,是幫他解脫。”

苗元青悲憤不已,可是又無法反駁。

“青兒——我的青兒——”痛失愛子的苗夫人,因悲痛過度暈了過去。

苗正儒手忙腳亂地扶住她:“夫人,夫人??——快,把夫人扶下去!請大夫!”

這邊,下人才把苗夫人扶下去;那邊,又有人尖叫連連。

“啊,你們看!”

眾人聞聲回首,就見苗元青倒下後,有幼蠱源源不斷地從他口鼻眼耳還有傷口湧出來。那情景看得眾人頭皮發麻。

“啊啊——它朝我爬過來了!!!——”

幼蠱雖小,生命力卻是極強,爬行速度極快,一下子就向四處散開。

“這邊也有!!”

“怎麽辦?好多蟲子!!”

“啊啊啊啊,它爬到我身上來了,怎麽辦——怎麽辦——”

“啊啊啊啊,我身上也有——”

轉眼間,那些幼蠱已經爬上好幾個人的身上。

有一部分還朝陸離和司纓所在的位置爬了過來。

司纓臉上波瀾不驚,自然不會怕這些小可愛,陸離卻不是,緊張得要命,額頭都滲出一層薄汗來。他將司纓緊緊護在身後,拔出長劍,漂亮地耍出幾招,便將靠近他們的幼蠱用劍氣切成碎片。

與此同時,徐洲躍身而來,擋在兩人的身前,替他們掃除其餘障礙。

完畢,他微微回頭,用餘光掃了兩人各自一眼:“離兒,你和郡主沒事吧?”

陸離低頭先問了司纓一聲,見她搖搖頭,這才對徐洲說道:“沒事。”

徐洲似是松了一口氣:“站在我身後別亂跑,保護好郡主。”

他前面半句話明顯是對兩個人說,後面那半句話則是在交待陸離。

陸離感覺此時的小舅舅仿佛又回到以前兩人鋤強扶弱的那段日子,心裏高興道:“是。”

群雄中不知是誰先喊了這麽一聲:“還楞著幹什麽,趕緊殺了它!”

登時,眾人不約而同地亮出兵刃,有刀有劍,有鞭有鐧,有錘有狼牙棒,應有盡有。這些本該用來大殺四方的兵刃,這會兒卻成了滅蟲鏟。或砍或切或錘,反正怎麽方便怎麽用。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把這些可怖的醜東西消滅掉!

洞蛟公周遜道:“沒用的,要用火燒,這種毒蠱的繁殖能力極強,只有用火燒才能徹底消滅它們。”

知道怎麽消滅它們就好辦了,苗正儒趕緊讓人取來油和火把。那些身上爬有幼蠱的人,則等不了,紛紛掏出隨身攜帶的火種,將其吹燃。

果然那些幼蠱一碰到火,馬上就從他們身上掉下去,完完全全死透。

眾人見狀,心喜若狂。

油和火把很快就拿來了,大家退離到安全地區,合力把所有的幼蠱連同苗元青的身體一塊燒了。

苗正儒眼眶發紅得厲害,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血肉至親,如今看到兒子死得這麽慘,他這個當父親的,心裏還是有些難受的。

“苗莊主,人死不能覆生,還請節哀順變。”

“苗莊主,節哀啊。”

“……”

眾人喘了口氣後,紛紛上前安慰。

豈料這時又有慘叫聲響起來。

“啊——”

昆侖的道長一回頭,就見自己的愛徒倒在血泊之中,而周遜滿身是血,猶如地獄來的惡魔一般,向下的劍尖不停往地上淌血。

道長暴怒,用劍指著周遜:“你為何殺我徒弟?”

周遜還跟無事人一般,心平氣和地對道長說道:“你徒弟已經被幼蠱咬了,活不了,你現在不給他一個痛快,等他體內的蠱蟲成熟,破體而出,到時候不止他痛苦,你們整個昆侖派所有人都要給他陪葬。”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為之色變。

周遜目光森冷地掃了眾人一眼,道:“別說我不提醒你們,那些被幼蠱咬了的人已經留不得了,殺與不殺,你們自己看著辦。我就不奉陪了。”他隔著老遠向苗正儒抱拳一揖。“苗莊主,多謝這幾日的款待,周某告辭了。”

言罷,周遜便轉身離去。

司纓用目光送了他一程。

這個人,她記下了。

站在師太後面的一個素衣少女,瑟瑟發抖了起來。她身旁的師姐妹見狀,如視鬼魅一般,立即離她遠遠的。

素衣少女瞧了眼各位師姐妹,豆大的淚珠驟然從眼眶裏滾落,害怕極了。

師太面色俱變:“妙兒,你是不是被幼蠱咬到了?”

素衣少女雙腳一軟,無助地跪在師太面前,痛哭求救:“師父,救我,救我……”

師太摸著她的臉,臉上表情一軟,目露慈悲:“可憐的孩子。”

素衣少女一下子沒那麽驚慌了,流著淚道:“師父,徒兒——”

她話未說完,師太一掌打在她頭頂的百會穴。

“噗——”

素衣少女立時口吐鮮血,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慢慢不動了。她似乎至死都不敢相信把她從小帶到大的師父會這樣對自己,睜大著眼睛,一直看著師太的方向。

師太緊閉雙眼,雙手合十,對著遠方喊了聲:“無量壽福。”

那頭,方才的那位昆侖派道長對自己的另一個徒弟說道:“鳳晉,辛苦你了。”

那名徒弟渾身發抖,轉身倉惶欲逃,道長對著他的後背便是一劍刺進去。

“啊——”慘叫聲響起。

其他人都傻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接著,便是一個兩個接連倒下,鮮血狂噴。

陸離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場屠殺,神色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漸漸麻木。

縱然他一直都知道,黑並不是那麽的黑,白也不是那麽的白,這世間的種種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善惡死生齊一貫。

他對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正道人士,早就不敢抱有太高的期望,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人竟也可以如此表裏不一恐怖至此,滿嘴仁義道德江湖義氣,殺死自己的同伴卻是連眼都不帶眨一下,當真幹凈利落,“英雄”得很啊。

陸離呆立在原地,似是受到很大的打擊,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開口。

司纓卻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畢竟比這更殘忍的事她都見過。

這些所謂的正道武林人士,呵,還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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