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我確實想要,但我不能拿。

關燈
第30章  我確實想要,但我不能拿。

司纓話說一半藏一半, 剩下的故意留給陸離自己去猜,至於他能猜到什麽,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陸離也不知道想到什麽,臉色突然忽青忽白。

司纓見狀, 還以為他是容忍不了別人說他不如其他人, 於是委婉地說道:“其實昨晚那種情況, 你就不應該和他硬碰硬,別人都是取長補短, 而你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就算贏了, 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她頓了頓,又開始撇清關系:“當然, 這些都是爹和兩位叔叔說的。他們的意思是,溫源的刀法極為霸道,每使出一招都會消耗不少內力。你不需與他正面交鋒, 只要采用拖延術,每次逗他一下就走。這樣的話, 光耗都能耗死他。”

陸峰和陸邑陸詔兩兄弟哪有說什麽多,這些其實都是司纓自己的看法,但她又不能實話實說, 只能拿他們仨來擋箭牌。

陸離一陣氣血攻心,沒好氣道:“那還不是你讓我分的神, 也是你想贏的。”

司纓被他吼得有點莫名其妙, 委屈道:“……我什麽時候說我想贏了。”

打架的人是他, 跟她又沒有關系, 輸贏而對她而言更沒有任何益處。

陸離慍色道:“難道不是你喊著讓我把他打下去的嗎?”

司纓“啊”的一聲,楞住了。

所以, 陸離是因為她一句話才急於想贏?

思及此,司纓心裏生起一樣異樣的感覺。

她見陸離面有薄怒,似乎真的動怒,略一思索,便上前用一副討好的語調對他說道:“阿離,我會點醫理,你要是相信我,我幫你看看吧?”

陸離又驚又疑,但最後還是朝她伸出手。

司纓近前把脈,片刻後,目光詭異地看了陸離一眼,這才收回手。

陸離見司纓面露郁色,不由地問道:“怎樣?”

司纓柳眉微鎖:“阿離全身氣血有些許凝塞阻滯之相,一處位於胸口,可解,七處游走於身體穴位附近,難愈。”

“你當真脈出來了?”陸離受驚不小,滿臉錯愕。他本是隨口一問,其實並未期望司纓能答得上一二,不曾想她真的懂。

司纓想起陸離幼時的遭遇,心裏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表面上卻還是得裝糊塗:“成親那日,聽街上有人議論阿離少時曾被壞人所害,以至於身體受損,現在習武受阻,昨夜爹和兩位叔叔也提到此事,甚為惋惜。不知這事,是否與這凝滯之癥有關?”

“爹與你說過這件事了?”不知怎的,陸離竟然心頭一慌。“那除了我受傷之事,他還說了什麽?”

司纓瞥了陸離一眼,語氣頗為遲疑道:“爹還說有一件寶物或許對你有幫忙。”

陸離心頭咯嚓一聲,然後急速往下一沈:“那他可有說這件寶物是什麽?”

司纓望著他,短暫的沈默過後,搖了搖頭。

陸離暗暗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這口氣剛松完,便聽司纓幽聲道:“不過他們提到酆都,還提到蕭鳳樓……”她聲音驀然一頓,擡眸,神色焦灼地看著他。“阿離,爹他們說的寶物可是萬年蠱鈺?”

陸離張了張嘴,既想說是,但又想否認,心情極為矛盾。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司纓斂下眼瞼:“因為父王也去過蕭鳳樓,而這萬年蠱鈺剛好又是父王前不久重金所得,雖然父王沒有跟我說過它的來歷,但想來應該也是出自那個地方。剛好萬年蠱鈺又對阿離的凝滯之癥大有益處,種種巧合,讓我不得不有此想法。”

陸離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最後頷首道:“沒錯,我運功調息時,特別是內息運轉至身體七大穴的時候,經常會感到凝滯不暢,不管我用任何辦法,怎麽努力,都無濟於事。而這一切全部都要拜那七根血魂釘所致。”

陸離神色雋冷,原本真摯的眼神瞬間被仇恨所取代。

司纓忽然沖動道:“阿離,我把萬年蠱鈺給你吧。”

陸離驚訝地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你要把萬年蠱鈺給我?”

似乎怕他不信,司纓還把血玉拿出來,放到他的手上:“上次爹說此玉靈氣充沛,對你們習武之人益處頗多,或許有了它的幫助,你的這些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這萬年蠱鈺果然是神奇之物,入手的第一感覺,絲絲涼涼,可是不到一會兒,便感覺一股暖流從內往外散發開來,而隨著溫度的轉變,血玉的顏色也變得愈發透亮妖艷。

陸離臉上閃過不可思議之色。他看了看血玉,隨即又看了看司纓,再開口說話時,聲音竟微微有點抖。不知是興奮,還是激動,又或者兩者都有。

“你可知這萬年蠱鈺有多珍貴,也許這世上僅有這一塊,是無價之寶。它既可以重塑筋骨,也可以改善體質。也就是說,它不止對習武之人大有益處,對體弱之人同樣有用。”

“我知道啊。你說的這些爹上次都已經說過了,你不用再重覆一遍。”司纓這人做事就是這麽隨性。她不想給時,別人無論用什麽辦法都不能逼她把東西吐出來;但若是她自願拿出來的,別人怎麽勸也沒用。

“那你還給我?”陸離臉上的訝異之色更甚。

司纓覺得他好啰嗦,她不過就給個東西,他居然要問這麽多問題。這萬年蠱鈺雖然珍貴,但也只是一件死物。既是死物,那它再珍貴也是有限。

而且上輩子像這樣的寶物,甚至比它更珍貴的,她都不知道送出去多少,也沒人說過她一句。怎麽到了他這兒,就問題多多。

“對。那你到底要還是不要?”司纓滿臉不耐煩。

她才不懂,他們不是一直都在惦記她的血玉嗎?這會兒,她都主動奉上了,他反而還猶猶豫豫、婆婆媽媽。再這樣,他就算想要,她都不給了。

思索片刻,陸離最後還是將血玉還回去。

“我確實想要,但我不能拿。”

這下換司纓滿臉詫異:“為何不能?”

陸離神色認真:“因為你比我更需要它。”

司纓圓目大睜。

陸離道耐心解釋:“萬年蠱鈺於我而言,有之,不過如同雞肋,缺之,也不會有所影響。內息凝滯雖然對我練功有影響,但死不了人。可你不一定,你身體這麽差,萬年蠱鈺於你而言,卻有如那救命丹。”

陸離伸手摸了摸司纓的臉,惹得她身體輕輕一顫。

“你看你最近氣色不止變好了,就連生病臥床的次數也減少許多,想來這定是萬年蠱鈺的功勞。”

司纓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覆健康,這是有目共睹的事。不知情的,以為這是胡太醫的功勞;知情的,都以為這是萬年蠱鈺在發揮作用。

陸峰不急於開口跟司纓討要血玉,也是想看看這塊東西是否真像傳言中所說的那麽神奇,現在見司纓的臉蛋一天比一天紅潤,便開始撥起他的如意算盤。

如果讓他知道司纓想將血玉送給陸離,而陸離不要,估計得氣到吐血。

見司纓大睜著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似乎受到很大的震撼,不知怎的,陸離心裏很滿足,他忽地道:“我教你武功吧,這樣的話,你身體或許可以恢覆得快點。”

司纓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你要教我武功?”

“對。”陸離態度倒是很肯定。“習武本就可以強身健體,就算沒有萬年蠱鈺,你也應該練起來。而且你現在又有萬年蠱鈺在手,連老天都在幫你,你更不能白白浪費了這麽好的機會。”

一說到練武之事,陸離的眼中就散發著光彩,熠熠生輝。

司纓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一定很傻,因為她真的很驚訝,驚訝到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這句話。她是真的看不懂陸離這個人了。陸峰雖然表面上裝得很像個人,實際上卻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但陸離看起來明顯跟他爹不大一樣。

司纓也不知道這於她而言,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陸離是行動派,話音剛落,就雷厲風行地跑了一趟書房,給司纓拿來一本入門內功心法,也就是教人家如何運轉內息。

他先讓司纓自己看一遍,然後怕她理解不了,還在旁邊細心地一句一句折解給她聽。

說真的,這東西寫成這樣,文縐縐的,司纓確實一句都看不懂。

但是如何運轉內息,她可能比陸離還熟……畢竟怎麽說她也活了兩輩子,而這兩輩子她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練武。

不過雖然如此,在陸離手把手教她該怎麽做時,司纓還是裝出一副什麽都不懂又勤奮好學的樣子,跟著他慢慢練起來。

司纓也弄不清楚自己是怎麽想的,這種心情估計是介於不忍心讓對方失望和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之間吧,所以幹脆走一步看一步。

這一夜,司纓被陸離拉著打坐了大半宿,直到快三更天的時候,陸離才放她上床休息,並且揚言以後每一天都會盯著她練功。

司纓一聽這話都不知該喜還是該愁。

喜的是,反正是打坐,她正好調息練功。

愁的是,她以後想幹點什麽都不方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