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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這杯子是不是你方才喝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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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這杯子是不是你方才喝過的?

陸峰欲說不說,又是嗟嘆一聲。

這下大家還有什麽不懂的。

難得臉上帶笑的徐婉鈞,這下也斂去笑容,整張臉看起來極度的憤懣不平卻又無可奈何,最後都化成一絲冰冷的恨意。

“武學之道,雖然在於勤勉,可是根基若是受損,再如何修練都很難擠進一流高手的行列。只因高手過招,往往比拼的不是招式而是內力,招式練的再熟練,沒有源源不斷的內力以作支撐,也不過只是招式好看一點的花拳繡腿。”

陸邑說話的時候,向臺上的陸離投以目光。

“當年離兒被菩陀婆抓走,傷了根基,三哥是擔心以離兒這種情況,再找不到辦法解決,那他這輩子就會止步於此是吧?”

“不錯。”陸峰憂心忡忡,眼中露出一點難以掩飾的遺憾。“離兒天資極高,現在不到二十歲,就有這樣的修為,可見一斑。但越上乘的武功,越難修練,對自身的要求也極高,並不是勤勉就行了。離兒前景本該不可限量,但如果因為我的原因而成為一個不稂不莠之人,那我縱然是死,也難以瞑目。”

坐在他旁邊的徐婉鈞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冷笑一聲:“就算是死不瞑目,那也是你該受的。當年菩陀婆抓走離兒,讓你用雙子劍的劍譜換他,但凡你當時果斷點,就不會發生今日這種事。現在你說這種的話,又是說給誰聽。”

原來當年菩陀婆抓走陸離,曾要求陸離以雙子劍的劍譜作為交換條件。但是陸峰知道以菩陀婆為人,就算自己把劍譜給她,她也不會輕易放過陸離。反而如果他不交出劍譜,陸離還能多活一些時候。可就算是這樣,等陸峰成功將兒子救出,年僅七歲的陸離也已經被菩陀婆折騰得奄奄一息,甚至徹底傷了根基,這輩子都無緣於上乘絕學。

徐婉鈞因為此事心裏一直怪著陸峰,初時面上不顯,可隨著陸離的武學天分漸漸顯露出來,心裏那點難以釋懷的不快和怨恨就愈積愈深,以至於變成今天這種局面。

陸邑和陸詔兩兄弟是知道這件事的,因此能體諒徐婉鈞的這種心情,但平時私底下說說就算,現在畢竟還當著人家郡主的面,這不是等於打他們三哥的臉嗎?他們擔心陸峰聽了會不高興,面面相視,都在想著法子化解這尷尬的氣氛。

陸詔“咦”的一聲,勸慰徐婉鈞:“三嫂也不必太過憂慮,之前三哥不是說過有件寶物或許對離兒有幫忙嗎?為此三哥還特地去了趟酆都,只是當時那件寶物早一步被人以高價買走。再不行,我們就去找蕭鳳樓的樓主問問看是誰將它買走的,我們出雙倍價錢把它買回來。”

“不用了,我已經知道這件寶物在誰手上……”陸峰聲音未落,有道身影驟然而起。

司纓看到精彩之處,忍不住激動地站起來,為陸離大聲鼓掌。

“阿離你太棒!加油!把他一塊打下去!”

她這聲喊得極其響亮,盡管現場鬧哄哄的,但大部分的人都聽到了。正在臺上比試的陸離動作一滯,顯然也聽到她的聲音,深邃的黑眸朝她所在位置瞥了一下。

正是這一瞬間的分神,便給溫源逮到出手的機會。他使出一招“旗開得勝”,橫刀如萬馬千軍帶著浩大的氣勢劈向場中少年,準備結束這場比試。

臺下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嘆,還有人焦急地提醒陸離閃開。

就在眾人以為陸離必敗無疑時,陸離卻將全部的內力運至劍上,他執劍格擋。

刀劍相擊,兩股內力的比拼,最後被震飛出去的人卻是溫源。

不過溫源僅僅只退了數步便竟站穩身子。

溫源並沒有表現出絲毫不快,反而是大大的驚喜,他捧刀一揖:“少主果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溫某服氣了。”

陸離連勝三人,一時間風頭無兩。

眾人噓唏的噓唏,驚呆的驚呆,無不對他讚譽有加。

陸離卻置若罔聞一般,對溫源回以一禮:“早就聽說過溫鏢頭的刀法已經練至爐火純青的地步,鏢局裏少有對手,一直想請教卻苦無機會,今天總算能如願以償了。”

陸離長得俊逸,性格又沈穩,而且平時最討厭的也是溜須拍馬假客氣那一套,因此這番話說出來,不僅不會讓人覺得他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反而聽起來無比真誠。

溫源毫不掩飾對他的欣賞,有心想趁這個機會深交一下,卻見一道倩麗的身影向他們飛奔而來。

“阿離你剛才真是太厲害了,隨便兩三下就把他們打敗了。”司纓手裏還拿著一杯渴水。“口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陸離本來不渴,但見她這麽殷切,竟然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嗯。”

司纓把杯子遞給他。

底下的人開始起哄,連溫源這個大老粗看他們倆的目光都帶著一股暖味的笑意。

司纓活了兩輩子,以前當妖女的時候什麽撒潑不要臉的事沒幹過,那一層臉皮早就練得銅皮鐵骨,任他們再怎麽起哄,她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陸離倒是身子一僵,臉上微微有點泛紅,只是現下光線昏暗,沒人發現。

接過杯子後,陸離這才想起一件事:“這杯子是不是你方才喝過的?”

司纓恍然,以為他是嫌棄自己的口水,忙不疊道:“啊,我重新給你倒一杯。”

說著,她便伸手要拿回自己的杯子。

“無妨。”陸離卻避開她的手,大拇指在杯緣上輕輕摩擦了一下,就著喝了一口。

喉結滾動,渴水順喉而下,帶著一股酸甘之感。

司纓原本還沒感覺有什麽,不知怎的,忽然間覺得他用手指摩擦杯子邊緣的動作有點暧昧,喝水時上下滑動的喉結過於迷人,她一下子看得不僅有些癡了。

等反應過來,倆人已經回到座位。

不過屁股還沒有坐熱,驟然就看到西南方的位置火光滔天,那裏離練功房很近,而帳房又挨著練功房,一旦火勢失去控制,損失可就大了。

眾弟子心裏一跳,趕緊去救火。

陸離也跟著緊張地站起來:“我去看看。”

走了幾步,他突然想起司纓,於是又轉過頭來。

“你先讓夏淩陪你回去,我一會兒就回去。”

可能是沒想到陸離會特意跟她說這些,司纓聞寵若驚,呆呆“哦”的一聲。

陸離接著又交待夏淩和容雲好心照顧她,這才轉身離去。

難得對方這麽關照自己,司纓覺得自己要是不做點什麽,好像有點說不過去,於是讓容雲跟過去幫忙。

司纓覺得自己真的是太會做人了。

方才話說到一半被打斷的陸峰,本來面色有點不虞,如今見到司纓這麽“關心”陸離,嘴角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笑,暗自心喜。

除此之外,陸邑和陸詔也一塊過去幫忙。

陸峰便沒去了,送徐婉鈞回屋。

雪下一會兒就停了,風反而更大一些,寒風咧咧。

司纓身上披著一件由柔軟狐皮制成的白色鬥蓬,手上套有貂毛所制的棉手悶子,倒是不覺得冷,但風一吹,酒的後勁就上來了,一股熱氣直沖腦門。

司纓感覺頭有點發暈,走了一小段路就有點走不動了,只想找個地方坐下,緩一緩。

夏淩見她忽然坐在抄手走廊就不走了,不由地問道:“郡主怎麽不走了?”

司纓倚著廊柱,懶懶地說道:“頭暈。”

夏淩一下子緊張起來,伸手就要去摸她的額頭:“是不是又發燒了?”

司纓覺得她這個“又”字用得就很有靈性,苦笑著往後一躲,成功避開她的手。

“不是發燒,是酒的後勁上來了,緩緩就好。”

聞言,夏淩這才放心一些。

她見琉璃軒就在前面,說道:“那奴婢去端杯醒酒湯過來,郡主喝了會舒服點。”

司纓揉了揉有點發脹的太陽穴,邊說邊闔上眼睛:“不需要這麽麻煩,你讓我坐一會兒就行。”

夏淩知道這位主子向來有自己的主意,只要決定好的事情,斷不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有所改變,便沒再勸她,安靜地守在一旁。

過了一會兒,夏淩見司纓沒有動,也不說話,擔心她這是睡著了,便猶豫著要不要先將人叫醒。

忽然,一道黑影快如閃電地從夏淩的身後掠過去。

夏淩感覺背後吹起了一陣涼風,她心裏一顫,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身子已經先一步轉過身去。還好,只是虛驚一場,夏淩什麽都沒看見,這讓她禁不住大松了一口氣。

那道黑影本來已經掠上屋頂,可是不知怎的又折回,似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在夏淩的後面。

夏淩似有所覺,身子不由得僵住,瞪大雙目,這次卻不敢回過頭去。

“呵。”

她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地嗤笑聲。

似乎在嘲笑她的膽小。

夏淩全身的寒毛瞬間豎起,剛要尖叫,嘴巴猝然被一只大手捂住。

恐懼迅速占滿了她那雙核桃杏眼,夏淩全身抖得厲害,豆大的眼淚更是爭先恐後地從眼眶裏擠出來,拼命往下掉。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應該已經睡著的司纓陡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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