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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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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晉江首發

夜色漫漫,經過一場大雪洗禮後的夜空顯得格外幽靜。

江陵雖無宵禁,可入夜後,依舊少有人外出走動,加之剛下了場大雪,地上積雪還未完全溶化,就更加沒人上街。

陸離走出客棧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屋檐下等著,不多時,便見一個四旬婦人從裏面走了出來,鬼鬼祟祟,伸頭探腦,跟作賊似的。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終於照清她的五官,原來這四旬婦人竟是跟著送嫁隊伍一塊過來的徐媒婆。

“陸少俠。”徐媒婆笑容可掬向陸離行了個禮,那諂媚的模樣宛如見到金主。

陸離背對著她,冷聲道:“說。”

徐媒婆想了想,才開口,似乎是在思考該從哪兒說起。

“傳聞沒有誇大,這司纓郡主就是個病秧子。本來按照我們出發的日子,就算是走一天玩一天,按理說早該在幾天前就到了。可是這才出發第二天,郡主就病倒了,說是感染風寒。那我們也不能折回去,只能原地找個地方讓郡主休息,養養病,等病好了再出發。孰知才走了兩天,郡主就又發起高燒。這一路上,光生病就折騰了四、五回。就跟書上寫的那種病美人一樣,風一吹,就病倒了。”

陸離本來就板著一張臉,如今一聽,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徐媒婆還渾然不覺,徑自說道:“還有啊,這路上還不能走得太快,得走一會兒,歇一會兒,不然就說馬車太顛,人受不了。還有這吃東西也頗為講究,這不能吃,那不能吃,這太腥,那太油,反正啊,嬌氣得不行。我徐媒婆走南闖北,促成的親事沒有上千也有上百,當真還沒有見過新娘子嬌氣成這樣。”言下之意,就是陸少俠往後餘生,請自求多福吧!

陸離直接被氣笑了。這就是父親給他安排好的親事?還口口聲聲說是為他好?

徐媒婆見他不吭聲,臉上的笑容卻愈發陰鷙起來,心底忽然有些不安。她只是按要求辦事,既然陸少俠想提前了解一下未來夫人的情況,她自然得成全對方。可是她說實話並不代表就想拆散人家的大好姻緣。

她啊,媒金想要,外快也想撈。

“陸少俠,你看我們之前說好的……”徐媒婆雙手互搓,委婉地提醒他別忘了付自己的那筆費用。

陸離朝後拋給她一個金元寶,只留下一句“辛苦”,便挺身投入夜色之中。

徐媒婆雙眼一亮,連忙將金元寶送至嘴邊,用牙咬了咬,發現是真的以後,當即笑瞇了眼。她左看右看,見四周沒人,這才放心地將寶貝藏在懷中,轉身高高興興地回客棧睡覺。

話分兩頭,司纓在得知自己明日就要出嫁的消息,震驚了足足有半晌才回過神來。

原本她打算半夜趁大家熟睡後再找機會逃跑,不曾想一碗藥喝下去,她人又開始犯迷糊起來,昏昏沈沈,沾床就睡,一覺睡到天亮,還是被人叫了好久,才勉勉強強撐著睜開眼。

司纓鮮少睡得這麽沈,她把原因歸結為是生病喝了藥的緣故。

不過休息了一個晚上,司纓的精神總算好一些,身上也恢覆了一些氣力,不再那麽軟綿綿,連靠自己的力量坐起來都困難。

夏淩把司纓叫醒後,服侍她用了些簡單的吃食,又端來一碗藥。

司纓拿過來聞一聞,便能猜到這裏面一共加了八味藥材。自古醫毒不分家,司纓懂得一些盅毒之術,自然對醫理也略知一二。

她見這碗藥裏面大多加的是提神醒腦的藥材,以及還有幾味是專治風寒之癥的,算是對癥下藥,於是仰起頭,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

夏淩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還是第一次見自家主子喝藥喝得這麽痛快,既沒喊苦,喝完後也沒有作嘔。

司纓喝完後,碗一遞,袖子一擦,就算了事。

夏淩早早準備好的蜜餞和擦嘴用的臉帕完全派不上用場,見她往床上一躺,似乎又打算休息,於是趕緊把手上的東西遞給其他侍女,將她拉起。

“郡主,時辰不早,該更衣了。”

夏淩開始指揮眾人,裏三層外三層地給司纓套上一層層喜服。

司纓就像個扯繩木偶一般,被她們拉得團團轉。

等喜服穿戴完畢,司纓看了眼全身被火紅色包圍的自己,楞了楞,才想起來她現在是誰,今天要幹嘛。

——成親!

她居然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

司纓整個傻掉,一把扯下頭面首飾,然後開始脫下身上的喜袍。

幾名陪嫁侍女均被她的行為嚇懵了,手忙腳亂地制止她。

夏淩更是膽戰心驚道:“郡主,你做什麽把頭飾扯掉?迎接隊伍馬上就要來了,我們快來不及了。”

司纓被幾個侍女輕輕松松地按在椅子上,她使勁掙紮,結果非但沒有掙開半分,反倒把自己累得氣喘籲籲,休息一晚上剛恢覆的那點氣力也差不多被消耗完,只能眼睜睜看著才被她扯掉的頭面首飾又重新回到她的頭上去。

夏淩見她臉色有些發白,便連忙讓人去拿參片給司纓含在嘴裏,並讓她多忍耐,要是實在撐不住想休息一會兒,一定得跟她說。

司纓都被氣笑了,也不想繼續裝下去,直接攤牌道:“我說,你們先放開我行不行,我不是你們的郡主,你們認錯人。”

夏淩忙裏偷閑,擡頭看了她一眼。只見眼前這張臉,分明就是她們家郡主的臉。這眼睛,這鼻子,就算是雙生兒也不能找到一個一模一樣的。

“郡主真是愛開玩笑,夏淩在郡主身邊伺候了十年有餘,怎麽可能會不認得郡主。”

司纓道:“我確實不是你們家郡主,不然你弄幾個問題考考我。”

夏淩覺得這根本就沒有意義,郡主要是不想答,自己怎麽問,答案都不可能是正確的。

夏淩登時很無奈:“郡主,別鬧了,我們真的要來不及了。”

她聲音剛落,徐媒婆由遠至近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到了到了,迎接隊伍到了!”

徐媒婆笑嘻嘻地進門,結果見司纓還沒有打扮,便又誇張地叫起來:“哎呀,姑奶奶們,怎麽還沒好啊?這新郎倌都要進客棧了,可別誤了時辰出門。”

“好了好了。”夏淩將最後一根發簪插好後,轉身抓起一旁的喜帕就替司纓蓋上。

頃刻間,司纓被一片火紅色籠罩住。她下意識伸手去扯,手卻被人按住。

“郡主,萬萬不可,蓋頭一旦蒙上,就只有郡馬一個人才可以掀開,否則會不吉利的。”夏淩在一旁勸。

司纓:“……”吉他媽的利,我只想掀桌。

徐嬤嬤開始賣弄她媒婆舌粲蓮花的本事,把司纓一陣猛誇,又說了許多吉祥語,聽得大夥十分高興。夏淩自作主張,賞了徐嬤嬤一錠碎銀子。徐嬤嬤一高興,劈裏啪啦又多說了幾句。眾人被她感染到,也紛紛上前祝福司纓。

喜帕下,司纓臉上表情愈來愈臭,磨牙鑿齒,很想咬人。

她試著解釋,可沒人給她機會說話,並且還被推搡的人群湧出了門。

一旁的徐媒婆和從王府帶過來的兩位老嬤嬤,邊走邊不忘交待她一些成親須知的事宜,司纓只覺耳朵嗡嗡作響,滿腦子想的是一會兒要怎麽逃走,對她們的叮囑,壓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這時,忽然一陣鞭炮聲響起。

司纓被嚇了一跳,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出於本能向身旁之人靠攏。

在外人看來,新娘子是受到驚嚇,向新郎“投懷送抱”。

在新郎看來也是這樣。

司纓隔著蓋頭看不見,餘光所及,只知對方身上所穿之顏色與自己身上相同,都是一片紅彤彤。

司纓幾乎不用費什麽氣力就猜到對方的身份。

她剛想把身子移開,頭頂霍地傳來一聲冷哼,似是不屑。

司纓身子一僵,立時來氣。

什麽狗東西,能娶到你姑奶奶也不知道是你祖上燒了多少高香,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還敢露出這種鄙夷的態度?怎麽,嫌棄姑奶奶年齡比你大,不願意啊?

呵。

司纓本來還不想嫁的,這下卻改變了主意。上輩子,她還沒見過人家辦喜事,這次倒是可以去長長見識。

主意一打定,司纓原本走路慢吞吞的,這下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夏淩不知就裏,還以為是胡大夫熬的那碗藥效果不錯,亦或者是司纓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一旁替她高興。

出了客棧,司纓就被塞進喜轎裏面。

司纓屁股還沒坐定,就已經把頭上的喜帕給拉扯下來。

什麽喜帕必須得新郎掀,否則就不吉祥;鬼扯,不過都是些哄小孩的話,她現在就掀它一個試試看。

反正一時半會也沒什麽事,司纓索性調動一下內息,想了解一下這副身體的情況。毫不意外,這副身體與她之前所想的一樣,一點內力都沒有,一看就是沒有練過武。但令司纓感到匪夷所思,並且震驚不已的是,這副身體的內裏根本早就破敗不堪,已呈油盡燈枯之相。

……司纓瞬間想爆臟話了。

這什麽意思?她剛醒來就想再讓她死一次?

難怪她從昨晚醒來,就感覺身體弱到不行,起初她還以為是生病的緣故,不知其源由竟是這樣,想來這體弱多病應是從娘胎帶出來的。

司纓氣到快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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