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晉北軍 一夜未再下雪，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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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晉北軍 一夜未再下雪，陽光正好，……
一夜未再下雪, 陽光正好，地上的積雪少許開始消融，弄得到處看起來都濕漉漉的。
婦人裹緊棉衣, 一邊抱怨著天冷一邊走來。
坐在屋檐下的婦人看著比她年長幾歲, 正拿著件褂子縫補。聽到腳步聲, 她擡起頭：“阿梅, 你忙完了？”
喚作阿梅的婦人點點頭，也拉了一張凳子坐在門前，“可不是嗎，還將屋裏那位貴人濕了的襖子都晾上了。”
她說完, 眼睛瞟向緊閉的房門，接著低聲道：“苒嫂子, 這真是郡主嗎？哪位王爺的啊？”
苒嫂子瞪了她一眼：“少問！小心小將軍回頭罰你。”
阿梅撇了撇嘴。軍營裏沒有丫鬟，又大多是年輕士兵, 成親的並不多，而她們的丈夫便是那少數年紀大成了親的士兵，這才被小將軍匆匆忙忙叫來幫忙。小將軍她是認得的, 許久之前見過一面。當時他年紀不大，說句難聽的，比她兒子大不了幾歲呢, 卻能讓營中的人都恭恭敬敬喊一聲“小將軍”。
不過如今再見，她卻覺得這個稱呼，尤其是“小”字，多少有點配不上那青年了。
不問就不問吧。阿梅搖搖頭，還頗為感慨：“小將軍也要成親了啊……當初他走的時候，我家那口子還覺得可惜來著，一晃兩三年了吧, 這下總算是回來了。”
苒嫂子這下終於接話了：“唉，是啊，就指望將軍他們這次能一鼓作氣，早點結束這亂七八糟的日子。我院子裏的地都荒了，不敢種，就怕等不到它長成那一天！”
兩人都不說話了。這局勢一天不穩定下來，她們丈夫頭上的那把刀就不會消失，誰知道哪天又要打仗呢？還是和自己人打，打來打去沒個頭，真煩人。
“都說先成家再立業嘛……”阿梅意味深長地笑笑，又遲疑著道，“不過，我聽說，咱們不是不支持皇上了嗎？那小將軍怎麽又要和郡主成親？”
“你是擔心這個？”
阿梅一拍腿，“不然我管他是哪個王呢。”
“不知道。”苒嫂子搖頭，頓了頓，“反正我看，這位郡主生得那樣美……和小將軍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了。”
阿梅也同意她說的，“嫂子說的是。不過我覺得，他肯定不能光因為美貌就要成親，說不定是有什麽其他的考量呢。”
“行啊阿梅，你說到點子上了。”苒嫂子點頭稱是。看樣子，小將軍可十分緊張這位郡主呢。只是因為美貌的話，肯定不至於。
說著，她擡頭看了看日頭，之後將手裏的針插在衣服上，放回筐子裏。
“我去看看人醒了沒。一會該吃午飯了，我家那口子還不知道在哪吃呢。”
“我來的時候聽我家小子說，今日要操練，估計回不來。”
“是嗎？……”
明雁書聽著她們說要進來，顧不得其他，光著腳，慌忙跑回床榻上。上了床躺下，小心翼翼地拉過被子蓋上。行動間，頭上的傷口又磕到了床，疼得她眼前發花，眼中似有水花，不過她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連忙將雙眼緊閉。
“吱呀——”
門被推開。明雁書感覺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過了一會，才有人輕聲說：“還沒醒呢……”
門又被關上，隔斷了聲音，房中重新恢覆安靜。
確定她們又出去了，明雁書這才松了口氣，睜開眼。
她早就醒了。
醒來後，卻發現自己在這陌生的地方。房中裝潢雖然看起來不算多豪華，卻也不像是普通人家。而她的外衣不僅被換了新的，頭上撞到的地方也上了藥。可要說她是被人救了，怎麽又派了兩個人守在外面呢？
明雁書覺得在那種冰天雪地不遠處還血肉橫飛的地方，敢救人，肯定沒那麽簡單。
所以她跑去偷聽了那二人的談話。這一聽不要緊，她只覺得當頭一棒，砸得她頭暈目眩，一顆心怦怦跳。
她們不僅知道自己的身份，還說什麽？小將軍要和她成親？
這小將軍是誰？
怎麽莫名其妙自己就要和他成親了？！
而且聽她們的意思，這小將軍還是不支持皇上的，那就是叛軍了……
天吶……
明雁書咽了咽口水，驚恐地睜大眼睛。
他一定是不懷好意！不是貪圖她的容貌，就是為了她的身份，說不定還是要用她來羞辱朝廷……
明雁書越想越絕望，越想越難受。死裏逃生卻又進了虎口，眼眶就有些發紅。
不行不行，還不能哭。還不知道蘇晉衍，乳嬤嬤等人的下落。若是那幫刺客就是這小將軍派去的，那她一定不能就這麽自暴自棄。既然他要和自己成親，說明她還有一點利用價值。
明雁書躺在床上想了許多，想到後面頭上的傷又發作起來，她只覺得頭脹得很，有些想吐。
明雁書沒醒，房外的兩個婦人就還坐著，一邊閑聊一邊曬太陽。
忽然，遠處走來一名青年，長發用玉冠束起，身穿鶴氅，陽光落在他臉上，說不出的俊秀。
二人一見，都止了話頭，一下子站起身，十分拘謹。
“小將軍。”
“小將軍來了。”
“……”這個稱呼，有些牙疼。
唉算了，愛怎麽叫怎麽叫吧，他現在沒空糾正她們這些小事。
“二位嬸子幸苦了。”不過一瞬，他臉上又露出笑容，那陽光像是還跑到他的桃花眼中似的，神采飛揚，“郡主還沒醒？”
“還沒呢。”阿梅嘆了口氣，“好好的姑娘，那頭上磕了那麽一下，我們看著都心疼。”
苒嫂子見他唇抿了起來，連忙拉拉一下阿梅，又道：“小將軍進去看看吧。”
蘇晉衍頷首，手剛放在門上推開，又停下。
“暫時……還是先不要叫我‘小將軍’了。”
“啊？”
“叫‘大人’吧。”
“是，是。”
差點忘了，小將軍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官身呢。他想聽別人叫他“大人”，而不是“小將軍”也有道理，也有道理。
兩人自以為恍然大悟了，笑著點頭。
蘇晉衍滿意了，大步走了進去。
等見到靜靜躺在床上的人時，他的心先是一松，緊接著又是一緊。
松是因為見到她，既心安又歡喜，緊則是因為她還昏迷未醒，頭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唇上也沒什麽血色，看得蘇晉衍恨不得立刻就將那派刺客的幕後之人千刀萬剮。
他拿過一張凳子，在床邊坐下。
蘇晉衍剛從晉北元帥那過來。
這裏是晉北軍的營房。正是因為怕出意外，他才選了繞路從晉北軍駐紮的地方進京，沒想到昨日還是遇到了刺客。他好不容易將人都解決了，這才在山坡下找到了明雁書。當時她已經昏迷過去，索性人還在車裏沒被甩出去，不然怕是凍都要凍壞了。
他松了口氣，連夜帶著人快馬加鞭，進了城。剛開始那守城士兵還不放人，等蘇晉衍將令牌砸在他臉上，他才吭哧吭哧讓他們進來。
安頓下來後，蘇晉衍連忙找了軍醫來替明雁書治傷，而他則前去拜見元帥。
一別幾年，盡管知道他們不日要進京，但真見到了人，朱明遠還是嚇了一跳，一個勁地揉眼睛，還以為自己沒睡醒，大白天見了鬼了。
蘇晉衍翹著腿喝著茶，“……別揉了，我夜裏就回來了。老頭呢？”
“爹早起去哪裏溜達了吧。”朱明遠在他身邊坐下，拍著他的肩，“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不對，你怎麽一回來就喊爹‘老頭’？”
“哦……那我喊‘咱爹’，行嗎？”蘇晉衍瞇了瞇眼睛，笑得敷衍極了。
“隨便你吧。”許久不見，他這好友脾氣還是一點沒變啊。朱明遠頓感心生親切。他搖了搖頭，接過下人端來的茶喝了一口，清醒了不少，“你們怎麽突然來了？出什麽事了？”
不是說直接去京城嗎？
蘇晉衍聽罷，收了笑容，正色，將遇刺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朱明遠眉頭也皺了起來，“這是……”
蘇晉衍沒好氣地替他將話說了出來：“這是有人想挑撥晉北和朝廷的關系，最好逼著晉北軍也反了。”
殺了一個郡主，一個刺史，再栽贓給晉北。
“是誰？”
“不知道，還得查。”他聳了聳肩。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朱明遠點了點頭。他再擡眼，卻是話鋒一轉，沖蘇晉衍擠眼。
“你這次把那郡主也帶回來了？”
蘇晉衍頓時瞇眼看他，“……是啊。”
“怎麽，她知道你身份了？”
“沒有。”
“你準備坦白了？”
“……沒有。”
“還不準備說啊？”朱明遠咂舌，“真搞不懂你。人都到這了，你準備怎麽瞞？還要瞞多久？”
蘇晉衍扯著腰間香囊上的穗子，有一下沒一下的甩，“等……成親之後再說吧。”
“大哥，你得幫我。”他手上一停，擡頭，認真看向朱明遠。
“……”朱明遠一楞，半晌才嘆了口氣，“我幫你是沒問題……只是……”
“多謝大哥。”蘇晉衍笑得純良，朱明遠看了，剩下的話也不好再說。盡管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執著，可是他努力了那麽久，自己也沒辦法拒絕他。
行吧，騙人騙到底！
朱明遠下定了決心，拍了拍蘇晉衍的肩膀：“小弟，你放心，大哥一定幫你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蘇晉衍搞定了朱明遠，一時半會又見不到他爹朱元帥，便提出告辭，先來看明雁書。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明雁書臉上，想仔細看看心上人，卻驀地一楞。
她的眼皮，明明在顫動。
她在裝睡！
蘇晉衍彎了彎唇，探身，剛伸出手，“雁書——”
還沒碰到人，就見床上的人忽然撐起身子，幹嘔了起來。
蘇晉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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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作阿梅的婦人點點頭，也拉了一張凳子坐在門前，“可不是嗎，還將屋裏那位貴人濕了的襖子都晾上了。”
她說完, 眼睛瞟向緊閉的房門，接著低聲道：“苒嫂子, 這真是郡主嗎？哪位王爺的啊？”
苒嫂子瞪了她一眼：“少問！小心小將軍回頭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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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今再見，她卻覺得這個稱呼，尤其是“小”字，多少有點配不上那青年了。
不問就不問吧。阿梅搖搖頭，還頗為感慨：“小將軍也要成親了啊……當初他走的時候，我家那口子還覺得可惜來著，一晃兩三年了吧, 這下總算是回來了。”
苒嫂子這下終於接話了：“唉，是啊，就指望將軍他們這次能一鼓作氣，早點結束這亂七八糟的日子。我院子裏的地都荒了，不敢種，就怕等不到它長成那一天！”
兩人都不說話了。這局勢一天不穩定下來，她們丈夫頭上的那把刀就不會消失，誰知道哪天又要打仗呢？還是和自己人打，打來打去沒個頭，真煩人。
“都說先成家再立業嘛……”阿梅意味深長地笑笑，又遲疑著道，“不過，我聽說，咱們不是不支持皇上了嗎？那小將軍怎麽又要和郡主成親？”
“你是擔心這個？”
阿梅一拍腿，“不然我管他是哪個王呢。”
“不知道。”苒嫂子搖頭，頓了頓，“反正我看，這位郡主生得那樣美……和小將軍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了。”
阿梅也同意她說的，“嫂子說的是。不過我覺得，他肯定不能光因為美貌就要成親，說不定是有什麽其他的考量呢。”
“行啊阿梅，你說到點子上了。”苒嫂子點頭稱是。看樣子，小將軍可十分緊張這位郡主呢。只是因為美貌的話，肯定不至於。
說著，她擡頭看了看日頭，之後將手裏的針插在衣服上，放回筐子裏。
“我去看看人醒了沒。一會該吃午飯了，我家那口子還不知道在哪吃呢。”
“我來的時候聽我家小子說，今日要操練，估計回不來。”
“是嗎？……”
明雁書聽著她們說要進來，顧不得其他，光著腳，慌忙跑回床榻上。上了床躺下，小心翼翼地拉過被子蓋上。行動間，頭上的傷口又磕到了床，疼得她眼前發花，眼中似有水花，不過她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連忙將雙眼緊閉。
“吱呀——”
門被推開。明雁書感覺有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過了一會，才有人輕聲說：“還沒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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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醒了。
醒來後，卻發現自己在這陌生的地方。房中裝潢雖然看起來不算多豪華，卻也不像是普通人家。而她的外衣不僅被換了新的，頭上撞到的地方也上了藥。可要說她是被人救了，怎麽又派了兩個人守在外面呢？
明雁書覺得在那種冰天雪地不遠處還血肉橫飛的地方，敢救人，肯定沒那麽簡單。
所以她跑去偷聽了那二人的談話。這一聽不要緊，她只覺得當頭一棒，砸得她頭暈目眩，一顆心怦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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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將軍是誰？
怎麽莫名其妙自己就要和他成親了？！
而且聽她們的意思，這小將軍還是不支持皇上的，那就是叛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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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雁書咽了咽口水，驚恐地睜大眼睛。
他一定是不懷好意！不是貪圖她的容貌，就是為了她的身份，說不定還是要用她來羞辱朝廷……
明雁書越想越絕望，越想越難受。死裏逃生卻又進了虎口，眼眶就有些發紅。
不行不行，還不能哭。還不知道蘇晉衍，乳嬤嬤等人的下落。若是那幫刺客就是這小將軍派去的，那她一定不能就這麽自暴自棄。既然他要和自己成親，說明她還有一點利用價值。
明雁書躺在床上想了許多，想到後面頭上的傷又發作起來，她只覺得頭脹得很，有些想吐。
明雁書沒醒，房外的兩個婦人就還坐著，一邊閑聊一邊曬太陽。
忽然，遠處走來一名青年，長發用玉冠束起，身穿鶴氅，陽光落在他臉上，說不出的俊秀。
二人一見，都止了話頭，一下子站起身，十分拘謹。
“小將軍。”
“小將軍來了。”
“……”這個稱呼，有些牙疼。
唉算了，愛怎麽叫怎麽叫吧，他現在沒空糾正她們這些小事。
“二位嬸子幸苦了。”不過一瞬，他臉上又露出笑容，那陽光像是還跑到他的桃花眼中似的，神采飛揚，“郡主還沒醒？”
“還沒呢。”阿梅嘆了口氣，“好好的姑娘，那頭上磕了那麽一下，我們看著都心疼。”
苒嫂子見他唇抿了起來，連忙拉拉一下阿梅，又道：“小將軍進去看看吧。”
蘇晉衍頷首，手剛放在門上推開，又停下。
“暫時……還是先不要叫我‘小將軍’了。”
“啊？”
“叫‘大人’吧。”
“是，是。”
差點忘了，小將軍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官身呢。他想聽別人叫他“大人”，而不是“小將軍”也有道理，也有道理。
兩人自以為恍然大悟了，笑著點頭。
蘇晉衍滿意了，大步走了進去。
等見到靜靜躺在床上的人時，他的心先是一松，緊接著又是一緊。
松是因為見到她，既心安又歡喜，緊則是因為她還昏迷未醒，頭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唇上也沒什麽血色，看得蘇晉衍恨不得立刻就將那派刺客的幕後之人千刀萬剮。
他拿過一張凳子，在床邊坐下。
蘇晉衍剛從晉北元帥那過來。
這裏是晉北軍的營房。正是因為怕出意外，他才選了繞路從晉北軍駐紮的地方進京，沒想到昨日還是遇到了刺客。他好不容易將人都解決了，這才在山坡下找到了明雁書。當時她已經昏迷過去，索性人還在車裏沒被甩出去，不然怕是凍都要凍壞了。
他松了口氣，連夜帶著人快馬加鞭，進了城。剛開始那守城士兵還不放人，等蘇晉衍將令牌砸在他臉上，他才吭哧吭哧讓他們進來。
安頓下來後，蘇晉衍連忙找了軍醫來替明雁書治傷，而他則前去拜見元帥。
一別幾年，盡管知道他們不日要進京，但真見到了人，朱明遠還是嚇了一跳，一個勁地揉眼睛，還以為自己沒睡醒，大白天見了鬼了。
蘇晉衍翹著腿喝著茶，“……別揉了，我夜裏就回來了。老頭呢？”
“爹早起去哪裏溜達了吧。”朱明遠在他身邊坐下，拍著他的肩，“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不對，你怎麽一回來就喊爹‘老頭’？”
“哦……那我喊‘咱爹’，行嗎？”蘇晉衍瞇了瞇眼睛，笑得敷衍極了。
“隨便你吧。”許久不見，他這好友脾氣還是一點沒變啊。朱明遠頓感心生親切。他搖了搖頭，接過下人端來的茶喝了一口，清醒了不少，“你們怎麽突然來了？出什麽事了？”
不是說直接去京城嗎？
蘇晉衍聽罷，收了笑容，正色，將遇刺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朱明遠眉頭也皺了起來，“這是……”
蘇晉衍沒好氣地替他將話說了出來：“這是有人想挑撥晉北和朝廷的關系，最好逼著晉北軍也反了。”
殺了一個郡主，一個刺史，再栽贓給晉北。
“是誰？”
“不知道，還得查。”他聳了聳肩。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朱明遠點了點頭。他再擡眼，卻是話鋒一轉，沖蘇晉衍擠眼。
“你這次把那郡主也帶回來了？”
蘇晉衍頓時瞇眼看他，“……是啊。”
“怎麽，她知道你身份了？”
“沒有。”
“你準備坦白了？”
“……沒有。”
“還不準備說啊？”朱明遠咂舌，“真搞不懂你。人都到這了，你準備怎麽瞞？還要瞞多久？”
蘇晉衍扯著腰間香囊上的穗子，有一下沒一下的甩，“等……成親之後再說吧。”
“大哥，你得幫我。”他手上一停，擡頭，認真看向朱明遠。
“……”朱明遠一楞，半晌才嘆了口氣，“我幫你是沒問題……只是……”
“多謝大哥。”蘇晉衍笑得純良，朱明遠看了，剩下的話也不好再說。盡管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執著，可是他努力了那麽久，自己也沒辦法拒絕他。
行吧，騙人騙到底！
朱明遠下定了決心，拍了拍蘇晉衍的肩膀：“小弟，你放心，大哥一定幫你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蘇晉衍搞定了朱明遠，一時半會又見不到他爹朱元帥，便提出告辭，先來看明雁書。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明雁書臉上，想仔細看看心上人，卻驀地一楞。
她的眼皮，明明在顫動。
她在裝睡！
蘇晉衍彎了彎唇，探身，剛伸出手，“雁書——”
還沒碰到人，就見床上的人忽然撐起身子，幹嘔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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