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邦來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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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邦來朝（十）
好在梁今並未說很多，只一兩句，謝之翎聽完還轉頭看了一眼玉問泉。
玉問泉正疑惑自己心中的不舒適，並未察覺到這一眼。待謝之翎走遠了，她便帶著梁今入了席。
“待會兒在宴上少說多吃，別冒尖，聽聞有使臣要在宴上請皇上賜婚，看中誰，誰就必須嫁出去......”玉問泉故意嚇唬梁今。
小娘子有哥哥護著，從未在婚嫁之事上被強迫過，此時也緊張起來。
雖說是男女同席，但單獨前來女眷們還是被分在了用矮屏擋著的角落中。
落座後，矮屏只能擋住半個身子，梁今默默駝背，想藏到矮屏後面，卻被玉問泉一把拉住了。
“別縮，這裏的女眷哪個不是精心打扮了過來的？個個昂首挺胸、爭奇鬥艷，你這樣畏縮反正更引人註目。”
梁今咽了咽口水，坐直了身子，低著頭不敢亂看，直到脖子都酸了，才微微偏頭想活動一下，眼角卻瞥到一個身影。
那人身形壯碩，坐在人群中依舊醒目，相貌深邃俊美，狂野卻不臟亂的頭發依舊散落在肩頭，看得梁今移不開眼。
鄔臨雪感到有人在看自己，不似先前在宮中遇到的其他使臣，他們的目光中總是含著打量，抑或是敵意，但這道目光有些輕柔，似有若無的，他覺得很熟悉。
回望過去，又看見了那日向自己拋香囊的小娘子。
梁今猛地低下頭不再看——他看見我了嗎？認出我了嗎？
“皇上駕到——”
鄔臨雪收回目光。
武許現在公公宮女們的簇擁下入席，一長串祝酒詞後終於開宴。
梁今忍不住頻頻看向鄔臨雪，那人卻再未回望過自己。
玉問泉早先便同謝之翎確認過萬邦宴的表演冊錄，將其中的舞劍節目撤了，只餘樂奏與純舞。
殿內舞樂不斷，朝臣們觥籌交錯。
玉問泉再次如願喝了兩壺桃花釀，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瞇著眼啜酒。
謝之翎站在武許現身後，得空便看玉問泉。
今日來的女眷多，幾乎滿朝文武的家眷都到場了，其中自然不乏才情過人與樣貌過人者。
才情尚且不知，但謝之翎覺得在相貌上玉問泉一騎絕塵。
她平日裏看著清清冷冷的，雖輕功不如何，但認真盯著墻頭時眉宇間顯得英氣勃發，摸著耳墜思索時尤其讓人移不開眼，眼下謝之翎又看見了她另一面。
玉問泉今日喝的桃花釀有些多了，雖不至失態，卻也有些頭暈，且臉頰也開始泛紅，眸光流轉，半撐在桌上，體態柔美。旁側有好幾位郎君都直勾勾看著，謝之翎忍不住握了握拳。
這些目光玉問泉自然也感知到了，但卻不在意，她如今是侯爺夫人，總不會被外邦人求娶遠嫁。且這樣露骨的目光她見得多了，早已從先前的憤怒轉為無視——眼睛長在別人臉上，看便看，今日喝了美酒，心情好，不同他們一般計較。
“皇上。”酒酣過半，忽然有人起身向武許現行禮。
那人半跪在殿中，左右手交疊放在胸前彎腰鞠躬。
梁今從未見過這種禮，一旁的玉問泉卻抿起了嘴唇——兀須禮，來了。
“兀須使臣遠道而來，今日在宴席上可有盡興？”武許現自然知曉兀須此時開口，應是看中了某官眷，準備求娶，但他並不想應答，於是轉而說起宴席之事。
“多謝皇上款待，我等酒食盡歡。”這使臣說話不給人留話口，立即道，“兀須欲與大荊結百年之好，恰司相大人正值婚配年紀，大荊女子聰慧貌美，故願向皇上求聖旨賜婚。”
此話一出，殿中一片寂靜，帶了女兒前來的官員們個個瞠目結舌、面帶惶恐。
朝中人都知曉，先前司農寺主簿的小女兒被合長王子求娶，自出嫁後便再無消息了。每年萬邦來朝，合長王子也不再露面，問起只說一切都好，實在詭異。
梁今見那人是鄔臨雪身邊的下人，一時心緒覆雜——司相大人，說的不就是鄔臨雪嗎？他要娶妻？
玉問泉見梁今傻楞楞地看向殿中，於是微微傾身，擋在了使臣與梁今之間，盼著使臣千萬別指梁今。
武許現雖不願意，但為了北疆不再起戰事，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道：“婚嫁是喜事，不知司相看中了我朝哪位娘子？”
玉問泉明顯感覺道，武許現說完，殿中還未婚嫁的女子們紛紛縮矮了一頭......
倒也還有幾個探頭探腦看向鄔臨雪的，但都被自家父親嚴厲的目光給瞪了回去。
使臣再次行禮，道：“不知皇上可否將......”
梁今不禁屏住呼吸。
“可否將兵部尚書之女賜婚予兀須司相？”
兵部尚書之女？
玉問泉的目光在殿中轉了一圈，看向了兵部尚書夫人腰間趴著的小女娃。小女娃才不過七、八歲大，尚不知發生了何事，只是被自家母親桎梏在懷中，不得動彈，只好身手去夠離自己最近的果子吃。
玉問泉忍不住在信中為兀須人的厚顏無恥鼓掌。兀須人想將手伸到朝堂中來，頭選便是禦史中丞，可惜萬青巖與藺文綠成婚多年並未孕育孩子，再往下便是孤身一人的侍禦史，接著是六部官員，而六部中最能幫上兀須的，自然是兵部。
想到這，倒叫玉問泉猶豫了——此狼子之心，昭然若揭，手段未免太過低幼，若兀須是如此沒有頭腦的邦族，又怎能同大荊抗衡多年？
“兵部尚書之女尚年幼，如何能婚嫁？”武許現笑了一聲道，“兀須使臣莫不是在為難朕？”
使臣不說話了，只抱臂行禮，似是在無聲對峙。
“罷了，這宴還未吃完，且先飲酒，此事......晚些再議。”武許現道。
使臣正要再說什麽，卻被鄔臨雪按著肩膀扯了回去，宴會繼續。
“兵部尚書之女會嫁嗎？”梁今蹙眉小聲問。
“不知。”玉問泉垂眸思索：兀須人說是要求娶，卻並不誠心，究竟為何呢？
“侯爺夫人。”
面前一道男音響起，玉問泉擡頭去看——不認識。
來人油頭粉面，喝酒喝得鼻尖冒油，眼神迷離，似是有些醉了。
玉問泉仔細看了這人的衣裳與腰間掛飾，品階沒有謝之翎高，於是她連身都不起，只看著那人。
“素聞侯爺夫人有‘京城第一女’之稱，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三餅站在玉問泉身後都能聞到那人身上的酒氣，忍不住蹙眉，往後退了幾步，直至退到柱子後，便轉身離開了。
“在下軍器監少監，嚴篤......”
聽到“軍器監”三個字，玉問泉本因不耐煩而低下的頭，又擡了起來。
先前玉豐與謝兆和的信中提到，在軍餉之事上，戶部與兵部都並無嫌疑，而這個軍器監許是問題最大的。
軍器監如今的掌權人是孔墨因，出了名的擁丞派，礙於他站隊太過明顯，玉問泉便不願謝之翎與他走得太近，本想私下再想法子，沒想到這個少監卻自己撞上來了。
“嚴少監。”
見玉問泉看向自己，嚴篤有些飄飄然——莫不是身上戴著的香囊起作用了？先前聽說這美人香能引美人，他還不信，如今看來，高價自然有高價的原因，這美人香當真有用！
“謝夫人獨坐於此，可感寂寥？今夜謝大人公務繁忙，許是沒空照料夫人......”嚴篤說著話，越靠越近，上半身幾乎要越過桌子去，旁側一眾女娘與郎君們都瞧著。
玉問泉微微蹙眉——他喝的難道不是桃花釀？怎麽聞著這麽臭？
嚴篤靠美人越來越近，目光便不自覺在玉問泉的唇上與脖頸上流連，看得如癡如醉，身子也越靠越近，正當他覺得快要貼上美人時，面前忽然橫落下一只手。
嚴篤對著眼聚焦半晌都無法看清，只好退開身子離遠了些再看——確實是一只手，卻不是美人的手，而是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掌中還有薄繭。
“看清楚了？嚴少監。”謝之翎的聲音響起，三餅也重新回到了玉問泉身後。
由於是夜宴護衛之首，謝之翎被特許帶刀入殿，此時腰間大刀正抵在嚴篤脖頸間。
刀未出鞘，謝之翎甚至並未拿刀，只是刀懸在腰上，側身時刀尖便直指嚴篤。
“看、看清楚了......”嚴篤的酒瞬間醒了大半，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雖然在軍器監任職，但他只是個關系戶，當值也只是去喝喝茶逗逗鳥，消磨時光，真正的兵器是輪不到他插手的，是以見了真刀實在怵得慌。
“看清楚了，便回嚴少監自己的位子上去。”謝之翎道。
玉問泉看嚴篤那膽小如鼠的模樣，約莫也猜到了他在軍器監並無權力。
嚴篤連滾帶爬回了自己的位子，看熱鬧的眾人見謝之翎一臉冷色，便紛紛移開目光，假裝各自忙碌去了。
“你沒事吧？”謝之翎在玉問泉身側半跪下，湊近小聲問。
玉問泉想搖頭，可搖了一下便覺得頭暈，只好止住，轉而開口道：“無妨。”
許是桃花釀喝多了？但也不至於這麽暈......
玉問泉蹙眉，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謝之翎見她臉色不好，便又小聲道：“頭疼？”
“暈......”玉問泉應了一聲，只要睜開眼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她索性閉著眼。
“帶夫人先回府。”謝之翎道。
二餅正要上前扶玉問泉，三餅便小聲問：“皇上還在席上，我們就這麽走了不要緊嗎？”
“我會去同皇上說，你們先帶她回府，叫大夫來看。”謝之翎道。
玉問泉也不逞強，由著二餅與三餅將她攙著離了席，這明顯不是喝酒喝得，像是被下了什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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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問泉正疑惑自己心中的不舒適，並未察覺到這一眼。待謝之翎走遠了，她便帶著梁今入了席。
“待會兒在宴上少說多吃，別冒尖，聽聞有使臣要在宴上請皇上賜婚，看中誰，誰就必須嫁出去......”玉問泉故意嚇唬梁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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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男女同席，但單獨前來女眷們還是被分在了用矮屏擋著的角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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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縮，這裏的女眷哪個不是精心打扮了過來的？個個昂首挺胸、爭奇鬥艷，你這樣畏縮反正更引人註目。”
梁今咽了咽口水，坐直了身子，低著頭不敢亂看，直到脖子都酸了，才微微偏頭想活動一下，眼角卻瞥到一個身影。
那人身形壯碩，坐在人群中依舊醒目，相貌深邃俊美，狂野卻不臟亂的頭發依舊散落在肩頭，看得梁今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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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過去，又看見了那日向自己拋香囊的小娘子。
梁今猛地低下頭不再看——他看見我了嗎？認出我了嗎？
“皇上駕到——”
鄔臨雪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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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問泉再次如願喝了兩壺桃花釀，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瞇著眼啜酒。
謝之翎站在武許現身後，得空便看玉問泉。
今日來的女眷多，幾乎滿朝文武的家眷都到場了，其中自然不乏才情過人與樣貌過人者。
才情尚且不知，但謝之翎覺得在相貌上玉問泉一騎絕塵。
她平日裏看著清清冷冷的，雖輕功不如何，但認真盯著墻頭時眉宇間顯得英氣勃發，摸著耳墜思索時尤其讓人移不開眼，眼下謝之翎又看見了她另一面。
玉問泉今日喝的桃花釀有些多了，雖不至失態，卻也有些頭暈，且臉頰也開始泛紅，眸光流轉，半撐在桌上，體態柔美。旁側有好幾位郎君都直勾勾看著，謝之翎忍不住握了握拳。
這些目光玉問泉自然也感知到了，但卻不在意，她如今是侯爺夫人，總不會被外邦人求娶遠嫁。且這樣露骨的目光她見得多了，早已從先前的憤怒轉為無視——眼睛長在別人臉上，看便看，今日喝了美酒，心情好，不同他們一般計較。
“皇上。”酒酣過半，忽然有人起身向武許現行禮。
那人半跪在殿中，左右手交疊放在胸前彎腰鞠躬。
梁今從未見過這種禮，一旁的玉問泉卻抿起了嘴唇——兀須禮，來了。
“兀須使臣遠道而來，今日在宴席上可有盡興？”武許現自然知曉兀須此時開口，應是看中了某官眷，準備求娶，但他並不想應答，於是轉而說起宴席之事。
“多謝皇上款待，我等酒食盡歡。”這使臣說話不給人留話口，立即道，“兀須欲與大荊結百年之好，恰司相大人正值婚配年紀，大荊女子聰慧貌美，故願向皇上求聖旨賜婚。”
此話一出，殿中一片寂靜，帶了女兒前來的官員們個個瞠目結舌、面帶惶恐。
朝中人都知曉，先前司農寺主簿的小女兒被合長王子求娶，自出嫁後便再無消息了。每年萬邦來朝，合長王子也不再露面，問起只說一切都好，實在詭異。
梁今見那人是鄔臨雪身邊的下人，一時心緒覆雜——司相大人，說的不就是鄔臨雪嗎？他要娶妻？
玉問泉見梁今傻楞楞地看向殿中，於是微微傾身，擋在了使臣與梁今之間，盼著使臣千萬別指梁今。
武許現雖不願意，但為了北疆不再起戰事，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道：“婚嫁是喜事，不知司相看中了我朝哪位娘子？”
玉問泉明顯感覺道，武許現說完，殿中還未婚嫁的女子們紛紛縮矮了一頭......
倒也還有幾個探頭探腦看向鄔臨雪的，但都被自家父親嚴厲的目光給瞪了回去。
使臣再次行禮，道：“不知皇上可否將......”
梁今不禁屏住呼吸。
“可否將兵部尚書之女賜婚予兀須司相？”
兵部尚書之女？
玉問泉的目光在殿中轉了一圈，看向了兵部尚書夫人腰間趴著的小女娃。小女娃才不過七、八歲大，尚不知發生了何事，只是被自家母親桎梏在懷中，不得動彈，只好身手去夠離自己最近的果子吃。
玉問泉忍不住在信中為兀須人的厚顏無恥鼓掌。兀須人想將手伸到朝堂中來，頭選便是禦史中丞，可惜萬青巖與藺文綠成婚多年並未孕育孩子，再往下便是孤身一人的侍禦史，接著是六部官員，而六部中最能幫上兀須的，自然是兵部。
想到這，倒叫玉問泉猶豫了——此狼子之心，昭然若揭，手段未免太過低幼，若兀須是如此沒有頭腦的邦族，又怎能同大荊抗衡多年？
“兵部尚書之女尚年幼，如何能婚嫁？”武許現笑了一聲道，“兀須使臣莫不是在為難朕？”
使臣不說話了，只抱臂行禮，似是在無聲對峙。
“罷了，這宴還未吃完，且先飲酒，此事......晚些再議。”武許現道。
使臣正要再說什麽，卻被鄔臨雪按著肩膀扯了回去，宴會繼續。
“兵部尚書之女會嫁嗎？”梁今蹙眉小聲問。
“不知。”玉問泉垂眸思索：兀須人說是要求娶，卻並不誠心，究竟為何呢？
“侯爺夫人。”
面前一道男音響起，玉問泉擡頭去看——不認識。
來人油頭粉面，喝酒喝得鼻尖冒油，眼神迷離，似是有些醉了。
玉問泉仔細看了這人的衣裳與腰間掛飾，品階沒有謝之翎高，於是她連身都不起，只看著那人。
“素聞侯爺夫人有‘京城第一女’之稱，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三餅站在玉問泉身後都能聞到那人身上的酒氣，忍不住蹙眉，往後退了幾步，直至退到柱子後，便轉身離開了。
“在下軍器監少監，嚴篤......”
聽到“軍器監”三個字，玉問泉本因不耐煩而低下的頭，又擡了起來。
先前玉豐與謝兆和的信中提到，在軍餉之事上，戶部與兵部都並無嫌疑，而這個軍器監許是問題最大的。
軍器監如今的掌權人是孔墨因，出了名的擁丞派，礙於他站隊太過明顯，玉問泉便不願謝之翎與他走得太近，本想私下再想法子，沒想到這個少監卻自己撞上來了。
“嚴少監。”
見玉問泉看向自己，嚴篤有些飄飄然——莫不是身上戴著的香囊起作用了？先前聽說這美人香能引美人，他還不信，如今看來，高價自然有高價的原因，這美人香當真有用！
“謝夫人獨坐於此，可感寂寥？今夜謝大人公務繁忙，許是沒空照料夫人......”嚴篤說著話，越靠越近，上半身幾乎要越過桌子去，旁側一眾女娘與郎君們都瞧著。
玉問泉微微蹙眉——他喝的難道不是桃花釀？怎麽聞著這麽臭？
嚴篤靠美人越來越近，目光便不自覺在玉問泉的唇上與脖頸上流連，看得如癡如醉，身子也越靠越近，正當他覺得快要貼上美人時，面前忽然橫落下一只手。
嚴篤對著眼聚焦半晌都無法看清，只好退開身子離遠了些再看——確實是一只手，卻不是美人的手，而是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掌中還有薄繭。
“看清楚了？嚴少監。”謝之翎的聲音響起，三餅也重新回到了玉問泉身後。
由於是夜宴護衛之首，謝之翎被特許帶刀入殿，此時腰間大刀正抵在嚴篤脖頸間。
刀未出鞘，謝之翎甚至並未拿刀，只是刀懸在腰上，側身時刀尖便直指嚴篤。
“看、看清楚了......”嚴篤的酒瞬間醒了大半，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雖然在軍器監任職，但他只是個關系戶，當值也只是去喝喝茶逗逗鳥，消磨時光，真正的兵器是輪不到他插手的，是以見了真刀實在怵得慌。
“看清楚了，便回嚴少監自己的位子上去。”謝之翎道。
玉問泉看嚴篤那膽小如鼠的模樣，約莫也猜到了他在軍器監並無權力。
嚴篤連滾帶爬回了自己的位子，看熱鬧的眾人見謝之翎一臉冷色，便紛紛移開目光，假裝各自忙碌去了。
“你沒事吧？”謝之翎在玉問泉身側半跪下，湊近小聲問。
玉問泉想搖頭，可搖了一下便覺得頭暈，只好止住，轉而開口道：“無妨。”
許是桃花釀喝多了？但也不至於這麽暈......
玉問泉蹙眉，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謝之翎見她臉色不好，便又小聲道：“頭疼？”
“暈......”玉問泉應了一聲，只要睜開眼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她索性閉著眼。
“帶夫人先回府。”謝之翎道。
二餅正要上前扶玉問泉，三餅便小聲問：“皇上還在席上，我們就這麽走了不要緊嗎？”
“我會去同皇上說，你們先帶她回府，叫大夫來看。”謝之翎道。
玉問泉也不逞強，由著二餅與三餅將她攙著離了席，這明顯不是喝酒喝得，像是被下了什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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