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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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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突變

卻說謝無恙從陸家醫館回來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謝無恙擡頭看看天,眼神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他直覺這樁案子十分怪異。

但又說不出怪異的地方在哪裏。

每條線索都直指明家,但是明家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明家在平章富庶一方,如果是想到國中發展,從長遠看也是從藥莊出發而非殺人刨丹。

除非背後還有人。

不過不管背後有沒有人,有多少人,現在首要目的還是先揪出這露出尾巴的狐貍才好繼續下一步動作。

第七丹方指刨丹浸泡第三日才是煉化的最好時機,而白日,明鯉會照常處理政務,不會兵行險著。

但也難保他們會提前煉化,為以防萬一,今晚也需要前往。

謝無恙斂下自己的想法,隨即與風祇商議,夜探明家,但此時帝贏也不在,謝無恙試探問道:“仙君可否像帝贏仙君一樣將我隱去身形?”

風祇搖搖頭:“我只會隱去自己的身形。”

謝無恙思索一番:“仙君能像話本一般將我變幻大小?”

“不會。”

謝無恙沈默的時間逐漸長久。

明家護衛較多,以普通法子,讓他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神不知鬼不覺進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見謝無恙眉頭緊促,風祇翻手變出一個金鼎道:“我可以把你收進鼎中,你可以從鼎中看。”

謝無恙看了看那金鼎,點了點頭:“麻煩仙君了。”

風祇將人收入進金鼎,隨即化開金鼎墻,讓其可以隨意視物。

解決了去路,一切都很順利,明鯉是自辰時之後返回明家居住。

但一晚上過去,卻什麽額外的收獲都沒有。

就只是證實了明家確實摘取關於金丹方的藥材以及會近期使用。

但謝無恙在返還的路上,思量片刻,讓風祇同他又多做了一件事。

至回客棧後,天光逐漸顯露,謝無恙決定休息一下,晚上再探。

一晚上沒休息,謝無恙回到客棧,剛沾上床,立即疲倦地昏睡了過去。

看著眨眼睡熟的謝無恙,風祇垂眸,將人的睡姿擺正。

隨即坐回到塌上,靜靜看書。

而隨著金輪冒出山頭,陽光傾灑進來,一點點明亮,風祇揮手,給窗戶加上了一睹金墻,擋住了陽光的進來。

而床榻上的人絲毫不覺。

至日光暗淡,風祇化去金墻,將人叫醒。

謝無恙醒後,就開始著手像昨晚一樣繼續夜探明家。

風祇如昨日將謝無恙收進金鼎之中,跟隨明鯉從城主府回到明府。

僅過一日,卻發現明府生了些許不同。

暗處多了不少護衛防守,府中下人面色如常,卻比昨日多了幾分怪異。

風祇隱身跟在明鯉身後,保持一定距離。

忽看見明鯉與明居碰頭後,明居朝明鯉笑道:“姑姑,一切都備好了,就等您過去就好了。”

明鯉點點頭,隨即熟練得跟著明居走去。

見此情形,謝無恙忙讓風祇跟上。

透過被散去阻隔的金鼎,謝無恙就看見明鯉幾人駕輕就熟地來到一處密室。

謝無恙忙讓風祇緊跟上,同時手上也拿出了傳訊符。

暗室處於明家後山,地處偏僻,又有池塘假山掩護,極難發現。

下到暗室,穿過一條狹窄昏暗的通道,很快就來到了一個稍微寬敞之處。

四周空蕩蕩,只有中間地面嵌入有一塊青白雙色拼接玉臺,一個金盒子就放在白色玉臺眼上,裏面看著像是盛放金丹的東西。

明鯉走至玉臺,在青色玉臺眼處盤腿坐下,借靠玉臺靈氣,梳理體內修為。

良久,也沒有看見明鯉等人有打斷煉化金丹的舉措。

見此情形,謝無恙雙眼半瞇,眼中神色帶著審視。

明鯉幾人似乎並不著急煉化金丹。

風祇眼神微暗,看不出什麽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傳話到鼎中道:“我無法控制那個金盒。”

就當謝無恙心下生出一個想法之時,片刻不久,明鯉等人也開始了下一步。

明鯉不疾不徐打開那個金盒子,裏面的東西暴露出來的那一刻,也直接證實了謝無恙的懷疑。

那金盒子裏裝得赫然只是一顆輔助修煉的極品丹藥,而非金丹。

謝無恙沈下神色,他忙朝向風祇說道:“仙君,我們回去。”

調虎離山?!

明家混淆線索的目的,是想要包庇真兇。

能夠讓明家籌謀瞞天之策的,顯然幕後之後身份不簡單。

千裏之行毀於蟻穴,這案子絕不能糊弄過去。

他要將消息傳回家中,舅舅必會讓長老們帶人過來,裏裏外外,仔仔細細全面搜索,至打盡幕後之人。

而就當風祇帶著謝無恙回到客棧,謝無恙沒有猶豫,立即將所有信息一一傳訊回給舅舅。

另一邊的謝平平確也如謝無恙所想,如果只是一些小國小地的重犯賊人暗中刨丹,這種散修並不成氣候,一般也可以作為修為不低的小輩出任務歷練。

但若是犯案已久,有預謀有統一的勢力就需要長老們派人強力清掃了。

而就當謝平平傳訊讓謝無恙等人擇日先回家中之時,突然一道刀光自某處迸發直逼天際,可見其修為之恐怖。

這個響動太過震撼,風祇感受到異動,向謝無恙提醒。

從房門走出,那道光芒已經逐漸沒入黑暗之中。

謝無恙直覺是自己師妹鬧出的動靜,他忙說道:“仙君,可以帶我朝著剛才那刀光的方向而去嗎?”

風祇點點頭。

風祇一手抓住謝無恙,快速沖向光芒所在。

而來到地上,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

走進那片廢墟之中,便看見洛極和謝盛美二人。

洛極丹田被廢,嘴角溢出一抹鮮血,跪倒在謝盛美面前,最終也沒支撐多久,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而洛極前方的謝盛美看著狀態也不是很好,她面色蒼白,用刀支撐著自己不至於倒下,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讓在場的眾人幻視謝昭昭,不禁冷顫了一下。

看見謝盛美,謝無恙大步走上去,忙扶住謝盛美,給其餵了兩顆丹藥。

還好,沒有傷及性命和根本。

他稍稍放下心道:“這是怎麽回事?”

謝盛美提著刀,倚靠著謝無恙,有氣無力解釋道:“剛才我追捕逃犯到這裏,察覺到金丹異動氣息,情況從急,我就闖了進去,結果正好發現洛極在這裏煉化金丹,我跟他打了起來,他不是我的對手,就想要金丹自爆同歸於盡。”

謝無恙上前試探洛極的鼻息,謝盛美下手有度,還留有氣。

“師姐,你怎麽傷得這麽重?”

這時其他師妹師弟也過來了,謝無恙忙招呼其他人替謝盛美療傷。

比謝盛美小一點的謝念仁忙盤腿坐下,運功給師姐療傷。

而這時耿城主也同樣帶著護衛來到,在了解情況後,隨即讓人將重犯和洛極捆綁了起來。

謝無恙覺得此事甚是蹊蹺,他這才剛被明家擺了一招,這邊師妹卻直接可巧就找出了兇手。

耿城主看見謝無恙,上前與謝無恙招呼兩聲,同時說道:“今日之事,我會據實上報國中,道明情況的。”

像是知道謝無恙要說什麽,耿城主繼續補充道:“謝公子放心,我將人帶回去審問,若確罪之後,我必將人送往謝家,由謝家刑訊。”

謝無恙點點頭:“那便勞煩耿城主了。”

耿城主也不多逗留,讓護衛羈押洛極入獄,剩餘護衛則安撫百姓。

謝無恙同耿城主道明情況,隨即回到謝盛美旁邊,等到謝盛美傷勢已經穩定無礙,他低聲問道:“阿美,你與他交手之時,他的修為如何?”

謝盛美思索一番道:“修為不低,但修為虛浮,不然就剛才金丹自爆,我不死也殘。”

謝無恙聞言,暗自思忖片刻,叮囑道:“下次不可再如此莽撞,一切行動前都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危。”

謝盛美沒有反駁,點點頭。

而一旁的謝自意難掩興奮地說道:“大師兄,現在人抓到了,過兩天我們就將人帶回去,不然大師兄你也跟我們回去吧,就到武試大比了。”

聞言,謝無恙側頭看向風祇,像是在征詢意見,風祇直接說道:“我聽你的。”

謝無恙微微一笑,隨即轉向謝自意,問道:“為何是兩天後?”

“耿城主拜托大師姐能夠幫忙把重犯抓回去,不過現在大師姐受傷了,我們去抓也是一樣的。”

謝無恙轉頭看向謝盛美,疑惑道:“阿美答應了?”

這種事情一直是不被允許的,謝盛美一般也不會接受這種請求。

謝盛美語氣淡然,但這個淡然中透出一絲心虛:“一個賞金二十兩。”

另一邊的謝自意仿佛算盤附體,劈裏啪啦地補充道,語氣稍顯激動:“一個二十兩,七個就是一百四十兩,一百四十兩,就算是買酒,都夠買滿一個院子,喝一年的了,而且以大師姐和我們的本事,這不是手到擒來,錢不要白不要嘛。”

未滿十六歲的謝家孩子,不管有無修為,都是一月五兩純是吃喝玩樂的零錢,修為或者其他必需之物,每月都有統一發放。

但如果是喝酒,尤其是謝盛美喜歡收藏美酒,這錢就不夠用了。

謝無恙搖搖頭輕笑:“你們別是哪天成了酒鬼,往後可不能說我是你們大師兄。”

師妹師弟們忙辯道:“不會的,就只是小酌幾口。”

“還有,不足年齡,私接任務幹預他城之事,阿美你也跟著他們胡鬧,回去你怎麽跟長老和家主他們交代?”謝無恙在謝自意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謝家家規,不足十六歲的,不得無家主令行動,對於尋常派發的任務都是三令五申,更被說現在私自行動替他城抓捕逃犯這種意外不定的危險舉措。

說到這個,謝盛美顯得更平靜了:“挨罵,受罰,抄書,禁閉。”

家規就是用來打破的,太陽從不受束縛,這是謝昭昭說的話,家主帶頭不守規矩,也因此整個謝家除了謝無恙,所有人包括小族長和謝平平,就沒有不違反過家規的。

這罰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了。

“算了,”謝無恙輕嘆,但不忘叮囑二人道,“不過賞金我不參與,你們自己分配安排,別傷了和氣,抓人的時候也註意些,別受傷了,如果任何應付不了的意外,不要硬上,直接回來,知道了嗎?”

“知道知道。”謝自意笑道。

“好。”謝盛美看似老實點頭,但是那一直沒下來的眼角,眼中含著的倨傲,足以證明她就是沒把抓人這件事放在眼裏。

“天色不晚了,你們先去休息吧,”謝無恙突然想起什麽,把人拉回來提醒道,“他們手裏可能還有納火珠,那納火珠威力不小,你們若是碰上,不要掉以輕心,這不是小打小鬧的東西。”

“好。”謝盛美見大師兄語氣如此嚴肅,還是將話聽進去了。

謝無恙想了想,又多拿了好些銀子給師妹師弟們,讓其好生照顧謝盛美傷勢,免出什麽問題,至回去再讓藥老細細檢查。

待謝盛美幾人應下離開,而隨著人群慢慢消散,剛才混跡在人群中的陸折走向謝無恙,臉色並非很好。

“明日我上請耿城主,為陸兄求個與其見面的機會,問詢陸兄師父和師叔的真相。”謝無恙記掛著陸折蕪的執念。

“多謝謝公子,”陸折蕪道完謝,夜色鋪落在眼中,遮掩了眸光,眼神看著沒有了幾分色彩,“城主府中掌權之人我都懷疑過,但是洛極因母親位卑,在洛家並沒有存在感,與洛家只維持表面和平,既沒有替洛家辦事的動機,又已經入了城主府,餘生無憂,我不明白他為何還會鋌而走險?”

“陸兄想必是擔心他只是替罪羊,而非真兇。”謝無恙一下子問到了點上。

“對。”

“不滿陸兄,我亦有此惑,不過至明日洛極醒來審訊,陸兄的疑問自會得到解答。”謝無恙安慰道。

將陸折蕪送回去後,謝無恙眼神落在已成一片廢墟的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洛極是真兇,這既在他意料之外卻也在清理之中。

能夠敏銳發覺陸兄師父的動向並即刻對陸兄師父下手,而案發時又能夠在幾招之內看破沈姑娘的招數並迅速使用暗器殺害沈姑娘之人,如此強者,普天之下沒有幾個。

他查過入城登記,能夠做到讓沈姑娘連求救訊號都發不出都強者並未入過平章,那大概率就是熟人作案,只有熟人,才會讓沈姑娘毫無防備地中了計。

在懷疑明家之時,他甚感奇怪。

初見之時,目光所及,明鯉全身上下,包括書房擺設用物,都是絕非凡品,可見明家對其重視程度。

即使明家為了讓明鯉修為更進一步,以明家的實力,拿天材地寶堆砌也比刨丹更為穩妥,尤其是精明如狐貍的明家家主,不像是會以身涉險之人。

而沈家與城主及耿家親近,更不可能殺害自家人,張渠背靠家族,但近幾年張家實力漸弱,與明家、沈家等幾家都只是維持表面關系,並且從卷宗上可見,張渠決策的權力也在不斷被削減,如果他為真兇,早就紙包不住火被眾人發現。

而洛家同樣與其他幾家關系冷淡,同時洛極雖與洛家並不親近,更為自由,也更方便為他人做事。

洛極背後必定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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