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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許番外】何家父母愛情(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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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許番外】何家父母愛情(下)

他走到了何秀妍家門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門卻自己打開了——何秀妍笑瞇瞇的把他拽進屋裏,手裏拿著破舊的報紙和鉛筆,似乎是在練字。

不必多說。

樸善美明顯已經把他當做姑爺來看待,遞給了他姜湯和熱毯子,或許是對他退回禮物的行動早有預料,不知道何秀妍跟她都說了什麽。

“同意了?”

“嗯。”許文覆心裏難受,但又不想表現出來,只能硬扯出來哭笑不得的表情:“我還有機會拒絕嗎?你都給我路都堵死了。”

何秀妍笑了。

許文覆在緩過勁兒來後,在身上左摸右摸,終於掏出來一枚精致的長命鎖,和幾疊厚厚的票子,遞給何秀妍。

“我身上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他說:“這長命鎖是我從小戴著的,之後也一直藏著,應該挺值錢的……?我這還有挺多票子,但是用不上,還沒到期,你都拿去吧。”

“這是定情信物?”何秀妍沒和他磨嘰,爽快的拿走他手中的東西:“怪稀奇的,挺好。”

許文覆接著道:“等我以後,可能,如果以後形式好了,我就去給你補了三響一轉,我……對不起。”

何秀妍歪頭看向要哭不哭的許文覆。

“你有沒有不穿的衣服……”終於開了口,許文覆臉幾乎是紅透了半邊,他也知道管未婚的姑娘要衣服不好:“你別誤會,文淑最近長得快,實在是沒有什麽合適的衣服,還有、還有月、月事帶……不是,我家那個情況……”

早就聽說過,很多人家小孩都會撿大人的衣服穿。他家條件一直很好,也僅限於聽說,之後自己家也越發艱難,才想起來這回事,但是他熟悉的只有何秀妍一個人,怎麽也沒好意思開口。

何秀妍給他弄出來一堆舊衣服,還帶著幾件落灰的破舊男裝,似乎是她爹的衣服,就這麽笑的前仰後合的打著手電跟在他身後。

許文覆的耳朵還紅著,他偷瞄著身後架著鋸子抱著土木倉的何秀妍,想要落荒而逃,但是何秀妍又說怕他半夜走夜路被狼吃掉,緊緊的跟在他身後看他狼狽的樣子。

“好了,回家吧,替我跟小妹問個好,讓她別害怕。”直到門口,何秀妍對著許文覆屁股踹了一腳,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許文覆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直到手電的光亮漸行漸遠,然後回到屋裏。

他也應該解決一下家裏的問題了。

就比如,讓某個喜歡裝暈的人再也暈不過去。

春去秋來。

轉眼的時間,兩年的時光過去的飛快,而經歷了長時間惡劣環境的摧殘,曾經處尊養優的許昀,終於受不住惡劣的環境,什麽病魔都出來了,也再也沒力氣和許文覆搶那些微不足道的話語權——他連話都說不明白。

終於有一天,在無人在意的角落中,慢慢的失去了氣息。

在埋葬了許昀過後,家裏的氣息逐漸低迷,莊萍就猶如他記憶中的小時候一樣,每天以淚洗面的等著許昀回來。

在她的認知裏,家裏幾十年的主心骨就這麽沒了。

而許文覆只是冷冷的埋了看著埋著許昀的土坡,最終落下一滴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眼淚,最終扶著母親離開。

這些年裏,許文淑也跟著他學習認字識字,而何秀妍已經遠走高飛,去年這個時候,有上邊的人來這裏征兵,說是什麽全面備嚴,何秀妍正好符合條件,就直接跟著走了。

他和她偶爾會有通信,但是大多數都是替樸善美寫一些家書,於是就這麽過去,在漫長的等待中,拿到遠在天邊的回信,心中又總是酸澀難言。

他很快就走出喪父的悲哀中,接著在勞作和等待中熬過,熬到全國恢覆高考、熬到拿到平反的書信。

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給何秀妍寄信了。

寄出得到平反的喜報過後,他心中又空落落的,莊萍鬧著要回家,又想到許文淑以後的生活學業,他終於下定決心,回一趟齊山省。

臨走前,他寄出地址為龍茶市的最後一封信,然後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他們那個大院早就已經充公,在平反以後又還了回來,一些藏的隱蔽的東西也都沒有被找到,他們翻翻找找也找出來不少值錢物件,都當了換錢。

他的職務已經恢覆,和親戚也都取回了聯系,按理說應該接著像以往一樣生活——但是他受不了,他滿腦子都是終於有錢了,能買三響一轉了。

於是,在許文淑大學錄取通知書和獎金下來的時候,看著是本地的大學,他終於如釋重負,帶著一堆何秀妍給他的回信,拿著申請的介紹信和調職書,坐上了去濱城的渡輪。

那是何秀妍服役的地方。

他當然沒有見到何秀妍,他只是漫無目的的繞著海岸亂轉,然後坐著火車前往長林省的塔蘭市的電力大學任職——順便把樸善美接到他家去照顧。

但是他實在是低估了老人的戀家能力,莊萍心心念念想著家,不願意跟著他奔波,樸善美也是一樣的。

只是住過一周,她就已經天天擦著淚水,說著附屬的單位樓太過擁擠,市裏有多麽不方便。

於是與何秀妍交流過後,樸善美終於回到了家。

於是許文覆就這麽定居在塔蘭市,平平常常的生活工作著,工資一半自己留著,一半寄回去給媽媽妹妹。

知道何秀妍負傷退役,他終於等來了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對,心上人,是想的抓心撓肺的心上人。

這時候正是深秋時節,晚風涼颼颼的,他在火車站門口等到了何秀妍的身影。

她剪了很短的短發,英姿颯爽,昂首挺胸,似乎每一步都帶著自信的光芒,哼著輕快的流行歌,就這麽出現在了許文覆身前,一把把他勾到自己臂彎裏,無奈的道:“我說也不好使,我媽就是不來,沒招兒了。”她已經跟著戰友學會叫媽不叫娘了。

“走吧。”她說:“回家了,吃餃子嘍~哎,回去別忘了答應我的,教我學習,你說我能不能考上大學,我想去南方看看……什麽?結婚?等我大學畢業再說吧……”

所以他倆其實一直都沒結婚的。

後來的何峰,也純粹是個意外。

何秀妍身體好的出奇,也不顯懷,直到月數大了才發現肚子裏多了個東西。這時候,她還在火車上帶著一堆家務事往南走,上鋪是個調任的老中醫,老婆子是個自來熟,聊著聊著就要給大家夥兒把個脈。

這一把,給何秀妍把出來個喜脈。

許文覆的飛機票是連夜買的。

此時此刻何秀妍已經黑著臉坐在醫院門前,人家大夫說月份太大,如果執意要打,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損失。

於是許文覆在何秀妍殺人的目光下進行了結紮一套龍。

在只有樸善美期盼的日子裏,何峰終於順利的出生,何秀妍在看到孩子的一瞬間,扯著許文覆吐了他一身——很明顯,她不接受自己肚子裏面爬出來個異性。

這太可怕了。

何秀妍並沒有待太長時間,月子剛過就立刻飛回公司去,她很討厭別人碰她的隱私部位,也自然不會給何峰餵奶。何峰小時候都是花錢請的別人家的媽媽來餵奶,名字也是父母隨便給取的。

許文覆也沒想到自己老當益壯還能生,對於這個孩子,他心情很覆雜,但也是好好的陪過一段時間。

學校經歷過那十年,現在還沒緩過來勁兒,他一個人頂兩三個人用,更別提照顧孩子,別人照顧又不放心,所以也只能把何峰扔給樸善美。

隨著何峰越長越好看,何秀妍才勉強把視線放在這個瓷娃娃一樣的兒子身上——好玩,玩哭了也好哄。

許文覆就更別說,喜歡得緊。就是父母雙方這樣的心態下,何峰難得度過一段美好的童年時光。

只是好景不長,樸善美的去世讓何秀妍深受打擊,何峰也最終被接到塔蘭。

有句話說的好,有些親人只有分開久再見面的時候,才會兩看不相厭。何峰實在是太皮實,挑食又矯情,淘的許文覆睜眼閉眼都煩的要死,但是他又不會怎麽去教育孩子——

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因為他開始學著自己的父親教育自己一樣,開始這樣教育自己的孩子。

……

再打開門,看著何峰滿眼恨意和敵意的樣子,許文覆陷入沈默。

他走進醫院的吸煙區,火機聲音哢嚓哢嚓,卻怎麽也點不著火。

旁邊的何秀妍點著煙後,把自己的火機往許文覆手上一扔,吐了口煙圈:“要我說,孩子就別管了吧。”

“越管越恨哦。”

許文覆低下頭,不語。他似乎也在思考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何秀妍站在他身邊,嫌棄的看看他那凍爛掉的難看的耳朵,接著勸道:“我小時候不到十歲就能出去跟著姑姑打獵了,他差個啥?我到時候跟小姚說著照顧照顧不就行了?睜著傷心樣子,他又不是不會做飯,餓不死。”

“你越看他不就越生氣?”

“分開了好。”

於是何峰搬出去了。

“等等,不是——”

“爸媽你倆壓根就,沒有結婚啊——”

聽著話題逐漸由霸道獵人賢淑教授轉變到何峰,顧憲海意識到不對,連忙從腦子裏掏出來個他已經知道的事,裝作驚訝的樣子,打斷許文覆的回憶。

好險,再談下去許文覆又會對著他談感情牌了。

他可受不住這招。

許文覆明顯知道他為什麽打斷,也沒再討人嫌的說話。

他擡頭望向家的位置。大片的白煙從廚房的通風口吐出來,一看就是何峰在廚房忙活著煮餃子。

“味兒都散了吧,回家吃飯了。”

他拍拍顧憲海的肩膀,沒再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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