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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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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

趙程琳的離開,並沒有給陳庭雨帶來什麽實質性的打擊。

說實在話,陳庭雨真的煩趙程琳——她心不壞,只是說話實在是太直了。

陳庭雨並不會拒絕或是反對她,也不好意思糾她的錯誤,只能當個沈默的聆聽者。或許是因為他只有趙程琳這一個伴兒,而他,實在是太害怕孤單了。

哪怕趙程琳會經常對著他這個孤兒抱怨自己父母管的有多嚴,抱怨父母對她太過關心,然後又無意的說到羨慕陳庭雨沒有父母管。

她並沒有察覺到陳庭雨已經黑成鍋底的臉。

或許是象牙塔裏的公主並沒有體會過一根草的生活,在很多時候,她都會不經意間傷害陳庭雨。

而陳庭雨選擇無奈的接受,或許最開始在心裏埋汰過趙程琳,但後來被說多了,也就沒什麽感覺了。

他能說什麽呢?

或許是陳庭雨太過瘦弱,又瘦又小。趙程琳第一次見到他,就自告奮勇的說著要保護他、罩著他。實際上,是他一直在給趙程琳擦後屁股。

陳庭雨向來不懂得拒絕,又實在是長著顆為他人著想的腦袋,趙程琳的出現,讓他的高中生活忙上加忙。

“她性子直,說話不過腦袋,我替她說聲道歉。”這句話,陳庭雨早就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他感覺自己身上壓著的巨石,隨著趙程琳乘坐的飛機飛向遠方,突然消失。

終於分開了。

陳庭雨想。

他回到教室繼續上課,只感覺大腹便便的物理老師都變得順眼了許多——哪怕他的光頭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三中的教資水平算是中等偏下,好老師和壞老師對半分,但是對於來自一中的陳庭雨來講,講的實在是太爛了。

很多時候他都聽不懂某些老師講的到底是什麽東西,結果回家自己覆習了一遍課本就都會了。

聽他們講課還不如自學,因為有些老師自己都講不明白。

他中考的時候燒的太嚴重,考到最後一科的時候只寫完了三分之一的題,而英語的聽力在持續的耳鳴中啥也沒聽清。

如果不是他報的平行保底很多,現在估計是在某個中專上學了吧。

或許是自尊心作祟,在其他同學都回去看老師的時候,他根本不好意思看老師,也不好意思面對曾經的同學。他的老師知道他的情況,想讓他再覆讀一年,或許是想到那覆習資料巨大的花銷,他沒有再覆讀。

他當時想著,反正哪個學校也都是學,當雞頭和當鳳尾差別應該不大,但沒想到差別會這麽大。

當然,也有他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好在初中的時候何峰給他打下堅實的基礎,他啃著老底學著也算順利。

物理老師是那種教的還算可以的老師。他的板書寫的工工整整,就是講課太過枯燥,陳庭雨只堅持半節課就開始昏昏欲睡。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看看宋鑫學的如何,於是向旁邊看去,只見宋鑫桌上放著一堆寫的雜亂的卷子練習冊,那個演算草紙都已經快從桌子上冒出去了。

而宋鑫本人,並沒有去碰這些卷子,而是在桌子底下背下節英語課要考的單詞。

哦,她的英語也爛的令人發指。

陳庭雨收回目光,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然後從書包中掏出英語書,學著宋鑫的動作也跟著背起來,然後又合上書。

宋鑫物理很好,他不行,他還要好好學。

單詞他昨天晚上已經背過一次了,等下課時間再覆習下應該可以,英語老師考的不是很多。

還有放學。

一想到放學還有人堅持不懈的等著他,陳庭雨不禁感慨他這倒黴的“福氣”。別人放學有人接是家人或是愛人,只有他有人接是因為接他的人想打斷他的腿。

真鬧挺。

這麽長的時間過去,陳庭雨早就已經從周圍同學的討論中知道了堵他那夥人的身份——高三的該溜子們,典型的不良學生,早就已經脫離學校在社會上混了,經常在學校外面手保護費或是欺負老實的同學。

領頭那個對他放狠話的叫王文,據同學不靠譜的傳言,說是王文看上了趙程琳,趙程琳又跟他是“一對”,而王文為了趙程琳,天天堵著他就想一決高下。

陳庭雨感覺這些個傳言都離譜的要死,竟然還有人傳是王文喜歡上他了,但是知道他是男的以後惱羞成怒才打的他。

……

你們開心就好。

陳庭雨想。

他真受不了,想想都感覺尷尬。

算了,再找人問問王文的事情吧,天天被他這麽堵著也不是個事兒,得多了解王文,才能找出來破局的辦法。

或許是憂愁難解,陳庭雨感覺自己的煙癮似乎又加重了,他頂著英語老師要殺人的目光請了假,然後直奔廁所。

上課時間的廁所沒有什麽人,但是為了防止教導主任抓逃課抽煙,陳庭雨去了教工廁所。

久違的點上煙吸一口,他感覺全身上下都舒暢了。

他是踩著點請的假,此時距離下課還有三分鐘,三分鐘後面連著的就是大課間廣播體操,這二十三分鐘夠他把味道散盡了。

望著手裏逐漸變短的煙頭,就像高中流逝過去的時間,陳庭雨煩躁的從校服兜裏拿出手機,不知道發的什麽瘋,連打了好多段罵人的話發給何峰。

他罵了總是無意傷害他的趙程琳,罵了死纏爛打的王文,還罵了老是針對他的英語老師,最後裝模作樣的跟何峰抱怨。

這些消息都石沈大海。

陳庭雨發洩似的掐滅煙頭,然後甩進垃圾桶。

何峰在首都緊鑼密鼓的準備保送、準備全國競賽,而趙程琳已經離開高中的魔爪,專心備考國外的名牌大學。

那他呢?

他在這個破高中學也不是不學也不是、背著越來越難受的身體和家人的期望、多管閑事還引來了一身腥臊……

他已經抽了三根了。

這些眼都是錢啊……得省著點抽……

那他能怎麽辦……

陳庭雨出去的時候並沒有什麽人,操場上放著廣播體操的聲音。陳庭雨鬼鬼祟祟的跑出教學樓,躲到學校的後身去,給自己身上散散味,然後混著回教室的隊伍進去。

逃廣播體操這件事,陳庭雨已經很熟練了。

現在是秋天,天氣喜怒無常,他真不想冒著挨雨澆或者被大風刮的風險出去跑跳,本來身體就差的不行,又累又困還要遭罪。

他們班下節課是體育課,屬於是愛上不上的狀態,重點班的同學都很有危機意識,明明是體育課,操場上沒有一個人,而教室裏擠滿了自習的學生。

陳庭雨反覆確認自己身上沒有味道以後,才進屋坐下。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把草稿紙撕下來寫上字,然後扔到了宋鑫的桌子上。

你認識王文嗎?

宋鑫和他都屬於那種死命學習的書呆子,所以陳庭雨只是隨口問問,沒期待宋鑫能給他答覆。

估計宋鑫連班裏人都認不全呢,跟他一樣。

陳庭雨沒再想下去,他低頭看著課代表在課間發的卷子,看著一堆安培定則,他感覺他的大拇指會抽抽。

他還在擺弄他的手的時候,一坨紙團從天而降,砸在了他的書桌上,是宋鑫的方向扔過來的。

陳庭雨連忙打開,上面是宋鑫的回覆。

我知道。我小時候和他一個大雜院的,他從小就是個無賴,經常欺負我來著,我記得他進進三中也是他媽走後門塞了兩萬錢。這個人挺難纏的,惹到他了就會一直纏著你,你最好躲著點他。雖然我看你好像已經被纏上了。

他上個月好像剛過完生日來著,希望他成年以後能少惹事吧。

或許是這個期望太過不現實,宋鑫還特地加了句“我看他還在學校混,真的難以理解這種人……”

沒想到破局的關鍵在宋鑫身上!

陳庭雨被這個情報砸中,心中慶幸,看來他之前的計劃似乎可以實現。

那是他想了很長時間,能讓王文徹底消停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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