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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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的詞條、網友的評論,映入眼簾的快速瀏覽,模糊了視線,急促了呼吸和心跳,將閆諾更加推近到了崩潰的邊緣。
姜致剛剛給她發了醫院的地址,但是允曄逸還處於昏迷的狀態,醫生也在全力救治,他知道的並不比閆諾多多少。
葉小陶第一時間知道允曄逸的事後,也在趕過來的路上,給她打電話發消息安慰著閆諾,讓她先別著急和胡思亂想,現在檢查結果還沒出來。
但葉小陶也明白,這個時候的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和無力。如果出事的是姜致,她一定也會跟現在的閆諾一樣,甚至更加無法冷靜和崩潰……
允曄逸睜開眼睛,恢覆意識的那一刻,毫不誇張的講,閆諾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亮了。
“沒事”是他睜開眼後說的第一句話,身旁的人以為這是一個問題,以為他在問他們自己有沒有事,傷得怎麽樣。但閆諾卻清楚的知道,他在告訴她自己沒事,即使還沒從醫生那裏拿到檢查結果和傷情判定。
這種能重新同時感受到允曄逸的幸好,讓她的心裏多少安定了一些,但是隨著她在前往醫院的路上,兩個人的距離逐漸拉近,失聯感、感受不到他當下的動態,令閆諾又再次陷入了不安和焦急。
跟允曄逸的傷勢比,安途只是受了輕傷,他當時墜落的時候,是被允曄逸的身體托墊在下面的,所以在最大程度上護住了他。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允曄逸要救他,為什麽不像鐘艦那樣假裝沒反應過來,袖手旁觀就好。因為這樣也許…他就不會傷得那麽重,讓安途有愧疚感,而這樣的愧疚感是需要他用一輩子去還的。
閆諾到達醫院以後,並沒有立刻見到允曄逸,她戴著帽子和口罩在病房外焦急等待的時候,看見了被護士和身邊工作人員攙扶著,去做相關檢查的安途,他一眼便認出了她,她的眼神裏沒有責怪冷漠,也沒有埋怨和氣惱…有的只是作為一個朋友看見他平安無事後的釋懷和慶幸。
但也沒有多一份的流連,兩個人擦肩而過,只有眼神的短暫接觸,沒有一句說出來的話…有的人錯過的只是生命裏遇到過的一個人,而有的人錯過的卻是一生。
他也失去了跟閆諾最後的聯系,失去了對閆諾單向的同時感受能力。從除了他自己無人察覺的開始,到無人察覺的結束。
推開病房門的手,來時明明那麽急切,在推開的前一秒卻停住了,害怕和不安的顫抖,閆諾自己甚至都看得出來,何況是允曄逸呢?
她整理了自己碎亂的頭發,還有被風吹過的刺痛的淚痕,以及假裝平覆下來的呼吸…但是當她推開門,病床上的他,一如既往那樣的陽光和平和,和他此刻病人的狀態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卻也讓她的心更加刺痛,眼淚不受控地簌簌流下,剛剛做的所有佯裝堅強的努力都付之東流。
面前這個遇到任何難事好像從來都不會皺眉的人,處事不驚,情緒穩定…他身上的所有都是她深深的渴望,她想要擁有但自己卻拼不出來的完整和想象。但此刻,閆諾卻覺得,他哪怕示弱,告訴自己在墜落的時候他也很害怕,他受傷的地方很疼…也好。
脊髓損傷,但慶幸的是輕度,幾周或幾個月內就可以逐漸恢覆。這些是閆諾現在能聽進去的關鍵的話,她抱著允曄逸,嘴裏一邊重覆著“嚇死我了”這一句話,一邊哭得稀裏嘩啦,明明坐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但需要安慰的人卻是閆諾。
無論閆諾在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上,把自己打磨得如何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但當涉及到親密關系的時候,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總是會輕易拉扯出她的軟弱,特別是在經歷了爸爸的誤診、姥姥的離開這兩件事情後,她更加害怕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會離開自己。
“康覆治療的這段時間,我要一直陪著你,我要一直陪著你…”她想緊緊地摟住他,但是又怕碰到他哪裏的傷口,所以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整個人緊繃地顫抖。
“傻瓜,我很快就好了,就能像以前一樣走路了,正好這段時間我可以休息休息,全當給自己放個假。”
“哪有人這麽給自己放假的?”
“所以…你去國外工作的事情還是按原計劃,等我好了,我去國外找你,我們來一個真正的度假。”
美國亞特蘭大分校,是閆諾所在語言學校今年剛設立的海外校區,羅校長覺得對閆諾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歷練機會,前期校區的籌建工作閆諾也一直在跟進,總校區很想把她培養成此海外校區的校長。
對於閆諾而言,她的職業心態確實也發生了變化,以前她的想法只是把註意力集中在教學上,不是說她沒有除了教學以外的管理運營、客戶維護、銷售等能力,而是她沒有野心。她的想法很簡單,做自己熱愛的喜歡的事情,靠本領賺錢能養活好自己,獨立、過得體面就行。
所以雖然她的自媒體賬號“歪果仁寶典”粉絲越來越多,她也沒在變現的事情上怎麽花心思,一直很佛系,只想著利用閑暇時間做好內容,不忘初心,幫助外國人學習中文和傳播中國文化。
但是現在她想快一點兒通過自己的努力,幫媽媽實現買房子的心願。這樣的心願可能對有些人來說不值一提,對有些人來說一點兒也不瀟灑不酷…曾經的閆諾對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也並沒有概念。但現在她覺得她需要這樣安穩的空間,一個可以讓媽媽跳出現在生活的空間。
在這樣的空間裏,沒有爭吵,只有安穩的幸福,不依靠任何人,只考慮她們自己。而這樣的實現需要錢,所以她知道自己需要賺更多的錢,無論是工作上的挑戰也好,還是自媒體賬號的變現也好。
過程中,閆諾也發現了,其實熱愛和賺錢之間並沒有沖突,能賺錢本身也是一種能力。
時間和經歷會改變一個人,卸下曾經的驕傲和軟弱,裝上很多曾經不屑的甚至以為不可能的。
如果一切順利,閆諾下個月就會去美國,異地異國的事情原本不是他們會考慮的問題,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擔心因為距離原因,感情會疏遠的,就是閆諾和允曄逸。何況如果兩顆心不在一起,即使近在咫尺也是天涯海角。
但如今閆諾卻猶豫了,她不是猶豫放不放棄這次機會,而是猶豫她放棄後該怎麽勸服允曄逸,讓自己留在他的身邊。
可是她的愛人,這個愛她愛到骨子裏的男人,能解讀出她的每個眼神,甚至話語間停頓的欲言又止,所以又怎麽會不知道她為他的考慮,還有想要做的放棄…但他永遠不要讓她在事業還是愛情上做任何猶豫,永遠不要讓她在他還是她自己之間受任何委屈和妥協。
所以,在她開口之前,他先開口:“本來這幾天還絞盡腦汁在想,怎麽喬裝打扮送你去機場,你知道我這張臉的殺傷力是藏不住的…這下好了,只能遠程送機了…”
他笑得很輕松,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一天之內,經歷事業從高處墜落到低谷的人,完全想象不到,這樣的人今天經歷了怎樣可怕的事情,更完全看不出來他此刻身上傷痛的痕跡,如果他不是坐倚在病床上。
“所以,你帶我看你的世界,我帶你看我的世界,我們會一起看過很多共同世界。幾個月後…等我能走路了,我一定去美國找你。”
閆諾緊握住他的手,她知道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絕對拗不過他,因為這是關於她的事情。
“好,但是這1個月,你一定要讓我陪著你,我們好好做康覆治療,也許用不上幾個月,你就能來美國找我。”
允曄逸回握住她的手,想要握緊卻只覺得使不上全力,只能變成自然掩飾的摩挲,他的下肢完全喪失感覺。但看著眼睛哭得紅腫的閆諾,滿眼的心疼和憐愛掩蓋著眼底的所有情緒,到嘴邊的,都是有關傷情最輕的描述。
葉小陶:“你幹嘛這麽喪氣的樣子,陪伴在病人身邊的人要更堅強和樂觀,情緒是會共通和感染的。”
葉小陶和姜致兩個人站在病房門外,沒有進去打擾。
姜致:“小陶,其實…我…”
葉小陶:“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當時也一定嚇壞了,你的心理疏導我承包了。”說著她把姜致拉進了自己的懷抱裏,安撫著他,“一切都會好的,再過幾個月一切都會恢覆如初…”
姜致欲言又止,卻沒有再說什麽,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幾個月後一切都會恢覆如初,但對他來說這1個月卻是內心的煎熬。
“媽,馨芽兒和我爸呢?”
“剛剛還在院子裏的,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兩個人都不見了?”
對閆諾來說,每次自己的女兒和自己的爸爸單獨在一起,閆諾總是不放心,她的擔心不是過分緊張,更不是無中生有,閆諾的爸爸除了本身的急躁性格以外,再加上隨著年齡越來越大,總是丟三落四,很多時候既不靠譜兒也不讓人省心,但偏偏還要帶著外孫女。
還好小馨芽兒從小就皮實,性格也好,才經得住來自她姥爺隔三差五的“歷練”,還時常罩著姥爺,把他的疏忽都攬成了自己的粗心,免得大人們傷和氣,姥爺被媽媽和姥姥訓。這一點小馨芽兒像足了她爸。
15分鐘前,閆諾爸爸煙癮犯了,家裏沒有煙了,他便帶著小馨芽兒一起出小區去買煙。
“姥爺,抽煙對肺不好,媽媽和姥姥都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小手被大手拉著,她的小短腿卻走得很快,能跟上閆諾爸爸,不太知道等孩子的步子。
“好好,姥爺答應馨芽兒不多抽,少抽沒事兒,別聽你媽和你姥兒的。”閆諾爸爸還是跟以前一樣,在他身上漸長的只有年齡和他對自己世界的固執,即使是親人能改變的也始終不多。
“你在這兒等著姥爺,別亂跑,姥爺買完煙就回來。”閆諾爸爸說著就獨自過馬路,去對面的超市買煙了,把小馨芽兒一個人留在原地。
只不過他沒有很快從超市出來,遇見了熟人,聊了起來就忘記了時間。一開始他還往外張望著,確保外孫女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但張望了幾次看見她都乖乖的,便想著沒事兒,專註地嘮起嗑兒來,把那麽小的孩子就扔在了一邊。
等回過神來再看孩子,才發現人不見了,閆諾爸爸整個人心裏咯噔一下,撂下了手裏拎的那條煙,慌慌張張地就沖了出來,跟出小區找孩子的安途撞了個正著。
令兩個人心都揪了起來的是,他們都聽見了不遠處狗狂吠的聲音還有孩子的哭喊聲…
1個月裏沒有奇跡的發生,有的只是時間的匆匆來臨,閆諾正坐著等候登機,她這次去美國短期內不會有回國的打算,葉小陶倒沒什麽,她可以飛美國去找閆諾。所以離別的傷感主要留給了閆諾的父母,她在U市的同事們還有學生。
今天閆諾沒讓任何人來機場送她,這1個月雖然大多時間她都陪著允曄逸在醫院,但也給陸陸續續的離別預留了足夠提前的時間。
閆諾始終覺得人生相遇那是驚喜,分開也是常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要走,隨著閱歷的增加,她在和別人的相處中,有意地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會讓自己去影響到別人的生活,無論隨時陪伴還是隨時離開。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早已成了周圍人都愛的、不舍得說再見的那個女孩兒,在很多人的生命中是揮之不去的一筆濃墨重彩。
閆諾沒有讓大家來送行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不希望允曄逸感到失約的遺憾,不希望讓他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親朋好友裏,唯獨沒有他的落寞和傷感。
……
飛機穿過雲層,閆諾後座的兩個年輕女孩兒聊著什麽,此刻她們不會想到,坐在前面的人動作僵硬地,把臉慢慢地側向了窗邊,不是在欣賞當下這宛若天空之城的景色,她的眼淚打濕了這萬裏高空之上的雲。
“允曄逸,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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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陶第一時間知道允曄逸的事後,也在趕過來的路上,給她打電話發消息安慰著閆諾,讓她先別著急和胡思亂想,現在檢查結果還沒出來。
但葉小陶也明白,這個時候的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和無力。如果出事的是姜致,她一定也會跟現在的閆諾一樣,甚至更加無法冷靜和崩潰……
允曄逸睜開眼睛,恢覆意識的那一刻,毫不誇張的講,閆諾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亮了。
“沒事”是他睜開眼後說的第一句話,身旁的人以為這是一個問題,以為他在問他們自己有沒有事,傷得怎麽樣。但閆諾卻清楚的知道,他在告訴她自己沒事,即使還沒從醫生那裏拿到檢查結果和傷情判定。
這種能重新同時感受到允曄逸的幸好,讓她的心裏多少安定了一些,但是隨著她在前往醫院的路上,兩個人的距離逐漸拉近,失聯感、感受不到他當下的動態,令閆諾又再次陷入了不安和焦急。
跟允曄逸的傷勢比,安途只是受了輕傷,他當時墜落的時候,是被允曄逸的身體托墊在下面的,所以在最大程度上護住了他。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允曄逸要救他,為什麽不像鐘艦那樣假裝沒反應過來,袖手旁觀就好。因為這樣也許…他就不會傷得那麽重,讓安途有愧疚感,而這樣的愧疚感是需要他用一輩子去還的。
閆諾到達醫院以後,並沒有立刻見到允曄逸,她戴著帽子和口罩在病房外焦急等待的時候,看見了被護士和身邊工作人員攙扶著,去做相關檢查的安途,他一眼便認出了她,她的眼神裏沒有責怪冷漠,也沒有埋怨和氣惱…有的只是作為一個朋友看見他平安無事後的釋懷和慶幸。
但也沒有多一份的流連,兩個人擦肩而過,只有眼神的短暫接觸,沒有一句說出來的話…有的人錯過的只是生命裏遇到過的一個人,而有的人錯過的卻是一生。
他也失去了跟閆諾最後的聯系,失去了對閆諾單向的同時感受能力。從除了他自己無人察覺的開始,到無人察覺的結束。
推開病房門的手,來時明明那麽急切,在推開的前一秒卻停住了,害怕和不安的顫抖,閆諾自己甚至都看得出來,何況是允曄逸呢?
她整理了自己碎亂的頭發,還有被風吹過的刺痛的淚痕,以及假裝平覆下來的呼吸…但是當她推開門,病床上的他,一如既往那樣的陽光和平和,和他此刻病人的狀態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卻也讓她的心更加刺痛,眼淚不受控地簌簌流下,剛剛做的所有佯裝堅強的努力都付之東流。
面前這個遇到任何難事好像從來都不會皺眉的人,處事不驚,情緒穩定…他身上的所有都是她深深的渴望,她想要擁有但自己卻拼不出來的完整和想象。但此刻,閆諾卻覺得,他哪怕示弱,告訴自己在墜落的時候他也很害怕,他受傷的地方很疼…也好。
脊髓損傷,但慶幸的是輕度,幾周或幾個月內就可以逐漸恢覆。這些是閆諾現在能聽進去的關鍵的話,她抱著允曄逸,嘴裏一邊重覆著“嚇死我了”這一句話,一邊哭得稀裏嘩啦,明明坐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但需要安慰的人卻是閆諾。
無論閆諾在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上,把自己打磨得如何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但當涉及到親密關系的時候,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總是會輕易拉扯出她的軟弱,特別是在經歷了爸爸的誤診、姥姥的離開這兩件事情後,她更加害怕她愛的人和愛她的人會離開自己。
“康覆治療的這段時間,我要一直陪著你,我要一直陪著你…”她想緊緊地摟住他,但是又怕碰到他哪裏的傷口,所以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整個人緊繃地顫抖。
“傻瓜,我很快就好了,就能像以前一樣走路了,正好這段時間我可以休息休息,全當給自己放個假。”
“哪有人這麽給自己放假的?”
“所以…你去國外工作的事情還是按原計劃,等我好了,我去國外找你,我們來一個真正的度假。”
美國亞特蘭大分校,是閆諾所在語言學校今年剛設立的海外校區,羅校長覺得對閆諾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歷練機會,前期校區的籌建工作閆諾也一直在跟進,總校區很想把她培養成此海外校區的校長。
對於閆諾而言,她的職業心態確實也發生了變化,以前她的想法只是把註意力集中在教學上,不是說她沒有除了教學以外的管理運營、客戶維護、銷售等能力,而是她沒有野心。她的想法很簡單,做自己熱愛的喜歡的事情,靠本領賺錢能養活好自己,獨立、過得體面就行。
所以雖然她的自媒體賬號“歪果仁寶典”粉絲越來越多,她也沒在變現的事情上怎麽花心思,一直很佛系,只想著利用閑暇時間做好內容,不忘初心,幫助外國人學習中文和傳播中國文化。
但是現在她想快一點兒通過自己的努力,幫媽媽實現買房子的心願。這樣的心願可能對有些人來說不值一提,對有些人來說一點兒也不瀟灑不酷…曾經的閆諾對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也並沒有概念。但現在她覺得她需要這樣安穩的空間,一個可以讓媽媽跳出現在生活的空間。
在這樣的空間裏,沒有爭吵,只有安穩的幸福,不依靠任何人,只考慮她們自己。而這樣的實現需要錢,所以她知道自己需要賺更多的錢,無論是工作上的挑戰也好,還是自媒體賬號的變現也好。
過程中,閆諾也發現了,其實熱愛和賺錢之間並沒有沖突,能賺錢本身也是一種能力。
時間和經歷會改變一個人,卸下曾經的驕傲和軟弱,裝上很多曾經不屑的甚至以為不可能的。
如果一切順利,閆諾下個月就會去美國,異地異國的事情原本不是他們會考慮的問題,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擔心因為距離原因,感情會疏遠的,就是閆諾和允曄逸。何況如果兩顆心不在一起,即使近在咫尺也是天涯海角。
但如今閆諾卻猶豫了,她不是猶豫放不放棄這次機會,而是猶豫她放棄後該怎麽勸服允曄逸,讓自己留在他的身邊。
可是她的愛人,這個愛她愛到骨子裏的男人,能解讀出她的每個眼神,甚至話語間停頓的欲言又止,所以又怎麽會不知道她為他的考慮,還有想要做的放棄…但他永遠不要讓她在事業還是愛情上做任何猶豫,永遠不要讓她在他還是她自己之間受任何委屈和妥協。
所以,在她開口之前,他先開口:“本來這幾天還絞盡腦汁在想,怎麽喬裝打扮送你去機場,你知道我這張臉的殺傷力是藏不住的…這下好了,只能遠程送機了…”
他笑得很輕松,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一天之內,經歷事業從高處墜落到低谷的人,完全想象不到,這樣的人今天經歷了怎樣可怕的事情,更完全看不出來他此刻身上傷痛的痕跡,如果他不是坐倚在病床上。
“所以,你帶我看你的世界,我帶你看我的世界,我們會一起看過很多共同世界。幾個月後…等我能走路了,我一定去美國找你。”
閆諾緊握住他的手,她知道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絕對拗不過他,因為這是關於她的事情。
“好,但是這1個月,你一定要讓我陪著你,我們好好做康覆治療,也許用不上幾個月,你就能來美國找我。”
允曄逸回握住她的手,想要握緊卻只覺得使不上全力,只能變成自然掩飾的摩挲,他的下肢完全喪失感覺。但看著眼睛哭得紅腫的閆諾,滿眼的心疼和憐愛掩蓋著眼底的所有情緒,到嘴邊的,都是有關傷情最輕的描述。
葉小陶:“你幹嘛這麽喪氣的樣子,陪伴在病人身邊的人要更堅強和樂觀,情緒是會共通和感染的。”
葉小陶和姜致兩個人站在病房門外,沒有進去打擾。
姜致:“小陶,其實…我…”
葉小陶:“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當時也一定嚇壞了,你的心理疏導我承包了。”說著她把姜致拉進了自己的懷抱裏,安撫著他,“一切都會好的,再過幾個月一切都會恢覆如初…”
姜致欲言又止,卻沒有再說什麽,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幾個月後一切都會恢覆如初,但對他來說這1個月卻是內心的煎熬。
“媽,馨芽兒和我爸呢?”
“剛剛還在院子裏的,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兩個人都不見了?”
對閆諾來說,每次自己的女兒和自己的爸爸單獨在一起,閆諾總是不放心,她的擔心不是過分緊張,更不是無中生有,閆諾的爸爸除了本身的急躁性格以外,再加上隨著年齡越來越大,總是丟三落四,很多時候既不靠譜兒也不讓人省心,但偏偏還要帶著外孫女。
還好小馨芽兒從小就皮實,性格也好,才經得住來自她姥爺隔三差五的“歷練”,還時常罩著姥爺,把他的疏忽都攬成了自己的粗心,免得大人們傷和氣,姥爺被媽媽和姥姥訓。這一點小馨芽兒像足了她爸。
15分鐘前,閆諾爸爸煙癮犯了,家裏沒有煙了,他便帶著小馨芽兒一起出小區去買煙。
“姥爺,抽煙對肺不好,媽媽和姥姥都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小手被大手拉著,她的小短腿卻走得很快,能跟上閆諾爸爸,不太知道等孩子的步子。
“好好,姥爺答應馨芽兒不多抽,少抽沒事兒,別聽你媽和你姥兒的。”閆諾爸爸還是跟以前一樣,在他身上漸長的只有年齡和他對自己世界的固執,即使是親人能改變的也始終不多。
“你在這兒等著姥爺,別亂跑,姥爺買完煙就回來。”閆諾爸爸說著就獨自過馬路,去對面的超市買煙了,把小馨芽兒一個人留在原地。
只不過他沒有很快從超市出來,遇見了熟人,聊了起來就忘記了時間。一開始他還往外張望著,確保外孫女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但張望了幾次看見她都乖乖的,便想著沒事兒,專註地嘮起嗑兒來,把那麽小的孩子就扔在了一邊。
等回過神來再看孩子,才發現人不見了,閆諾爸爸整個人心裏咯噔一下,撂下了手裏拎的那條煙,慌慌張張地就沖了出來,跟出小區找孩子的安途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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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閆諾沒讓任何人來機場送她,這1個月雖然大多時間她都陪著允曄逸在醫院,但也給陸陸續續的離別預留了足夠提前的時間。
閆諾始終覺得人生相遇那是驚喜,分開也是常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要走,隨著閱歷的增加,她在和別人的相處中,有意地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會讓自己去影響到別人的生活,無論隨時陪伴還是隨時離開。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早已成了周圍人都愛的、不舍得說再見的那個女孩兒,在很多人的生命中是揮之不去的一筆濃墨重彩。
閆諾沒有讓大家來送行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不希望允曄逸感到失約的遺憾,不希望讓他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親朋好友裏,唯獨沒有他的落寞和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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