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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我如果想,你真覺得自己能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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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我如果想,你真覺得自己能夠離……

窗外夜色沈沈, 客廳裏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庭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江津嶼的車化成一個光點,消失在濃濃黑夜裏。

她的眉頭不由簇起。

“姐?”

蘇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緩緩轉身。

妹妹才剛進門,披著一件羊毛外套, 臉頰因冬夜的寒意更顯得蒼白, 眼尾微微上挑, 帶著一絲暈染開的紅。

蘇庭看著她,沈默了一瞬, 才緩緩開口:“你什麽時候搭上江家的人了?”

蘇卻原本因為錯過會議的情緒還未平覆,此刻聽到這句話, 卻忽然平靜了下來。她順手把包放在沙發上,拉開椅子坐下,擡頭看著蘇庭,直言不諱——

“我和江津嶼在交往。”

蘇庭的手指頓了一下,像琴鍵上一個突兀的停頓。她一向是個溫婉的人, 連指甲都修得圓潤,在月光下泛著珠貝般的光澤。

“多久了?”

“不到一個月。”

蘇庭不禁回想起那日,她的婚禮結束後,江津嶼給她發了條短信。

【方便見一面嗎?】

第二天,他們在茶館裏見了面, 當蘇庭踏入包廂的那一刻,第一個念頭是:他和江圖南, 真的一點都不像。

和江圖南交往的十年裏, 她聽起他提起過這位諱莫如深的二叔。每次提起,他的語氣裏都帶著覆雜的情緒。

又畏懼,又艷羨。

“江津嶼和我們不一樣, ”江圖南曾這樣說,“他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甚至敢和爺爺對著幹。或許是因為他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和手段,他的強大就這樣赤裸裸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而江圖南不是沒有野心,只是他不敢。他永遠活在家族的陰影下,即使心有不甘,也只敢在深夜裏對她傾訴。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江津嶼坐在那裏,隨手把玩著茶蓋。他的面容生得極好,但那雙眼睛裏藏著的東西,卻讓人不敢直視。

不像江圖南,即使穿著最貴的衣服,也像是披著一身不合身的鎧甲。

江津嶼開門見山,問了她關於江圖南的事。

蘇庭本能地回避,說自己很久沒見過他了,她已經結婚,希望江家的人以後別再打擾她。

江津嶼端著茶,垂著眼睫,像是沒聽見她的敷衍,緩緩抿了一口,才淡淡地笑了:“蘇小姐的撒謊能力,看來也不是很好。”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她身上,“如果不是我的人,您恐怕現在已經和江圖南在同一班飛機上了。”

蘇庭倏然變色,忽然意識到那天夜裏,陌生女人的出現把自己救下,原來……與他有關。

但她忽略了江津嶼話裏的那個“也”。

還能有誰對他撒謊?

是她的妹妹,蘇卻嗎?

思緒回轉,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蘇卻身上,隱隱透著不悅:“分手。”

早就預料姐姐會這樣,如今真的面對了,蘇卻反倒覺得平靜。

“為什麽?”她直視著蘇庭的眼睛。

“還能為什麽?當然因為江家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蘇庭的情緒隱隱激動起來,聲音都不自覺擡高,“他們能讓你嫁進去嗎?我難道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早點斷了,不要浪費時間。”

“誰說我和江津嶼在一起,是為了嫁入豪門?”蘇卻眉梢微揚,似是無法理解蘇庭提出的種種理由。

“我喜歡江津嶼,願意和他在一起。”她撐著下巴,字字擲地有聲,“結不了婚就不結。婚姻難道是愛情的保險嗎?有了結婚證,就註定能白頭偕老?”

“我們可以一直談戀愛,還愛就在一起,不愛了就分開。我有手有腳,沒了他我還能活不下去了?”

蘇庭看著妹妹自信到近乎天真的神情,不由發出輕笑。

那笑聲像一聲嘆息,又像一聲啜泣。

“你以為我當初不這麽想嗎?”

她在沙發上坐下,月光從她肩頭滑落,“你還年輕,覺得現在的堅定就是永恒,但是任何東西在無盡的時間裏都會被磋磨。”

“等你工作以後就會明白,人是會累的。等你連續熬夜加班,深夜回家,家裏一片漆黑,連熱飯都沒有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你需要一個安穩的關系,讓你在社會的浮沈中,安穩下來。”

“所以,你是因為熬不過孤獨,才選擇結婚?”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極細的銀針,紮在蘇庭心口。

心弦仿佛被人猛然撥動了一下。

她想說不是。她的婚姻不是將就,不是因為恐懼而選擇。

可她的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蘇卻看著她,覆上她的手,“姐姐,你不是我,江津嶼也未必會重蹈覆轍。”

蘇庭擡眸看著她,眸色沈了沈,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片刻後,她猛然將手甩開。

“是,我不是你。”

“我不像你,隨時都能一走了之。”

蘇庭臉上那層溫婉的假面終於碎裂。

“你很快就會回美國,到時候和江津嶼怎麽辦?”

“異地戀?”

“他會答應?”

蘇卻移開視線。

她一直不敢和江津嶼坦白,就是害怕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潛意識裏,她早已篤定江津嶼不會答應,所以只要不問,就這個答案就不會落地。

所以,逃避就好了,但如今,蘇庭卻拉著她直面這個現實。

蘇庭看著她的表情,猜想得到了驗證,語氣變得更加刻薄,似乎終於搶占了爭吵的高地。

“江家在京城裏是什麽地位,你真以為,他這個繼承人能放下這裏的一切,陪你去國外?”

“還是說,你要為了他留下?”

蘇卻本能地搖了搖頭。

她的未來,她的事業,她的理想,她的自由。

她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她的路。

“那你去告訴他啊,”蘇庭的聲音像碎玉般鋒利,“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麽和我不一樣。”

忽然一陣大風,將半掩的窗猛地吹開,呼啦啦作響,如同一盞破碎的燈籠。

蘇卻在光影朦朧間擡起頭,“姐姐,你就那麽希望我重蹈你的覆轍嗎?”

“就因為當初媽媽選了你,你就覺得我永遠都不會被選擇是嗎?”

空氣像一塊玻璃般碎掉了。

這件事,她們姐妹倆重逢後,誰都沒有直面提起過。蘇庭曾經慶幸過,因為她是那個被選中的人,所以對於沒有被偏愛的妹妹,心懷愧疚。

但後來,妹妹去了美國,她聽說她在另一個國度裏肆意地活著,她開始嫉妒,開始不甘,開始後悔。

屋裏的大象,終於發出了聲音。

門砰地一聲被甩上,玻璃微微震顫。

蘇庭獨自一人站在原地。一輛車從樓下駛過,前燈的光斜斜地掃過她的臉,照亮了她眼角未幹的淚痕。

-

冬日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屋裏,室內溫暖如春。

蘇卻窩在丁溯薇的房間裏,整個人沈在松軟的羽絨枕裏,一動不動。

她昨晚沒回家。

從蘇庭家裏摔門出來後,她便直接打車到了丁溯薇家。丁溯薇還沒睡,一看她眼眶發紅的模樣,什麽也沒問,直接把她塞進被窩裏,拍著她的背,輕聲哄道:“睡吧睡吧,醒來就好了。”

蘇卻確實累了,閉上眼便沈沈睡去。

直到第二天早晨,她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蘇卻?”

門外傳來丁旭堯的聲音。

她沒應聲,只是翻了個身,把自己裹得更緊。

可丁旭堯沒那麽好打發,繼續不依不饒地敲:“我知道你醒了。開門吧。”

蘇卻嘆了口氣,懶洋洋地踢開被子,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拖著步子去開門。

門剛拉開,丁旭堯就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眼神微妙。

“你哭了?”他語氣誇張,“你們不會是——分手了吧?”

蘇卻瞪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丁旭堯嘆了口氣,一臉惋惜:“嘖,還沒分啊。”

蘇卻:“……”

她懶得理他,轉身回房繼續縮進被子裏。

丁旭堯倒是不死心,湊上來靠著門框,一臉認真的模樣:“不過,雖然我打不過江津嶼,但如果你想跑,我這邊隨時歡迎。”

說完,他還十分豪氣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露出一個騷包得要命的笑:“哥的胸肌,你隨便靠。”

蘇卻著他的胸口砸了一拳,沒好氣地道:“丁旭堯,你是不是有病?”

丁旭堯“哎呦”了一聲,揉了揉被她砸到的地方,嘀咕:“靠,這墻角還真難撬。”

到了十一點,蘇卻的手機一震,是江津嶼的信息,約她吃午餐。

她盯著這條信息看了一會兒,心情有些覆雜。

昨天和蘇庭的爭執,像是把她所有情緒的閥門都打開了。她曾經不願意思考的事情,被蘇庭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想起昨天江津嶼那句“我最討厭有人瞞著我”,他或許已經有所察覺,倒不如索性坦白。

蘇卻拍了拍自己的臉,坐在梳妝臺前認真畫了個全妝。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點點恢覆往日的光彩,她的心情也更加堅定。

“餵,你幹嘛去?”丁旭堯聽到開門的動靜,探頭出來。

蘇卻笑了笑,聲音輕快,“去攤牌。”

-

江津嶼約的地點,是燕北二環內的一家官府菜。

這座餐館隱匿於胡同深處,門面低調,內裏卻別有洞天。最妙的是,二樓的臨窗座位能將不遠處的宮殿盡收眼底,晨鐘暮鼓的餘音仿佛都能透過窗欞傳來。

蘇卻跟著旗袍少女穿過回廊,轉進最裏側的一個半封閉包間。

屋內,江津嶼坐在臨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壺溫著的普洱茶,而在他對面,還坐著另一位年長許多的男人,兩人似乎正在閑聊。

江津嶼見到她,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蘇卻微微一楞,隨即走過去,在兩人之間落座。

“這位是上信出版社的主編,季先生。”江津嶼介紹道,“季主編,這就是我和你提過的蘇卻。”

“久仰大名。”

對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出手來,笑容頗為和煦。

蘇卻雖然詫異,但還是禮貌地伸手與他相握。

上信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型出版社,旗下的外國文學出版部門在業界極有影響力,許多經典譯作都出自他們之手。她從未想過,會在這種場合見到對方。

更沒想到的是,季主編對她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蘇小姐的翻譯我早有耳聞,年輕有為啊。”

“江少和我提到過你的成績,我原以為他是在誇大,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其實我們上信一直在找精通中英雙語、又有國際出版經驗的譯者,尤其是在外國文學板塊,急需像你這樣的新鮮血液……”

蘇卻一開始是真誠地回應著,交流了一些行業內的事情。可漸漸地,她察覺到哪裏不對。

這個主編的態度,過於殷勤了。

從一開始的恭維,到後來的推崇,甚至在談到她的未來規劃時,直接向她拋出了橄欖枝:“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上信,外國文學的板塊可以交由你全權負責。”

蘇卻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雖不谙世事,但也不是傻子。

像上信這樣的出版社,內部競爭激烈,就算她能力再強,也不過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一進來就能坐鎮核心,直接掌控一個部門。

這待遇,怎麽看都不單純。

蘇卻的笑容漸漸冷下來。

這時江津嶼正好起身:“你們聊,我去趟洗手間。”

等他一走,蘇卻放下茶盞,平靜道,“季主編,您說實話吧。”

-

江津嶼推門進來,目光掃了一圈,包廂裏只剩下蘇卻一人,目光冷淡地看向窗外。

“人呢?”

“江津嶼,”她頭都不回,“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得意?”

江津嶼微微挑眉。

怎麽的,他才出去這一會兒,小姑娘又炸毛了?是聊得不愉快嗎?

他本來打算哄一哄,可手還沒碰上,就被她躲開。

“我們談談吧。”

這是他第一次從蘇卻身上看到這樣的神情——不再是撒嬌、玩笑,也不是他們平日裏那些帶著暧昧試探的拉扯。

而是難得的強硬和決絕。

“好啊。”

他斂眉,靠著椅背,“你想談什麽?”

“上信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還當是什麽事,江津嶼扯了扯領口,“怎麽了?你不是一直想做這個?”

可蘇卻的聲音卻冷了下來,“我的事業,我自己找。我需要你插手嗎?”

又是把關系撇得幹凈,搞得像是陌生人。

江津嶼沒來由地覺得煩躁,直接懟了回去,“我不幫你這一手,要進上信,你覺得容易?”

蘇卻看著他,眼底的失望終於浮上水面:“所以在你眼裏,我就是個需要你扶持的弱者?江少爺在京城翻雲覆雨,隨手就能替人安排前程。我們這些普通人的奮鬥,在你看來,是不是特別可笑?”

江津嶼蹙眉,語氣也冷下來:“你在胡說什麽?”

“你姑姑那天說的話,”蘇卻緩緩吐出一口氣,扯唇冷笑,“你是不是也是這麽想的?你們江家的人,果然一個想法。”

江津嶼臉上的淡笑徹底斂去,目光沈了下來。

蘇卻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但這一刻,所有被壓抑的情緒都翻湧了出來。

她氣得心臟發疼,像是一把尖刀在反覆剜著自己。

她一直以為江津嶼是懂她的,他會支持她,而不是像所有人一樣,覺得她的人生需要依附於誰。

可他也一樣。

江津嶼看著她微紅的眼角,眸色深了深。

他不是想輕視她的事業。

如果他不在乎,又怎麽會親自查閱資料,問過無數人脈,確認燕北哪家出版社最適合她?

那天,她站在舞臺上,燈光將她的臉映得熠熠生輝。她侃侃而談,全場掌聲雷動。

整個世界的星光似乎都落在她的身上,明明身軀小小的,卻感覺能裝得下全世界。

那一刻,他心裏滿滿的,像是被什麽溫暖的東西填充。

她真棒。

那是他的小姑娘。

所以他想要留住她——想讓她的光芒繼續照耀在他身邊。

燕北的出版社資源不遜色歐美,她可以得到最好的發展,她能夠繼續追尋自己愛的事業,發揮所長。

而她身邊,會一直有他。

但現在,好像他搞砸了一切。

江津嶼不覺放軟了聲音,“蘇卻,我也只是想幫你……”

“幫我?”蘇卻打斷他,“你從來都不把我當自己人。什麽事都瞞著我,替我做決定。你以為你是誰?我的監護人嗎?”

空氣冷得如同剛結了浮冰的水面,風一吹,就要碎了。

江津嶼沈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聲,眼神幽冷:“那你呢?”

“你要離開,也沒和我說一句。”

他直直地盯著她,薄唇微抿,眼底風暴驟起。

“你要去歐洲發展,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

蘇卻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人攥住了。

他知道了?他怎麽知道的?腦袋裏閃過紛紜的想法,令她一時僵在當場。

江津嶼的眼神沈沈的,看著她的沈默,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怎麽,不打算承認?”

蘇卻張了張嘴,自知理虧,“我早晚會告訴你的。”

“早晚?”他重覆了一遍,輕蔑一笑,“是等你都簽好合約,行李都收拾好了,要上飛機了,再通知我?”

蘇卻想說不是,可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話站不住腳。

因為事實就是,她本打算先把事情定下來,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他——合適的時機,換句話說,就是等一切都塵埃落定,她才願意面對他的反應。

她從沒想過和江津嶼商量。

因為她知道,他一定不會同意。

“沒話說了?”江津嶼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蘇卻,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是啊,你都要跑了,我還這裏費勁給你鋪路,想把你留下來,讓你回頭看看我,別拋棄我?”

“我如果想,你真覺得自己能夠離開燕北嗎?”

蘇卻的下頜驟然被捏住,逼著她擡頭看他。

那雙眼睛裏的溫度消失了,壓迫感如影隨形,像是耐心終於消磨殆盡,露出掌控者最原始的鋒利。

“看來,我還是太縱著你了。”

他的氣息覆下來,毫不溫柔地碾過她的唇,如同在她唇齒間狠狠碾碎所有反抗的餘地。

他在懲罰她。

蘇卻像是被電了一般,努力推搡著,但她的掙紮沒有任何意義,江津嶼輕松就能鉗制住她。

手掌也絲毫不安分,粗魯地挑起她的衣擺,狠狠地揉按。

她第一次感覺到深深的恐懼。

“唔——”

她狠狠咬了下去。

唇齒間傳來一陣急促的疼,血腥味在口腔內彌漫開來,江津嶼皺了皺眉,稍微松開了一些。

他舔了舔被咬破的地方,眸光幽暗,卻在擡眼間怔忪。

她在哭。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住地從她發紅的眼眶裏溢出來。剛才那些升騰的怒意頓時間消散了,只剩下空洞洞的懊悔。

他又惹她哭了,他到底在做些什麽?

江津嶼的手忍不住覆上她的眼睛,可那眼淚卻始終停不下來,令他一陣陣心慌。

就在他想要道歉的時候,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陣劇痛打斷——

江津嶼看著蘇卻手裏破碎的茶杯,她的掌心被瓷片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緩緩滲出,可她好像根本沒有感覺到疼。

他的意識在一點點抽離,世界變得晦暗不清。

在昏倒前,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的手在流血……

……她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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