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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夠了,就回來 玩夠了,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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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夠了,就回來 玩夠了,就回來……

她再退了一步, 心臟跳的愈發劇烈。

從西雅圖到倫敦,從倫敦到S城,再到Z城……他似乎在悄無聲息的向她展示他的能力。他從來不是話多的男人, 事發至今,兩人的交談不過寥寥數句, 可她卻清晰無比的感受到了來自他的壓力。

在某些領域, 他只手遮天。

可是,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當初她以為, 世界這麽大,她逃走就好了, 去到他看不見也不了解的地方, 就當一切沒有發生過。一開始他可能會找她,但學院那邊她並沒有留任何地址和電話, 無論他心裏怎麽想的,一旦找不到也就只能作罷。

可現在呢?

回來後, 她曾和唐羽琦說過簡墨準與她數次碰面的情形,或許是她當局者迷, 可她總覺得對方這種找尋她的方式和面對她時的態度, 太過矛盾,完全解釋不通。

唐羽琦沈思片刻後告訴她,並非是她當局者迷, 因為連她也覺察出了問題。

“他明明和你單獨相處過,想說什麽想問什麽完全可以, 但他卻提都不提之前的事。站在他的立場,你突然消失了半年,正常來說誰都會問一句為什麽,可他沒有, 這解釋不通!”

“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打算做什麽。”

“他沒有質問,也沒有表現出一點生氣,就像你根本從來沒失蹤這半年——要麽,就是你真的誤解他了,那天晚上的事不是真的。”

“這不可能,我不光親眼所見,事後還去求證過。”雖然事發突然,她慌亂無措,但也不可能僅憑幾眼就直接定論,“更何況,如果那晚的事不是真的,他再見到我就不該是這種態度。”

唐羽琦看了她片刻,這才朝下說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對你消失的原因心知肚明,所以根本不用問!”

心知肚明?可卻表現出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模樣?

想到這背後的深意,晨珀手指一緊,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

“你不是說,整件事裏,其實還有另一個半知情的人嗎?”當局者迷,唐羽琦點醒了她。

半知情的人?晨珀瞬間睜大了眼,如果說他真的深入追究,一定會查到那個人身上,如果對方沒有像她和她保證的那樣保守秘密,那簡墨準一定是知道了她那晚的謊言,由此得出結論再簡單不過!

唐羽琦看著好友,漸漸露出一個苦笑:“其實你告訴我那件事時,我起初是不信的,不過見你說的那麽認真,所以沒多質疑。但現在……”

後面的話,唐羽琦沒再說下去,她能感覺到晨珀情緒的低落。最後,她給她的建議是,與其拖拖拉拉,不如直接面對。他不說,那就她來說,找個機會和他徹底了結這件事。

至於結果如何,就看運氣了。

運氣?

晨珀看著車裏的人,將翻湧的情緒一一收住,低頭上了車。

“去哪!”她摸著包包裏的手機,準備找機會給唐羽琦發個短信,把地址報給對方。

簡墨準靠回椅背,指尖在額角揉了揉:“我第一次來這個城市,你決定吧。”

晨珀聞言心下定了一分,想了想,說道:“去桐安街。”

簡墨準點了點前排座位,駕駛座上的人轉過頭來,向晨珀發問:“桐安街哪一家?”

“到了再告訴你。”

“好。”說話這人是方諶,他問完,卻註意到了晨珀懷裏的那一籃子玫瑰,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剛才該不會是去約會了吧!我說你這人——”餘下的話,被簡墨準輕點座位的手指打斷。

他面色如常,淡淡說道:“開車。”

###

桐安街是Z城有名的夜市,要論各類小吃美食,這裏無疑是Z城最多的。即便是年關將到,仍有不少店鋪堅持開業,準備做到大年夜再休息。

這裏的東西物美價廉,一年四季都熱鬧喧囂,很多初到Z城的人都會慕名而來。然而這樣的美食夜市屬於大眾底層消費區,通常高檔不到哪裏去。

直至抵達桐安街,方諶才明白晨珀為什麽剛才沒直接說去桐安街哪一家吃飯。面前的街道原本就不寬敞,兩旁除了店鋪,還搭出了高高低低的塑料大棚,車子根本就開不進去。

看著街道上一地的空酒瓶和食物垃圾,方諶的臉色很是難看,他看向已在街口下車的簡墨準,對晨珀深深不滿。這樣的地方,她也好意思帶先生來?!

晨珀只當沒看見方諶質問的眼神,她瞥了眼身側高大的男人,巴不得他不滿走人。

然而簡墨準卻只是整了整薄呢長外衣,朝她道:“哪一家,帶路吧。”

桐安街上人聲鼎沸,雖然是快過年了,但因為是情人節,不少情侶夫妻紛紛出門活動。

空氣裏散著燒烤和火鍋的香味,濃濃的煙火氣撲面而來。晨珀對這裏很熟,七繞八拐的進了一家店鋪前的塑料大棚裏。

因為位置靠裏,這家的客人不算多,大棚裏還有幾張空桌,只是地方極其簡陋,桌椅也大多是帶著汙跡的。

晨珀並不在意,抽了椅子正要坐下,腰上卻一緊,男人摟住她,溫熱的體溫瞬間將她包圍。她身體又僵了,卻發現他並未要對她做什麽,只是從外衣口袋中取出一塊駝色的方巾,將它展開後鋪在椅子上,這才讓她坐下。

方諶一句先生卡在喉嚨口,先生極愛幹凈他知道,可他原本還以為他是準備鋪了自己坐的……

他們這邊剛坐下,旁邊桌的一男一女卻已經忍不住議論起來。

女:“用愛馬仕的方巾給女朋友墊椅子,真是太帥了!”

男:“哪個腦殘會用這麽貴的東西墊椅子!肯定是A貨!”

女:“A你個頭!你也不看看那男人的打扮,看著低調,其實從頭到腳好幾十萬呢!”

男:“幾十萬?嗤,這麽有錢能來這裏過情人節?”

女:“就不許人家有點特殊愛好啊!”

……

有特殊愛好的晨珀:“……”

方諶有點不忍直視,見兩人坐定,暫時出了大棚回避。

“吃什麽?”簡墨準接過老板娘拿來的簡陋菜單,遞向晨珀。

她沒有接,朝他道,“我常來這類地方吃飯,不習慣你可以換地方,不必做這樣的事,隔兩條街就有適合你的餐廳。”說到底,他們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若沒有在拉斯維加斯玩笑般的搭訕,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我沒說不習慣。”相比她的咄咄語氣,他靜淡的不像話,“吃什麽?”

她作罷,直接開口報了一堆東西:“一鍋海鮮粥、酸辣白菜、五十根烤脆骨、十個烤生蠔、十個烤扇貝……”

“你們就兩個人,吃的掉嗎?”老板娘楞了。

“吃不完我打包。”她都這麽說了,老板娘自然不會把生意往外推,立刻收了菜單去烤串。

東西很快就上來了,晨珀原本是想借著吃東西緩解緊張,可她喝了碗海鮮粥就再也吃不下了,總覺得心裏膈應的慌。

餐桌對面,簡墨準不緊不慢的喝粥。吃飯的時候他通常不怎麽說話,這是他一貫的餐桌禮儀,只是今天這地方是她故意挑的,以他以往出入的場合,她原以為他連碰都不會碰。可現在他卻神情淡若的在用餐,分明是簡陋不堪的大排檔,分明與身邊的壞境格格不入,他卻沒有絲毫不自在。

她是真的看不透這個人,不懂他是真的一點也不介意,還是裝著不介意。

可他有必要裝給她看麽?

就像剛剛,任誰看了都會誤會她今晚是去約會的,但他卻不聞不問,似乎毫不關心。可既然毫不關心,又為什麽不肯放過她,一路從倫敦追來,一再出現?

這個男人,永遠波瀾不驚。

他到底知道多少?

是不是像唐羽琦說的那樣,早已心知肚明?

“簡墨準,為什麽?”當晨珀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問出了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連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他能聽懂,還是聽不懂。

對面的男人擡頭看她,眼底的溫度逐漸下降,“你想說什麽?”

“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我不信你看不出來我在躲你,可是你——就好像完全忽略了這些。”

他擱下筷子,眼簾半落,長睫下的眼瞳愈發深沈難辨,“我不記得我們有分手。”

晨珀欲開口,對方卻微擡指尖,單方面制止了她想說的話,“晨珀,我們沒有分手,因為我並沒有同意。”他再次與她對視,清雋的面容線條幹凈而完美,即便在這樣簡陋慘白的燈光下,氣場依舊強大到僅憑眼神就能讓她動彈不得,“玩夠了,就回來。”

晨珀瞬間僵硬,她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這句話所表達的意思讓她愕然,為了擺脫他,她用盡所有辦法,甚至放棄了最重要的學業!面對父親的失望,母親的擔憂,她這樣破釜沈舟做的一切,在他眼裏不過是玩鬧?

所以他是在告訴她,他允許她以這種方式“玩鬧”,但也僅止於此。

這樣自以為是的專制,簡直有病!

“不吃了麽?”他詢問,神色靜淡。

“吃不下!”怒氣在她胸前翻湧,更多的是一種無形而沈重的壓力,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牽在手裏的風箏,自以為一入藍天翺翔任我,結果他在那裏輕輕一拽,她便身不由己的墜落深淵。

“那我送你回去吧。”他起身,似乎是想過來拉她的手,卻被她狠狠避開。

“不要你送!”晨珀這會怒多過怕,也不想再遮掩了。

停留在空中的手微不可見的頓了頓,隨後收了回去,簡墨準臉上依舊不見一絲不悅,只對她點頭道,“不是我送,我讓方諶送你。”

留心裏面情況的方諶這時正走了進來,聞言問道:“那先生您呢?”

“沒事,我一個人走走。”

方諶還欲說話,但他到底跟了簡墨準一段時間,覺察出他的情緒,只能應道,“我知道了,那我送晨小姐回去,您一個人小心點,有事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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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的人和被送的人臉色都不好。

晨珀覺得方諶也很有病,分明看她不順眼不想送她,也知道她不想讓他送,結果簡墨準開口,他非將她拽上車。

晨珀坐在後座,從她的位置,只要一擡頭就能從後視鏡裏看到方諶的眼睛。他偶爾瞥向她的眼神裏帶著不滿,沒有任何掩飾的意圖。

在車子駛動後的十分鐘,對方還是沒忍住,“你不該這麽對先生。”

晨珀歪在椅背上,不想搭理他。

“你知道嗎,先生在車裏等了你三個小時!他剛解決完歐洲那邊的事就直接飛回了S城,得知你請假回家,又一路趕來Z城。他不想錯過這個節日,禮物也準備了,可是你——”

晨珀持續的沈默讓方諶愈發不滿,原本只想說幾句,然而現在卻有些收勢不住。責備她不該和別人去過情人節,責備她完全不顧簡墨準的感受,責備她無理取鬧,說消失就消失。

“……當初先生還病著,卻沒有去醫院,非要去看你的演出,說是你的第一次個人演出,他不想錯過。結果你卻沒來,先生在演奏廳等了你很久……”

個人演出?晨珀眸光微閃。

她記得那時才異常狼狽的從西雅圖逃回倫敦,還沒想好到底該怎麽辦。

認識簡墨準將近一年,他從來沒對她說過喜歡,很多時候都是她主動親近他,可那次她提出分手後回倫敦不過兩三天,他便頻頻來電,一周之後,原計劃在西雅圖停留一個月處理公事的簡墨準提前結束手中事務飛回倫敦。

她很意外,但更多的卻是慌亂,想到即將要面對他,心底就湧起莫名害怕,最後她逃了,連很重要的匯報演出都沒有去。

“這些話不該我來說,畢竟我只是助理,但很多事我都看在眼裏。晨小姐,今天我說的這些也許不太好聽,但我還是得說,矛盾也好,小脾氣也好,你都該適可而止。像先生這樣的人,能縱容一個女人到這種地步,你就該明白他是在乎你的……”

車子準確無誤的停在她家所在的那座高樓之下,方諶見她沈默了一路,以為她不會說任何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卻從後排傳來,“你當他的助理,應該才半年多吧。”這句不像詢問,倒像是肯定,“你覺得自己真的了解你的先生嗎?”

“什麽意思?”方諶皺眉回頭,他覺得自己真的有點生氣了。

“你以前並沒有見過我。知道有我這個人存在,也是從那次缺席的演奏會開始的吧?”晨珀按下開門鍵,冷風隨著緩緩移開的車門灌進來,讓她因為暖氣而有些發暈的頭腦清醒不少,“你是不是以為我和他之間只是簡單的情侶鬧矛盾,而我是蠻不講理的那一方?”

她扯開嘴角,露了個有點慘淡的笑容。她臉孔稚嫩,這個略顯世故而蒼白的笑容和她很不搭,“你知道他以前有個非常能幹的助理嗎?算起來,真是比你稱職一百倍,有那個人在,你不可能成為他的新助理,你不好奇那麽稱職的助理現在去了哪裏麽?”

“你到底什麽意思?”

晨珀走下車,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起來,“我沒有任何意思,謝謝你送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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