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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珀與簡墨準初次相識的過程, 唐羽琦並沒有完全說給唐晗聽。他雖然是她哥哥,可晨珀也是她的朋友,這些說到底是晨珀的私事。

簡單幾句把兩人如何認識的事交代後, 唐羽琦把話題轉向了晨珀幾年前突然留學英國的原因。

唐晗從江楓公寓離開後,一直在想唐羽琦最後說的那番話。

“哥, 你真的喜歡她嗎?她被你害得那麽慘, 你卻不知道她為什麽出國?換成是我,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再搭理你。至於簡墨準, 你大可放心,無論在英國他們有過怎樣的過去, 現在晨珀和他是不可能的。”

他想要再問, 唐羽琦卻什麽都不肯說了,她已經說的夠多了, 這也是因為他是她哥哥,其他的事應該讓晨珀自己選擇說或不說。

聲世年會後的第二天, 晨珀匆匆收拾行李,提前請假回了Z城。

唐晗突來的轉變和熱情讓她很不適應, 他應該還在生氣, 以他的性子根本不屑和其他男人爭奪女人。他只要笑吟吟的站在那裏,女人們便會前赴後繼的撲上去。

這麽一個傲嬌到病態的人,突然示軟, 荷爾蒙全開,她簡直懵逼。

直到後來他提到童冰, 還有那番表白,仿佛一桶冰水從天而降,將她澆得全身透涼,從頭到尾濕漉狼狽。

原來如此, 他終於知道了。

知道她曾經因為他在學校裏遭受的一切,所以他決定示軟,想用這種方式挽回。

唐晗的真心話不容易聽到,尤其這樣完全低語軟和的示好,晨珀想,自己應該喜極而泣捶著他胸口說“都怪你都是你的錯”呢?還是應該冷哼一聲傲嬌的說“別以為你說這些我就會原諒你”?

最終她沒控制好自己,用力踹了他一腳,外加一個“滾”字,再次成功惹惱了他。

他看起來並沒有太生氣,薄唇微動,低低的重覆了那個“滾”字,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然而下一刻,他卻將她壓在墻上,使勁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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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看唐晗,秀美細致的一張臉,桃花眼微笑含春,身形又纖長,好似沒什麽威脅。所以即便他有時會對她動手動腳,她也只是生氣,從沒真的怕過,總覺得只要她示弱,他就會收手,再不然發狠拒絕往死裏推,總是能脫身的。

可那晚,當充滿強硬男性氣息的吻襲來,她才意識到,他到底是個男人——哪怕他們認識多年,再熟悉,他身上也總有些部分是她了解不到的。

斯文秀氣的外貌下,是長期體能鍛煉才會擁有的力度。

她示弱也好,發怒也好,踢打掙紮,軟硬兼施卻沒有半點作用。他鐵了心不松手,捏開她牙關,深深探入她口中,和她氣息交融,強迫她接受他所有的侵.略,哪怕後面停下了吻,也仍舊壓著她不肯松開半分。

晨珀都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麽脫身的,到底哭沒哭,有多狼狽,她只記得自己回到公寓就開始收拾東西。

唐羽琦來機場接她,見到她有些訕訕的,看到她依舊腫著的嘴唇,八卦臉問:“上了三壘沒?”結果自然是被晨珀一頓抽。

唐羽琦好奇心被勾起,一路不死心的追問,惹得晨珀差點把包裏給死黨買的整套香水都直接丟了。

搶下香水,唐羽琦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從機場到晨珀的家車程約一個小時。小區位於Z城地段優良的開發區,附近有成熟的高檔商圈以及綠色公園,交通便利。

為滿足不同家庭的需要,小區樓型戶型各異,晨珀父母買下的住宅屬於精裝高層,而且還是雙層的大公寓,上下加起來有三百多平米,有超大的露臺和全玻璃墻面的觀景客廳,裝修是簡潔大氣的原木風搭配煙灰系家居。

這裏的房價並不便宜。

晨珀自小隨爸媽在奶奶的那套有園有樹的平房住了十幾年,高中即將畢業時,當她的爸媽沒有貸款直接拿下了這套價位直逼八位數的雙層大公寓,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家並不缺錢。

甚至連唐羽琦都比她早知道晨家的家境應該差不到哪裏去,剛搬家那會見她自己一臉不可思議懷疑爸媽中了彩票,忍不住鄙視:“拉倒吧你!都不想想你幾歲開始正式學琴的,你初中時跟的那位教授,一個小時的行價四位數起,這還得看人家願不願意教你!你一堂課一上就是兩小時,你爸要是個普通打工的,能供得起?看你奶奶的房子就知道了,市中心黃金地段,有園有樹的園林平房,你真以為普通人能住在那?還有你那些衣服鞋子小飾品,用的都是和我一個檔次的好麽!就你眼瞎,成天拖著我逛夜市吃路邊攤!”

“可我每個月零花錢只有幾百塊。”晨珀不解,後來悄悄去問自己媽。她家裏嚴父慈母,老媽寵的不行,老爸卻嚴厲到苛刻,總怪晨媽寵壞女兒。

晨媽摸著自家女兒去乖巧可愛白生生的臉蛋,笑著告訴她,這是她老爸唯一堅持不變的教育觀點,吃穿用度可以給好的,買得起就盡量給,可零花錢不能亂來。女孩子是要富養,但在她未成年之前,沒必要養得過度奢侈,以免她優越感太過,以後性子驕縱。

晨家書香門第,家業幾代流傳,父親隨便一副字畫都能賣出高價,母親又是學鋼琴教鋼琴的,家世能差到哪裏去。

後來晨珀想想,覺得也是,若是普通家庭,哪裏可能收藏價值百萬的小提琴。

電提一路升到十五層,這棟樓每一層都是雙層戶型,數字上的十五層也相當於實際的二十九層,一梯一戶,出了電梯就是自家玄關。

聽到聲音,早早等在家裏的晨母一下子拉開了玄關的門,結結實實的把自家女兒摟在懷裏。

晨媽今年五十不到,保養得宜氣質又好,外加一米七的個頭,抱著自家一六二的女兒,效果和唐羽琦抱她差不多。

“哎喲我的乖囡囡,快給媽媽看看,是不是又瘦了,有好好吃飯嗎?唉,好不容易盼你從英國回來,要不是你那老頭子非要你進什麽樂隊,媽可真舍不得讓你一個人住在外面!”晨媽摸著她巴掌大的白嫩小臉,使勁在她臉頰的嫩肉上親了一口。自己生的寶貝女兒真是長得漂亮,越看越愛!

晨珀:“……”

唐羽琦扶額,許久不見,竟忘了晨母這個極度戀女的性子。不過她這位好友,的確長得嫩,都已經二十四歲了,看起來還像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又生了張恬淡精致的娃娃臉,尤其不說話的時候,又軟又純安安靜靜的,連她也時常忍不住會照著那臉下手捏幾把。

唐羽琦想著,手就不自覺伸到了晨珀臉頰邊,正被自家親媽蹂.躪到面無表情的某人漫不經心的斜睨她一眼。唐羽琦發癢的手指立刻縮了回來,看這表情是已經到忍耐邊緣了,她就不添油加醋了吧!

“阿姨,小珀剛下飛機,我們回屋裏再聊吧!”

“呀,小琦也來了啊,瞧我,幾個月沒見小珀,光顧著她了!小琦真是越大越美,人也高挑,穿什麽都好看!你去機場接的小珀吧,辛苦你了,等會午飯可要多吃點!”

晨媽一手牽著自家閨女,一手拍著唐羽琦的背,領著兩人進了門。

“爸呢?”進門後,晨珀招呼唐羽琦自己坐,又把包裏給爸媽帶了一堆吃的用的禮物都拿了出來,然後朝書房的木質移門看了一眼,“在作畫?”

“哪能啊,知道你提前回來,說要給你做辣炒螃蟹還有蒜蓉蝦。”晨母笑吟吟的示意了下廚房方向,給兩個女孩一人遞了一小碗紅棗銀耳粥,“還熱的,先暖暖胃,馬上就吃飯。”

晨家人口簡單,晨爺爺去世早,晨老太太對老宅有感情,在世的時候無論誰勸都不肯搬。老太太下面生了四個,兩個女兒嫁去了外地,兩個兒子都在本地。晨父是小兒子,最是孝順,不放心老太太獨居,所以結婚後沒有另搬。晨母和晨父是自由戀愛,感情原本就好,加上晨老太太也不是什麽難相處的婆婆,所以這一住就住了十幾年。

直到晨珀高中,老人家得病入院,撐了大半年還是去了。

料理完晨老太太的身後事,晨父思考之後決定買房,且無論是房型還是裝修風格都是依照晨母的心意選的。這麽多年,晨母雖然從不抱怨,但他始終虧欠她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晨家平日的清潔衛生是請阿姨來做的,畢竟三百平米,真要自己打掃太吃力。但做飯這種事,晨母喜歡自己來,她是個很懂得生活情趣的人,偶爾晨父也會下個廚。

晨珀端著紅棗銀耳粥走到廚房門口,悄悄把頭探了進去,晨父正在剁蒜蓉,身上還穿著晨母的圍裙。

半年多前,她拖著行李從英國回來,得知她私自休學的晨父震怒異常,差點不讓她進家門。

“從小到大,小提琴都是爸你讓我學的,你喜歡小提琴,喜歡古典樂,想進交響樂隊,想當首席!想圓你自己的夢想!可是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我到底喜不喜歡!”當時她站在門外,紅著眼睛如此道。

晨父怒著,晨母勸著,她卻始終不肯回去英國,而休學的理由她更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表示自己暫時不會再回去,更甚至她連工作都找好了,在一家星級酒店的頂樓咖啡廳做琴師,待遇很高。然而這份工作卻只令她父親更生氣,直言沒有她這樣自甘墮落的女兒。

三年的學業都完成了,眼看畢業在即,她說停就停,晨父氣得整整半個月沒有和她說話。

那段時間家裏氣氛沈悶,她自覺虧欠父母良多,心裏也不好受。後來還是晨母從中勸和,表示孩子也不是學壞,只是有自己的想法,木已成舟,與其生氣,不如好好計劃下面的事。何況,休學不是退學,等她想通了真要回去繼續讀也不是沒辦法。

退一步說,就算不回去了,沒拿到畢業證是很可惜,但器樂這東西也不是非要走名校畢業這條路。在晨母看來,女兒並非不喜歡小提琴,只是喜歡的程度不比晨父那種執著,壓力越大反彈越大,與其強硬,還不如給她訂個目標。

他們知道唐晗在S城管著一家樂團,也知道晨珀想要家裏那把瓜達尼尼很久了,最後協商的結果是:英國她可以暫時不回去,但小提琴不能放棄,琴師的工作絕對不能繼續,不去學校就先進樂團,至少得要待滿一年。

當然,僅僅只是工作滿一年是得不到瓜達尼尼的,想要那把琴,至少要登上S城藝術大劇院的舞臺——並且得是獨奏。

這個條件雖然高,但比起之前晨父要求的大型交響樂隊的首席小提琴手,已是難度大降。

至於到底選擇在樂團混一年日子,還是選擇繼續努力登上大劇院舞臺,就看晨珀自己了。

這已是晨父最大的讓步,所以盡管晨母心中再不舍,也不能強留女兒在身邊。加上她心裏也清楚,其實晨父比她更不舍,幾年前晨珀剛去英國那會,他就整夜整夜的睡不著,總被她發現他半夜三更在書房寫字畫畫,偶爾也會去女兒的琴房拉一會小提琴。

這些事,晨母後來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女兒。

從來父母對兒女的愛,都是不求回報且無私的。

不表現出來不代表少或者沒有,只是晨母的愛更容易看得到,而晨父的愛,在心裏。

“老爸。”

“回來啦。”晨父回了下頭,推推鼻梁上滑下來的眼睛,又去看鍋裏的熱油。

晨珀上前靠在自家爸爸的肩膀上,“你做飯的時候最帥了。”

“少賣乖。在聲世怎麽樣,還習慣嗎?”

“別提了,我現在被調到電音組去了,拉電子小提琴呢!”

“小唐的主意?”晨父微微皺眉,但要女兒去聲世是他自己的主意,也不能一聽這些就拆唐晗的臺,於是道:“他這麽安排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你在聲世暫時換一下手感練習練習也好,不過去電音組也不代表你在家不用練木提,自己的練習時間還是要安排好。”

晨珀的原意是想告狀,結果老爸不接,只能作罷。

“還有,既然參加了比賽就好好的練。小唐說你初賽過的很輕松,電提雖然比木提簡單,但人常言驕兵必敗,過了初賽不算什麽,可別仗著自己木提拉的好就看不起電提,只要是參與了,就得認真對待!”

“爸,你消息真的好靈通。我怎麽會看不起電提呢,不都是小提琴嘛!”唐晗這個嘴碎的,怎麽不投胎成女人呢!晨珀這會聽到唐晗的名字就頭疼,忙轉移話題,說要給他打下手幫忙,晨父這才沒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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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沒兩天,晨珀接到老同學電話,說要開高中同學會。據說很久不見,想趁著過年前大家都在聚一聚,唐羽琦自然也接到了通知。晨珀大學讀的不愉快,高中三年還是挺快樂的,問清了時間地點,表示會到場。

然而回頭翻看了一下手機日歷,才發現對方約定的下周二是個很特殊的日子——二月十四,情人節。

老同學的解釋很有愛,同學會是故意放在情人節這天的,有伴的可以帶著對方一起來,至於單身的可以伺機瞧瞧當年初戀那個人是否還是心中的白月光,如果看的順眼想要發生點暧昧也不是不可以。

“這餿主意也不知道是誰想的,不過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唐羽琦原本抱怨過年前父母看的緊,偏偏今年過年晚,情人節在年前,家裏原本是要小聚餐的,她想要在那天脫身有些麻煩。這下同學會倒是給了她一個好借口,江楓她是肯定不會帶去同學會,那幫人嘴碎,萬一哪天傳啊傳的傳到她父母耳中,可有得鬧騰。

周二那晚,她和晨珀先去同學會亮了個相,留張合影發在父母能看到的朋友圈,然後便打算去和江楓二人世界。

走之前,唐羽琦原想把自己同學會的費用付了——他們聚會的地點是五星級酒店的湖景餐廳包廂,價格不便宜,AA是應該的。

可卻被人笑拒了,開口的是王素雅,她自打今晚進門後便一直眾星捧月般陪在另一位身著香奈兒手拎愛馬仕的女同學身邊,那位女同學高鼻梁大眼睛尖下巴一雙豐嘴,身材性.感.火.辣,一出現便是眾人焦點。可唐羽琦和晨珀看了又看,楞是沒認出對方是誰。

後來唐羽琦丟給她兩個字:“整了。”

“嗯。”晨珀不怎麽在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正常。

然後唐羽琦又丟給她三個字:“沈妮妮。”

“噗——”晨珀一口飲料噴了出來。沈妮妮?這根本不是整容吧,這簡直是投胎再生!然而驚訝歸驚訝,這總歸是別人的事,她不好管閑事,加上她們兩個和沈妮妮原本就不熟,和對方打了聲招呼便沒再留意過她。

現在唐羽琦要走,取皮夾的動作卻反倒被那邊的人註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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