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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簡墨準的關系 斯特拉迪瓦裏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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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簡墨準的關系 斯特拉迪瓦裏1716……

晨珀出現在幕布旁的時候,手裏果然抱了架木質小提琴。

田艾麗蹙了蹙眉:“你要上場可以,不過別把我的演出弄砸了。”

晨珀專心調著琴弦,似乎沒聽見。又有一人匆匆來到幕布旁,此刻距離上臺還剩三分鐘。

“晨小姐。”那人的聲音讓田艾麗側目,發現來者竟是片刻前在化妝間門口撞到她的人。

他依舊帶著那種禮貌笑容,將提在手裏的琴盒小心翼翼的平舉著遞到晨珀面前:“事出突然,臨時找不到電提,不過先生說了,這把小提琴應該會比你手裏的小提琴更適合一些。”

聽見“先生”二字,晨珀的指尖又抖了下:“不用了,這把琴我已經調好音了。”她盡量選擇合理的措辭。

方諶笑容不變:“這把小提琴也已經調好音了,你可以放心使用,晨小姐不看一下再決定嗎?”說著,方諶將琴盒打開。

純黑色的天鵝絨上,躺著一把色澤古樸泛黃的木質小提琴,看起來和普通的小提琴沒有任何區別。

田艾麗看見不由笑了:“用這麽漂亮盒子裝一把舊琴,這位先生太有意思了!”

方諶沒有說話,只是仍舊舉著琴盒,看著對方的反應。

“不,這是一把新琴。”晨珀凝神看著盒子裏的小提琴,腦中有一瞬間掠過一絲異樣,但又很快否定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見那把小提琴的仿琴,有些人喜歡把琴身顏色做成全新的樣子,也有些人喜歡從頭到尾一絲不漏的仿制。

最重要的是,那把琴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自1775年,它被賣給意大利收藏家塞拉波後,一直輾轉被人珍藏家中。意大利古琴商人塔裏西奧、法國小提琴制作家維奧姆、英國提琴商希爾都曾是它的主人。

如今,它應該遠在牛津的阿什莫爾博物館。

不過比起她手裏這把,盒子裏的仿琴確實更吸引她。

在晨珀反應過來前,她的手已經拿起了盒子裏的那把小提琴,方諶順勢接過她手裏原先的琴,表示自己會替她送還給原主。

“那麽,我就不打擾了,祝晨小姐演出順利。”方諶匆匆離開,幕布外,臺上的主持人正在介紹開場節目。

晨珀捏起弓弦,任工作人員上前給她將微型話筒固定在衣領上,跟在田艾麗身後走了出去。

舞臺上燈光灼目,臺下座無虛席。

晨珀架琴揚弓,前八個小節,《晴空》的旋律優美而婉轉,她的音符完全配合田艾麗的旋律而出,猶如夜色裏的呢喃。

如今電提換成木提,這一段音色無論如何都會被淹沒,可當她手裏那架小提琴被拉響那一刻,她卻驚訝的發現這架琴的音色異常豐滿厚實,傳送力極強,竟與電提的音量不分伯仲。

田艾麗投來錯愕的一瞥,隨即笑了笑,舊琴的音色雖然不錯,不過這只是因為旋律柔緩安靜,一旦曲速攀升,木提的音色會被完全蓋過。

然而,田艾麗料錯了。如果晨珀以最後敲定的伴奏方案演奏,木提伴奏的確會像一場笑話,可她卻臨時改了伴奏方式。

說起來,這還得感謝田艾麗前陣子的刁難,那麽多的伴奏方案她都練得爛熟,腦子裏都是伴奏,想怎麽拉都可以,根本不必貼合主旋律進行。

倒是田艾麗,被晨珀臨時更改的伴奏弄得措手不及,臉色青青紫紫的變幻,再沒功夫去瞪晨珀。

同樣臉色難看的還有幕布旁的祝霍,他是個保守派,向來循規蹈矩,在聲世工作這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臨場亂改演奏的表演者。

最絕的是,原本貼合突出主旋律的伴奏,如今聽起來更像是相互配合的協奏。

那把木質小提琴的音色,毫不遜色於田艾麗的電提,旋律猶如一場辯論,又猶如一次賽跑,激烈而飛揚,在兩人飛速起落的手勢裏,輪流綻放。

直至最後一個音符結束,臺下響起熱烈掌聲,祝霍仍感覺自己的心在胸腔裏砰砰狂跳。

還好沒有演砸!

太瘋狂了!

這個晨珀的膽子實在太大了!

掌聲中,兩人退下舞臺,田艾麗一臉鐵青的走在前面,經過祝霍面前,直接將手裏的電提塞到他手裏,頭也不回的走了。

晨珀歪頭看著她的背影,緩緩瞇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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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走廊拐角盡頭一間雜物室的門被人打開,有人踩著高跟鞋腳步匆忙的走進來,那人推開兩個空置的大紙箱,擱在下面木箱裏的提琴盒頓時露了出來。

昏暗室內,田艾麗怨惱的盯著琴盒,早知道她就不藏這把電提了!

她藏了她的琴,反倒給了她機會在演出時出風頭!好好的獨奏變成協奏,硬生生被人搶了半個主奏身份!真是氣死她了!

更麻煩的是,她該怎麽處理面前的電提?

如果只是一把普通的琴倒也罷了,最多丟在這裏不要。可這把黑提是小提琴女王品牌Alice的限量紀念版,國內目前僅此一架,是電子樂部的藏品之一,當初晨珀從諸多電子提琴裏挑中這把琴的時候她就曾感嘆過她的運氣。

她不可能丟了這麽重要的琴!

正當田艾麗躊躇著該怎麽不著痕跡把提琴放回化妝間去時,一道男聲自她身後傳來。

“田小姐,燈光這麽暗,請問你在這裏……做什麽呢?”那聲音優雅而禮貌,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啊,這琴盒看起來很眼熟啊,莫非——是晨小姐的那個嗎?”

他驚訝起來,隨後朝著另外什麽人說道:“原來是找到了晨小姐失蹤的提琴,唐總,田小姐真聰明。”

田艾麗整個人都僵硬了。

她慢慢回過頭去,果然看見了熟悉的秀美臉孔。

只是這一刻,他眉宇緊擰,那雙總是帶笑的桃花眼裏帶著讓她身體發寒的冷厲。

“唐晗……”田艾麗喊了一聲,努力讓自己鎮定,“我剛好來這裏,沒想到找到了提琴……”

男子一言不發的走上前,彎下腰,修長手指拎起琴盒,片刻,他的臉色猛地一沈。帶著疑問和審視的長眸再度看向田艾麗,隨後帶上濃濃怒意:“怎麽回事?”

聽到質問,田艾麗懵了。

“怎麽了?”一旁的方諶走上前。

唐晗臉孔緊繃,同時將手裏的琴盒打開,沈聲道:“琴碎了。”

田艾麗不可置信的看過去,琴盒裏,那把珍貴的黑提支離破碎的躺在那兒,就壞損程度來看已不可能再修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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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珀是後來從祝霍口中知道這件事的。

田艾麗到底是董事家的千金,整件事被壓了下來,知道實情的人就那麽幾個。但就算是他,那天接到唐晗通知時也吃了一驚。

倒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晨珀,聞言只是哦了聲,並未露出太詫異的表情。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她藏了你的提琴?”祝霍皺眉。

“不算。”晨珀摸摸鼻子。不能說是知道,充其量只是猜測,畢竟提琴又不會自己長腳跑了,而在聲世裏,和她不對盤又在場的人也只有田艾麗。

“你——”祝霍欲言又止,想到那天沖她發的火心裏不禁有些尷尬,“對了,你過來找我什麽事?”

“我已經報了名參加比賽,想問問公司能不能再借一架電提給我,本來是想自己去買一把的,不過去了幾家店,電提的音色都沒有那架黑提好。”

祝霍聞言頓時有些淚流滿面,要是公司還有第二家黑提,唐總那天還至於發這麽大脾氣嗎?

其實那天唐總本來也沒想當著外人面訓斥田艾麗,只是叫了他過去接手,顯然還想私下解決。田艾麗倒好,見他一去反而先發了脾氣,直說唐總偏心,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死活不肯走,非惹得唐總大怒,把她一頓狠罵。

當時在場的還有一個面生的男性,衣衫革履容貌斯文,據聞是唐總合作對象的特助。

田艾麗發脾氣的時候可能沒想到唐晗竟會真當著外人的面罵自己,當下自尊心受創,最後竟哭著跑了,後面的亮相和拍照環節統統沒參加。

之後,倒是有記者意外拍下她匆匆駕車離開的照片,第二天“電音天後”負氣離場的新聞隨同賽前演出的宣傳一同出來。

稍微懂行的人一對照節目單就能發現,原本的獨奏加伴奏不知怎麽的變成了兩人協奏,行內名家也頗有議論,認為依聲世以往的嚴謹,不該出現臨場變更的情況,於是將之評價為演出紕漏。

田艾麗這兩天連臉都沒露過,祝霍正頭疼她之後的演出行程呢!

不過再頭疼,這些事都怪不到晨珀身上,加之有唐晗這層關系,祝霍當下讓助理帶她去收藏室重新挑了一架電提。

等她離開後,想了想,又打電話給陳爍,表示晨珀之後會參賽,讓他照顧一下,尤其是編曲方面的問題,她畢竟是拉古典的,很多情況都不熟悉。

片刻後,領著晨珀去挑琴的助理回來了,臉色有點微妙。

祝霍猜到什麽,心裏一顫:“挑了哪架?”

“這次倒沒挑限量版的。”

祝霍臉色剛緩和,就聽見助理又繼續道:“不過挑了最貴的那把……”

祝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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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下班的時候,唐晗給晨珀去了電話。

“晚上一起吃飯吧。”他這幾天心情不好,忙完了公事就想見她。他以為約她總要費點口舌,結果剛開口,她就在電話那頭幹脆的問他地點時間。

“半小時後你去大門處,我把車開上來。”

“我直接去停車場吧,天冷。”聲世的停車場在負二層,她從內部坐電梯直達再乘坐唐晗車子離開的話,今天守在外面的那輛商務房車就跟不到她了。

晨珀提著兩個琴盒下樓的時候,他已經等在車裏了。

她剛踏出電梯間他就看見了她,這幾天溫度驟降,今天白天就到了零下六度,南方城市很少有這樣的低溫。晨珀怕冷,羽絨服外又裹了件毛茸茸的大披風,連帽子都是白色長毛的,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只動物慢吞吞挪了過來。

唐晗紅潤的嘴唇一點點勾起,笑意舒展了他的眉宇,眉目間冷色散去,只留下繾綣的溫柔以及……猶如註視圈養寵物般的專註眼神。

晨珀:“……”突然有點後悔應邀了怎麽辦?

“吃什麽?”他邊問邊發動了車子。

“隨便,簡單點就行。” 她的重點並不在吃飯,而是想借他的手把這架小提琴還給那人。

雖然是仿琴,但她直覺這架琴價格應該不低,她不能平白無故留著,但也不想自己送上門去,“對了,後面那個銀色提琴盒你記得還給簡墨準,順便幫我說聲謝謝。”

唐晗看她一眼,長眉擰起:“他借了小提琴給你?”

“上臺前他助理拿給我的,這把音色更好。”晨珀面不改色。

唐晗沒再說什麽,臉色卻有些不好。

她巴不得他安安靜靜開車,自然不會主動說話。他最後帶她去了家西餐廳,餐廳位於一家星級酒店的頂層,環境清靜,客人也不多。

晨珀猜測這應該和餐廳只接待會員有關。

服務員遞來餐單後,他沒問她,直接替她點好了東西,依舊海鮮為主。其實晨珀原本想試試牛排,不過有的吃就好,她不挑剔。

唐晗給自己點的是牛排,主菜送上來時她多看了兩眼,他大概是覺察到了,擱下刀叉端起盤子遞到她面前。

“和你換。”

“你吃過了。”她沒接。

他瞇起眼,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才開口:“晨珀,你是不是欠收拾?”

她倒是挺想順嘴回一句“你預備怎麽收拾我?”不過想到上次吃的虧,這種口頭上的便宜她就不占了。再加上還想讓他去還小提琴,最後還是把盤子接了下來。

他唇角勾了勾,又伸手將她面前的盤子取過去。餐桌上的氣氛緩和了些,唐晗心裏總歸有些不爽,想開口再問時,手機響了。

電話是耿碩東打來的,這個點若非重要公事,對方一般不會打擾他。

“什麽事?”

“唐總,胡崇光剛剛轉發了一條我們賽前演出的微博,你看了沒有?”

耿碩東說的這個胡崇光是國內非常有名的一位小提琴收藏家,據聞在他的上億身家裏,除開幾處不動產,其他全部抖投資在小提琴的收藏上。

他本身不會拉琴,但是對小提琴卻非常有研究。

“轉發怎麽寫的?”唐晗有些不解,胡崇光雖然喜歡小提琴,但對古典樂卻一竅不通,所以從來不對演奏會做出任何評價。

“唐總,我建議你還是自己看一下吧。”

“你先別掛。”唐晗點開微博,快速查找瀏覽,片刻後,他赫然擡頭,看著餐桌對面的黑發女孩。

“怎麽了?”晨珀被他盯的不太舒服。

他沒有回答,朝電話那頭的耿碩東說了句過會聯系,然後掛了電話。

晨珀覺察出了異狀:“什麽事,你直接說吧!”

女孩眉目似水,精美五官淡雅恬靜,頂層餐廳柔和朦朧的光線下,那雙黑瞳仿佛融入了星光,讓被註視的人,有一種被重視著依賴著的錯覺。

她這張臉的欺瞞性太大,就算是他,也曾經很長一段時間以為她是個軟純的乖巧女孩。

可後來才發現,她內心其實比誰都任性。

他靠向椅背,白皙面容隨著他的動作陷入了黑暗。他身側的落地玻璃外,雪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了,在城市的高處看雪和在地面上看雪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晨珀被吸引了註意力,貼在玻璃上朝腳下的城市望去,卻聽到他問:“你和簡墨準到底什麽關系?”

她回頭,對上他陰郁下來的臉。

她摸了摸鼻子,慢慢反問:“他不是你的朋友麽,怎麽問起我來了?”

“斯特拉迪瓦裏名琴1716,現今價值無法估計,原本應該存放在英國的阿什莫爾博物館,卻在國內一場名不見經傳的賽前熱身演出上出現,那個年輕的伴奏者究竟是何身份……”

唐晗將手機緩緩推到她面前,聲音裏帶上諷刺意味,眼神卻逐漸銳利,“恭喜你,即將成為明天行內的頭條人物。現在,請你告訴我,如果你和簡墨準不認識,為什麽他會將一把這麽名貴的小提琴借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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