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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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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由

趙晴安的第一反應是,如果這個男人在裝睡的話,那自己剛才的所有舉動,他豈不是都感覺到了。

她隨手扯過被子,把自己給蓋在了裏面,不肯出來,整張臉紅的發燙。

耳邊傳來傅立文輕笑的聲音,“怎麽了,剛才那麽大膽,有膽摸,沒膽承認?”

“才沒有,那是你的幻覺,你在做夢。”

“是嗎?那我抓住的是哪只小動物的爪子嘛?”

傅立文手上用力,趙晴安想要把手抽出來,卻無能為力。

“是,那不是我的手,你做夢的時候在抓小兔子,結果一不小心抓到了我的手。”

“你確定不出來了?正好我還沒睡醒,那我可要繼續睡了。”

“那你睡吧,我也繼續睡。”

趙晴安悶在被子裏,再加上被當場抓包的緊張,已經一頭大汗了。

“肚子也不餓了?”

“不餓。”

趙晴安回答的斬釘截鐵。

“咕嚕……”

話音還未落,肚子先一步提出了抗議。

“好吧,那我可是約了秦紹新和陳茉涵他們一起晚上吃火鍋的。”

傅立文嘴角的笑意掩不住,不疾不徐地說道。

“呼。”

趙晴安一把掀開被子,正好對上傅立文的笑意。

“你還笑,我都快悶死了。”

“那誰讓你自己嘴硬不承認的?”

傅立文一把抱住趙晴安,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

“好了,我們收拾一下,出去吃東西吧。”

……

夜色下的北京,行人匆匆歸家,華燈映照在高低錯落的樓房之上,正值晚高峰。

路上堵了一會兒,趙晴安和傅立文終於到了今晚聚會的地點,一個不起眼的胡同裏的一家涮肉店。

這家店是他們那個院子裏的少年們,曾經最喜歡聚會的地方。

這兩年,隨著周圍居民的搬遷改造,店鋪也重新裝修升級,但不變的是曾經的味道和回憶。

“我還記得呢,之前你們來的時候,都不帶著我。”

趙晴安對這家店的記憶並不多,她和其他人的年齡差距有點大,他們玩不到一塊兒去。

“那是你自己不來啊,你憑心而論,哪次出來玩,我不帶著你。”

傅立文為自己喊冤。

“對,這點我是可以作證的,文兒在這方面比柏昱可是好多了,最起碼,文兒帶娃有一手,安安從來都是很少哭的,你再看看你,以前每次帶著夏夏出來,都把她給惹哭。”

秦紹新坐在一旁,煽風點火。

沈柏昱放下手裏的杯子,“你這話也就是對我說,要是夏夏在這兒,看她不當場罵回去。”

如今,謝淩夏已是各大導演爭相想要合作的女演員,有了獎項背書,她的實力不再被人忽視。

她前幾天才剛剛進組,沈柏昱閑的無聊,也被他們拉過來聚餐。

“喲,今兒是什麽日子啊,難得你們聚得這麽齊,真是好些年沒見到你們幾個聚在一起了,我這店裏好像都顯得熱鬧了不少呢。”

老板過來上菜,今天店裏的客人不多,夏天不是火鍋店的旺季,但老板這麽多年也一直在堅持著,沒有一天歇業。

他也算是看著這群孩子成長起來的,如今都是一雙一對的了,按年齡算,他也算是他們長輩的年紀,他是打心眼兒裏為這些年輕人開心。

趙晴安和傅立文今天穿的是情侶裝,簡單的白T恤加藍色牛仔褲,雖然簡單,但是也掩蓋不了兩人的顏值,走到哪兒都能讓人看出來他們是一對兒。

“於叔,你這生意還好吧?”

沈柏昱開口問道,之前他過來吃飯的時候幫老板擺平了一個大麻煩,現在有一段時間沒過來了,他也很關心店裏的情況。

“多虧了你,去年要不是你給我幫忙,我這店是保不住了的,現在好了,重新裝修,位置也不算,旁邊現在是網紅街區,時不時就有網紅過來打卡探店,好多人都沒見過這麽正宗的銅鍋涮肉了,我一分錢沒花,都有人過來給我宣傳,你說,我是不是應該開心?”

說起這些,於叔臉上難掩笑容。

“我就說嘛,酒香不怕巷子深,您這麽些年的堅持,一定會有回報的。”

沈柏昱說著,心裏也感到很欣慰。

“今兒這頓說什麽也算我的,我請你們吃,你們敞開了吃。”

“那哪兒行啊,你這是小本買賣。”

“就是,就是。”

大家齊聲道,老板也沒再堅持,心裏也是感慨頗多。

“少喝點冰的。”

傅立文見趙晴安喝完一杯冰鎮酸梅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小聲提醒道。

“怎麽了嘛?”

“你忘了,你的生理期快到了。”

趙晴安臉上一紅,在這方面,不得不承認,傅立文是真的很細心,她自己算是個粗線條,尤其是對待自己的生活方面,有時候忙起來,經常會忘記生理期。

傅立文現在手機裏都設置了提醒,一般提前兩三天都會提醒她,不要喝冰的,要註意身體。

“我要吃羊血,這總行了吧。”

“行,我給你加。”

傅立文那這個小祖宗沒辦法,起身去找老板,給她加菜。

等他回來坐定,孟小琪笑道,“你們倆這恩愛秀的吧,我這單身人士都實名羨慕了。”

“話說,我今天是不是不應該來啊,你說你們都是一雙一對的,就我自己還單著呢。”

孟小琪悶頭喝了一口酸梅湯,是真酸啊。

“剛才老板還說呢,咱們人齊了,其實還差一個人呢。”沈柏昱提醒道。

“宋昀澈嗎?這小子最近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也不知道在忙活啥。上次我摔傷住院他到醫院看了我一趟,又急匆匆的走了,火急火燎的。”傅立文說道。

“忙著談戀愛呢吧,我看他社交媒體賬號那架勢,搞得跟要官宣了似的。”

秦紹新拿出手機,打開屏幕。

“哪個賬號啊,他難不成還有小號?”

趙晴安也跟著好奇,湊過去看。

是一個國外社交平臺的賬號。

果然,那張照片拍的是剪影,但是很明顯,在他旁邊的是一個女生,兩人手牽手,還在用手指比心。

“是誰啊,我真的很好奇。”

趙晴安知道宋昀澈算是他們中間最低調的一個了,朋友圈和國內的社交媒體賬號,都沒怎麽發過動態,現在在小號裏暗搓搓的發出來,果然,戀愛中的人,就是想用各種辦法讓大家知道他的幸福。

“誰知道啊,等哪天逮到這小子,一定要好好問問他。”

傅立文也很想知道答案。

“行了,別說他了,咱們吃咱們的。”

秦紹新打斷他們的話題,提醒道,“再不吃,這涮肉可就老了。”

大家回過神來,開始大快朵頤。

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有幾個人到院子裏去乘涼,趙晴安也跟著出去,晚上一不小心吃多了,她在院子裏走了兩圈,想要消消食。

傅立文和秦紹新他們在聊生意上的事情,她看了一眼,傅立文朝她舉了舉手中的酒杯,笑了笑。

趙晴安點了點頭,示意讓他繼續。

不知什麽時候,孟小琪走到她身後。

“安安,晚上吃的還好吧,現在還習慣北京的口味嗎?”

“習慣啊,這畢竟是生我的地方,當然習慣了,很多事情都是刻在骨子裏的忘不了,也改不掉。”

“是啊,很多事情都是忘不了的。”

“你是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嗎?”

“嗯,就是想跟你說說傅立文在國外哪幾年的事情,我想你也應該很好奇吧,其實,我老早就想跟你說了,之前也是一直找不到機會,現在想想,要是早點跟你說,可能你們之間也不會分分合合,搞成這樣。”

“是啊,好在,我們都很堅定地認定彼此。”

趙晴安轉過頭去,朝著他笑道。

“他才出國那會兒,精神狀態挺不穩定的,跟家裏的關系也很緊張,好在哪時候有我們幾個在,偶爾還會給他幫一把手,他才好過一點。”

“那段時間的事情,他也跟我提過,他這個人也真是的,有時候看著挺開朗外向的,但是,一旦遇到他在意的人和事,就跟個悶葫蘆是的,可能忍了。”

“他為了能回國,真的付出了很多。”

孟小琪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趙晴安其實一直以來也覺得好奇,傅家老爺子是那麽強勢的一個人,怎麽可能輕易答應自己一手培養的傅立文回來自立門戶的呢?

孟小琪繼續道,“他做了很多抗爭,前幾年都是默默隱忍,他知道自己翅膀還沒硬,也沒有和老爺子談判的資本,最後,他和老爺子談了一次,老爺子的態度還是很強硬,他直接就跪下來了。如果老爺子不答應,他就不起來。這樣的做法,現在看來,其實並不是一個很理智的做法,而且好像和傅立文本身的行事作風也不太一樣,可他後來跟我們說,那是他在那個時候能夠想到的唯一辦法了。他那天講了很多,他說自己的媽媽,就是婚姻的受害者,唯唯諾諾一輩子,沒有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所有和老爺子綁定在了一起,所以,他不希望你也一樣。”

“為什麽他會這麽想?”趙晴安不解。

“那時候剛好你爸爸去國外看望傅家老爺子的,兩人在聊天的時候就談起你和孫奇峰小時候定下的親事,當時你爸爸的公司資金鏈有點緊張,但能想的渠道都想過了,還是沒辦法讓公司脫困,孫家雖然當時看在多年的交情上也幫了些,但是畢竟關系不夠親厚,總歸還是有所保留。如果能夠加上兒女親家這層關系的話,那就不一樣了。那時,你爸爸考慮到你還在讀大學,覺得這事還不能急,結果老爺子卻說,可以讓你和孫奇峰先訂婚,這樣你們也算是定下來了,雙方家裏都放心。”

“竟然還有這事兒?”

趙晴安很是震驚,她從來不關心趙勤業生意上的事情,但是不得不承認,生意場上的人,不管是傅家老爺子,還是她的爸爸,對待自己的親人和子女,都不是絕對的愛,一旦這份愛加註了利益考量,那麽也就變了味道。

“是啊,沒想到吧。誰都沒想到,傅立文知道這件事以後,直接坐不住了,他跪下來求老爺子,他說當年他的媽媽本來也是有青梅竹馬的喜歡的人的,但是就是因為老爺子當時對她動了心思,直接派人去找了她的娘家人,娘家人為了錢,就把女兒嫁了出去。他不想你也變成這樣,因為利益關系,被迫嫁給不喜歡的人,然後一輩子淪為婚姻的附屬品,沒有自己的事業,也沒有自由。”

“後來,老爺子算是同意了,但是只是同意他回國,並沒有同意你們在一起。畢竟,在他的眼裏,傅立文也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他的婚姻也是要和整個傅家綁定在一起的。”

趙晴安只覺得脊背發涼,她曾經以為的美好,原來是有人在背後默默地守護著。

“哎,他這個悶葫蘆,真的是,什麽都不告訴你,知道你搬家到寧城以後,他不知道悄悄飛回來多少次,你的大事,他好像一件都沒落下。”

趙晴安眉頭微皺,印象裏,他們分開的這幾年,傅立文確實回來過幾次,但也差不多都是過年過節,人很多的場合,他們私底下交流說話的時間都很少。

“你高中畢業,開學典禮,他可都去參加的。”

趙晴安轉頭,透過窗戶,看席昂坐在裏面的傅立文,他很專註地在和他們談事情,而她的耳邊,孟曉琪的聲音開始變得飄忽渺茫。

她想,她大概是醉了吧,晚上開心,和大家在一起喝了些啤酒,這會兒晚風吹的人很舒服,她都感覺自己飄乎乎的了。

她的思緒好像飄了很遠很遠,回到了他們曾經還年少的歲月。

原來,真的有這樣一個人,不管時間空間如何變幻,都會堅定地站在自己身邊,永遠永遠。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年。

人這一輩子,又有幾個十年呢?

兩個破碎的靈魂,曾經抱在一起相互取暖,成為彼此的光,註定這一生,都會詳細餓走完人生這段旅程。

她從未如此堅定地認定自己生命中的那個人。

傅立文,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和你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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